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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荷兰位于欧洲西北部，国土面积仅为4.2万平方公里，却是世界农业大国，也是全球第二大农产品出口国，花卉、果蔬出口量居世界第一。在荷兰农业奇迹的背后，离不开温室园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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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温室园艺的成功有着怎样的历史背景？哪些企业值得关注？他山之石，能否攻玉？近日，国际无土栽培权威专家、荷兰农业顾问Edwin van der Knaap接受了35斗采访，向记者分享了他的看法与建议。
100年回顾：配套技术联动发展、政产研“金三角”密切合作
一． 初级发展阶段（1900-1945）：
19世纪上半叶，随着铸造技术的改进，平板玻璃开始作为温室覆盖材料，但这一时期的荷兰温室产业并没有太大进展。1904年，荷兰首次温室普查结果表明，当时的温室面积仅为28公顷，到1939年，温室面积达到了近2500公顷。
这一阶段，荷兰的园艺设施大致有三种形式：温床（主要用于花园植物的越冬）、双坡面玻璃温室（用于果蔬和花卉的种植）以及木结构的简易一面坡温室。从技术层面来看，大部分的温室设施结构简单、无任何环控措施，且栽培技术落后，仅能满足夏季的园艺生产和花园植物的越冬等需求。
1904-1939荷兰温室面积
（数据来源：荷兰中央统计局，单位：公顷）
二．快速发展阶段（1945-1993）
1.1950-2000数据概览
（数据来源：荷兰中央统计局，单位：公顷）
根据荷兰瓦赫宁根大学及研究中心农业经济调查研究所的数据，1950年，荷兰的温室总面积约为3300公顷，2000年，面积扩大到10000多公顷。其中，水果种植面积从780公顷减少到30公顷，苗木面积从10公顷增加到370公顷。
1965年，花卉温室栽培开始发展，1985年时种植面积超过了蔬菜面积，2000年达到5900公顷。1965年到1980年，切花面积从750公顷迅速扩大到3250公顷，之后保持在4000公顷左右。另一方面，盆栽面积在2000年也达到1750公顷。
温室蔬菜面积从1950年的2200公顷增加到1965年的5100公顷，之后逐渐减少到4200公顷。1960年，仍有大约1000公顷的温床用于栽培蔬菜。1969年左右，温床基本被温室替代，40%的蔬菜温室(约2000公顷)是非加温温室，之后逐渐降低到2000年的300公顷。另一方面，加温温室面积不断增加，1993年达到最高值，为4350公顷，之后稳定在3900公顷左右。
在整个过程中，作物生产力和劳动生产率大幅提高。1980年到1996年期间，西红柿、黄瓜和甜椒的实际产量分别增加了97％、47％和79％，玫瑰和菊花的实际产量分别增加了36％和56％。1970年到1976年期间，切花生产的劳动生产率提高了约30％
2. 社会和经济发展对荷兰温室园艺的影响
从技术和制度方面来看，1945到1993年可分为三个时期，每个时期代表了荷兰温室园艺发展不同的阶段。
1945-1965：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荷兰经济恢复，农业开始崛起，人们越来越关注病虫害控制、种植管理、品种多样性、作物产量等问题。温床到温室、洒水装置到软管灌溉、路运到漕运的转化，使劳动生产率大大提高、所需劳动力减少。同时，在60年代，荷兰开始花卉拍卖市场的建设。
1965-1980：西欧经济快速发展，对鲜花、盆栽的消费需求急剧增加。这一时期，人们对温室加热、气候控制、种植材料给予极大关注，机械化的发展帮助节省劳动力，热电联产装置实现高效节能。荷兰斯洛赫特伦地区开始使用天然气，从而实现利用没有受到污染的二氧化碳为农作物提供“养料”。同时，欧盟市场的自由化给蔬菜、花卉的出口提供了强大支持。
20世纪60年代以来，由于荷兰政府调整农业结构和生产布局，银行为温室农户提供大量贷款等原因，温室产业得到了快速发展。同时，政府开始支持应用研究，通过瓦赫宁根大学以及分布全国的研究站和地区研究中心，为种植者提供教育和咨询服务，提升农业从业人员的知识和技能水平。
1974年，荷兰成立了花卉拍卖协会，这是荷兰七大花卉拍卖市场的统一组织机构，在与荷兰政府以及其他国家政府交涉时，作为拍卖市场的正式发言人。1978年，荷兰制定了第一个温室结构设计标准。
1980-1993：计算机技术的应用，优化了作物管理和农场管理，实际产量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在这一时期，荷兰政府为温室产业制定了优惠的天然气价格，以促进温室农业的发展。20世纪90年代，天然气价格就完全由市场驱动，没有政府干预。
3.荷兰温室园艺快速发展的推动因素
20世纪50年代初，在荷兰东南部林堡省一个叫Venlo的小镇，出现了一种小尖顶连栋玻璃温室。它的出现，既满足了荷兰对最大采光量的需求，又为机械化耕作和规模化生产提供了广阔空间，是荷兰现代温室发展的基础。
在Edwin看来，配套技术的创新与应用是推动荷兰温室发展最重要的因素，比如天沟保温、采暖系统、营养液控制、CO2施肥等。此外，无土栽培尤其是岩棉培技术的广泛应用，大大提升了温室管理效率和栽培控制水平，由此形成了从播种、育苗、栽培到采收、分级包装、贮藏保鲜到运输等各个环节的技术配套体系。
三. 稳定发展阶段（1993-2010）
90年代以来，经济转向需求驱动的模式，消费者行为成为产品质量和生产方式的主要决定因素。这一阶段的市场稳定发展，温室面积不再大规模扩大。荷兰园艺部门成立了研究协调局，将种植者的问题转化为研究问题，以满足出口商和超市的需求，拍卖所也发展成为买家的营销合作伙伴。
这一时期的主要趋势包括：温室区域型布局逐渐向南部集中，荷兰北部地区的温室面积逐步缩小；温室蔬菜的种植面积逐渐减少，花卉或盆栽植物面积不断上升；每户经营的温室面积逐渐增大，说明温室向集约化、规模化方向发展。
配套技术方面的创新包括大幅度提高材料的透光率、增加太阳能的入射量；人工照明的应用；热能的多用途利用和余热回收；营养液消毒和闭路循环系统的技术配套；温室节能技术应用，减少烟气排放等。
TOP15企业盘点：他山之石，能否攻玉？
（数据来源：Hillenraad100，35斗整理）
Dutch Flower Group是一家专业从事鲜切花、混合花束、植物及装饰用绿色植物国际贸易的家族企业，旗下有30多家独立经营的公司，为花卉批发商、连锁超市、DIY中心、园艺中心和加油站等提供服务。2018年，Dutch Flower Group年营业额达1.524亿欧元，平均每周售出7500万束切花、1000万束混合花束和1000万株植物。
Rijk Zwaan是一家集科研、种子生产和市场开发为一体的全球领先蔬菜种子公司，总部位于荷兰温室蔬菜和现代园艺最集中、技术含量最高的地区——德力尔。公司的育种工作遍及世界各主要气候带，在20个不同国家和地区设有研发中心，先后推出了25种作物的1200多个品种。
Total production的前身是Velleman &amp; Tas公司，在鹿特丹水果进口市场占有重要的地位。Total production一直致力于与非欧洲地区的种植者和出口商建立合作关系，目前是欧洲最大的海外水果进口商之一。
Greenyard是新鲜、冷冻和预制果蔬、花卉、植物供应商，在欧洲20大零售商中，有19家都与Greenyard建立了合作关系。Greenyard年营业额为40亿欧元左右，每年供应200万吨新鲜果蔬、80万吨冷冻产品或者成品。
FleuraMetz致力于零售花卉市场，为欧洲和北美35000多家客户提供服务，公司有60家线下门店和120多辆运输卡车，直接将货物从种植地运送到花店，目前其年营业额达到5亿美元。
Enza Zaden作为蔬菜育种公司，开发了30多种国际和本地农作物的蔬菜品种，包括生菜、西红柿、甜椒、黄瓜、萝卜和洋葱。Enza Zaden的全部产品包括1200多种蔬菜，公司在创新方面进行了大量投资，每年会向全球市场引进100个蔬菜新品种。
Royal Lemkes Group从苗木栽培起家，现在为各行各业的大型零售商供货，包括DIY连锁店、园艺中心、折扣超市和综合超市。Royal Lemkes Group现在有15000种不同类的植物，每天销售95万吨的旺季植物，发往欧洲30多个国家。
Waterdrinker于2018年初成立了绿色贸易中心，这是欧洲最大的交易中心，总面积超过25000 m，其中包括10000 m的室内植物、4000 m花园植物和苗木植物、3500 m的配套产品和2500 m的花卉。
Anthura是一家种苗生产企业，总部位于荷兰布雷斯克，主要从事红掌属植物和蝴蝶兰的育种与繁殖、盆花和切花种苗生产。Anthura在布莱斯韦克有一个占地12公顷的大型温室，用于培红掌花，温室配备了全自动化物流系统、人工光源和空气增湿系统。
Beekenkamp每年在90多公顷的温室里生产超过20亿株幼苗，并提供包装、运输相关产品，这些幼苗来自至少1500种不同的叶子、甘蓝和水果蔬菜作物。 Beekenkamp还是全球最大的菊花育种公司之一，其开发的菊花品种具有耐久性和良好的栽培特性。
Dummen Orange是世界最大的育种和种苗繁育公司，其年营业额约为2亿欧元。历经多次跨越欧洲的并购，Dummen Orange旗下有11个大型花卉育种公司，总生产面积达160公顷，年产种苗达14亿株。
The Greenery由九间果蔬拍卖所和荷兰园艺拍卖中央局合作建立，致力于发展新机构，收购了多家实力强劲的贸易公司，并与国际主要零售连锁店都有密切的供应链关系。The Greenery主要关注欧洲的蔬菜、水果和蘑菇市场。
Priva通过提供可持续的温室自动化控制方案，有效提高能源和水资源的利用，以保护稀有资源。Priva为温室园艺领域引入了第一台燃油加热机和气候控制系统，1983年，Priva基于其成功的园艺控制技术开发了第一套楼宇系统。
Koppert Biological Systems是全球生物害虫和疾病控制的领先者，通过提供专业种植知识和自然安全的解决方案，提高作物的健康、恢复力和产量。Koppert还是IBMA的成员之一，在全球60多个国家设有经销商。
Royal FloraHolland是一家花卉拍卖公司，每年的花卉植物交易数达到121亿，年营业额达到46亿欧元，平均每天有10000笔交易，涉及3万多种花卉和植物，主要出口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家。
谈到如何借鉴荷兰温室企业的成功经验，Edwin针对投资者、种植者和政府部门，提出了他的几点建议，“首先，投资者应该意识到，当地气候对于温室园艺的发展十分重要，在决定投资时，要充分考虑这一点，最好咨询专业顾问，分析潜在的投资回报。投资者可以将项目开发和管理留给有经验的种植者，因为对于大多数新进入这个行业的投资者来说，学习过程往往充满挑战。”
“种植者也应考虑项目的可操作性，当硬件设施不合格或与控制系统不兼容时，自动化工作就无法完成。种植者也需要与市场和消费者积极交流，并考虑规模和物流问题。在没有可行性研究和可行商业计划的前提下，不要贸然投入。”
“对于政府部门来说，他们应该认识到，借鉴成功的商业经验先于自主创新，比如可以先在海拔较高、气候凉爽、全年日照充足的地区建立大型农业园区，在园区内，进行技术利用和可持续发展的研究。”
中荷温室合作：技术引进结合自主创新，引领农业新未来
1980年到1990年，中国从荷兰大批量引进原装“Venlo”型温室。1995年到2000年左右，一些硬件供应商的开拓使中荷合作变得活跃，较早进入中国市场的荷兰企业包括Royal Brinkman、Debets Schalke、 Priva 、 Dalsem。
2017年4月，一座中国日光温室在荷兰Bleiswijk竣工并投入使用，对于这一合作，Edwin表示“在中国古代日光温室的基础上，荷兰的温室产业进行了创新，对传统概念进行现代化技术升级。这一合作更像是一种探索，因为即使技术进步，温室也只是整个体系中一部分。由于机械化和自动化方面的问题，日光温室有很多结构上的限制，在未来的竞争中处于弱势。”
“如今，在没有厚墙和化石燃料的情况下，温室的加热和隔热也可以轻松实现，同时保持所需的相对湿度。因此，Venlo型温室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这一项目可以为种植者如何因地制宜地建造温室提供参考。”
2018年10月，Dutch Greenhouse Delta与浙江中荷（嘉善）产业合作园确定战略合作关系，计划建立中荷现代农业科技园，园区占地420公顷，其中高科技温室区占地64公顷。
2019年7月，腾讯宣布与荷兰瓦赫宁根大学合办第二届“国际智慧温室种植大赛”，邀请全世界农业及技术专家组队，在六个月内利用 AI 、IoT等技术远程控制温室种植番茄，达到品质好、产量高、能耗少、自动化、技术可迁移五大目标，跨学科探索智慧农业的未来方案。
目前，中荷主要通过贸易往来的形式进行温室园艺的合作，国内很多地方都引进了大型连栋玻璃温室并进行了本土化改造，主要集中在北京、天津、山东、甘肃等地。代表企业包括北京宏福国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极星农业有限公司、北京瑞雪环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京鹏环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凯盛浩丰（德州）智慧农业有限公司等。
比如北京水木九天科技有限公司就针对中国环境特征，通过引入BIM技术、打造智能化温室管控系统，推出了适合大多数地区的标准化设施方案——水木蔬菜工厂，解决产品成本过高，无法与主流消费市场相匹配的问题。
该项目的技术特征是每50亩蔬菜工厂相当于2600亩大田的有效果产量，所需劳动力从1200人减少到10人，每公斤番茄用水量从120升降低到10升，用肥量相当于传统生产方式的30%。同时，蔬菜工厂整体没有污染排放，也没有塑料膜、土壤、水、空气等二次污染，由于具有封闭特性，也避免了农药和激素的使用，是可持续发展农业和生态农业的典型代表。
我国现阶段投入使用的温室在建造和控制系统方面主要采用荷兰的技术，Edwin认为，“在技术引进和自主创新的过程中，中国企业如果遇到相关问题，可以借鉴国内外已有的经验。其中，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将技术、商业需求(供应方)和市场需求(需求方)有效地连接起来。企业不要受同行的影响，偏离了轨道，要从了解整个市场的专业人士那里获取更多意见。如果有一支高效、高质量的团队，企业不需要补贴就能盈利，云南的一些切花项目就是很好的例子。”
谈到如何通过合作，促进中国温室园艺的发展，Edwin表示，“荷兰的政策制定是为了节能减排、减少环境负担，而中国目前的政策偏向于对高科技设施的投资。中国政府部门可以给气候条件优越的省份提供更多优惠政策，支持可持续发展的研究，例如营养液的循环利用、生物病虫害的控制等。中荷两国企业应该多交流、多合作，这种合作不一定是横向的，也可以是纵向的，这意味着供应商、种植者、分销商和零售商都可以进行合作。”
中国温室园艺已从初始阶段逐渐过渡到运行使用阶段，设施农业在蔬菜、瓜果、花卉苗木等园艺产品上取得明显突破，各类大棚、中小棚、温室等农业设施增长较快。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8年末全国农业设施数量3000多万个，设施农业占地面积近4000万亩。
对于如何加快中国温室园艺产业的发展，Edwin表示，“总的来说，可以从教育、推广和咨询服务、基础设施建设(气、电力、余热利用、物流)、实验室研究、生物防治技术、在气候适宜的地区专注于全年生产、促进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加快纵向协作等方面入手。在尝试创新之前，可以先应用成熟的技术和流程。这意味着，复制成功的商业模式先于商业模式的创新。”而这也是我们探讨荷兰温室发展的意义所在。
随着价值供应链的进一步发展，以及知识和经验的积累，我国的温室园艺产业在技术和设备上会越来越完善：温室规模逐渐扩大，数字化管理提高劳动生产率，机械化给传统劳动力提供帮助，甚至取代老龄化的劳动力。
温室园艺能突破自然资源限制，改变农业生产的季节性，拓宽农业生产的时空分布。未来，这种新型生产模式可以促进我国农业规模化、产业化、精准化发展，加快推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
联合作者：Edwin van der Knaap
责任编辑：卿熙雯
注：Delphy亚洲区经理Gerjo Engbers对本文的第三部分也提供了参考意见。
参考资料：
1.    Dutch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and its importance to China, J.S. Buurma.
2.    荷兰温室技术发展历程与启示，杨其长。
3.    国内有哪些大型玻璃温室，智慧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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