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大。」你們總愛說。「波多野很大。」我答。「所以呢？有甚麼干繫？」對，世界很大，所以呢？難道世界很大，與我又有干繫？波多野很大，但波多野不是你的，波多野大不大又與你何干？眼看少數人騎在上頭享樂，卻躲在一旁自慰。一面幻想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一面仍不忘高呼：「噢！世界真大！」「呀！空前偉大！」誤以為世界很近，只待一伸手——碰到的只有屏幕。欲打破屏幕，豈料連最後的幻想也失去影像。一生就這樣，看著別人高潮，自己就跟著高潮。你打的是江山，還是飛機？

等價交換。誰都明白的道理，是否就是世界的真象？為何坐在冷氣房中待數個綠色數字跳轉，就能超越某些人一生的收入？為何以汗水灌溉的土地，卻無法種植出溫飽？這個自由市場，真的自由嗎？抑或這只是名為自由的縛束？生吞活剝。這才是社會奉行之道。股價不會自行上漲，那是小股民錢包裏的血汗；土地能賜予食物，溫飽卻為商人盜取。我們活在剝削的社會中，只有剝削他人才能得到幸福。身上的衣褲，剝削了越南勞工；手中的電話，剝削了中國民工；就連盤中飧，也是剝削家畜得來。所以理所當然地，我們也被人剝削了。老鼠會。上線剝削下線，這是全人類參與其中的層壓式欺詐。老鼠會最多只能有十來層，但可怕的是這99.98%機會虧損的經濟遊戲，每分每秒都有新的新血注入，而作為最下線的大自然，似乎亦打算永無休止地撐下去。況且知道了，也逃不了。你只有兩個選擇：剝削更多人，或被更多人剝削。遊戲還會延續。

「那純白無垢的靈魂，甫一降生，又已離去，只落下一副逐漸冰冷的小小的軀體。」任何一個人也會如此描述。唯天主教的神父卻指著他說：「他有罪，且未受洗，必墜入靈薄獄。」色慾、貪色、貪婪、怠惰、暴怒、妒忌、傲慢。它們銘刻在在基因上，抺不去、消不去，我們出身之際就帶著罪。只有唯一且全能的神，衪的寶血能洗淨我們的罪。只有向那位真神認罪，才得赦免。只需向那位真神認罪，就得赦免。真簡單。所以布施的高僧、深山裏的義人、早夭的嬰孩，對不起，我們會在地獄相會。誰叫你們不行這簡單的一步？而我則是叛徒。「為甚麼世道如此險惡？」「正是如此，我們才要走進人群中間。」我信了。「為甚麼神要創造充滿罪的世界？」「神的智慧是我們永遠及不上的，但這在衪看來必然是最好的。」我信了。「為甚麼神不幫助我？」「神已為你預備了最好的。」我信了。「為甚麼同一位神，會帶來猶太教、天主教、基督教，以及大量互不相容的分支？」「為甚麼自古教廷、乃至是耶和華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為甚麼愛情會變成了淫穢？」「為甚麼同性戀是罪？」「為甚麼？」我不信了。我不知我正確不，因為世間一切道理都是先了解後相信；唯有宗教，先相信後才能了解。

快樂佔多少空間？也許是300KB的小說，也許是1MB的寫真，也許是3MB的音樂，也許是1GB的影片。其實快樂只佔1bit，也就是1與0。把世界掰成兩邊，美女與醜女。美女天生麗質，於是美女很快樂醜女看美女是婊子，於是醜女很快樂。把世界掰成兩邊，權貴與窮人。權貴享盡榮華富貴，於是權貴很快樂窮人看權貴只是沉溺物慾，於是窮人很快樂。把世界掰成兩邊，黃絲與藍絲。黃絲捍衛自由民主，於是黃絲很快樂。藍絲看黃絲是破壞者，於是藍絲很快樂把世界掰成兩邊，就能得到快樂。只要大家都願意相信自己站在較好的一邊。是否只有我，在1與0之間，抵不了岸。

也許世上有命運，所以此刻我想到命運也是命運，所以此刻我想到「我想到命運也是命運」也是命運。也許世上沒有命運，所以根本無須糾結於命運，但也許「我認為沒有命運」也是命運 。其實命運就是命運，只需把失意苦難推給命運，帶著因而輕盈的身軀，誰又管有沒有命運？

「你是我靈魂的另一半，世上的唯一。」而世上有70億人，35億異性。為何我們願意相信，與我們最契合的人剛好就在身邊？她，或許在剛果，或許在緬甸，或許在1874。蘇格拉底著柏拉圖找最美的花且不可回頭，在數學只要走過37%的路，然後找比剛才所見更美的下一朵花即可。也就是30歲後，下一個她，就是那個她。數學終究是數學，現實中人們更精明：只需把那朵花放在眼前，讓她佔據你的世界，沒有其他，她，就是那個她。

快樂王子很快樂，皆因他死了。快樂王子很快樂，​皆因他看不見，獻出所有的自己被㪣成碎片。快樂王子是凶手，他以眼淚殺死燕子。早該在南方過冬的燕子，因快樂王子的「善意」，陳屍在他腳下。這場雙屍案，無人理睬。甚至，還鼓勵我們成為快樂王子和燕子，好送他們黃金、寶石。
散文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