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傑，喺一間公司仔到做文員。 阿傑係我嘅化名，因為嚟緊我打算同大家剖白，唔方便比人知道現實中嘅真實身份。 我將呢個故事貼係故台，大家可以當係故咁睇，不過，其實只係關於我內心掙扎嘅兩三事。 相信有唔少巴打，都睇過殘忍的偷戀呢個故事。好撕心裂肺哩……我都覺，睇個陣已經覺，雖然個陣我嘅人生無咁嘅經歷，但都好深深體會到個種痛…… 不過，當件事發生係自己身上嘅時候，我先知道咩叫切膚之痛。 你可以唔信係真人真事，撳負皮上一頁出返去，又或者可以當係故仔咁睇，睇下一個都市人嘅掙扎……真亦假時假亦真，做人，都係喺虛幻同現實之間徘徊，有時想分都分唔清…… 有樣野可以肯定咁講，個種透骨透心嘅體會，100%係真。 故事一至五更新，因為每一個工作天都會上演剖心劇情。 平凡嘅我，唯一可以做主角嘅時候，就係喺自己嘅故事。 故事，要由大學畢業講起。 我諗，大學畢業嘅時候，大部份嘅大學生，都係徬徨無助。唔知自己想做咩，唔知自己做咩好，唔知自己有咩出路，唔知自己點先買到樓，唔知自己可以做到啲咩。 當然，我都一樣。我係個啲GPA唔過3但又低唔過2嘅人，之係佔大多數嘅平凡人。我係由幾時開始知道自己平凡？由小學考呈分試開始。 死讀爛讀，都只係夠入BAND2中學。然之後再死讀爛讀，會考14分升中六，再死讀爛讀，讀到嘔，讀到想自殺，都係入唔到八大，走去讀啲下三流大學HEA張DEGREE返黎。 我好平凡，每日照鏡個陣已經知道，無所謂嘅中上樣，俾到盡可能都係得中下，你問我有咩中下嘅例子？周杰倫同東尼大木混合體咁上下……雖然佢地一樣樣，唔知溝黎做乜…… 唔知大家有無睇過齊木楠雄的災難，我諗我平凡嘅程度已經係去到齊木楠雄勁撚羨慕嘅階段。家境平凡，身高平凡，樣貌平凡，成績平凡，運動平凡，心態平凡。 呢個就係我。 大學畢業之後我用左一年零時間黎思考人生，係我確定自己一定唔會得出結論之後，我開始瘋狂SEND CV。最後都有間公司仔肯IN我。 我諗佢一定好撚等人用，先局住請我。 個間係廣告公司黎，不過我同度橋無緣，只係負責做個文員仔。 如是者，我係個間公司HEA做左半年，平時最準時返工，亦都最準時收工。 唔知你知唔知，廣告公司啲放工時間，係人難以想像，基本上可以用有返工無放工黎形容，或者只有我呢一間公司係咁，可能係因為個老細高要求，亦都可能因為係佢自己嘅小生意，所以佢特別有要求。 雖然係公司仔，連埋我都係得10個員工，不過，聽講營業額唔錯，老細有料之餘，請人方面亦都相當有眼光。 不如我就係度簡單介紹下個班幫公司賺錢嘅人。 首先有2個係SALES，負責搵客同對外事務，叫JERRY同VIVI。佢兩個應該30歲左右，可能日久生情掛，聽講年尾結婚。 另外5個係負責度橋同做出黎，叫JASON，JUSTIN，FIONA，ESTHER，NIKI，仲有一個RECEPTION，一個我，同一個老細。 公司業務聽講都幾廣泛，有平面廣告到電視廣告到網上拍片都有份做，不過就唔係度講公司名啦，行頭都比較細。 老細係個年青實幹型創業家，以我嘅標準黎講，佢都算係無父幹嘅……雖然佢家底唔錯，不過聽講屋企人就無打本俾佢做生意，而係佢自己儲一舊錢，再同銀行融資。 當然啦，有啲人認為，家底好，就算前無去路，後都有支援，創業會容易好多，不過我就唔計呢啲做父幹啦……睇個樣，我諗老細都未夠40歲，俾盡35，能夠有咁嘅成就，我作為男人，都未免比佢啲魅力射親。 唔知老細款係唔係有得睇，佢一行出黎，個種氣勢，個種自信，真係無得輸。如果你話老細係我對手，我真係輸一千次都唔夠……唔係唔係，我諗我係連做佢對手嘅資格都無。 要數佢嘅優點，我真係唔知由邊度開始數起好。家底好呢樣野已經贏左香港八成人，佢仲要人生得高，個樣令你羨慕……有些少似彭于晏同全盛古天樂嘅混合版本，加少少金城武嘅憂鬱同吳彥祖嘅咸水味，唉，有時真係唔到你唔信呢個世界係唔公平。 唔止樣，就算實力都係超班…… 我諗我唯一一樣可以同老細媲美嘅，就係眼光。 我大學畢業HEA左一年零之後，又係個間公司做左半年，之後因為太好生意嘅關係，要擴充人手，請多個人返黎度橋。 要請人，之係代表多左野做喇。因為我就係負責睇CV個條撚屌。因為公司係無HR，而我又係最得閒果個，所以CV就係我睇。 年半多少少嘅時間，學制已經由AL轉左去DSE。SEND信黎嘅，好多都係第二屆DSE考生，唔記得左講，小弟係末代AL。 老細叫我睇CV揀3個出黎INTERVIEW，其實我都係是鳩但，因為SEND信黎嘅人都唔少。我是但揀左三個人出黎，親手送左自己落地獄。 三個黎見工嘅都係女仔。最後請左嘅，同我一見鍾情嘅，係同一人，叫KATHY。

如果話，呢個世界有人，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牽動到人思緒嘅話，我諗果個就係KATHY。 第一眼見到佢個陣，我唔相信自己嘅第一眼。我直頭想搵個眼科醫生，驗下自己對眼係唔係有問題，又或者係搵個精神科醫生，問下我係唔係因為單身左廿鳩幾年而美化晒所有女性嘅物體。 但當我一望去ESTHER到，我就知道自己一切正常。 ESTHER係個好叻嘅女性，就連磅數都俾男人優勝，聽講佢曾經一拳打暈個想非禮佢嘅南亞裔。如果我係法官大人，真係唔撚知點判…… 講返正經野，KATHY，係我呢世見過最靚嘅女性，連VIVI，FIONA，NIKI都被佢比下去。 VIVI係一個散發住無限女人味嘅女性，如果要形容嘅話，就係嫵媚。 FIONA係嬌小玲瓏類，要形容嘅話，就係可愛。 NIKI係清甜氣質形，要形容嘅話，就係仙氣。 以上三個各有高低，你要我排我真係排唔到…… 至於KATHY……SORRY我讀得書少，詞窮……總之就係好撚鳩柒閪靚。 佢黎見工個陣，我真係好撚鳩柒閪驚老細會唔揀佢，不過諗深一層，又想老細唔好揀佢…… 因為就算佢黎返工，這些機會都不是屬於我的。  老細最後都係請左佢。 佢第一日返工，著得好樸素，告別左著SUIT黎見工個陣嘅俗套，多左一份性格，同清新。 我諗，人生得靚，就係一種好處。 如果你話，有啲女太靚嘅話會被身邊啲八婆排斥，我只可以話，只係果個女仔唔夠靚。 夠靚嘅話，係會令同性都憐愛。 KATHY第一日返工，就已經受到同事嘅各種寵愛，就連平時一度野就變第二種人格嘅老細，係今日度橋個陣都無咆哮。 我敢講，公司無人襯得起KATHY，除左老細。 我諗，金童玉女呢個詞語，就係為左佢地而存在。 當然，我唔排除老細已經有女朋友，不會為之所動，不過就算係，機會都唔會係屬於我。 因為JASON同JUSTIN，都係優秀到仆街嘅撚屌。 我呢條廢柴，係呢間公司到做，同佢地就好似隔住兩個宇宙咁。 佢地度野間房嘅溫度，同我坐出面嘅溫度，係兩回事。 因為間房，比一班人嘅熱血，搞到急劇升溫。

老實講，我份工，真係HEA撚到仆街。 平時返工嘅娛樂，就係襯佢地度橋個陣偷望房入面嘅VIVI，NIKI同FIONA。雖然有時唔小心目光停留左係ESTHER到令自己異常心悸，不過都無防止到我繼續偷睇個三位靚女。 自從KATHY黎左之後，我嘅目光，就只係停留係佢身上。 即使係ESTHER呢啲龐然大物係房入面移動，都DISTRACT唔到我。我因為KATHY而掌握左一樣新技能，就係專注力提升。 或者有人會好奇，點解我會咁明目張膽咁望，原因好簡單，個塊係單面玻璃。出面睇到入面，但係入面就睇唔到出面。所以，瘋狂望靚女，就成為左我返工嘅一部份。 Kathy真係好靚，靚到令人不能自拔。 不過，我同佢就係兩個世界嘅人，佢生出黎，就係屈我地呢啲凡人機。 第一日，我除左同佢講過句你好同簡單地自我介紹之後，就再無交集。 因為kathy，我比平時遲左收工。 上面都提及過，佢地負責創作嘅，基本上都係有返工無放工，不過自從kathy黎左之後，我多左一份期待，就係期待佢地收工。 因為，kathy同我住係同一區。 我期待過，同佢一齊收工。 不過呢個期待，好快就落空。 係我見到kathy坐住老細車走之後。  其實，都唔係話好出奇，雖然老細住貝沙灣但KATHY住銅鑼灣，不過作為一個體貼嘅老細，順路車女同事返工企，都無咩大不了。 屌，我連自己都厄唔到。 第二日，我問RECEPTION個位MM地K嘅女同事AMY…… 「你覺得，我有咩比老細優勝？」 AMY嘖左聲，講：「面皮囉。」 係個一刻，我再將KATHY係我心入面嘅位置再收埋一啲。 我諗，鍾意靚女，係人之常情，呢份常情，應該唔會持久。 我諗，呢份感覺，會隨住時間流逝而慢慢變淡。 我諗…… 事與願遺呢4隻字，係我廿幾年人生最常出現嘅詞語。 有時我都唔知道，到底我係因為佢靚而鍾意佢，定還是我真係鍾意佢，而唔係因為佢靚。 咁樣講好似好難明，係，連我自己都唔明。 或者舉個列子，有時有一個人，佢明明唔係生得靚，但係就會無啦啦吸引到你……可能係因為一個小動作，或者係一陣髮香，一個笑容…… 果個人對你黎講，就好似係個天做出黎專登俾你鐘意咁。 其實我都唔識分，只不過覺得，如果係後者嘅話，會更刻骨銘心。

有時我又諗，到底點先算係鍾意上一個人…… 如果我放假會想見到佢，如果我放工之後會掛住佢， 如果我無啦啦想聽到佢把聲，如果我會在意佢同其他男性交流， 如果我睇到佢走光嘅反應唔係繼續睇而係怕俾其他人睇到， 如果我想同佢獨處，如果我想更加了解佢， 如果我遇到開心事會想同佢講，遇到傷心事又怕同佢講左佢會難過， 如果我食野食多左，如果我做運動做多左， 如果我留意多左自己外表，如果我襯多左衫先出街， 如果我夜晚臨訓前會諗起佢，如果我訓醒個陣會諗起佢， 如果我會無啦啦寫低佢個名，如果我會望住佢望到入神， 如果我會為左佢去增值自己，如果…… 我諗，如果中晒以上全部，就係鍾意左一個人嘅訊號。 結論係，我好撚鍾意KATHY。 記得有一日，佢著住件鬆身嘅T返工，又俾我見到佢鄔低身執野。 無錯，我係望到好多野，但我在意嘅，竟然唔係我可唔可以望到更多野，而係睇下自己可以望到幾多野。 因為我望到幾多野，就代表其他人都望到幾多野，如果我望唔到再多啲野，之係代表其他人都望唔到再多啲野。 簡單啲咁講，之係我怕佢蝕底俾人。 但明明，佢唔屬於我，佢心靈同肉體都唔屬於我，不過我就係好在意，在意佢蝕俾除左我之外嘅人。  可能細心嘅你一早就注意到，KATHY把聲，其實仲未出現過。 當然，佢唔係老牛聲咁大反差，完美嘅人之所以係完美，就係因為佢每一方面都完美。 「阿傑，唔該可唔可以幫我CHECK　CHECK呢個……」KATHY有一次行過黎同我講，叫我幫佢手。係個一刻，我已經知道自己萬劫不復。 「哦……哦……」附合毒撚嘅回應方式，就係我嘅回應。 我可能可以講多幾句，問下晏就去邊度食飯，問下放工一唔一齊走。 但係，然後呢？ 滴答滴答…… 雨落得好大。 我鍾意落雨，尤其當我心情唔好嘅時候，好似個天幫我喊左出黎咁。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為毒撚，無可能同係天上面嘅老細媲美，更加無可能觸及女神所在嘅地方。 我堅持住留係自己個COMFORT ZONE，我驚再涉及多啲佢嘅生活，我會再鍾意佢多啲。 不過，就算我堅持得住自己留守係COMFORT ZONE，都阻止唔到人地行入黎。 雨，落得好大。 六點鐘，我行出公司門口，搵一搵個袋，發覺自己唔記得帶遮。 我企係大廈門口，望住一波波銀針灑落黎，好靚。 微黃嘅燈光下，雨點自由咁飛舞。 呢一刻，我不其然，諗起KATHY。 「咦，你無帶遮呀？」我擰一擰頭，就係KATHY。 命運就係咁撚ON9嘅一回事，當我極力回避嘅時候，命運就會推你一把。 「唔係呀，我睇雨。」我鳩UP。 「哈，你都幾風趣喎，不如我遮埋你啦。」佢一路講一路遞把遮過黎，重心向前傾左半下，就好似打籃球啲人FAKE你向前咁。 我，就係俾人FAKE到嘅例子。 「你擔喎，嘻～」佢伸一伸隻手黎我個度，然後微笑住咁講出呢一句。 我內心獨白係：屌你老母。

「聽講你都係住嗰區架喎，點解你之前唔同我講嘅？」KATHY問我。 佢矮我半個頭多少少，我175，佢161，14CM嘅身高差，令我岩岩好聞到佢嘅髮香味。 點解佢咁迷人，呢個問題自從第一日識佢之後，就係我心頭揮之不去。 「呃，我見你第一日就坐老細車走嘛……」 「哦，你話阿KIT？無呀，佢歡迎我者。」 無巧不成書，我同老細個名都有個傑字。不過係公司，大家都叫佢老細，或者大佬。 KATHY咁樣叫一叫佢阿KIT，我個心就抽左一下。 「哦……哦……」 「你，都係今年畢業架？」佢問我。 「唔係呀，點解咁問嘅？」 「因為你睇落都幾後生，所以咪估你今年畢業囉～」 「哦…哦……」 「你平時返屋企都係搭地鐵架？不如之後都一齊走丫～」 「哦……好呀……」 「不過我地唔係成日都可以準時收工，今日都係因為我阿婆生日，預先申報左先可以準時走咋……」KATHY一定係個交際能手，面對我咁HEA嘅回應，佢都可以KEEP到唔DEAD AIR。 我又何嘗唔係，只不過，我怕行多一步者…… 「咁，以後有機會再一齊走囉……」 「好呀好呀。」 點解你要咁興奮？點解你要懶係俾啲希望我咁？ 你不如配返副眼鏡望真下我，我係周杰倫同東尼大木嘅混合體黎架咋…… 如果，KATHY係一個冷若冰霜嘅女人，我或者對佢會無咁著迷。 或者。  地鐵車廂入面逼，就係人都知。不過今次係我第一次慶幸香港咁撚多人。 因為擠逼嘅地鐵，令我同KATHY嘅距離拉到好近。 基本上，佢就貼住我心口。 我盡力抑制住自己，希望個心唔好跳得太快，奈何世事總係未如人意。 我感覺我個心跳到連件衫都震埋，希望KATHY唔會FEEL到…… 成程車我地基本上都無講過野，因為太逼，都唔知點講好。 「咁我地聽日見啦，拜拜～」臨走個陣，佢都要笑住講拜拜。 唔記得左我有冇提及過，佢笑個陣，對眼會變做一彎月。 係我見到佢笑之前，我覺得月亮好靚，見到之後，我覺得我可以望佢對眼一世，都唔再抬頭望天。 佢岩岩黎做個陣，係六月，我地行出地鐵站個陣，個天仲未黑晒。 唔知係唔係因為氣壓嘅問題，個日個天好紅，加上就黎天黑，紅同紫同橙溝下溝下，好靚。 但係，我只係望住佢個背影離開，直至佢消失係視線範圍內，都無望過個天。 喺個一刻，我諗起側田嘅美麗之最……若然你話你要我望佢一世，我諗都唔夠。 如果世界上真係有最美麗嘅野，大概就係KATHY。

【人與人之間嘅相遇，真係好奇妙】 個晚我將我WHATSAPP嘅CAPTION轉左做呢一句。 仲影低左KATHY嘅背影消失之後，殘留係天空嘅夕陽同佢嘅配色。 個晚，KATHY　WHATSAPP我。 「你講我同你呀？」佢問。 如果要形容個一刻嘅感覺，我諗大概係俾一個馬桶泵係咁泵自己個心。 我唔識得點樣反應，亦都估唔到KATHY嘅意圖。 我以為佢放工遮我去地鐵站，係出於對同事嘅關懷，我以為佢KEEP住搵話題唔想DEAD AIR，大怕場面尷尬。 返到屋企，佢大可以放低係出面嘅個套應付人嘅裝備，做返最真實嘅自己。 但偏偏，呢個可能係最真實嘅佢，WHATSAPP搵我。 如果我有少少錢，我真係會懷疑佢目的係我啲錢。 不過，我係連錢都無嘅人。呢個世界，並唔係所有人嘅生活都多姿多彩。 我就係個種，生活係灰暗嘅人。 但奈何一個來自KATHY嘅WHATSPP訊息，為我嘅世界帶嚟一抹彩虹。 「呃……係呀。」我諗左十五分鐘，諗過好多種方法去延續話題，但最後，都係HEA覆。 我唔希望佢帶嚟更多希望，我亦都唔希望自己進一步會錯意。 但世事往往事與願違。KATHY，繼續一個話題。 係佢身上，總係閃耀住七彩。 只不過，彩虹，只係短暫嘅天文現象。  「你返工慣未呀？」到最後我都係補多左句，作為同事簡單嘅問候。 輸入中…… 我終於感受到愛因斯坦嘅相對論入面提及時間嘅相對性，喺等KATHY輸入中嘅幾十秒鐘，好似過左好耐咁。 我呆呆望住輸入中三隻字，懷住緊張又期昐嘅心情等待下一句。 「OK呀！我幾鍾意呢份工呀，自由度都算大，同事NICE，老細又好人，你呢？」KATHY回覆。 「下？我做左好耐架喇喎，我個位都無咩野做，但求得過且過就算。」我答。 輸入中…… 每當你打完一句就見佢對方輸入中嘅個種感覺，真係好正。我直頭唔敢想像，我電話嘅另一邊，係女神級別嘅KATHY。 而呢個女神，秒回緊我。 「你諗住一路係呢度打工？」KATHY問我。 「呃，暫時我都無咩其他想做，咪做住先囉，人工黎講算唔錯啦，份工又無咩野做，學你咁講，同事同老細都好。」我答。 輸入中…… 在線上 藍TICK。 失落感原來會喺一刻鐘嘅時間籠罩全身。 我明明無期待過，但點解會失落？ 我攤喺床上面碌左幾轉，諗自己到底邊個位回覆得唔恰當，以致佢欲言又止…… 當然，我知道我唔會得出一個結論，但就偏偏沉醉係猜度嘅過程中…… 過左大約半個鐘，WHATSAPP再次傳黎震動。 KATHY傳來一張圖片。 我用最快嘅速度撳入去，然後見到佢打左一句。 「你要唔要聽我拉小提琴？」

演奏會，向來都係同我九唔搭八嘅事。 但係，我就一手俾KATHY拉左入呢個音樂嘅世界。 面對住「你要唔要聽我拉小提琴？」呢個問題，唔知點解我無從拒絕。 其實，我係好怕小提琴聲，因為聽親都覺得係劏雞聲。 或者我呢啲低下階層，永遠唔識欣賞呢啲高尚品味。 不過我依然，被個股不可抗力拉左入去演奏廳。 冷氣嘅氣味籠罩住成個空間，連大聲少少嘅呼吸聲都聽得到，打左蠟嘅木地板並無咿咿呀呀咁叫，而係每踩一下，都發出清脆嘅回響。 伴隨著回響聲，KATHY慢慢行去舞台中心。 佢係個獨奏者。 音樂慢慢響起，鑽入每一個角落。 KATHY全心全意咁拉，擺動住身體，晃動住佢一身黑色、帶點飄逸嘅長裙。 係呢一刻，我感受到同平時唔一樣嘅KATHY。 淡粉嘅眼影，微紅嘅唇膏，紮左一個髮髻但又有束長長瀏海飄出黎嘅髮型。 我感受到嘅，係生命力。 佢嘅演奏，帶有生命力，就好似【四月是你的謊言】入面嘅宮園薰咁。 原來一個人全心全意咁去演奏，係咁耀眼…… 旋律之中彷彿透露出佢嘅想法，同埋佢想表達嘅野…… 我感覺到…… 我眼角係不經意之間，流出左半滴眼淚。 到底係音樂感動左我，定係佢感動左我，我唔知道…… 我剩係知道一樣野，就係呢一世，我都唔會忘記呢個人。  時間係初夏，黃昏。 今日嘅天氣並無其他人口中所講熱過赤道嘅濕熱咁熱，空氣反而帶點乾爽，偶爾仲有一兩陣清風。 著住短袖衫嘅我，並無出汗。 呢一點好重要，因為我唔想我嘅汗味俾KATHY聞到。 唔知由幾時開始，我注意多左自己嘅儀容，雖然每一次照鏡，世界都係殘酷咁話俾我知自己只係周杰倫同東尼大木嘅混合體。 但我都，花多左少少心機去GEL頭，去襯衫。 雖然我知道，無論點著，都係襯KATHY唔起，但至少，我想盡力做個陪襯。 我企係會場嘅門口，望住個天。 自從識左KATHY之後，我好鍾意望天，因為我唔想望到其他途人，影響左佢係我腦入面殘留嘅神態。 同埋只有廣闊嘅天，先包容得落我對佢嘅思念。 空氣中每分每秒每時每刻都瀰漫住佢嘅香味，係由我嘅想念散發出黎。 等左無耐，KATHY係會場行出黎。 「喂！你估下我係邊個！」佢從後掩住我雙眼，用假音扮一扮米奇老鼠聲…… 我都唔知今晚洗唔洗面好…… 呢次係我第一次同KATHY有肌膚上嘅接觸。 不過佢對手無我想像中咁滑，可能係因為拉小提琴嘅關係。 果然，每個人成功嘅背後，都有不為人知嘅努力。 「你拉得好好聽。」 「嘖，唔好玩嘅。」佢鬆開手，我望過去，佢嘟嘟嘴。 此情此景，將會喺我腦海中歷久不衰，歷久不褪。 「你拉得好好聽。」我重覆。 「嗯，多謝～」佢咧嘴而笑。酒窩，一隻虎牙，彎月，一次過呈現係眼前。 被夕陽染得赤紅嘅天都頓時黯然失息，成為KATHY嘅配角。 「我有諗過，要踏上國際嘅舞台，係我曾經嘅夢想。」

喺嗰一刻，我無言而對。 我唔知道世界舞台嘅水平，我只係一個音痴，同古典音樂無緣。 我就連啱啱佢拉嘅係莫扎特定巴哈定蕭邦，都已經忘記得一清二楚。 講呢句說話嘅時候KATHY嘅表情有啲落寞，我諗佢放棄嘅決定，為佢帶嚟左一定遺憾。 然後佢淡淡一笑，將落寞同夕陽一齊掃走。 「點解嘅？」即使我覺得呢個問題我啲白痴，我都係忍唔住問左出口。 我唔知自己算唔算係佢傷口上灑鹽，但只係有種好強烈嘅感覺…… 我唔想自己重視嘅人嘅夢想落空。 「因為無自信囉～」KATHY向前行左一步，望住個天。 原來，佢都有無自信嘅時候。 「世界舞台太大啦，我嗰陣無自信踏出第一步，亦都怕踏出左第一步之後，會失敗，會返唔到轉頭。最後我選擇左妥協，繼續讀自己鍾意嘅科，依家打一份自己鍾意嘅工，曾經嘅夢想，過左去喇～」 佢越係講得淡淡然，就越令我心隱隱作痛。 「點解唔試多次？你仲後生，就算失敗左都仲有大把選擇。」 「我放低左小提琴太耐喇……同埋，我失去左個種勇氣，同毅力。」 如果勇氣可以好似WIFI咁SHARE，我會願意俾佢拎晒我嘅用量。 「咪講我啦！你估下點解今次我叫你嚟聽？」KATHY迅速轉左個話題。 「我唔知呀，你不如開估啦。」我答。 「車，唔好玩嘅。」我見到佢扁嘴扁左0.25秒左右。 鍾意一個人就係咁，即使係佢些微嘅表情變化，你對眼都可以好似影相咁，用極快嘅快門拍低嗰一刻，然後返到屋企係腦入面慢慢細味嗰個表情嘅深意。 「對唔住呀大人，小人唔敢猜度大人嘅心意，求你放過小人，開估啦！」 「我唔想自己重……身邊嘅人過得咁無夢想……」 個晚，我返屋企查「重」字嘅配詞。 重心 重點 重用 重擔 重視 糊思亂想，係人類創造嘅根源。不過我嘅糊思亂想，就相當之無謂…… 可能佢只係想講，仲有……

夢想呢個話題無繼續到落去，返屋企之前，我地去左食牛涮鍋。 成件事發生得好自然，自然到我有半刻以為我地係情侶。 我諗好多人都會覺得，一男一女，單獨食晚餐，緊係有啲野。 但係，當呢啲事去到KATHY手中處理嘅時候，所有野都順理成章。 「食飯咯！我睇你都係無約人架啦～」 就係咁簡單嘅一句說話，又幫我個心泵左一大抽血。 上帝真係好撚唔公平，KATHY已經咁撚靚女，有啲波路同身材均勻，但其實佢食好撚多野。 如果以佢嘅食量，我諗佢應該係肥苟全盛時嘅身型。 但上帝就係咁撚唔公平。 「咁點解你揀左做呢行嘅，同音樂完全無關架喎。」我問KATHY。 「無呀，呢行其實自己都有興趣嘅，不過最主要原因係，我怕我接觸關於音樂嘅行業，會有眷戀……」佢答。 我覺得好可惜…… 可惜在於，一個夢想係搖籃之中就殞落左。 可惜在於，KATHY覺得可惜。 「唔講呢樣啦，不如講下你～你返呢份工之前係做咩架？」KATHY問我。 我真係唔好意思話自己係廢青…… 「做哲學家。」我答。 「哲學家？你大學讀哲學架？寫文出版個啲？」KATHY有啲雀躍，令我更加唔好意思，但我決定鳩UP到完場。 「唔係，我係比較高層次一啲。低層次嘅哲學家需要抒發自己對世界嘅領悟，亦都需要出版刊物黎搏取世間認同，但我走得更前。」 「之係點呀？」KATHY用帶點疑惑嘅眼神望住我，我用0.74秒回避開，埋首係食物當中。 「之係我唔需要人去認同，而我嘅思考亦都唔需要化作文字，只係長存係我嘅思想空間，偶爾同過去自己嘅思想博奕，從而悟出人生嘅大道理。」 「咁你悟出左咩大道理？」 「就係腳踏實地好好咁搵份工嚟返……」 「哈哈……哈哈哈」KATHY放聲大笑。 我希望我嘅鳩UP，可以令佢短暫咁忘記自己係音樂路上嘅遺憾。   「今日多謝你黎聽我拉小提琴。」道別之時，佢多謝我嘅出席。 「係我多謝你請我去聽就真。」雖然看似係客套說話，但其實我真心。 「咁星期一見啦～拜拜～」 「拜。」 唔知係咩原因，我已經慣左行開少少，然後目送佢嘅背影消失。 或者我有少少期待過，佢會擰返轉頭偷望我。 不過呢個諗法係絕對多餘。 現實唔會上演童話入面嘅情節，無公主會嫁俾史力加。 我插入耳機戴上，揀左大開眼戒黎聽。 「若你喜歡怪人，其實我很美。」 耳邊響起陳奕迅嘅聲線……溫柔，又帶點無奈，又散發出哀傷。 明顯地，係我將個人情感投放左落隻歌度…… 返到屋企，我收到KATHY嘅WHATSAPP。 「我覺得，有夢想嘅人好耀眼。」 我唔知佢係想鼓勵我追夢，定係暗串我黯淡……定還是暗示佢鍾意左我地老細…… 咩都好，總之呢種女仔，真係好叻玩弄人。 到底女仔要點樣先可以令一個男仔死心塌地呢？ 好簡單，永遠唔好俾佢摸透。 男性天生係有征服慾，雖然我以自己為標準概括晒所有男性唔係咁好，但我依然覺得，男性基因入面，有征服女人嘅慾望。 越難征服嘅女人，男人嘅興趣就越大。 不過好可惜，現實係，大部份男人都係自卑，唔夠膽去行第一步。 因為萬一唔成功，俾人拒絕，男人嘅自尊心會瞬間蕩然無存。 而自尊心，係好多男人賴以為存嘅一樣虛無飄渺嘅野。 不幸地，我就係自尊心高又容易自卑嘅人。 導致我無可能踏出第一步征服KATHY。 就算愛，咁又點？ 呢個世界，有無辦法跨越嘅距離。 人類無辦法行路去月球，同樣地，我都無辦法行入佢個心。 呢個就係我卑微嘅結論。 所以，我拒絕理解同消化KATHY個句說話嘅含意，而選擇大覺訓。

嗰次之後嘅返工時間，我多咗偷望佢。 以前我只會喺佢地傾野個陣先毫無忌憚咁望。 依家，就算佢係位做野，我都會望。 有時我地眼神會不經意對上，佢就會微微一笑。 有時我會感覺到嚟自佢嘅視線，但我唔知道佢係望我有冇望佢，定還是想望我…… 有好一段時間，我都喺呢種猜度中返工。 我好享受。 即使我有99%肯定佢唔會鍾意我呢種人，但我都不能自拔地將自己浸淫係幻想入面。係幻想中尋求幸福嘅感覺。 其實，諗深一層，KATHY對所有同事嘅態度都係咁上下。 佢本身就係個交際能手，同任何一個人相處都駕輕就熟。 對佢黎講，人與人之間嘅牆就好似從來都唔存在一樣。 我好佩服佢，亦都係佢其中一個吸引我嘅地方。 如果要講佢到底有咩地方吸引我，我諗我數到個故事完都未數得晒。 所以就暫且擱下。 自從個次去聽佢拉小提琴之後，我嘅收工時間又再推遲左一啲。 本來我同RECEPTION個位一樣，係擁有搭正六點走權利嘅人。 不過，我個心因為KATHY而多左一啲奢侈嘅盼望。 我享受同佢一齊走嘅個份時間，我享受同佢獨處嘅時間。 有一次，佢終於發現我為左等埋佢而遲走。 「其實，你係唔係特登留到咁夜等我架？」個陣係夜晚八點。 「無野做呀嘛……」我就好似個位打飛機被老母發現嘅巴打一樣咁回答。 「嘻～」 其實唔只一次，我真係以為佢鍾意我。 「如果下次夜過八點，我WHATSAPP你叫你走先啦～」 「哦……哦」 我重覆，我真係唔只一次，以為佢鍾意我。 不過當我冷靜落黎，搵盤水照下個樣，就知道世界需要我呢啲人黎襯托，免得天下大亂。 諗深一層，我都算為世界和平出左半分力。  「你屋企有冇煮飯呀，不如我地一齊食？」佢又問。 「好……好呀……」因為已經八點幾，我都錯過左屋企食飯嘅時間。 「你呢？你屋企人無話留飯俾你？」我問返KATHY。 「無呀，其實我屋企好少煮飯，依家多數都係我一個人係企，爹地媽咪長期去旅行，我又係獨生女。」佢答。 「會唔會好悶？」 「會呀，你得閒過黎玩囉～」 「呃……不如諗下食咩？」 「哈哈～你好好笑～」 「嗯……嗯…咁……食咩？」 「大排檔丫不如？」KATHY提議。 「你咁麻甩嘅？」 「咩呀，好食呀嘛！」 「你鍾意就得啦，有冇話去開邊間？」我問佢。 「有呀有呀，我帶你去～」 最後我地去左某間大排檔，嗌左半隻炸子雞，椒鹽鮮魷，蠔仔餅，黑柳粒，炒通菜同一碟瀂水拼盤。 仲有幾枝啤酒。 「你洗唔洗嗌咁多呀……」我問佢。 「食唔晒咪打包囉！反正聽日星期六，我地今晚一於飲多兩杯！」KATHY有少少未飲先HIGH。 我隱約FEEL到，佢有些少唔開心。 「你覺得，做人有咩意義？」係飲左兩啖之後，KATHY好似準備開一個吐苦水MODE。 「我唔知。如果真係要我答你，我會話殷海光嘅人生的意義一文入面嘅睇法同我好相似。」 「我無睇過呀，講咩架？」佢問，我差少少唔記得左佢係DSE學生。 「講人生在世追求嘅應該係真善美。」 「咁咩係真善美？」 「我都唔知。」 「咁你又講！」佢有少少責備嘅語氣。 「我諗，追求自己人生嘅目標，可以嘅話，為世界帶嚟少少正面嘅改變，就係真善美掛，我中化HEA讀咋，鬼知咩……」 「咁你呢，你覺得自己有冇達到？」KATHY 問我。 「呃……無掛……」 「點解？你無追求嘅咩？」KATHY已經飲左兩杯，紅住塊面咁問我。 「無呀，我基本上係無慾無求……或者我已經有少少睇透左呢個世界。」 KATHY無回應我，只係繼續飲酒，我都廢事講落去。 講真，我算係幾豁達嘅一種人，放唔低嘅，可能係兩老，不過唔記得同大家講，我有個搵到錢嘅家姐，所以都唔算太大負擔。 或者咁講，如果有一日我睜開眼，發覺眼前嘅全部都係外星人渣住手術刀對住我，我可能講句屌之後就認命。 呢個就係我嘅人生態度。 KATHY都仲係KEEP住無講野，一邊飲啖酒，一邊食舊肉。 原來，我地之間唔講野咁相處，都幾舒服。 我珍惜呢一刻嘅時間，甚至希望過呢一刻就係永恆。 「飽喇～」食左成個鐘之後，KATHY終於話飽。 飲左幾枝啤酒，我都係未有醉意。但KATHY似乎已經喪失左理智，係條街到FING黎FING去。 「我真係好鍾意拉小提琴呀！」佢大嗌。 我個心又痛左一下。 由於有啲唔放心，所以我送到佢返屋企門口，搞到我都差少少喪失理智入埋去…… 「多謝你陪左我成晚～」 「早啲沖涼訓覺啦，走喇我。」 「咪走住！我要俾份功課你返屋企做！你諗清楚先答我呀！知道未？」 「你唔講係咩，我又點答呢？」我苦笑。 「你覺得，係唔係講出黎會俾人笑嘅夢想，先有實踐嘅價值？你諗清楚先答我呀！同我係WHATSAPP打500字SEND黎！」 我發覺，我地兜兜轉轉，都係講返夢想呢個話題。

最後，我無理到佢。 但唔代表我無諗過呢個問題。 的確，我唔覺得夢想一定要遠大到俾人笑先叫得上夢想。 大至拯救世界，少至環遊台灣，或者組成一個家庭，安穩過生活，喺我眼中，都係一樣無異。 當然我無打五百字出黎SEND俾佢，唔係我嘅睇法唔夠五百字，而係，我唔想。 我唔想太過涉及佢嘅生活。 我唔想被佢嘅想法影響。 我唔想同佢太接近。 但或者，我嘅呢啲唔想，都已經太遲。 星期一返工，老細叫我去見客。 或者老細終於都察覺到我個JOB係幾咁無野做，所以終於俾多左個任務我。 平時啲客多數都係自動送上門，因為我嚟呢間公司做個陣，佢地已經上晒軌道，甚至喺行內打出一定名堂，所以佢地一直都忙到死，而我只係入吓DATA，催吓佢地趕DEADLINE咁上下。 不過今次有個客，話想了解多啲先搵我地幫手。啲咁撚麻煩嘅晒客，好心就咪做啦，雖則根據老細所講，係個大客嚟，所以要派出一個得力助手，之係我，去商談。 最後，公司出動咗兩個人，一個係我，一個係KATHY。 老細話，等KATHY學吓嘢同埋幫我手喎。 老細俾咗啲資料我，我同KATHY用一個上午嘅時間消化晒，然後下午三點就要上個客公司。 唔知係唔係因為投入工作嘅關係，KATHY今日有啲靜。唔係，應該話佢直頭無講過除左工作上嘅必要溝通之外嘅嘢。 就連餐午飯，都係靜靜地咁食完。 之後，我負責開公司車，車我地去目的地。 車入面瀰漫住尷尬嘅氣氛…… 我扭開收音機，不時偷望鄰座嘅KATHY，安全帶勒係佢胸前，顯得份外玲瓏浮凸……我係幾咁想變成個條安全帶…… 望還望，我都係要繼續小心渣車。 大家依舊沉默無語，度過咗二十分鐘嘅車程。  「我地將為　貴公司度身訂造一個宣傳PLAN，會以故事形式串連　貴公司嘅PRODUCT……」我講。 「故事？咩故事？你知道我地想要咩？」對方問。 「呢個只係我地嘅建議，因為我地知道　貴公司想打入年青人市場，所以想用一啲有別於傳統嘅宣傳手法，唔HARD SELL，亦都唔會係短片故事入面有植入式廣告。」 「咁樣？有用咩？可以凸出我地公司嘅characteristic咩？」佢又問。 「容我直言，　貴公司嘅新系列並唔係市場上最新出現，如果要提高市場佔有率，就需要有GIMMICK，第一步係要令更多人了解到有你地呢件產品，而唔係講解你地件產品有幾好。」我補充。 「再講，依家呢個世代買嘢，已經好少視乎嗰樣PRODUCT嘅質素，而係一種潮流，你要製造潮流，就唔可以依循舊時一貫嘅廣告路線。」我再講。 「好，咁你講吓大概會點幫我地。」 「呢方面我會交俾我同事KATHY講解吓。」 「呃……我地將會係三方面進行宣傳活動，包括……」 我唔知道KATHY係緊張定係心不在焉，佢嘅表現有啲未如預期。 不過人靚就係屈機，個客好快就BUY左我地條橋，亦同時落實埋份contract。 「呼，好彩有你咋。」PRESENT完之後，KATHY好似回復返正常。 「關我咩事？你叻女者。」我講。 又叻又靚。 「嘻～唔係啦，多得你一開始兇一兇個客咋，同埋有你係隔離旁住，我先講到咁多嘢咋～」 「你唔擅長呢類型交際？」我有啲唔敢相信。 「係呀，真係好攰呀搞到～」 「但我見你由返工起，就同啲同事相處得好好喎……」 「點同呢，你地全部都係好人，個個都咁NICE～」 我喺唔覺意之間食左一張好人卡。 「哦……咁你今朝咁，都係因為要見客？」我問，因為實在壓制唔到自己嘅好奇心。我想知道關於KATHY嘅事，我想知道會影響到佢心情嘅事，我想知道佢唔開心嘅原因，我想知道佢嘅諗法…… 當你鍾意一個人，就會好似發左癲咁想去了解，想去明白。 「唔係呀。係因為……」佢未講完，就拎左部電話出黎。佢打開WHATSAPP隊俾我睇，係同我嘅對話訊息匣子。 「我叫你打五百字SEND俾我架嘛？你做咩無視我？」KATHY怪責我。 正當我感到開心嘅時候，都未夠0.85秒，KATHY將部電話係我面前移開，撳一撳對話匣子左上角嘅箭嘴出返去眾多嘅對話窗畫面。 俾我見到男朋友三個字。 當然，唔係我。

喺嗰一刻，我個樣應該係似笑非笑。 我唔識得點樣面對眼前呢一個人，明明一早已經知道，就算佢無男朋友，都無可能係屬於我。 明明一早已經決定，唔會過於涉及佢嘅人生…… 明明一直係心入面，都保持住一條界線…… 明明一早覺得自己，已經睇化左呢個世界…… 然而，當知道佢有男朋友嘅時候，我嘅心情出現左廿幾年嚟最大嘅起伏。 無錯，我在意，所以無可能坦然接受。 我鍾意，所以更加難受。 有時候，難受唔係因為自己無得擁有，而係因為自己想擁有嘅嘢已經俾人擁有左。 至於嗰個人值唔值得，我判斷唔到，因為就算喺所有客觀條件上佢都值得擁有KATHY，我都會覺得係唔值得。因為我鍾意。 「你咩事呀，呆晒嘅？」KATHY依然如常，但我已經唔可以。 「呃……嗯……」我想問好多嘢…… 我想問佢個男朋友係邊個，我想問佢拍左幾耐拖，我想問佢做咩唔同我講佢有男朋友，我想問佢…… 到最後，我發覺自己連發問嘅資格都無。 結果，我唔唔唔咁行去停車場攞車。 喺條唔塞車嘅東區走廊上面，我越踩越快。 我希望車速可以追到個心抽離嘅速度。 只不過，追唔到。  就好似我呢世都唔會追到KATHY一樣，車速無論幾快，都追唔到幻影一樣嘅存在。 嗰日返到公司，已經五點，我發呆發左一個鐘，六點正。 襯住佢地仲傾緊野，我就拿拿林執好啲野走人。 「喂阿樂，得唔得閒？」我打俾我嘅好兄弟，阿樂。 「咩料？」 「失戀。」 「屌你咪撚玩啦五寶，你都會失戀？你不如話世界末日？」 「得唔得閒？」 「呃，好啦……屌你幾點呀？」 「七點，老地方。」 「唉好啦，怕撚左你。」 「嗯，拜拜。」 我感激人生之中有個好兄弟，雖然平時總係串嚟串去，但我有咩事，佢總會陪住我。 相反，佢有咩事，我都會陪住佢。 GAY。 上面講到嘅老地方，其實係波樓。 凡係有咩大事小事，或者有事無事都好，我地都會上嚟篤吓波。 我鍾意篤波，因為喺瞄準嗰一吓要好專注，嗰一吓專注，可以暫時幫我忘記所有嘢。 啪喇！ 低CUE打紅波SET黑柴，循環再循環。 紅黑紅黑紅黑咁打，係桌球最有效率嘅得分方法。 咁最有效地忘記一個人嘅方法，係咩？ 「哇，打撚死人咩今日。搞咩呀你？」阿樂係我一CUE打出32度嘅時候問我，而我仲未完結攻擊。 啪喇啪喇！ 喺打入紅波嘅同時，我唔小心撻死埋白波。 因為腦入面閃過咗KATHY嘅容貌。 「屌你擾敵。」我投訴。 「咁你約我出嚟托呀？」 「唉，咪撚提。」 「講你就講啦，成個八婆咁。」 「我鍾意咗個有男朋友嘅女仔。」我講。 「哦，又未結婚，溝佢囉。」 阿樂係個靚仔嚟，仲要係個有家底嘅靚仔，佢做人有個宗旨，就係唔好令自己後悔，想要嘅嘢就要去爭取，就算輸，都唔好輸俾自己嘅怯懦。 呢啲係我一世都學唔識嘅嘢。 「唔係咁易。」首先，唔講我個樣係東尼大木同周杰倫嘅混合體，我亦都只係一條無夢想又無錢嘅鹹魚，即使KATHY無男朋友，我都唔認為自己有機會。 都係嗰句，世界總係需要我呢種人嚟襯托。 「屌，唔試過又點知唔得？」 「我過唔到自己呀，我做唔到搶人女朋友呀，亦都無自信搶到。」 「你係做唔到搶人條女先唔搶，定淆底先唔搶呀？」 我語塞，或者兩樣都有啲。 「我都唔知……」 「條女點識架？」阿樂問。 然後我將KATHY由見工開始嘅事講俾阿樂聽。 「咁你之後打算點，你都仲要返工架，唔理佢？你做唔做到？」阿樂又問。 「我都唔知……」 「你乜春都唔知，咁你知乜春呀？」 「我剩係知我好撚鍾意佢呀……」 「咁咪好似平時咁相處囉。無壞者，如果你刻意避佢，唔同佢講嘢，你仲辛苦啦。」 「但佢有男朋友……」 「咁又點者？又未結婚，今日唔知聽日事，可能佢地聽日分手呢？你繼續做返自己囉。」 「做返自己，咪之係繼續做廢人……」 「可能佢鍾意你廢呢。」阿樂串鳩我。 「我想改變。」我講。 「點變？」 「變得無咁廢先。」 嗰次係我人生第一次燃起鬥志。 我想改變，成為一個KATHY會有少少少少少少可能鍾意上嘅人。

不過，變，講就易者，點變呀。 為咗KATHY，我重新審視過自己係一個點樣嘅人。 結論係，廢人。 不過，或者每個雄性心入面都有一顆爭勝嘅心，喺未知道KATHY有男朋友之前，我只係想係一邊仰望呢個女神，守護佢，供奉佢。甚至乎我以為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佢會俾老細或其他某個男同事追走，然後結婚。 喺我知道佢有男朋友之前，我一直都係咁以為。 知道之後，事與愿違。 我唔係話想喺佢手上搶KATHY 過黎，只係，唔想被佢比下去。 只係單純嘅爭勝心，雖然我廢，但我應該可以，令KATHY開心。 我想俾多個選擇KATHY，我想係一邊等佢。 為咗呢個目的，我要改變。 變成一個更好嘅人。 「唉，燃點香煙飲啖酒，所有不快都溜走啦！乾杯！」阿樂舉起酒杯。 哐！ 我將斟到半滿嘅啤酒一灌而下，灌完一杯又一杯…… 除住酒精係胃部揮發，我個心好少舒服咗少少。 「咪咁愁啦，女死女還在喎！」 「你唔明架喇……」酒精開始影響思考，或者，刺激思考…… 「有咩唔明呢？女咋嘛！」 「你覺得女多，只係因為你未試過真正鍾意一個人者……」 「樂仔……你唔明架喇……」 「我真係唔明。」 「我真係好鍾意佢呀……唔只係因為佢靚，唔只係因為佢笑得靚，唔只係因為佢可愛，唔只係因為佢細心，唔知係因為佢開朗，唔只係因為佢體貼，唔只係因為佢白痴，唔只係因為佢身材好，唔只係因為佢鼓勵我……我鍾意佢，因為佢係佢呀……對你嚟講，可能再多女你都覺得唔夠食，對我嚟講，剩係佢一個已經太多……因為我真係鍾意呀……」 「唔撚明。」 「屌！」  屌完嗰聲，我已經斷咗片。 回復意識嘅時候，已經係阿樂將床上面，赤裸上半身。 屌，真係好撚GAY。 雖然講係咁講，我個心依然係充滿感激。 如果我真係GAY，我應該會鍾意佢。 「你條撚屌！訓撚醒拿？」 「仆街幾點？」 「十二點啦。」 「唉屌，做咩唔叫醒我返工？」 「幫你請撚咗假啦，你琴晚飲到咁，點撚樣起身返工呀？」 「呼，唔該晒。不過，你做乜除撚左我件衫？」 「唔止呀，我幫你抹埋身呀！你每一寸肌膚都俾我撫摸過～」 我一腳伸埋去阿樂條死剷到。 「話時話，真係好耐未見你飲到咁醉，仲斷埋片。」 「咁我琴日無做啲咩嘢呀嘛？」 「無呀，你打咗個電話俾KATHY表白之嘛。」 「係真唔係呀屌你？」我慌張到即刻搵部電話出嚟睇，連阿樂忍住唔笑個樣都睇唔到。 「睇你成個戇鳩仔咁！」阿樂瘋狂恥笑我。 「咪撚玩我啦……我個心就快跳出嚟啦。」 「不過，你琴晚真係喺條街到大嗌『我好鍾意你呀KATHY』，我真係唔知會唔會有佢嘅熟人係附近聽到呀。到時佢知道咗，咪撚瀨係我爆響口喎。」 「唔撚係掛……」 「你條死仔，嗰次你暗戀咗好撚多年嗰條女俾人中出搞大咗奉子成婚請埋你去飲你都無飲得咁醉，你今次搞咩呀。」 「你話阿欣？無啦，其實我只係唔知，我係鍾意佢，定係鍾意鍾意佢嘅自己者。」 「屌你呢排講嘢咁玄嘅？」 「我諗我一開始真係鍾意佢，但去到後期，我發覺我只係鍾意幻想中嘅佢，而唔係真正嘅佢。我發覺，我係唔捨得嗰個全情投入去鍾意一個人嘅自己，因為我由細到大都無試過全心全意咁投入去做一樣嘢。」 「哦……都係唔明。」 「屌。晒鳩氣。」

講起阿欣，我記得我係由中四開始鍾意佢，直到大學畢業。 我無同佢表過白，甚至稱唔上係一個同佢相熟嘅朋友。 我一直同佢保持適當嘅距離。 愛一個人，唔一定要擁有。 BULLSHIT！ 其實我好撚想擁有佢，不過，我淆底。 畢竟嗰陣日日都要返學，表白一衰咗，就會好尷尬。 因為我知道衰硬，所以無表白。 無自信可以話係我最大嘅缺點，同時亦係我最大嘅優點。 因為無自信，而有自知自明。 我情願坐係班房嘅角落，偷望阿欣嘅一舉一動，幻想吓同佢一齊，一齊坐，一齊溫書，一齊恰眼訓，都好過一嚟就將所有幻想空間抹殺。 我諗，正因為我同佢唔熟，先可以鍾意佢咁耐。 雖然阿欣無KATHY咁完美，但正如唔知邊個所講，鍾意一個人，唔需要理由，可能係一個笑容，一個舉動。撥一撥頭髮，托一托眼鏡，就令你有種觸電嘅感覺。 我鍾意阿欣嗰一刻，應該係見到佢紮頭髮。 佢皮膚好白，嗰一次，佢咬住條橡筋，露出條又白又滑嘅頸，我就唔小心鍾意咗佢。 之後，就刻意同佢保持距離。 幻想佢係一個溫柔小女友，幻想佢係一個佔有慾強，妒忌心重嘅小野貓，幻想佢係一個會甜言蜜語哄我嘅體貼女孩…… 如此等等，我唔知道自己係幻想世界入面度過咗幾多年月。 但我享受。 享受幻想嘅感覺，享受鍾意佢嘅自己。 如果KATHY話，有夢想嘅人好耀眼，咁我會覺得，全心鍾意一個人嘅自己，係最耀眼。 或者換個講法，我嘅夢想，就係佢。 「喂，呢個鐘數，去打波？一定無人。」阿樂提議。 我地都鐘意係個場無人嘅時候打籃球，唔係話唔鍾意同人鬥波，只係更加享受1ON1嗰種感覺。 有年班際，我地仲熱血到返學之前去練波，放學又練。 雖然最後輸咗，但真係好難忘。 「我好耐無打喇喎！一陣又俾你屠殺屈我請食飯就唔好啦。」 「淆呀？」 「淆你老母！」 以前約6個人打波，易過借火。 依家想齊人？難過戒煙。 大個咗之後，真係少咗好多呢啲時間，佢地有佢地嘅忙碌，我有我廢青嘅生活。 雖然有時都會落下街場射下波，享受穿針一刻嘅高潮。 不過，已經無咗以前嘅拚勁。 或者係喺我遇到樽頸之後，就失去咗拚勁。 亞洲人有亞洲人嘅限制，首先係我嘅身高，然後係肌肉彈性，骨架等等各方面都不如黑人。 我曾經好渴望入樽，不過最高峰嘅時後都係掂到框。 係才能同基因嘅高牆前面，我選擇咗逃避。 或者，我係當失敗者嘅好材料。

正所謂，穿針一刻值千金。 打籃球同篤波一樣，喺射嗰吓，都係要心無旁騖。 或者，打飛機都一樣。 三者都愛，難分高低。 最後同阿樂喺球場消耗咗半日，有少少重拾返當初激情嘅感覺。 之不過，一諗起聽日返工要對住KATHY，心入面又失落咗一吓。 我唔知道用咩表情望佢，唔知道用咩語氣應對佢。 講到呢到，我諗好多人都好好奇，到底阿樂條仆街係做咩工，點解可以陪我廢一日。 條仆街，係做FREELANCE，因為佢有家底，所以可以無後顧之憂咁做FREELANCE，都係全靠阿樂，老早已經幫我嘅人生上咗一堂，先令到我第一日返工嗰陣能夠比較處之泰然地面對老細。 阿樂提早令我知道呢個世界有幾咁唔撚公平。 不過，你唔會妒忌佢，因為佢嘅性格，佢嘅品行，佢嘅態度，令你唔會產生妒忌佢嘅情緒，頂多，只係羨慕。 妒忌同羨慕之間，有好大分野。 前者有敵意，後者無。 況且，阿樂係個好豁達嘅人，富貴榮華佢都唔太放在眼內。 亦都有時候好豪咁請我去旅行，我真係無辦法討厭一個咁好嘅朋友。 唔知睇緊呢個故事嘅人會唔會有一個疑問，就係按照我鋪排阿樂出場嘅套路同埋對佢嘅描寫，佢一撚定就係KATHY嘅男朋友，而且仲係要瞞住我晚晚中出我女神嘅嗰種人渣。 不過現實生活並無咁戲劇性嘅展開，阿樂真係只係我一個好好嘅有錢朋友。 KATHY男朋友，另有其人。   「喂屌，我今晚有JOB，你自己搞店啦！」阿樂望一望電話嘅提示，然後同我講。 「得啦，你去死啦。」 「屌你老母。」 「拜鳩拜啦。」 屌嚟屌去嘅相處方式，我諗係麻甩佬之間先做得到。 阿樂走左，世界由兩個人變做一個人。 耳邊奏起林宥嘉嘅旋律，我總是一個人練習一個人。 「呼。」喺肺部呼出一大啖氣，希望藉此排解寂寥。 啪……啪……啪…… 阿樂走咗之後，我自己留咗喺球場到，坐埋一邊。戇鳩鳩咁。 聽住籃球偶爾墮地嘅啪啪聲，心靈好似踏實咗一啲。 細細個嗰陣，總係討厭飲到爛醉如泥返屋企嘅老豆。 但今晚，我又想買醉。 酒精有一種魔力，令人本身嘅煩惱都變得疑幻似真，甚至乎會反問自己，我到底係唔係真係煩緊呢一樣嘢。 飲酒，係短暫嘅解脫，係愁緒嘅釋放。 雖然所有嘅愁到最後都係會返去同一個地方，繼續努力做好折磨人嘅工作。 不過，我都係想飲。 我預先較咗十個鬧鐘，每一分鐘一個，恐防第二朝返唔到工，所謂奴性，我都算演繹到極致。 間公司絕對唔係無咗我唔得，但係，我都唔想加重同事嘅負擔。 請叫我呢啲做負責任。 第二日我輕鬆起到身，因為飲得唔算太多。 當我返到公司，發生咗一件我意料唔到嘅事。 「阿傑，你無事呀嘛？」KATHY一面擔心，衝過嚟用手心摸我額頭。 屌你老母。

「你額頭好熱喎！你OK嘛？洗唔洗抖多一日呀？」KATHY好似好焦急咁問我。 我心諗，你哄到咁埋摸我個頭，就緊係熱啦，好彩係摸額頭咋，唔係我著火添呀！ 「無……無事……」我下意識甩開佢隻手，雙眼目光因為慌張而左右上下咁浮動。 「唔係喎……真係好……」 「都話無事咯！你無野做咩？」我莫名奇妙地有少少發火咁同佢講。 KATHY有啲俾我嚇親，但無好似其他港女咁發返我脾氣，而係仲用住好擔心嘅眼神咁講：「哦……」 我嘅愧疚感湧咗上心頭，但又開唔到口同佢道歉。 大概有好多段關係，都係咁樣無疾而終。 不過我同佢，咩關係都稱唔上，充其量，咪就係同事囉。 點解佢作為我嘅普通同事，會咁關心我？會咁在意我？ 我諗唔明，亦都唔想明。 我剩係知道，佢有男朋友。 無論我同佢之間有幾咁曖昧都好，嗰種曖昧，都只係我認為嘅曖昧，並唔存在喺佢嘅想法入面。 我諗，我嘅無名火，係因為我知道我一直以為嘅曖昧，根本無存在過而起。 然而偏偏，佢仲係要痴埋嚟呵護我。 我已經失去咗拿捏嗰條界線嘅分寸，我正話直頭想狠狠咁攬住佢，攬到佢嗌痛，攬到佢嗌救命為止。 忍住唔去表達對一個人嘅愛，係會令人痴線。 我已經痴左線。  自從嗰次發咗少少火之後，我每日返工都搭正準時六點走，因為唔希望出現同KATHY一齊行嘅尷尬。 加上呢排佢地啲JOB好多，所以係公司都無咩傾談時間。 不過，偶爾我個位會傳嚟佢電話嘅震動，然後望見佢回覆訊息時嘅絲絲甜笑。 我嗰刻先知道，咩叫個心俾蟻咬。 隨住佢電話嘅震動，一下，一下咁蠶食我個心。 我唔想知佢同佢男朋友有幾CLOSE，有幾SWEET…… 咩都唔想知…… 說來可笑，之前先話過要改變自己，令自己變做一個佢有少少少少少少可能會鍾意上嘅人，依一刻，已經處於頹廢狀態。 面對住毫無轉機，毫無勝算嘅戰役，戰略性撤退絕對係明智之舉。 「今晚得唔得閒？」我WHATSAPP阿樂。 「屌你又嚟呀？」 「係呀。」 有一段時間，我都係不停咁叫阿樂出嚟陪我，聽我發牢騷，飲酒，之後再飲酒，重覆又重覆。 直到有一日，阿樂終於都頂唔住，佢選擇咗開解我。 「你條撚屌又話變嘅？變咗啲咩？」 「唉……我唔知呀，我難受呀，日日喺度聽住佢電話震，然後睇住佢甜絲絲咁覆，仆街我以為個電話係震蛋呀！震到佢咁撚HIGH！」我帶住醉意語無倫次。 「係咁架啦。你又要鍾意人，又要放唔低人，又要唔捨得人。」 「咁唔係點呀？唔通我要係佢世界消失呀？我做唔到呀！」 「咁你睇下你依家似乜鳩？成個東尼大木同周杰倫混合體咁！」 咁我本身都似嘅…… 「唉……咪撚再講喇……」 「咁你想點撚樣先？你係唔係連少少希望都要錯過先？」 「希望？邊撚到有？CANT SEE SHIT CAPTAIN！」 「你唔變，就無希望！」 「變乜鳩者？變完咪又係周杰倫同東尼大木混合體！」 「變咗，我肯定你會比較似周杰倫！總好過依家似東尼大木！」 「有乜撚野分別呀？」 「周杰倫靚仔啲！」 「唉屌……咁點變呀，我依家同佢都無傾無講喇……」 「等我教精你啦。」

阿樂可以話係我人生嘅啟蒙老師。 佢同我講，無謂作賤自己，快撚啲辭工，唔洗對住KATHY，就一了百了。 但我話唔得。 佢又話，咁不如徹底咁作賤自己。 我同意咗佢呢個講法。 唔知道自虐傾向係唔係潛藏係每一個人嘅基因，聽到阿樂嘅提案，我竟然搵唔到抗拒嘅餘地。 佢叫我要同KATHY有咁熟得咁熟，但唔可以係佢面前表露到我有半點鍾意佢，要當佢係自己老母咁對待。 平時點樣錫老母，就用同樣嘅方法對佢好。 明知佢有男朋友，都要咁樣做。 明知你就算咁樣做，佢都唔會揀你，你都要繼續做。 一邊對佢好，一邊諗起佢其實係有男朋友嘅女仔，咁撚樣個心應該會好似穿咗個窿咁，但都唔可以停。 阿樂話只要KEEP住做返三五七年，只有兩個可能性出現。 一係就條女俾你感動到，一係就你頂唔撚順條女咁都唔俾你感動到。 前者就皆大歡喜，後者就無痛離場。 不過中間過程，就要承受阿鼻地獄般嘅痛楚。 我相信阿樂，揀咗呢條路嚟行。 因為我覺得，喺放低同放唔低之間，剩係得呢個選擇可以俾一個答案我。 多謝你阿樂。   講就容易做就難，已經幾日同KATHY無傾過計，實在唔知點樣可以「對佢好」。 我又開始糾結。 每一次糾結，就令我離佢遠一點。 不過，世事往往有出人意表嘅發展。 有一日，我依舊六點走，點知係笠口撞到KATHY。 我發覺，每當我退一步，佢就會行近返一步。 我地之間，又回復到14CM嘅距離，即係肩並肩咁行。 「你OK呀嘛？」KATHY問我。 「我？我有咩嘢呀？」 「你呢幾日好似唔係幾妥咁呀。」 「係咩？哈哈……」 其實，你咁關心我做咩？ 「你呢幾日放工都六點就走，之前你會等我架嘛，做咩依家唔等？」 「係咩？哈哈，其實我都唔係咁鍾意間公司者，無嘢做咪走先囉。」 「咁點解你呢幾日都無同我講嘢？」 「呃……你地多嘢做呀嘛，咪廢事阻住你地囉～～」 「講大話。」 「唔係呀，我講真架。」 「講大話。」KATHY堅持。 「唔係呀……」我已經唔知點樣解釋，唔通我同佢講，因為我唔覺意知道咗你有男朋友，所以灰撚晒機咩。 「算啦，我知每個人都有唔開心、想自己一個獨處嘅時候，不過，唔可以咁耐都唔睬我囉！」KATHY望住我，鄒起眉頭。 就連鄒眉嘅佢，都一樣動人。 望住佢，令人有一種平靜嘅感覺。櫻花形嘅嘴唇，令人有一啖嘴落去嘅衝動。 我努力壓抑體內嘅野獸……一衝動，就返唔到轉頭。 「呃……係囉係囉……」 「不如我地今日搭巴士？」KATHY提議。 「點解？」 「我想囉。你唔想？」 其實，你想嘅，之係我想嘅。 你所希望嘅，亦係我所希望嘅。 喺嗰一刻，我想同佢講，我搵到我嘅夢想。 我嘅夢想，就係佢可以實現佢嘅夢想。 「是但。」 如此這般，我同KATHY走咗去搭巴士。

我一直都認為，巴士呢種交通工具，係情侶先會刻意去搭。 因為，如果係兩個男性朋友去搭巴士，一齊坐又好GAY，分開坐又難傾計，更加唔好講一班男仔FD去搭巴士，成日都會出現每個人都坐一個單邊嘅情況(無人嘅時候)，十分之戇鳩。 而一男一女朋友去搭，又係十分之尷尬，一齊坐又好似情侶咁，分開坐又好似有啲此地無銀，十分之戇鳩。 所以，多數搭巴士我都係自己一個人搭。 不過今次呢個搭巴士嘅提議係由KATHY提出，我無抗拒嘅餘地。 我總係不知不覺順住佢意嚟做人，可能有人會問會唔會覺得咁樣好似無咗自己，但我反而覺得，咁樣先係自己。 當佢係大小姐咁看待，好似係我生來嘅使命咁。 我諗，每個男性心目中都有一個大小姐。 唔一定係女朋友，唔一定係老婆，可能係你個女，可能係你細妹，可能係你隔離位嘅同學，可能係隔離屋花師奶個女，可能係二次元嘅小櫻(百變小櫻嗰個)，可能係一隊KPOP組合嘅某某成員…… 數之不盡，但總言之，男性心目中有個銜頭，叫大小姐。 你愛佢寵佢，呵護佢，想保護佢，想氹佢開心，想見到佢笑…… 各種各樣嘅想法交織，講到尾，都係想佢好。 而我心目中嘅大小姐，就係KATHY。 喺第一日見到佢嗰陣，我已經萌生咗呢種想法。 不過我從未想過會同佢咁接近，所以當所有嘢發生嘅時候，有點超現實。 最超現實都不外乎係佢有男朋友，都咁樣對我。 或者佢天生性格係咁，天然呆到唔識拿捏分寸。 我唔知道。 我只知道，我享受同佢獨處嘅時光。 兩個人嘅世界，可以令我暫且忘卻佢有男朋友呢回事，盡情咁喺幻想世界之中翱翔。 我同佢，坐係上層嘅車頭。 如果玻璃入面係一個平行時空，咁我地，就係情侶。  我呆呆望住玻璃嘅倒影，沉默不語。 KATHY都係，因為佢已經靜靜咁訓著咗。 難怪佢話想搭巴士，因為佢大攰。 我唔敢想像係唔係佢琴晚大戰完幾百回合，以致今日咁攰，我只係靜靜望住玻璃入面嘅佢嘅倒影。 架車好靜，佢低沉嘅呼吸聲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我屏息靜氣，感受佢嘅吐息，感受佢手臂嘅軟熟程度。 架車向右轉灣，將KATHY個頭拋去我膊頭，我不禁讚嘆巴士司機呢一下靚助攻。 我用最大嘅力氣將自己個頭壓制喺左傾10度，嗅著佢嘅髮香…… 玻璃入面，我地就好似互相倚偎著，距離變成14減12CM。 係我第一次同佢咁靠近。 越靠近，越痛。 我唔可以伸出左手攬住佢，唔可將個頭靠落佢個頭到，唔可以拎件外套出嚟披喺佢因為著短裙而露出嘅大腿到…… 通通都唔可以，因為我地之間，被一條叫做朋友嘅界線分成天地。 明明係夏天，但我個心，卻不斷掠過刺骨寒意。 下意識吸一啖深深嘅氣，好讓自己好過啲，卻因此整醒咗KATHY。 「SORRY呀我訓著咗……」 明明係我嘈醒佢，但佢就反過來責怪自己訓著咗。 我實在唔明訓著咗有咩好道歉，KATHY就係一個咁樣嘅女仔。 佢抹一抹自己嘴角流咗少少出嚟嘅口水，然後講：「一齊食飯？」  嗰間大牌檔，似乎已經變咗我同KATHY嘅老地方。 幾枝啤酒，配小炒，配鹵味，配JERJER煲，盡是苦澀。 酒不醉人人自醉，少少酒精，已足以令我魂飛九霄。 食嘢嘅時候，我無點講嘢，因為驚每次開口，都踩到嗰條線。 又或者我係驚，某一下嘅說話會突然變咗做「我愛你呀KATHY。」 咁就好撚大獲。 沉默，係飲完酒之後最安全嘅做法。 相反，KATHY酒後就開始越講越多。 「你話個客離唔離譜，之前明明話BUY我地條橋架嘛，依家成件事做咗出嚟，佢先話唔要，咩料呀，客大晒咩……」 「老細都痴痴地線，咁都順個客意，改改改，依家少嘢做呀？靚仔大晒呀？」 「大佬呀，份約寫返九至六架咋，成日都七八點先放工，無晒私人時間，又無補水喎，好辛苦架……」 「我想拉小提琴呀……」 「我好掛住佢呀……」 KATHY嘅怨言連珠炮發，原來完美嘅女神，生活都係有咁多不如意。 原來完美嘅女神，都係會掛住一個人。 我覺得，自己好似個白痴一樣。 鍾意一個無可能鍾意自己嘅人，但又同時心甘情願對佢好，亦唔願意見到佢唔開心。 人，就係犯賤。 嗰晚，我一直聽KATHY吐苦水，一直飲多啲苦水落肚。 我飲多一杯，咁佢就可以飲少一杯。 秋刀斷水水更流，酒入愁腸…… 「嘔……」 KATHY有少少不勝酒意，嘔咗出嚟。 女神嘅嘔肚物，同樣核突。 我俾咗一千蚊店家清潔，然後扶佢返屋企。

嗰次係我第一次踏入KATHY嘅香閨，同上次喺門口停留個陣一樣，佢屋企都係無人。 我扶咗佢入去，佢衝咗入廁所嘔，然後開水喉…… 佢白色嘅上衣沾濕咗啲水，令佢衫下面嘅胸罩若隱若現。 令我條巨龍都有少少甦醒嘅跡象。 不過，人類最難能可貴嘅嘢就係理性，呢一刻，理性籠罩我全身，我FEEL到自己身後直頭有佛光！ 我望住攤喺梳化上面嘅KATHY，微黃嘅茶几燈照到佢份外嫵媚，今次係我第一次見佢飲到咁醉…… 到底，佢因咩事搞到咁唔開心？ 平時見嘅KATHY，無論幾時都帶住笑面，無論幾時都散發住正能量……明明佢咁唔開心，明明因為唔開心而飲到咁醉，明明佢無需要每日都笑臉迎人…… 但佢依然，拒絕俾人見到佢柔弱，失落嘅一面…… 係佢屋企入面，我同佢保持住14+36CM嘅距離，因為我怕。 我怕再行近半步，我會控制唔到自己。 望住佢件沾濕咗又帶有嘔吐物嘅上身衫，我無從入手。 咁樣著住訓一晚，可能會病。 我又無可能走去幫佢換衫，唯有打電話叫救兵──母親大人。 雖然事後就一定無可避免咁俾佢瘋狂打聽我同KATHY嘅事，但為咗KATHY，我唯有忍辱負重。 「喂阿仔，乜你咁老實嘅咩？擔屎都唔偷食喎！」母親大人一抵達就揶揄我。 「細聲啲啦……」 「係喇係喇～拿，你記住同佢換熱毛巾，等佢醒返沖杯薑茶佢飲呀！溝到佢記住帶返屋企食飯呀！」 「你又知我未溝到？」我隨口問下。 「溝到你就上左佢啦，仲叫我嚟咩？邊個生你出嚟架？問埋啲咁嘅廢話都有嘅？」 屌。我老母都痴撚線。  「SORRY呀，你成晚無訓呀？」KATHY一訓醒嘅第一句就係道歉。 KATHY又變返平時嘅KATHY。 「都唔係嘅……」 「SORRY呀……」 其實，我唔鍾意成日講SORRY嘅KATHY。 我總係覺得，唔熟，先會講SORRY。 「你訓多陣啦……我煲粥你食。」 「唔使啦，你等我梳洗一下，我地出去食啦。」 「你抖陣啦！」我用比較強硬嘅語氣。 「好啦……」 唔講你地可能唔知，我都算係一個煮嘢食能手。 煲又綿又好食嘅粥，小事一樁。 望住眼前呢煲綿綿嘅粥，又諗起陳奕迅嘅歌。 從來未愛你，綿綿。 我都希望，我從來無愛過KATHY。 明明佢返工到依家，都只係一個月左右，但我地嘅關係，已經好似識咗十幾年咁。 我好自然咁係佢屋企用佢個廚房，細心烹調一鍋粥俾佢食…… 男同女之間，真係有純友誼？ 或者喺佢眼中嘅我地，係友情；而喺我眼中，係我對佢有情。 我諗，男女之間嘅純友誼只會係以下情況出現。 就係，男嘅無當個女係女，女嘅無當個男嘅係男。 可能係KATHY眼中，我係同佢同性別嘅生物，先令佢同我親近。 「食粥啦！」 「咁清淡……」KATHY望住眼前碗粥，難掩失落。 「加啲炸菜囉，食啖先啦！」 「哇，咁綿嘅？」 「緊係，有秘方架嘛。」 「教我教我！」 「拿，首先洗米嗰陣……」 我地好似一對新婚夫婦，係某個星期六嘅早晨閒話家常。 如果有第三者喺現場，一定會覺得個畫面洋溢住溫馨甜蜜。 只係，當事人KATHY一定察覺唔到。 只有我浸沉喺呢種自以為嘅曖昧氣氛入面。  只有我，喺幻想嘅空間入面。Kathy對於我嚟講，既熟悉，又陌生。望住眼前嘅kathy，距離又回到14cm，之不過，今次係面對面嘅14cm（當然我無拎把尺出嚟度）。對住佢，我覺得我好似識左佢好耐，平時嘅我，其實好難對其他人打開心扉，中學畢業之後，我對好多好多新認識嘅人都保持住適度嘅距離，因為我怕。我覺得人與人之間嘅關係好難維繫。喺呢一刻，明明好熟嘅大家，到咗下一秒，可能就變成陌路人。我唔識解釋呢一種現象，不如舉個例。就拎大學嘅ocamp嚟講，一班唔熟嘅人一齊玩啲好熟先會玩嘅遊戲，然之後再懶係熟咁hehehaha笑幾日。Ocamp完左之後，啱key嘅就繼續fd落去，唔啱key嘅就好似當初無識過咁樣。Re u？有幾多個人應機呀？就算係應機，都私底下問咗fd底嗰啲去唔去先應機。問多幾次，組爸組媽開始無癮，個group就開始沉底，之後連見到面都唔打個招呼。利申，非個人經歷，我讀大學嗰陣，無上莊無住hall無去ocamp無拍拖無讀書，典型嘅五無。以上情況，都係聽個fd講返嚟。我實在諗唔明呢種生態。Ocamp原意本應係好，俾一班完全唔識嘅人混熟，再一齊同舟共濟，度過難淫嘅大學旅程。但後期已經偏離到變成滿足搞手嘅慾望，或者係滿足mk仔嘅性慾而存在嘅活動。女嘅叫春男嘅叫雞，毫無意義。當然，我以偏概全咗。唔好太認真。主要係想帶出，我並唔了解呢種生態，亦唔太識處理咁樣嘅人際關係。無錯，即刻世人眼中嘅毒撚，我從無否認過呢一點。由於本人持有嘅價值觀，以致我同好多人之間都好似有道牆咁，除咗中學嘅幾個死黨同阿樂之外，我無咩朋友。朋友多，有用咩？有真心一兩個咪夠。所以，我從來都唔會人際關係上面踏多步，亦都唔在意唔介懷自己一個人。直至kathy出現。佢未經我同意，闖入我世界。佢帶住顏色筆，播住音樂盒，用輕快、優雅、旖旎嘅姿態喺我世界留低痕跡。「我鍾意你。」

「咩話？你話咩話？」 「我話……」 我話，我鍾意你…… 「我話，你鍾唔鍾意食我啲粥呀？」 「鍾意呀！好好食呀！」 鍾意…… 佢鍾意我啲粥，都唔鍾意我個人。 之前提及到，kathy對於我嚟講，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在於佢散發出一種親切感，係一個具有親和力嘅人。 陌生在於，好多時候我都唔知道佢諗啲咩嘢。 就好似呢次咁，我唔知佢係聽唔清楚，定係扮聽唔清楚。 雖然我真係講得好細聲，講到鬼食泥咁。 我淆呀嘛。 再講，有一條道德界線拉住我，叫我唔可以同有男朋友嘅女仔表白。 就算再鍾意kathy都好，都只係可以對佢好。 我從來無講過一啲flirt佢嘅說話。好似係。 「你仲鍾意食啲咩呀？」我問kathy。 「吓？好多架喎，係唔係我講你就識煮先？」 「咁都要你講左我先知識唔識嘅……」 「拿，聽住喇喎，無得聽左就算架！我鍾意食賽螃蟹炸子雞燒乳鴿桂花糕炒貴刁蝦多士……」 「停一停先，我驚你講到天黑都未講完。」 「咁你係唔係煮俾我食？」kathy對眼好似發光咁望住我。 草莓100%入面講過，如果你鍾意一個人，係無辦法同佢對望3秒以上。 佢眼甘甘咁望住我，我就知道，佢唔鍾意我。 「唔係，我樣樣都唔識煮。」 「咁架……仲搞到人咁開心。」 「咁你之前係唔係唔開心？」我乘機問。 「唔係。」佢否認。 「或者我可以試下煮賽螃蟹……」 「真架？」 「咁你之前係唔係唔開心……」 「呃……都唔係嘅……」 「或者我可以整埋桂花糕……」 「你真係識？」 「咁你之前係唔係唔開心？」 「係有少少嘅……」 終於。 我終於有一種感覺，係由我行近咗kathy一步。   kathy有時候感覺就似一個孤島。 一個無論咩時候都風光明媚嘅孤島。 喺外人眼中，陽光總係照射住成個島，因為佢地根本無入過去。 島嘅中央，落住傾盤大雨。 但係，無人覺得佢係寂寞，無人覺得佢係孤單。 就好似無人會質疑馬爾岱夫帶俾人嘅心曠神怡一樣，亦都無人會質疑kathy嘅內心世界。 我諗喺佢成長嘅咁多年嚟，都總係帶住笑臉迎人，而拒絕向人透露自己嘅其他心情。 可能佢無意間，當咗呢種係自己嘅使命，將唔開心嘅嘢都默默承受。 明明，佢都係一個普通人；明明，佢都有資格向呢個世界控訴。 「咁你因咩事唔開心？我第一次見你飲到咁醉。」 「無呀……」 當我跟近一步，佢又退後返一步。 我唔想將所有主導權都放喺佢手上，因為咁樣，我地只會一直保持住佢認為合適嘅距離。 「係咪因為你……男朋友？」 我又邁出傷害自己嘅一步。 喺鍾意嘅人面前聽佢講佢同佢男朋友嘅事，係何其自虐嘅一件事。 尤其係，當你聽到佢男朋友對佢唔夠好，而佢又依然死心塌地嘅時候。   kathy無回應。 或者，沉默就係最好嘅回應。 佢無詫異點解我知道佢有男朋友，而係默默咁食多幾啖粥。 我都唔知點樣繼續開口好…… 「呃……」我嘗試再開口。 「不如我地今日，去行山？」 kathy迅速轉移話題，提議出行山呢項活動。 行山嘅女仔分兩種，一種係真心享受大自然，另一種就係臭閪港女著勁少布去行山影相博like。 喺kathy提出之前，我並唔知道佢有行山呢個喜好，所以我諗佢應該係前者。 之係話，我無得見到佢著勁少布…… 講吓者。 「我地兩個？」我問。 「係呀，有問題？」kathy真係好似一個無機心嘅小朋友，到底佢係搞唔清楚男同女之間嘅界線，定還是佢刻意將我地之間嘅界線弄得模糊。 我唔知道。 「哦……咁行邊座山？」我問。 「大東山！」 我記憶中，夏天嘅大東山係無咩特別，但kathy話想行，咁咪行囉。 我地帶齊地圖指南針，充足嘅水同補充能量嘅食物就出發。 kathy似乎係一個行山專家，唔知係唔係平時同佢男朋友行得多，所以都相當之熟悉行山嘅流程，由於係夏天嘅關係，佢仲特意叫我帶多啲水，令我做咗一件好傻西瓜嘅事。 就係放低咗部單反嚟裝水。 雖然係部停咗產嘅canon 600D，但配上價廉物美嘅50mm，1.8光圈鏡，實在係庶渣嘅價錢，叉燒嘅味道。 尤其係用嚟影人像。 當我見到kathy企係大東山山頂，用落寞嘅表情望住橘黃嘅天空，我就好撚後悔。 風好大，吹起佢扎起咗嘅馬尾。 隨風飄逸。 佢將散出嚟嘅頭髮撥一撥去耳仔後面，再低頭踏前兩步。 我好肯定，呢個係我一世見過最靚嘅畫面。 佢就好似企咗喺世界嘅正中央，連接住天同地。 嗰刻我終於明白九把刀喺那些年入面嘅嗰句說話。 而我的世界，不過就是你的心。

我嘅世界，就係我眼前嘅全部。 我對眼就好似較咗大光圈嚟睇嘢咁，只有kathy處於世界中心，其他嘅景觀都係灰濛濛。 「你覺得，一對情侶，好似朋友咁樣係唔係一件好事？」kathy問我。 我唔明佢嘅意思。 「乜唔係所有情侶成為情侶之前，都係朋友咩？正路嚟講……」因為我唔排除有啲人喺蘭桂坊企完一晚之後會變情侶。 「係嘅……但係，如果因為一時嘅心動而成為情侶，成為咗情侶之後又做返普通朋友會做嘅嘢，除咗平時拖吓手，攬吓錫吓之外就無其他，你覺得咁樣好唔好？」 「無話唔好嘅……咁無可能確保心跳嘅感覺會持續一世架嘛……」其實我都答得有啲九唔搭八。唔明自己點解當時會咁樣講。 「咁你認為某啲老人家係點樣走到白頭到老？」kathy繼續問。 「呢層可能真係要問佢地先知喎……可能佢地經歷過好多嘢掛……我諗到左咁上下歲數，兩個人之間就唔存在愛情架啦，好多男人都係貪新鮮，見一個愛一個，無論幾多歲嘅男人，都鍾意十六歲妹妹仔，所以要行到白頭到老，好難。」 「咁你呢？」 「我？做咩無啦啦講我呀，哈哈……」唔通我又話你知，我鍾意你咩。 「你試過鍾意一個人鍾意幾耐？」kathy問。 令我諗返起阿欣。我到底鍾意咗阿欣幾耐呢？我自己都唔清楚。 因為我搞唔清楚我係由邊個位開始鍾意鍾意佢，而唔係鍾意佢。 「呃……幾年掛……」我是但答。 「幾年……如果嗰種心跳嘅感覺，可以持續到幾年……咁之後又會點樣發展落去？」kathy帶點自言自語。 「呃……細水會長流嘛……唔一定每個人都轟轟烈烈嘅……」 「我男朋友好鍾意行山。」 卟卟！ 佢無啦啦掟呢個說話出嚟，令我個心狠狠跳咗落大東山。 「係咩……」我執返個心之後講。 然後kathy開始講佢同佢男朋友嘅故事。 其實，我唔想聽。   kathy講完之後，我已經唔記得咗佢講過啲咩。 人嘅腦部係非常奇妙嘅一樣嘢，可以令人選擇性失憶。 我剩係記得，當時一路聽，一路哦。 哦，哦，哦，哦，哦，哦，係呀，咁呀，哦…… 大概係咁樣嘅反應。 我唔想知道佢同男朋友之間存在咩問題，亦都唔想知道佢同佢男朋友之間嘅經歷。 我剩係知道，我遲過佢男朋友認識kathy呢個人，令我失去咗一個公平競爭嘅機會。 下一個想法係：哪來的自信。 為咗戲劇效果，kathy男朋友嘅一切我暫且喺度留白，日後再交代。 重點唔係佢男朋友有幾有錢有幾靚仔，現實中邊有咁多白馬王子，重點在於，即使佢男朋友並無特別優秀嘅條件都好，佢都係kathy心目中嘅白馬王子。 喺kathy嘅神情中，透露咗一件事，就係佢好鍾意佢男朋友。 一段時間之後我先知道，強如老細想追kathy，都慘遭檸檬禮待。 而我，只係角落嘅一朵殘花，仲未來得及盛放就枯化。 如果呢個世界所有嘅花，喺凋零之前都會狠狠咁盛放嘅話，咁就唔會存在咁多遺憾。 最慘嘅係，連一個表演舞台都無，就要黯然離場。 咁樣，就係人生。

嗰次行完山之後，我同kathy之間多咗種奇怪嘅氣氛，有別於曖昧。 可能佢同我分享咗佢嘅秘密，甚至乎，我可能係第一個聽佢講秘密嘅人。 以往喺公司，當我眼神喺宇宙中飄浮之際遇上佢眼神嘅時候，佢多數都會微微一笑點點頭。 依家，佢嘅視線會先逃離0.17秒再返轉頭對我微笑點點頭。 反之，我就越望越起勁。 之前偷望佢俾佢發現的話，我都會因為心虛而移開目光。 依家我放棄左治療，已經唔介意佢知唔知我偷望佢。 每一次望到佢望返嚟，我都會拚死咁望，一路望，一路諗呢個咁完美嘅女仔已經名花有主，就會理直氣壯咁覺得，我既然只有望嘅權利，就一於起勢望。 終於望到佢眼神逃避我眼神。 如果愛意可以用眼神嚟傳達，我諗，佢已經辭左職。 因為我對佢嘅愛無異於一個痴線佬。 同一個望落相處落都正常嘅痴線佬一齊返工，無人會頂得順。 「我塊面有污糟嘢？」kathy whatsapp問我。 「你開電話內鏡頭睇吓咪知。」我回覆。 kathy個白痴妹真係開左電話相機內鏡嚟照，難以置信嘅係一個女仔連鏡都唔帶出街。 不過講開又講，kathy平時真係唔化妝返工，可能因為份工唔洗點見客，又或者佢覺得佢唔化妝已經夠靚。 總而言之，後生嘅女仔真係無敵。 順便一提，我真係好鍾意嗰啲近乎唔化妝出街嘅女仔。 素顏先係皇道。 所以，kathy真係我夢中情人。 屌，講完咁撚多，都係帶出我到底有幾咁鍾意佢，講咗兩萬幾字都仲係形容緊我幾鍾意佢，真係對唔住。 但我真係好鍾意佢。 而我又真係因為佢，作出咗改變。 「無污糟嘢喎！」 「我想玩下你之嘛！」 「（嬲嬲emoji）」 我地用whatsapp，搭通咗140cm嘅距離，亦係我張檯同佢張檯之間嘅距離（大概啦）。   呢種情況，持續咗一段時間。 喺某一個早上…… 「我幫你買埋早餐？」kathy whatsapp問我。 「餐蛋治。」我答。 kathy用輕盈嘅腳步喺我檯頭放低咗份餐蛋治，殘留住清新嘅體香。 我咬嘅每一啖，都洋溢住幸福嘅感覺，一種欺騙自己大腦後得返嚟嘅幸福感。 喺某一個下午…… 「今晚等埋我先走，去大排檔。」臨放工前kathy whatsapp我。 「好呀。」我答。 我地之間whatsapp變得越嚟越自然，彼此之間亦多咗種默契。 我唔會再因為藍tic無回覆而不安，唔會因為話題突然終結而糾結。 一切都，好舒服。 喺某一個lunch time前十五分鐘…… 「我喉嚨痛，幫我買得果定。」kathy叫我。 「叫咗你咪嗌咁多煎炸嘢！」 「好食呀嘛。」 「洗唔洗食藥呀？」 「唔洗掛，喉嚨少少痛者。」 「唉，都係咪喇。」 因為佢地做創作要度橋，所以經常都會嗌外賣，而我就多數一支公出去覓食，而嗰次，佢地似乎大比數通過叫雞，即係21800000。 嗰日知道kathy喉嚨痛，我一放lunch就衝出去，幫佢買得果定，清熱酷同埋米線，然後衝返公司。 一來，廢事kathy頂唔住誘惑食咗炸雞，二來，廢事佢頂得住誘惑但都無啖好食。 我唔知我嘅行為係出自咩原因，或者我咁樣做，只係滿足自己想對佢好嘅心理。 正如佛洛依德咁講，我嘅行為，只係不斷地揉合原我同超我，並喺中間搵一個平衡。 我嘗試咁樣說服自己。  唔知邊位舉過一個例，用嚟簡單解釋咩叫原我同超我。 佢用咗西遊記嚟做例子，唐三藏就係超我，一種究極嘅自我規範； 而豬八戒就係原我，一種究極嘅自我放蹤。 唔知我有冇理解錯，我嘅理解係，無論係邊兩種走向極端，都對身體唔好。 為咗我嘅身體著想，我即使知道kathy有男朋友都好，都無可能離佢三萬五千八百公里遠，又唔同佢傾計，亦都唔同佢一齊放工，我做唔到。 但我亦都唔可以太過主動，唔可以晚晚纏住佢傾計，亦都唔可以講啲冧佢嘅說話。 我只可以，喺佢唔開心嘅時候問句：「你ok呀嘛？」，然後等佢答句：「嗯。」 喺佢喉嚨痛嘅時候，幫佢買得果定。 喺佢作感冒嘅時候，沖杯感冒茶。 喺佢嚟m嘅時候，幫佢入個暖水袋。 亦只可以喺想約佢出街嘅時候，撳delete掣刪返已經喺whatsapp打好咗嘅一段嘢。 不多也不少。 我地嘅距離，好微妙。 佢會搵我，我會搵佢，但我地唔會flirt嚟flirt去。 似係好朋友，但又有別於好朋友。 有時候我都有少少迷失喺呢段關係上面，唯一解釋係，佢feel唔到我對佢有嘢，而又真心覺得我係佢嘅一個知己。 畢竟，我都叫行過入佢內心世界。 所以，我都樂於扮演佢心目中認為嘅「我」。 如果我地之間咁樣嘅相處會令佢開心，咁又何妨呢。 只要我唔表白，我呢個平凡人，就多咗一個用處，就係令佢開心。 我無同kathy講我因為佢而改變咗啲咩，呢點亦都仲未向睇緊呢個故事嘅你地交代。 其實，我真係為咗kathy呢個人，努力作出改變。  首先，我跟阿樂條死剷去咗學打拳。 柔軟度只有6嘅我，學呢味嘢真係攞嚟賤。 不過，我依然心甘情願踩咗落呢個伏到。 講真嗰句，學拳嘅理由好單純，就係因為kathy靚。 我怕有朝一日，kathy俾人調戲，我保護唔到佢。 如果連自己心愛嘅人都保護唔到，咁樣仲有冇資格去深愛？ 我可能，窮一生氣力都無可能成為到一個襯得起kathy嘅人，但係，我想成為一個有資格愛佢嘅人。 愛一個有男朋友嘅女仔，需要意志力同精神力，而我相信，打拳可以幫到我鍛鍊呢兩樣嘢。 除此之外，精神力同意志力都可以幫我去實行另一種改變。 就係賺錢。 阿樂條仆街，係一個投資專家。 而我，係一個對投資咩都唔識嘅人，咩嘢牛熊窩輪期權期指對沖基金呀，我全部都唔識，我為咗賺錢，我決定跟阿樂學。 「拿，保力加通道呢，之係咁咁咁……」 「隨機慢步指數呢，之係用嚟睇……」 「相對強弱指數呢，之係俾你參考……」 「移動平均線呢，就可以咁睇……」 「……」 阿樂好用心咁教我，我都好俾心機咁學。 我希望賺多啲錢，可以偶爾請kathy食一兩餐大排檔，嗌多隻炸子雞餵飽佢。 當你望到自己鍾意嘅人流露出滿足嘅表情，唔知點解，都會得到快感。 「今晚？」我whatsapp問佢。 「今晚約咗佢呀(伸脷emoji)」kathy回覆。 「好啦，玩得開心啲～」 kathy所講嘅佢，當然就係佢男朋友。 而我回覆嗰句句子後面嘅嗰條蛇仔，埋藏住我嘅肝腸寸斷，不過，天真如kathy，一定以為我係真心凳佢高興。 痴撚線。 我嘅潛台詞係，咪飲咁多酒呀！ 不過，我又有咩資格咁講？

kathy同咗佢男朋友食日本嘢，kathy唔食生冷嘢，但偏偏對佢男朋友萬般遷就。 kathy望住佢男朋友食魚生，而佢就食拉麵。 佢男朋友好奇，拎舊魚生淥落碗麵到睇吓係咩味。 kathy有少少停唔順殘留嘅魚生味，但依舊扮食得好開心。 佢地再嗌支清酒，灌下一口又一口…… kathy無飲好多，但亦都開始有醉意。 食完嘢，佢地埋單，去咗行海旁。 行行吓，有啲攰，佢地喺海邊嘅長椅坐低咗。 kathy倚偎住佢男朋友…… 佢嘅頭髮，散落喺佢男朋友嘅胸膛…… 佢男朋友用好溫柔嘅手撫摸kathy個頭，然後攬住佢膊頭…… kathy好似個細路女咁，聞住佢男朋友嘅香水味，靜靜咁聽住佢男朋友心跳。 佢男朋友開始講啲甜言蜜語，講佢自己嘅抱負。 kathy覺得佢講嘅嘢有啲不切實際，但都默默咁點頭表示支持。 佢男朋友同kathy道歉，話之前少時間陪佢。 kathy搖搖頭，話唔緊要。 然後，佢地含情默默咁對望。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佢男朋友輕鬆超越咗我一直維持嘅14cm距離。 0。 世界，亦都喺同一刻歸零。 並再次提醒我，女神，並唔屬於我。 利申：以上只係我嘅想像，我絕對無跟蹤人。 重覆，我絕對無跟蹤人。    「唔好飲咁多酒呀！」 「唔好咁夜返屋企呀！」 「唔好咁千依百順呀……」 「唔好俾人屌呀！」 以上都係我打完入whatsapp再刪除嘅句子。 我無辦法，無資格send出去。 如果愛嘅極致，只係望住鍾意嘅人幸福就夠，咁世界一定唔會出現情殺案。 愛嘅極致，根本就係佔有。 完完全全嘅佔有。 呢種佔有慾，係與生俱來，係推動人類呢個物種向上嘅原動力。 因為想佔有，而產生競爭，有競爭，而汰弱留強。 所以，人類有著好強嘅佔有慾…… 就好似細細個玩玩具，唔希望同兄弟姊妹分；大個咗識朋友，最怕自己嘅好朋友唔係自己…… 再直接啲嘅一個例子就係，人地用過嘅飛機杯，就算洗乾淨送俾你你都唔會用啦！ 何況係…… 要對抗呢種由愛而洐生出嘅佔有慾，真係省一不慎就會變成痴線佬。 雖然我隱藏得好，但唔代表我正常。 我用咗打拳呢個方法去釋放。 我唔想再諗關於kathy同佢男朋友嘅嘢，唯有一拳一拳將思念、將妒忌、將猜測、將不安……將所有所有嘅嘢都打出嚟。 「哇！做乜今日成個地盤之猛鳩咁呀？咁好力嘅？」阿樂問我。 我諗起kathy同佢男朋友纏綿嘅畫面。 啪！ 一拳。 「唉，見你咁撚樣，帶你去個好地方啦！」阿樂見我沉默不語，再次提議。 星期日，阿樂帶咗我去一個球場。 「又打波呀？我打拳打到好撚攰呀。」 「今次帶你睇人打波。」 原來，嗰日係乜乜區中學生街籃比賽。 仲要好鬼死多學生妹。 雖然我心情鬱悶，但無可否認，學生妹有種令人心曠神怡嘅能力。 當中仲有唔少學生妹會落場比賽。 見到佢地一個二個都紮住馬尾，又令我諗返起行山時候嘅kathy。 「唉……」 「咁多學生妹都唉？六個囡囡十三個波喎！你睇你睇！嗰面啲女幾高質呀！又青春，又彈吓彈吓！」 的而且確，我一直以為打籃球嘅女仔多數都係tb，但今次俾阿樂帶嚟，真係好多外貌娟好嘅青春少艾喺度打波。 空氣中彷彿瀰漫住學生妹嘅體香，但係，都比唔上kathy。 無論啲學生妹幾青春幾可人幾正都好，都比唔上kathy。 呢個世界無人比得上kathy。呢個係我無經過任何其他人同意而擅自下嘅結論。 古語有云：情人眼裡出西施。 咁西施愛人眼裡嘅西施又會係點？ 就會係好似我睇kathy咁。 唯一。 我諗起鋼之鍊金術師入面嘅名句子：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就算在場嘅所有學生妹向晒我投懷送抱，我都寧願揀kathy一個。 「喂……」當我想同阿樂吹兩句嘅時候，發覺佢已經埋咗個負離子學生妹身，阿樂係個負離子長髮控。 我心諗：有無咁快呀…… 「我琴晚發夢見到你（笑喊emoji）」電話傳嚟震動，係kathy嘅訊息。 屌你老母。 

我晚晚都夢見你添。 「（笑喊EMOJI X3）」我以不變應萬變，睇吓kathy進一步嘅舉動。 「你唔問嘅？」 「你唔講嘅？」我反問。 「有人想知再講（笑喊emoji）」kathy扮網民嘅賣關子技巧。 咁我又無理由同佢講：「講咗死老母，唔講死老豆。」呢啲咁嘅說話。 唯有唯命是從。 「我好想知呀！！！！」 「哼！係都要本小姐出呢招（鼻哥噴氣emoji）」 唔知道有無細心嘅讀者發覺，kathy唔同咗。 的確，kathy對我嘅方式唔同咗。大家可以去返上面睇第473行。 我知道無人會咁做，所以個數字都係鳩up出嚟。 初初識嘅kathy，無錯係一個交際能手，對所有同事關嘅關係都駕輕就熟，甚至乎會主動認識我呢個唔屬於佢地team嘅人。 但一直以嚟，總係覺得kathy唔係做緊佢自己，而係扮緊一個人地心目中嘅自己。 到咗依家，我再無呢種感覺，佢喺我心目中變得自由。 或者，只係喺同我相處嘅時間入面，佢先感覺到自由。 真荒謬，把自己看得那麼高。 我對於kathy嚟講，只係一個可以令佢放低裝甲嘅朋友。 佢變到好似一個細路女，喺我面前毫不修飾咁表現自己嘅情感，不過絕對唔係愛情。 我好清楚。 我無辦法去迴避，亦都無辦法感到討厭，因為令佢變成一個真正嘅自己，正正係小弟嘅功勞。 如果我離開佢，只會傷害到佢。 「咁你個夢係點架？」我問。 「無呀，我發夢夢到自己返工之嘛haha，你話慘唔慘，明明係星期六夜晚，竟然係夢入面返咗一次工（喊喊emoji）」 「白痴，咁有冇趕到deadline呀？」 「就係無呀！！個夢好恐怖呀，啲嘢做極都做唔完！」 「咁最後點呀？」 「醒咗囉（笑喊emoji）」 「你依家喺邊呀？」kathy繼續問。 睇緊波…… 「我同個fd喺港島個邊呀！」 「啱喇！我喺銅鑼灣呀，你過嚟陪我行街呀～」 「（ok emoji）」 我用心靈通知咗仍然同學生妹溝通緊嘅阿樂，然後過銅鑼灣搵kathy。 kathy whatsapp咗佢嘅位置資訊俾我，叫我喺樓下等佢。 原來kathy有兩頭住家。 因為佢老豆老母都經常出埠，所以大學畢業之前kathy都係同佢嫲嫲喺銅鑼灣住。 係之後先搬返去近公司嘅另一個屋企，即係我之前去嗰個。 我一直好羨慕住港島區嘅人，總係覺得個格調唔同。 雖然銅鑼灣依家好多大陸遊客，但kathy住嗰度又旺中帶靜，算係銅鑼灣嘅淨土。 如果你話住希慎、時代、sogo嘅附近，真係不了。 「嗨～」 假日嘅kathy，著得好hea。 一件t加條牛仔褲，仲帶住副眼鏡。 「乜你有近視架？」 「係呀，少少啦，唔深，我連con都係一時帶一時唔帶。」 「咁你今日又帶眼鏡嘅？」 「你估吓～」 「斷估唔係想唔俾我見到你個靚樣掛？」 對於我嚟講，呢句說話係有少少踩界，但我依然講咗出嚟。 「哇，乜你識講呢啲架？」連kathy都有少少詫異，但無在意。似乎我已經被佢深度friend zone咗。 「唔通揭穿你其實係想遮住黑眼圈咩！」 「唉……琴晚發完個夢之後都無點訓過喇……」 「咁你仲行街？」 「我驚訓咗今晚又訓唔著呀！」 「咁麻煩架你！」 「係咁架啦！」kathy咧嘴而笑，彷似係對我撒緊嬌。 帶住眼鏡嘅佢，令我諗起……教師系列…… 「咳咳……」我心虛地乾咳兩聲…… 「你病呀？」 「唔係……行嚕……想行邊？」 「我想去睇波鞋呀！」 我地又去返14cm嘅距離。 到底，我地嘅關係，係唔係已經到咗友情嘅終點，然後一直停留？ 而我，只可以喺偶爾嘅肩碰肩之間，逃離現實嘅框架，想像另一個世界。 

到底同kathy走過銅鑼灣鬧市，會吸引幾多人嘅目光投射呢？ 我有一個懷習慣，就係鍾意望啲麻甩佬嘅眼神。 假設我喺條街上面行緊，前面有位疑似靚女嘅物體，咁樣我就會望吓迎面以來嘅男性嘅目光喺嗰位女仔身上停留咗幾耐，從而判斷佢係唔係背影殺手。 我同kathy走入軒尼詩道，行上希慎廣場，短短十分鐘唔夠嘅路程，已經有十個以上嘅男孩子將目光投射落kathy到，其中仲有一半以上用殘餘嘅時間送我一個不屑嘅眼神。 不過， I don’t fucking care。 同女神行嘅係我，唔係你地，吹咩？ 佢地心入面一定喺度諗，到底我係唔係kathy嘅男朋友，又或者妒忌我呢個柒頭，點解可以識到個咁靚嘅女仔。 諗到呢度，我不禁有啲沾沾自喜。 「你笑咩呀？」kathy問我。 「我咁細聲「嘰」一聲你都聽到？」 「係呀，雞尾酒會效應嘛。」kathy講咗一個我陌生嘅名詞。我唔確定我有冇記錯，大概都係咁上下名啦…… 「咩嚟架？」 「之係話其實人嘅耳朵有選擇性，喺一個好嘈嘅環境入面，我都可以好清楚咁聽到你講嘢，因為我記住咗你嘅音頻。」 「咁玄嘅？」 「唔玄架，我地依家咪好自然、好清楚咁傾緊計囉～」 諗諗吓，又好似係。 銅鑼灣咁嘈，但我都好清晰聽到kathy把聲，我仲以為係因為我將佢把靚聲無限放大所致添。 「係喎！你想買咩鞋呀？」 「唔好轉移話題！你究竟笑咩！」 「哎呀，放過我啦卓大小姐……」無錯，kathy姓卓。 「唔得！講！」 「我無啦啦諗起一套動畫嘅情節者……」 「咩動畫？」 「日式麵包王。」 「哦！哈哈哈！嗰套野堅好笑！」我成功巧妙地轉移咗話題。 「你又有睇？」我問。 「係呀，黑柳好好笑！」 「係呀，哈哈！」 鬧市入面，我地肩並肩咁吹住水，我偶爾偷望吓佢嘅側面，偶爾望吓路人豔羨嘅目光，自得其樂。  星期日嘅下午，我同kathy拖住懶懶嘅腳步，遊走銅鑼灣嘅各大商場。 行完幾個商場之後，kathy都係買唔到嘢。 「你唔係話想買鞋咩？」我問。 「係呀？」 「我地行咗咁多間，都睇唔啱咩？」 「都唔係嘅，有啲我都覺得ok，但唔夠囉。」 「唔夠？」 「係呀，我覺得好多對都好靚，但就無一對鞋去到嗰個位。」 「咁其實你係想要啲咩？」 「我都唔知呀，我其實次次行街都係搵一種感覺，搵一種非買不可嘅感覺。」 「咁如果搵唔到呢？」 「搵唔到咪唔買囉～～又唔係無鞋著。」 喺kathy對於買鞋嘅價值觀上，我彷似領悟埋佢嘅愛情觀。 感覺。 感覺應該係對於佢嚟講最重要嘅一件事，個男仔靚唔靚仔，對佢好唔好都係其次。 或者，對於kathy嚟講，二十餘年嘅人生入面有好多條件好嘅男仔出現過、追過佢，但佢始終追求嗰種非一齊不可嘅感覺。 而呢種感覺，就只有佢男朋友俾到佢，所以即使佢咁靚，都只係拍過一次拖。 咁我係咩？ 如果話，kathy渴望嘅係搵到一對啱晒心水，非買不可嘅鞋嘅話，咁我應該就係喺第二個陳列架上面嘅襪。 風馬牛不相及。 我可以係佢好貼身嘅物品，而絕對唔係佢尋求嘅嗰樣嘢。 大概係咁。 

「你做咩靜咗嘅？」kathy問我。 「我成日都係咁架啦。」 「你覺唔覺得你變咗？」 「我變咗？」我有少少詫異kathy嘅敏銳程度，竟然連少少改變都擦覺到。 「係呀。」 「變咗啲咩？」我扮唔知。 「變得無咁死氣沉沉。」 「乜我以前好死氣沉沉嘅咩？」 「係呀，以前覺得你嘅周圍都係籠罩住灰色。」 「咁依家呢？」我問。 「依家……唔話你知住～」 聰明嘅女性，好識得捉住男人嘅心。 假設呢個故事有女性睇，我可以100%咁同你講，只要你永遠唔好滿足你另一半嘅好奇心，佢永遠都唔會離開你。 一旦女仔任何方面都滿足男仔嘅好奇心，等於滿足咗佢嘅征服慾。 滿足咗征服慾，對於男性嚟講，就好似打爆咗機咁。 好多女仔以為，男仔打爆機嗰下就係追到個女仔嗰下。 但其實唔係。 追到個女仔，只係等同開咗個save嚟打機。 將個女仔嘅一切都掌握喺手上面，先至係打爆機。 所以，假設呢個故事有女性睇，唔好咁傻豬豬，以為條仔愛你，你就毫無保留咁展示晒自己。 愛，好大程度建基於神秘感。 唔係個個男仔都好似我咁，即使kathy俾晒所有秘密我知，我都咁愛佢。 我呢種人，絕種架喇。（唔好打我） 不過，kathy天生就有一種雲嘅特質。 虛無飄渺，陰晴不定。 你永遠估唔到佢下一步想點，但偏偏，呢種女人先最吸引。     「不如去行維園？」kathy提議。 「咁老坑？」 其實我係想講：「咁浪漫？」 喺夕陽西下、和煦嘅陽光照射住嘅情況之下，我難保自己唔會受氣氛嘅影響喺草地上推倒KATHY…… SORRY，係難保自己唔會受氣氛嘅影響拖住佢隻手先啱…… 對於KATHY嘅提議，我從來都無抗拒餘地，唯有努力用理性壓抑獸性。 有時真係唔明，點解人類呢種生物有咁多慾望…… 明明前一排，我都只係想做個喺一邊守望女神嘅人，然後當佢行入我嘅生活，然後當我行入佢嘅世界，我就變得越嚟越貪婪。 我而家直頭想做佢嘅枕邊人。 「咁你行唔行丫？」KATHY用半威脅嘅口吻。 正話都講咗，我從來都無抗拒嘅餘地。 不過今次，我唔想剩係跟住佢嘅腳步走。 我做咗一樣OK痴線嘅事。 「我地先喺外面行去天后先，然後再喺天后入維園行返銅鑼灣，你點睇？」我講。 「點解呢？」 「陣間你就知。」 「哇，你識賣關子架？」 「賣瓜子我都識呀！」 「唔好笑。」 「SORRY。」 然後我地一齊喪笑。 我同KATHY好夾，亦都好有默契。 有時候我想講一樣嘢，會停兩秒，然後佢就會同我一齊講同一樣嘢出嚟。 有時候我地遇到某一件事，會做埋同一個反應。 有時候我地對某一個議題，會持有相同嘅價值觀，然後不停反駁其他人嘅論點。 或者因為我地唔係情侶，唔會出現情侶間嘅問題，先令我地嘅相處咁愉快。 講返嗰樣痴線嘢先…… 「入去嚕。」喺經過一間樂器店嘅時候，我講。 KATHY仲未嚟得切反應，已經俾我拉咗入去。 入到去之後，佢又變返個細路女咁，聚精會神咁睇唔同款嘅小提琴。 不過重點唔係帶佢睇小提琴，重點係買一枝結他。 「哇！你做咩無啦啦買枝結他呀？」 「買嚟彈。」 「唔通買嚟裝飾咩！」 「買嚟彈俾你聽。」 KATHY呆咗嗰下表情，我到依家都記得。 五秒後，佢問：「做咩彈俾我聽？」 「報答你。」

KATHY嗰下錯愕絕對非筆墨能夠形容。 佢用深邃嘅眼神望住我，瞳孔好似比平時放大咗少少，眉頭比平時戚高咗少少，但無鄒到眉，嘴角無向上翹，而係輕輕張開雙唇成一個小小嘅橢圓，睇到少少佢嘅門牙。 即使係睇落咁受驚嚇嘅樣，依然都係明豔動人，惹人憐愛。 我無理到呆喺原地嘅佢，逕自走出樂器店。 佢都緩緩跟上我嘅腳步。 其實我有少少淆底，如果佢唔跟我行出間樂器店，我咪好撚樣衰。 不過最後，佢都跟咗出嚟。 之但係，佢無加快腳步走上前嚟同我並肩，我亦都無減慢腳步去縮短距離。 形成咗一個好奇怪嘅一前一後現象。 喺人地眼中，前面有條似周杰倫又似東尼大木嘅蛋散拎住枝結他行； 後面有個天使下凡一樣嘅紫霞仙子跟著行…… 實在容易令人聯想成──放狗。 「喂……」KATHY掹一掹我衫尾。 件有彈性嘅衫即刻彷如一條狗帶…… 「係？」 「你識彈結他嘅咩？」 「識少少啦～」 「你做咩要報答我？」 「因為……我彈完話你知？」 佢用力點點頭。 然後我放慢返腳步，同佢肩並肩行去維園。  來掃一個和弦，掃走心中煩擾…… 來唱一厥情歌，唱進你的心窩…… 哼呀～哼呀～ 你在那頭，與我天各一方…… 你可會想念，地球的那方…… 他朝再遇，和誰傾訴如初…… ………………………… 我用結他，自彈自唱咗首自己作嘅歌俾KATHY聽。 我想報答佢喺我嘅世界出現、 我想報答佢行入我嘅生活、 我想報答佢拉小提琴俾我聽、 我想報答佢鼓勵我搵一個夢、 我想報答佢願意同我分享佢嘅心、 我想報答佢…… 喺我唱完之後，KATHY再一次呆咗。 「HELLO？」 「乜……乜你識彈結他架？」佢又問多次，明顯有啲心不在焉，但我唔知原因係咩。 「唔係呀，我啱先用電話播架咋。」 「哦……哦……」KATHY完全處於一個慌亂狀態。 「你唔舒服？」 「哦……哦……唔係呀……」 「但你睇落有啲嘢喎，都係快啲返去休息啦！」 「哦……好……」 「我送你返去啦！」 「哦……好……」 「咁聽日返工見先啦！」 「哦……哦……」 我做錯咗啲咩？    我返到自己屋企，瑟縮喺被窩入面，打開WHATSAPP同KATHY嘅對話匣子，然後發呆。 我見到佢在線上，然後變成最後上線時間，又變返做再線上，又變做最後上線時間…… 就不禁猜測佢到底同邊個傾緊計…… 我望住4.3吋嘅MOON，六神無主。 我係幾咁希望見到KATHY輸入中，然後佢我講清楚佢心入面嘅想法。 到最後，我發覺我都係無同佢講到我想報答佢啲咩…… 我開始喺輸入欄到鍵入：「我想……」 然後又刪除返…… 再鍵入過，又刪除返…… 喺呢個輪迴入面，我走唔出去。 或者，我係希望不斷在線上嘅KATHY，喺同人暢所欲言嘅時候，會施捨零點五秒嘅時間，將目光停留喺我個名上面，再用零點五秒諗起我呢個人，咁我就心滿意足。 但佢好明顯地係睇唔到我瘋狂嘅輸入中……或者直接選擇無視。 我由床嘅一邊碌向另一邊，喺心理學上嚟講，呢個係一種自我慰藉嘅行為，因為唔知點解，我有啲失落。 當我以為慢慢接近佢內心嘅時候，突然之間，又有種被拒諸門外嘅感覺。 我又變返一個，唔知道佢諗咩嘅普通同事。 回到原點。 

第二日返到公司，KATHY同平時一樣，琴日佢最後嘅心不在焉一掃而空，又變返永遠掛住微笑嘅KATHY。 到底係因為呢個世界對佢太好，令佢每日都可以咁樂觀，定還是係佢已經睇化咗呢個世界嘅灰暗，而選擇每日都樂觀去面對呢？ 望住努力工作中嘅KATHY，我無啦啦泛起咗呢個奇想。 佢察覺到我嘅眼神，望我一望，但同平時唔同，佢再無笑一笑，而係收起本身嘅微笑，迅速移走目光。 我連同佢打聲招呼嘅機會都無。 我再次感到失落。 原來失落感可以源自失去一樣本來已經唔屬於自己嘅嘢。 佢嘅微笑，唔屬於任何人，但見到佢嘅微笑消失，我會喺一瞬間俾陰霾籠罩。 我做錯咗啲咩？ 我再按捺唔住自己嘅好奇心。 「SORRY！」我WHATSAPP KATHY。 要引人講出佢嘅心底話，最好九唔搭八地道左歉先。 「？」佢覆我。 「SORRY！」我打多次。 「？？」佢覆多次。 「我係咪搞到你唔開心？雖然我知自己無咁嘅影響力……」 「（笑喊EMOJI）」 答咗架拿？ 佢越懶係無嘢咁，我就越覺得有嘢。 「我唱歌太難聽？」 「（笑喊EMOJI）」 「喂！」 「你諗多咗喇！」KATHY回覆。 佢竟然用呢五隻字，嚟慰藉我懸空咗16個鐘嘅心靈！？ 佢越唔想講，我就越想知！ 但我似乎未有手段可以引到佢講出嚟。 其後，我用咗一日返工時間去擬訂我嘅計劃，等佢放工嘅時候實行！ 嗰排公司啲JOB清得七七八八，嚟緊幾日亦無咩DEADLINE要趕，KATHY今晚應該可以六點半前走，咁就係我實行計劃嘅時候！   「今日一齊走？」我問KATHY。 「好呀～」 YES！計劃成功咗第一步。 到底我嘅計劃係咩呢？ 就係諗住一齊放工嗰陣，帶佢案件重演一次！ 我要彈多次俾佢聽，然之後講返我未嚟得切講俾佢聽嘅說話。 我充滿自信咁等到收工，而佢大概六點三左右都收拾好啲嘢準備走。 我喺笠口等佢，而當佢行出嚟嘅時候，我地幾乎同步撳笠…… 只係，當佢意識到我都要撳落去嘅時候，佢迅速收起咗隻手…… 呢一下抽手，直接抽到我腸穿肚爛…… 笠入面嘅氣氛異常奇怪，我連抖氣都唔敢太大聲，靜靜地望住佢嘅後側面，猜測佢嘅表情，佢俾我嘅感覺，又再陌生返…… 只係一日唔夠嘅時間，我地嘅距離由14CM，變到14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CM。 點解會咁？ 「呃……」正當我想開口嘅時候，KATHY搶先話：「多謝你琴日彈結他俾我聽！」 笠到，KATHY一個箭步行出去，將我同我嗰句：「係我想多謝謝謝謝謝……」留喺原地。 「我約咗人呀，走先喇拜拜！」 佢擰轉頭同我揮揮手，將原本已經腸穿肚爛嘅我直接揮到粉身碎骨。 明明……我約咗你一齊走呀…… 目暏住KATHY急步行過大堂，推開玻璃門，將手翹起一個喺外面等候嘅男仔隻手到，我個心，好似穿咗十萬個窿…… 傳說話，丘比特會放箭撮合情侶，喺公仔書上面成日都見到，嗰支箭嘅箭頭，係個心心。 支箭穿過咗一男一女之後，個心心就會留喺嗰對男女嘅身上，不過，假若支箭餘勢未了，再插落另一個人身上，就只會帶嚟痛苦。 我好撚痛呀師父…… 我就咁睇住佢翹住佢男朋友隻手，消失喺我嘅視線範圍。 呢段期間，佢連半個回頭都無施捨俾我。 我睇唔到佢嘅表情，但我諗，一定係掛住燦爛無比、彷彿連黑夜都照亮嘅笑容…… 我吸一啖經過空氣清新機洗禮嘅空氣，再笑一吓。 笑自己白痴，笑自己智障，笑自己低能，笑自己把自己看得那麼高。 因為，我仲以為，佢所答應嘅「一齊走」，係我地今晚約會嘅開端。 但原來，佢心目中嘅一齊走，可以定義成一齊搭笠去到大堂， 然後佢同佢男朋友一齊走。 大堂嘅收音機響起楊千嬅嘅稀客。 遊客是你，風景是我， 無法避免，讓你經過。 或者，我應該放低。 其後數日，我又自顧自地失落。 我再無撩KATHY講嘢，同時收起晒之前所有踩界嘅舉止。 其實，我只係發緊細路仔脾氣。 我希望KATHY會好似上次咁，喺我離遠啲嘅時候，佢又行返近，從而令我感到，佢仲係在意我、在乎我嘅感受。 今次，佢再無咁做。 依家，已經連普通同事都稱唔上。 KATHY嚟之前，我係行屍走肉咁返工。 無夢想，無未來，無目標，無大志。 KATHY嚟咗之後，我作出咗少少改變，搵到自己嘅夢想，多咗一個目標。 然後依家，又變返做行屍走肉一樣。 KATHY電腦個MOON嘅擺位，喺第二日唔同咗。 佢拎咗本字典放喺下面，升高咗個MOON，遮住咗佢個樣。 無意中聽到JASON問佢點解無啦啦托高個MOON，然後佢答：「咁樣望嘅時候先可以形成水平線嘛～廢事傷眼呀！」 屌，明明你張櫈可以升高升低。 我諗我，真係諗多咗。 佢應該，從來都無少少少少鍾意過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總係覺得，KATHY口中所講嘅嗰句「廢事傷眼呀！」 係講緊，廢事望到我而傷眼…… 自始之後，KATHY無再搵過我，我亦都無再自討沒趣。 連最後哽在喉嚨嘅說話，都俾我吞返落肚。 有時候我覺得，咁樣結束，其實都唔錯。 KATHY無鍾意過我，一直以嚟只係我單方面鍾意佢。 我奢侈地盼望可以一直守候喺佢身邊，但就一直忽略咗佢意願。 或者，遲鈍如佢，都已經意識到我做多咗。 屌，都話我唔識拿捏架啦，仆街阿樂！ 至於係喺邊個位做多咗呢？ 我反覆思量，幾夜未眠，腦海中不斷重覆又重覆最後一日同佢出街時候嘅細節，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問題應該係出喺首歌嘅歌詞到。 其實我嗰陣並無諗咁多，無深究自己到底寫咗啲咩詞出嚟。 因為嗰首係我第一首嘅創作，亦係最用心嘅創作，我只係想將自己最好、最用心嘅嘢送俾佢，希望憑歌寄意，但絕對唔係鍾意個意…… 可能唔多唔少，我都潛意識將對KATHY嘅情感投放咗落隻歌到，但我唱嗰刻，真係唔係諗住用首歌嚟表白…… 都係嗰句，唱者無心，聽者可能有意…… KATHY一定係覺得，我已經踩入咗佢劃出嚟剩係俾佢男朋友嘅範圍。 所以，選擇同我保持返適當嘅距離。 即使依家有時工作上有需要同佢接洽，但已經咫尺天涯。 世界上最遠嘅距離係咩？ 係心的距離。  衡量你的心直線到我之間，沒有跨越的機會。 今次，我罕有地無搵阿樂出嚟叫春。 因為我煩得佢太多？ 唔係啦。 阿樂呢條死剷，就算我煩佢幾多次都唔會多。 只係覺得，將自己個心扣喺KATHY到扣咗咁耐，都係時候鬆開。 由一開始，就唔應該有幻想。 佢係一個有男朋友嘅女仔。 道德上，情感上，理性上，客觀上，我都唔應該對佢產生任何愛慕嘅感覺。 返工，頓時失去咗樂趣。 生活又變返以前一樣嘅行屍走肉。 我決定，今個周未去離島行一轉。 遠離繁囂嘅都市，吸一口新鮮空氣。 喺無KATHY嘅土地上面，狠狠咁吸，狠狠咁呼。 將所有對佢嘅思念，留喺飄浮嘅海島上面。 星期六，食個早餐，帶部相機，搭班早船，前往離島。 一路上望吓山，望吓海，我好似放低咗少少。 拎出相機，較較光圈，對個靚焦，影吓狗，影吓舊式士多，影吓單車，影吓人，好撚舒服。 我租咗架單車，一路踩，一路影。 我享受探險嘅感覺，享受尋找未知事物嘅感覺。 跟住GOOGLE MAP，想去邊，就去邊。 但其實我自己都唔知自己想要啲咩，想影啲咩，想食啲咩。 所有事，隨住嗰一刻嘅心意嚟決定。就連呢一點，都同KATHY好夾…… 我踩到一個地方，見到一個畫廊。 決定入去畫副油畫，消磨一個下午嘅時間。 我幅畫，以玫瑰盛放嘅花蕊做主題，而玫瑰周邊飛散嘅花瓣，幻化成一隻隻惡鬼，纏繞住呢朵玫瑰。 「哇，你副畫好靚喎！不過……你有心事呀？」 我聽到一把熟悉嘅女聲，但唔係KATHY。 回頭一望，係阿欣。 我喺某個離島嘅畫廊，撞返我暗戀咗唔知幾耐嘅阿欣。 緣份，就係咁奇妙。   我擰轉頭望佢嗰陣，佢望住我幅畫。 只係0.2秒唔夠嘅時間，我已經認出佢就係我曾經朝思暮想、想入非非嘅阿欣。 嗰位俾人中出搞大咗個肚奉子成婚嘅阿欣。 阿欣個女，應該都差唔多兩歲。 佢老公係佢大學同學，我怕且，佢兩個都係讀大學嗰陣兩情相悅，然後喺某個HALL到日扑夜扑，扑撚到套都穿埋，泵大咗個肚騎虎難下先結婚者。 又或者，阿欣係一隻HALL雞，喺某個雷電交加嘅夜晚，有位客人為求尋找更刺激嘅快感，靜靜雞喺抽搐之前扯甩個套，令阿欣不幸受孕，再令阿欣老公不幸認頭。 講吓者。如果佢係HALL雞，我叫咗啦。 事過境遷，長街風景已變。 唔知佢係因為我幅畫畫得好而同我搭爹，定係認得我而同我搭爹。 定還是係BOTH。 「哦……多謝。」 「咁耐無見，你畫畫都係咁叻喎！」阿欣講，顯然地佢係認得我。 卟！ 我個心大力跳咗一吓。 但我諗，我個吓心跳唔係因為我對佢仲有感覺，而係喺呢個時候，毫無心理準備之際，遇到一個中學同學。 我怕遇到中學同學，因為我喺佢地任何一個面前都唔會著住成身裝備，事關我認識佢地嗰陣，大家都仲係天真小伙子，青春嘅伙伴。 我自自然然地就會放吓所有防備，故此，我怕我嘅創疤喺阿欣面前展現埋出嚟，由其當佢見到我呢幅帶住情感投射去畫嘅畫作嘅時候。 「呢種用色，好破格喎，你以前唔係咁架！」阿欣講。 「我以前係點架？」 「你問你個人以前係點定係你以前畫畫係點先？兩回事嚟架喎傑仔！」 卟！ 我個心又大力跳咗一吓，佢仲記得我個名，而且係用一個從來都無用過嘅暱稱嚟叫我。 諗返佢個問題，其實我兩樣都想知。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仲自以為自己一直以嚟嘅畫風都係如一，但喺阿欣嘅眼中，似乎唔係咁樣。 咁佢眼中嘅我又係點呢？ 我好想知，因為我想知如果自己當初追佢嘅話會唔會有結果，好幫自己嘅青春畫返個句號。 「我兩樣都想知。」 然後阿欣張佢自己幅畫連畫架，同張櫈搬嚟我隔離，一路畫一路講。  生完BB嘅阿欣同以前都無咩唔同過，反而多咗一份人妻味。 今日嘅佢著住一襲淺色長裙，產後嘅佢已經成功修身，連肚腩仔都見唔到，反而上圍起碼升咗半個CUP。 我開始讚嘆當初自己嘅眼光，因為望偷隔離嘅阿欣，我覺得佢越大越靚，越大越有女人味。 「我覺得，以前嘅你比較枯燥。」阿欣講。 「你話人定係畫？」 「BOTH。」 「吓……好HURT喎。」 「係丫嘛，我問你，你覺得你嘅中學生涯，最投入做嘅事係咩？」阿欣問。 我諗一諗。 「讀書囉！」我答。 「錯！」 「唔係讀書係咩呀？我好撚俾心機讀書喎嗰陣！」 「你俾心機讀書？會讀到成篤屎咁？」阿欣質疑。 「我廢丫嘛。」我都唔想解釋咁多，直接認自己廢就算。因為我真係覺得自己廢，無論係會考定高考，都係讀到想死先啱啱好夠分。 當年會考，我14分，視覺藝術拎咗條A，幫我頂咗5分，我先砌夠數上中六…… 其他科都只係DDEE咁，不堪入目。 「唔係呀！因為你成日掛住畫畫咋！我好肯定你中學最投入嘅一件事，就係畫畫！放學唔去打波，又唔同班損友去打機，又唔溝女，成日一打鐘就匿入ART ROOM畫畫！咁你話你枯唔枯燥呀？」阿欣講。 點解你咁清楚我？我真啲問咗出口。 不過答案只要我細心諗一吓就呼之欲出。 因為阿欣同我都係修ART嘅同學，好多時我放學留低畫畫，佢都會同其他同學趕校本評核嘅PROJECT。 而我緊係老早就做晒，享受放學嘅時間嚟畫自己嘢。 嗰陣我地學校好好，修ART嘅學生可以隨便喺放學校使用ART ROOM嘅道具、顏料等等…… 而且ART ROOM好大、裝潢都俾人一種藝術嘅氣息，所以我好鍾意流連ART ROOM，當然，當中原因仲包括阿欣成日都要趕PROJECT，令我喺作畫之際，都可以偷望到佢。 所以，佢知道我當時嘅習慣並唔出奇。 「你個死傑仔，嗰陣我地畫到死吓死吓，你就自己坐埋一邊畫啲唔拉更嘅嘢，叫你幫手又唔幫！你知唔知嗰陣你好唔受我地ART班啲女仔歡迎？」 「係咩？事但啦……」 受唔受班八婆歡迎我根本無在乎過，我嗰陣只係在乎你一個者。 但偏偏，無一次係你主動叫我幫手，咁我咪唔幫囉…… 「其實你畫畫咁叻，又咁鍾意，做咩唔喺呢個方向發展落去？」阿欣問。 卟！ 我個心又又又大力跳咗一吓，因為佢呢個問題，令我諗起KATHY。 我唔繼續畫畫，唔繼續喺呢個方向發展落去嘅原因同KATHY一樣，就係因為我怕。 喺香港呢個咁商業主導嘅社會，我嘅創作，到底可以行到幾遠？我真係唔知，亦都無膽去試。 我無自信可以靠畫畫搵到食、養到家。 既然係咁，不如老老實實讀個公廁DEGREE返嚟，起碼容易啲搵到工先…… 有時我會諗，如果我唔係喺香港出世，或者我嘅畫作，已經衝咗出國際。 呢個想法就同幻想KATHY會鍾意我一樣咁不切實際。 「無講呢啲啦！講完我個人點解枯燥，不如講吓我以前啲畫又點枯燥法？」 「唔……」阿欣用筆尾篤一篤下把，呢個表情好可愛。 「陣間話你知！」佢講。

到底係唔係所有女仔，都咁鍾意吊人癮嘅呢？ 定抑或係只有吸引人嘅女仔會咁做？做是係會咁做嘅女仔先吸引人呢？ 我想唔通。 阿欣講完嗰句之後，繼續聚精會神咁畫佢嗰幅畫。 我無可奈何之下，唯有按捺住自己嘅好奇心，完成埋眼前嘅畫作先。 我細心思考阿欣嗰句說話嘅含意。 如果以前我嘅畫係帶有枯燥嘅感覺，咁依家呢？ 「依家多咗一種澎湃嘅感覺。」阿欣無神神彈呢句出嚟，嚇到我心離一離。 你又知我諗緊咩？ 「你諗緊，點解我知你諗緊咩哩？」阿欣真係語不驚人勢不休。 「呃……係呀……」 「哈，估到你啦，平時你畫畫，一畫就唔會停，嗰種磅礡嘅氣勢，其實都幾震撼，啱先你落完一筆又諗諗，落完一筆又諗諗，我咪諗你係唔係諗緊我講嗰樣嘢囉！」 「哦……」 「我從來都唔知，原來你係一個感情咁豐富嘅人。」阿欣企起身，行嚟仔細端詳我幅畫。 佢靠得有啲近，我聞到佢身上好香嘅氣味。 係唔係乳汁分泌時候嘅味道呢？我唔知，但我扯咗。 「咁……咁你覺得我係一個點樣嘅人？」 「正話咪講咗囉！枯燥呀！一潭死水呀！」睇嚟我當初隱藏自己對佢嘅情感隱藏得好好，如果唔係佢一定唔會咁樣形容我。 「咁點解你依家會覺得我感情豐富？」 「你幅畫……好壓抑，好糾結……」 「點睇得出？」 「你用紅玫瑰做主題，但係只有花蕊係紅，周邊花瓣散落嘅部份就用冷色系嘅藍同紫……你用嘅紅仲要溝到鮮血嘅顏色咁，而背景就用米白同黃嚟形造天堂嘅感覺……但偏偏一啲散落嘅花瓣會幻化成惡魔，其他就會枯化，你遇到咩事呀？」 「你讀心理學架？」 「唔係呀……不過，我就係知道你嘅想法。」 佢講到咁曖昧，我真係不禁諗起阿樂成日講嘅說話：「真係好想瘋狂中出阿欣呀！！！！一路渣佢對大奶奶，一路瘋狂抽插佢，玩完傳教士玩龍舟掛鼓！！！射晒喺佢入面，搞大佢個肚再等佢老公幫我養便宜仔！！！」 SORRY，呢段阿樂嘅暇想與本故事無關。 「不如你講俾我聽，同我分享吓？」阿欣提議。 我就話咗……唔想撞到中學同學…… 仲要係阿欣…… 我被佢殺我一個措手不及，完全無婉拒嘅空間，就同阿欣一齊搭船出返市區。 同KATHY嘅故事，緊係要由大排檔講起。 所以，我帶咗佢去食平時同KATHY去開嘅嗰間大排檔。  喺大排檔，我再講多次我同KATHY嘅事俾阿欣聽。 不過，阿欣嘅反應同阿樂唔同。 「難怪啦。」阿欣講。 「難怪啲咩？」我問。 「難怪你幅畫畫成咁啦……不過我唔多唔少都估到架喇！」 「你又估到？」 「係呀，咪講咗囉，我就係知道你嘅嘢！」阿欣講。 咁你又知唔知我鍾意過你呀…… 「點解你會知？」我問。 「識咗你咁多年！」佢好似答得有啲敷衍。 「講大話。」我進一步試探。 「車！唔好講呢啲喇，講返你同你個KATHY啦！」 我同我個KATHY？雖然KATHY唔係我嘅，但我唔想糾正阿欣嘅呢種說法。 「仲有咩好講，佢都避我避到咁……」 「你俾少少自信自己啦！」阿欣鼓勵我。 自信？如果我係有自信，我中學嗰陣一早同你表咗白啦。 「無架喇……」 「乜你咁架，咁樣唔得架！眼白白睇住心愛嘅嘢消失，都唔嘗試捉實佢，你會後悔架！」 「咁我可以點者……佢唔只有男朋友呀，佢仲唔理我呀！」 「你有冇諗過，係因為佢發覺有少少鍾意咗你，為免泥足深陷，所以先迴避你咩？」阿欣提出咗一個新嘅觀點。 我真係無諗過，因為覺得連千兆份之一嘅機率都無。 「你覺得有可能咩？」 「覺！」 「點解？」 「女人嘅直覺囉！」 「無根無據……」我質疑。 「咁如果我話……」 「咩？」 「如果我話我鍾意過你呢？」 卟！ 冷不防地，阿欣打開咗我腦海入面回憶嘅嗰道門。 往事極速喺腦入面翻頁，幫我尋找阿欣鍾意過我嘅證據。 但係搵唔到，連丁點都搵唔到！ 「你鳩嗡咋？」我問。 阿欣臉上泛住紅咁搖搖頭，我唔知道係酒精嘅原故定係乜嘢。 但佢呢個舉動，令佢嘅說話更有說服力……  「我唔信！」我講。 「你咪唔好信～我婚都結咗啦，呃你做咩者。」 「……咁點解你唔話我知？」 「我女仔嚟架喎！假假地都班花級丫，唔係要我畫公仔畫出腸掛？」 「咁你少少SIGNAL都無……」 「無SIGNAL？你白痴架？你知唔知我會考ART最後拎咩？」阿欣問我。 「唔知呀……」 「A呀！係A呀！你以為我真係日日都做唔晒啲嘢要放學做？我突登拖到放學做架白痴！」 「特登拖到放學做……嚟陪我？」 「講到明就晒氣啦……」 「咁你嗰陣成班八婆FD……以為你地鍾意聯群結隊一齊放學喺間房到邊做邊HEA嘛……」 「係，同嗰班友一齊畫嘢砌嘢係開心，但你無留意到我成日偷望你畫畫嘅咩？」 「我咁專心畫畫……」 「仲有學校旅行BBQ嗰次呢！我燒嘢俾你食喎！你咁都GET唔到？」 「以為你母愛氾濫……個個都有……」 其實我想講隻雞翼未熟…… 「仲有好多囉！！！！你咁都GET唔到，我以為你同阿樂搞GAY呀！」 「哈……好多人都咁講……但仲有啲咩？」 「有一次考MOCK，數學科，你坐我隔離嗰行後一個位，嗰次份卷難嘅好難，易嘅好易，做晒易嗰啲之後仲有九個字剩，你唔見我係咁望住部計數機嘅咩？」 我諗一諗，佢應該講緊中五上學期嘅模擬考試，嗰次份卷簡直係戇鳩，易嘅部份連我都輕鬆做啱，難嘅部份真係無咩人識答，我做晒易嗰啲都剩返半個鐘，果斷放棄難嘅部份，用剩低嘅時間望住阿欣嘅後側面。 佢咁講一講，嗰陣佢又真係瘋狂望住部計數機，我仲以為佢係因為唔識做而諗住同機神祈求靈感降臨…… 「哦……係呀，我記得呀……」 「我嗰陣咪就係用塊太陽能板嚟望你囉！」 仆街！呢一吓我如遭電殛！ 如果話，佢係用計數機上面嘅太陽能板望住我，咁咪知道我成程都瘋狂望住佢囉！？ 我呆咗咁望住佢，成個空間彌漫住怪異嘅氣氛。 「咁你咪見到……」我講。 「係呀！我咪見到你都發晒呆咁望住我囉！」 「咁你會覺得……？」 「我咪覺得你可能都鍾意我囉！」 「咁點解……你死都唔肯同我講？」我問。 「咁點解你又死都唔肯同我講先？我真係以為你同阿樂搞GAY呀！」 「呃……」我語塞。 「再講，就算我真係覺得你鍾意我，都無理由我講出口架嘛！俾咗咁多SIGNAL你你都唔識做！」 「呃……」 「我足足等等等等等等到中七放榜呀！白痴！」 「對……對唔住……」 「又唔洗講SORRY嘅，係我同自己鬥氣者。」 「咁點解當初……你會鍾意我？」我問。 「因為我鍾意聽周杰倫囉！」 原來如此…… 「講笑咋！我係俾你畫畫時候嘅專注吸引住。同埋你嘅畫，都好有吸引力。」阿欣講。 「又話枯燥？」我問。 「就係枯燥先有吸引力！因為我實在唔知點解，一個十零歲、同我同齡嘅人會畫到啲咁枯燥嘅出嚟……嗰陣覺得你好特別。」 「哦……原來缺點都係一種優點。」 「係架！所以俾少少自信自己啦，周杰倫都幾靚仔丫！」 我嗰刻有少少想鼓勵嗰位USER NAME叫柒過周杰倫嘅巴打，柒過周杰倫，都唔係太柒者…… 「嗯……嗯……」我將剩低嘅半杯單酒灌落肚，用嚟填補呢段青春嘅遺憾。 或者，有遺憾嘅青春，先至完滿。 呢晚，阿欣幫我嘅青春油返原本無存在過嘅顏色，令我呢段回憶更加甘甜。 原來，有人鍾意過我。

及後，我問阿欣係點樣變到唔鍾意我，然後佢答：「每個女仔都會為等候而設一個限期，當個限期嚟到嘅時候，就會咚一聲，放低晒所有，而我為你設嘅限期只係去到高考放榜，之後我決定喺入大學嘅時候，我要係全新嘅自己。」 「所以，如果你真係鍾意人，唔好扼殺任何一個可能性，亦都唔好睇低自己。喺期限未過之前，把握好機會。」阿欣臨別之際鼓勵我。 呢番相遇，令我感概萬千。 如果我無遇上KATHY，如果阿欣無結到婚，我一定會當場同佢表白。 彌補返咁多年嚟錯過嘅時間。 到最後，我都無問佢係點樣俾人搞大個肚，不過已經唔重要。 即使佢嘅HALL生活淫荒無道，即使佢真係一隻HALL雞，都唔重要。 佢，依然係我曾經好鍾意好鍾意嘅阿欣。 最重要嘅係，呢個阿欣都有鍾意過我。 記得自己曾經寫低過：愛情入面，存在著時差，我秒針嘅一圈，可能已經係佢分針嘅一圈，就算兩情雙悅，都不見得會交會喺一齊。 我同阿欣就係咁。 兜兜轉轉，彼此剖白心聲嘅時候，佢已經坐上另一班列車，到達人生另一個月台。 「我諗，我直到大學畢業為止，都一直鍾意緊你。」我最後同阿欣講。 佢微微一笑，摸摸我個頭：「多謝你呀傻佬。拜拜啦，下次出嚟飲茶！」 望住佢離去嘅背影，我默默祈求佢可以得到幸福。 而我亦都係時候，搵返令我幸福又令我心痛嘅源頭。 其實，我曾經都有過夢想。 我嘅夢想係，成為一個畫家，一個世界著名嘅畫家。 由細到大，我都好鍾意畫畫，我覺得呢個係我唯一表達情感嘅方法。 所以，好自然地，我中三嗰年，都揀咗ART嚟讀。 中五會考，我ART拎咗個A，呢個A俾咗好大勇氣我，叫我唔好繼續讀中六，而係去修讀一啲關於藝術嘅課程。 不過，我屋企人反對。 佢地話，喺香港，畫畫係無出色，叫我死咗呢條心，疊埋心水讀書。 由細到大，我都好聽屋企人話，嗰次都唔例外。 我拎住14分，乖乖地咁去登記升中六，然後揀咗兩科商科嚟讀。因為嗰陣我地學校A-LEVEL無開ART班。 中六之後，為咗滿足屋企人要我讀大學嘅心願，我死讀爛讀，根本連畫畫嘅時間都無，漸漸地我放棄咗呢樣嘢。 因為要用畫畫衝出香港，真係好難。 最後高考放榜，我啱啱好可以讀到啲公廁商科……就同畫畫越行越遠。 嗰次你問我，係唔係會俾人嘲笑嘅夢想先有實踐嘅價值，仲叫我打五百字SEND俾你，我無理到你。 因為我嗰陣，係一個無夢想嘅人。就算我點講，都說服唔到自己。 依家，我想答你，唔係。 無論係咩形狀嘅夢想，都有實踐嘅價值。 就算你嘅小提琴、我嘅畫，都衝唔出香港，咁又點？ 大至登上世界舞台，小至有一個人欣賞，都可以係我地追求嘅夢。 我想同你講，我搵到我嘅夢想。 其中之一係，搵到人欣賞我嘅畫作。 而我，開始返畫畫。 我將呢段說話打入WHATSAPP，答返佢之前嗰條問題。 唔知係唔係酒精影響嘅關係，我諗都無諗就SEND咗出去。 我已經做好被藍TIC嘅心理準備，或者會被BLOCK，被鬧，被討厭…… 但我呢一刻，只係想表達自己嘅心意。   藍TIC。 藍TIC之後，我呆呆望住個MOON望咗成粒鐘。 KATHY無回覆到我。 連輸入中都無出現過。 亦都算係我意料中事。 我訓喺床上面，典兩典，又望吓天花，再典兩典，似乎，無我想像中痛。

訓醒嘅時候，我依然渣實部電話。 我希望我唔會錯過KATHY搵我嗰吓震動。 結果係，成晚部電話都無震過。 我實在唔明白，點解佢可以話變就變。 明明早一排，大家已經去到推心置腹嘅階段，但一剎那，成段關係就中咗面目全非腳。 我鍾意你者，但我無講你知喎。 咁你咪繼續當我唔係鍾意你，只係你嘅一個好親近嘅同性朋友囉。 我OK喎，我真係OK喎。 只要你開心，我願意一直留喺你身邊。 只要你開心，我咩都願意。 只要你唔離開我…… 呢個係我最後嘅心願，我可以咩都唔要，只求一段普通嘅友誼…… KATHY…… 諗吓諗吓，我先發覺，原來，我仲識得喊。 當我意識到，我可能就此同KATHY越行越遠嘅時候，眼淚就起勢咁流。 我已經唔記得對上一次喊到咁係幾時嘅事，或者我從來都無過咁樣嘅記憶。 呢次，係第一次。 比起阿欣結婚，比起阿嫲過身，比起放棄畫畫…… 失去KATHY，更加令我撕心裂肺。 但，我都無擁有過，又可來失去？ 我自私地將佢想像成我嘅所有物，當同佢越行越近嘅時候，奢侈地幻想佢會背棄佢男朋友，再將自己浸淫喺呢種不切實際嘅幻想入面…… 依家，終於意識到，所有事，都係一場夢，一場空。 眼淚，就缺了堤…… 「係因為嗰個女仔？」電話突然之間傳嚟震動，我用最快嘅速度一睇，係KATHY。    嗰個女仔？ 起初我唔知道KATHY係講邊個，但用排除法諗一諗之後，佢應該係講阿欣。 如果話KATHY見到我同阿欣喺大排檔，呢點並唔出奇，雖然嗰條路唔係返屋企嘅必經之路，但附近都算多食肆，唔排除佢會帶佢男朋友嚟食嘢。 我諗唔明嘅係，點解KATHY要問呢個問題，而且係隔咗咁耐先問。 我唔覺得佢會對我身邊嘅異性朋友感到好奇，更加唔好話會覺得佢存在妒忌阿欣嘅情感。 我發覺自己越嚟越唔清楚KATHY呢個人。 當我自以為我了解佢嘅時候，先發覺，佢每一步舉動都係出乎我意料。 「邊個女仔？」即使基本上都估到，但係我係問多次。 「算啦，無嘢。」KATHY今次秒回。 令我不禁諗一諗，佢到底係唔係一直等緊我個答案呢？ 如果佢唔係用句號，而係用省略號，我會對呢個猜想有多少少自信。 不過可惜唔係。 我諗，佢只係隨口問問，或者係喺屋企百無聊賴嘅時候睇返我呢個痴線佬作嗰五百幾字，一時興起，就問吓我嘅私人生活、社交圈子而ZIP一ZIP時間。 人地話，曖昧最可貴嘅其中一個環節，就係你估吓我，我又估吓你，彼此不斷猜測對方嘅心意，但又死都唔講自己鍾意，喺撲朔迷離之中，享受、沉醉。 但係，我連猜測嘅空間都無。 我唔知道佢有幾鍾意佢男朋友，我剩係知道，返工嗰陣佢部電話成日震，然後佢會面帶微笑咁覆人；我剩係知道，喺偶爾嘅忙裡偷閒之中，佢會睇關於日本旅遊嘅嘢，然後又撳電話；我剩係知道，佢whatsapp notification較震動係因為佢唔想MISS咗佢男朋友搵佢嘅MOMENT；我剩係知道，佢男朋友會偶爾接佢放工，而嗰日佢會著得特別靚；我剩係知道，佢嘅生活已經融入咗佢男朋友嘅家庭，經常會上去佢男朋友屋企食飯；我剩係知道，佢凡事都好遷就佢男朋友，明明自己想做嘅事都唔會勉強佢男朋友陪佢做；我剩係知道，佢同佢男朋友即使過得平淡，但佢都覺得幸福；我剩係知道，佢放棄夢想嘅其中一個原因係因為佢男朋友；我剩係知道，無論我知道幾多嘢都好，我都唔係佢想要嘅人；我剩係知道，我真係好撚鍾意佢…… 曖昧其中一個最美好嘅環節係，當你折穿咗真相之後，所有嘢都會好似肥皂泡咁「卟」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算啦，無嘢」KATHY輸入嘅呢四隻字喺我個MOON到顯得特別炫目。 我無覆到佢，我將所有想延續話題嘅衝動壓下。 然後我收到另一個WHATSAPP，來自阿欣。 「俾啲自信自己！（谷手臂EMOJI）」 其實到底，我係唔係真係咁無自信？ 我真係驚失敗咩？ 同KATHY講句我鍾意你，有幾難？ 話俾佢聽自己嘅心意，有幾難？ 最多咪就係俾佢摑兩巴，然後話我諗多咗，之後成世人都唔再聯絡，十年後見返面點個頭SAY句HI，或者兜路走，呢啲一切一切嘅場景我都做好心理準備出現。 但個問題真係喺呢度咩？ 對於我嚟講，唔係。 可能好多人都怕瘀，怕衰，怕之後見面尷尬…… 屌！最多咪轉工！ 真正嘅問題係，我過唔到佢男朋友嗰關。 假設我有一百個％自信可以將KATHY由佢男朋友手上搶過嚟，我都唔想做呢個行為。 當然，呢啲時候一定會有人講，如果佢地係真心相愛嘅話，又點會俾人拆散。 但我嘅睇法係，如果無人介入，佢地咪繼續真心相愛囉。 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無自信，怕尷尬，呢啲固然係其中一個原因，但最大原因係，KATHY有男朋友。 由相識嗰一刻起，已經注定咗嗰結局。 就好似量子力學入面嘅果因論咁，我依家所做嘅一切行為，都係為咗邁向某個結局嘅必然行為，無辦法扭轉。 因為我無辦法同佢表白。 我無辦法向佢坦白我嘅心意。 最多，只係安份守己咁，同佢討論夢想呢個話題，做佢人生嘅一個小配角。 正當我咁樣諗嘅時候，又收到一個WHATSAPP。 「我行過大排檔嗰陣，見到你同佢。」來自KATHY。  「哦，你講阿欣。」我回覆KATHY。 之後再諗返之前佢問嗰個問題。 「做咩咁問？」我諗唔通點解佢會咁問，亦都好好奇點解佢會咁問。 藍TIC，KATHY再次消失喺熒幕嘅另一端。 其實，我都係鍾意以前MSN多啲。 依家WHATSAPP，多咗一種近咗又遠咗嘅感覺，同KATHY俾我嘅感覺一樣。 我又揸住部電話望咗成粒鐘，屌，搞到自己咁樣，為乜？ 咪就係為個愛字囉…… 愛一個人，真係會搞到自己人唔似人…… 我就快連尊嚴都放低，只求佢一個回覆…… 佢到底仲要將我個心吊喺半空吊起耐先放返落嚟？ 不如直接同我講，你已經意會到我鍾意你，順便暗示吓叫我收皮，咁仲好啦。 點解啲女人，又唔係鍾意人，又唔係覺得同人有發展空間，但又係都要拖住人呢？ 唔通真係咁想同我做朋友？少一個朋友真係好少咩？ 不如，直接判我死刑啦，好嘛？ 「其實，你知唔知我中文名？」KATHY隔咗成個幾鐘先覆我，一鋪信長都打完喇！ 不過，同我問佢嘅問題完全無關。 假若我係個玩弄少女心嘅高手，我一定會問多次：「做咩咁問？」而且係隔起碼半個鐘先覆佢呢句。 不過我唔係，我只會乖乖咁秒回。 「卓欣婷嘛……」 「咁點解，你唔叫我阿欣？」 嗰次之後，我幫KATHY改左個花名，叫進擊的KATHY。  每當我決定退一步，佢就會好似捉摸到我嘅心態咁，從而進一步攻擊我嘅防備。 喺好多旁人嘅眼中，KATHY一定係一個好攻心計嘅女仔。 不過，旁觀者清，而當局者迷嘅我，只係拼命猜想佢嘅心意。 到底，佢咁樣問我，係咩意思呢？ 個個都叫你KATHY，咁我好自然都叫你KATHY，我又唔係你邊個，無啦啦叫你做阿欣，好似懶係熟咁，你又唔問點解我唔叫你做阿婷？ 屌都多鳩餘。 當然我緊係唔會咁樣覆佢啦。 「無呀……個個都叫你KATHY嘛……」我答。 「個個都叫我KATHY，咁你就要做其中一個？」佢秒回。 屌，你咪撚再玩我啦！你到底想點撚樣呀？ 當然，我就緊係唔會咁樣覆佢啦。 「咁……你想我點叫你呀？」我問。 「唔係我想，係你想！你真係想成為咁多個嘅其中一個？」 「其實……你想講咩？」 「無……無嘢……」 其實，佢想講咩？  我帶住呢份疑惑到不得了嘅心情，星期一返工。 代表啲咩？代表我又要見到KATHY。 無論返學定返工都好，總會有一個人，令你充滿動力，但亦都會係同一個人，令你唔會再想留喺同一個地方。 KATHY今日顯得有啲憔悴，黑眼圈比平時更大。 以前嘅我，會選擇幫佢沖杯咖啡，再去買包香口膠放喺佢檯頭…… 依家……？ 我可以點？ 「你OKAY嘛？」 最後，我都係忍唔住SEND咗呢個WHATSAPP問佢。 「OK AR～」倔強係佢少數一個極唔討好嘅性格。 同KATHY相處，基本上係唔會感覺到佢小鳥依人嘅一面，因為佢嘅性格，就係咁。 外表斯文，望落弱質纖纖，但偏偏好堅強，好硬淨。 我唔排除佢都有小鳥依人嘅一面，但我絕對唔係佢展現呢一面嘅對象。 每一次佢M到痛到死痛到痴線，佢都會扮晒神態自若咁話自己無事。 雖然我幫唔到你啲咩，但至少，幫你行去斟杯水，我都做到嘅…… 「不如……沖杯咖啡俾你？」我追問。 「呃……好呀……唔該……」 唔該…… 喺好多人眼中，叫人幫手做嘢講唔該係好正常嘅一件事。 但KATHY呢句唔該，對我而言，係一句增添距離感嘅說話。 記得之前有一次問佢要唔要飲咖啡，佢直接了當就話：「多奶少糖。」 我鍾意佢嘅直接，鍾意佢嘅不修飾。 唔講唔該，令我覺得我同佢好CLOSE，CLOSE到唔使講。 嗰種感覺就好似全職獵人入面基路亞俾嗰隻章魚嘅感覺咁，我唔識解釋，總之，呢句唔該，令我受咗好大打擊，亦令我間接認知到，我同KATHY嘅關係，返唔到去以前。

又過咗一個星期，去到星期六，KATHY又無啦啦WHATSAPP我。 「我嗰次睇到你幅畫。」 嗰次？ 我諗應該就係講我同阿欣去食大排檔嗰次，因為我帶埋幅畫返屋企。 佢咁講一講，我先有少少估到佢嗰句「你想成為咁多個嘅其中一個？」嘅意思係咩。 「你唔應該放棄畫畫。」佢繼續輸入。 果然，如我所料。 「你都唔應該放棄拉小提琴。」 「我無辦法唔放棄。」佢講。 「我都無辦法唔放棄。」我答。 「你唔好俾藉口自己啦！」佢講。 「你都唔好俾藉口自己啦！」我又答。 「我講緊你呀！你做咩拉埋我嚟講？」KATHY講。 「因為都係性質一樣嘅事。」我講。 「點同！」 「有咩唔同？」 「算啦，無嘢……」 「有嘢。」我講。 「有咩嘢？」 「有啲嘢。」 「有啲咩嘢？」 「有啲你知我知但大家都唔講嘅嘢。」 「之係咩嘢？」 「你對我嘅態度唔同咗。」 「嗯……」KATHY出乎我意料地坦率承認。 「你做咩依家又講？」佢追問。 「因為我唔想繼續係咁。」我答。 「咁你想點？」 「我想聽你拉小提琴。」 「（笑喊EMOJI）你九唔搭八喎！」 「有啲嘢你唔想講，就算我想知都唔會問。」 「嗯……」 「不如？」我問。 「不如啲咩？」 「無嘢了。」 「喂！」 「我學你之嘛。」 「（嬲嬲EMOJI）好學唔學！」 「你想知？」 「唔想！」 「但我想話你知，我係想問：不如今晚一齊食飯？」 等咗五分鐘。 「嗯。」 我收到呢個答覆。   我唔知道我同佢係唔係通過呢次對話返去以前嘅關係，不過，我唔想再同佢距離十萬九次里遠。 既然唔可以跨越心靈上嘅距離，咁至少，唔好連物理上嘅距離都唔去跨越。 雖然我始終唔知道KATHY當初180度轉變嘅原因，但從佢鼓勵我畫畫呢點，我自大地認為我喺佢心目中係佔有少少位置。 呢次係自從彈結他俾佢聽以嚟，第一次再同佢單獨食飯。 我去咗佢屋企樓下等佢，然後一齊去屬於我地嘅老地方。 「去食咩？」KATHY問我呢個問題，令我有少少驚訝。 「吓？你想食其他？」我反問。 「唔……都唔係嘅……」 「咁點解你咁問嘅？」我指嘅當然係問佢點解問去食咩。 因為我一直以為，嗰檔大排檔，對於我地嚟講，已經唔係嘢食好食咁簡單，而係一個屬於我地嘅老地方。 「我地」嘅關係係咩都好，係同事，係朋友，係好朋友，係乜都好，我真心將大排檔呢個地方昇華咗做一個專屬於我倆相處嘅地方。 喺嗰度，我第一次同KATHY單獨食飯； 喺嗰度，我第一次見到另一面嘅KATHY； 喺嗰度，我第一次聽KATHY對於夢想嘅抱怨； 喺嗰度，我第一次產生想擁有佢嘅想法…… 「無呀，我諗住你有其他好介紹之嘛…」KATHY講。 「無啦，對於我嚟講，去嗰度已經唔只係食好嘢咁簡單。」我隱晦咁講。 「咁玄？咁仲食啲咩呀大師？」 「感覺。」 同埋回憶，仲有幻想。 「哦……所以你就帶嗰個阿欣嚟？俾啲感覺佢？」 「痴線！佢結咗婚架喇！」 「喔！之係如果佢未結婚你就會？」 「你想知？」 「……」KATHY突然沉默不語。 「唔會。」我都廢事賣關子。 「咁你又帶……」KATHY喃喃自語，我唔係好聽得清楚。 我早已經放棄猜測佢個心諗咩，雖然我好想知，不過，我唔想僭越。 享受呢一刻我同佢嘅關係，先至係最重要。  呢餐飯入面，KATHY時而沉默，時而滔滔不絕…… 間中嘅欲言又止，令我更加難捉摸。 喺一段關係入面，我最憎就係摸唔透對方諗啲咩嘢，所以盡可能，當我察覺到KATHY有咩想知但又唔好意思問，我都會主動講出嚟，務求佢開心。 儘管我地嘅呢段「關係」，模糊不清。 我唔知道佢眼中嘅我喺佢心裡面轉變過幾多次，而佢最後得出而家嘅結論係咩我都唔知，我都唔會去問，因為無論點都好，我都要一直喺佢身邊。 當然，我係有猜測過。 猜測一：喺我彈結他俾佢聽之後，佢察覺到我對佢嘅心意，所以想避開我，但避避下又覺得可能係自己諗多咗，所以又同返我講嘢，變到依家咁。 猜測二：彈完結他俾佢聽之後，佢發覺我地之間嘅關係喺旁人眼中非常曖昧，而佢又覺得瓜田李下，應該避一避，所以就同我拉開距離，事後又唔想無咗咁朋友，所以就同我保持適當距離地交流。 猜測三：佢聽完我彈結他之後，終於都當我係一個雄性咁看待，覺得繼續咁樣同我相處落去，可能會產生火花，所以避開我，事後佢搞清楚自己無可能同我有火花，所以又變返好似依家咁。 猜測四：佢喺聽我彈結他嘅過程，唔小心過咗半吓電，所以開始迴避繼續同我接觸，但過咗一段時間之後，佢搞清楚自己個心依然向住佢男朋友，所以同我回復關係。 猜測五：佢鍾意咗我，雖然想避開我，但又做唔到100%避開…… 以上五個猜測，可能五個都唔中，不過中唔中都唔緊要了，最緊要係佢呢一刻，喺我面前咬住條椒鹽鮮魷──佢仲喺我觸手可及嘅地方，咁樣我就心滿意足。 喺末日嚟之前，俾我停留多一陣。 唔該。

KATHY今日一滴酒都無飲過，一反常態。 到底係佢喺我面前多咗戒心，定係因為佢唔再需要酒精嚟麻醉自己？ 唉。 當我越同KATHY接觸得耐，我就越難喺愛意中抽離…… 真係好難，真係好難，真係好難。 「不如，散個步先？」我提出。 只要係喺佢身邊，我就感覺到幸福…… 一種會令人心酸嘅幸福。 我已經知道我離唔開佢，所以，喺佢決定同佢男朋友結婚之前，我選擇咗做兩件事。 每日祈禱佢地分手。爭取多啲逗留喺KATHY身邊嘅機會，用作日後回憶。 「好呀……」佢答。 最後我地行咗去某個公園，喺某張櫈到坐低咗，中間隔住30CM嘅距離。 「其實，你真係唔應該放棄畫畫。」KATHY講。 「其實，你都唔應該放棄小提琴。」 「點解你係都要講埋我！」KATHY有少少嬲。 「咁點解你要叫我唔好放棄，而自己又放棄得咁輕鬆？」我衝口而出講咗呢句，然後先後悔。 「輕鬆？你真係覺得輕鬆？」 我知道，對於KATHY嚟講，呢個絕對唔係一個輕鬆嘅決定，但我只係唔明，點解要鼓勵我，又放棄自己…… 唔通佢又唔知，我重視講多過重視自己？ 唔通佢又唔知，我嘅夢想，就係佢嘅夢想？ 「SORRY，我太激動……」KATHY講，睇嚟我仲未係一個可以俾佢喺面前任意發脾氣嘅人選。 「SORRY……我講錯嘢……」 「唔係……總之，唔好再講我，你不如畫返畫啦！」 「我有畫。」 「唔係得閒先畫呀！而係全心全意，全神貫注咁畫！抱住一定要喺藝術界打響名堂嘅意志去畫！」 「難啦……」 「世上無難事呀！！！」 世上無難事？咁係唔係代表我可以追你？係唔係代表你會鍾意我？ 世上，根本有好多做唔到嘅「難事」…… 「點解你要咁鼓勵我？」我問。 「因為……」 「因為啲咩？」 「因為你真係畫得好好！」 「你拉小提琴都拉得好好。」我又再不經意咁刺激咗佢。 「唔係……你唔明架喇……」 「你唔講，我緊係唔明！」 「當每個人全情投入咁去做一樣嘢嘅時候，去到盡頭，就會遇到叫才能嘅屏障……我知道自己嘅極限喺邊，先選擇放棄，但你唔同呀，你嘅畫話俾我聽，你可以畫到好遠，好遠……」 「但係，我聽你拉小提琴聽到喊，你感動到我……」我毫不修飾咁表達自己嘅聽後感。 「車！誇張！」KATHY半信半疑。 「我講真！」我擰去左手面，用堅定嘅眼神望一望佢。 我地喺一瞬間四目交投，然後同步快速移開眼神。 個心跳得好撚快…… 「嗯……信住你一半先啦……」 「我真係講真！」我再重覆。 「咁呀……信埋你另一半囉……」 唔知係唔係我幻覺，KATHY好似坐埋咗少少。 「咁你會唔會考慮，再開始過追尋呢個世界夢？」我問。 「咁你呢？」佢問返我。 「對我嚟講，有一個人欣賞我嘅嘢就夠。」 其實我係想講：「有你欣賞我嘅嘢就夠。」 因為你，就係我嘅世界。 「邊個？」佢窮追不捨。 我答：「……」   嗰晚之後，我攞咗幾日假去台灣。 踏上一個人嘅旅途。 飛機起飛，都帶唔走我留咗喺香港嘅心。                                                                       我鍾意一個人去旅行，尤其係，當有啲嘢諗唔通嘅時候。 喺呢個故事最開始嘅時候已經交代過，我自問係一個非常平凡嘅人。 同一啲天生就係社會上面嘅翹楚唔同，我對好多事，都缺乏瞬間決策嘅能力。 諗唔開，諗唔通，就去旅行，係我一貫嘅解決手法。 喺陌生嘅旅途上面，遇上唔同嘅陌生人； 探索陌生嘅路，思考旅程上嘅每一步點樣行…… 似乎，可以令心靈踏實少少。 有樣嘢我覺得諷刺嘅係，我竟然喺一個陌生嘅地方，獲得安心嘅感覺。 睇到呢度嘅大家，一定好想知嗰晚最後我到底講咗啲咩。 我唔直接答你，我用例子答你。 假如你係一個歌手，你會想喺小巨蛋開個爆滿嘅演唱會，定還是想喺一間屋入面放聲咁剩係唱俾一個人聽？ 無錯，聰明嘅讀者們應該睇得出呢條係一條誤導性問題。 點解間屋嘅嗰個人唔可以去埋小巨蛋到聽呢？ 以上，係KATHY俾我嘅答案。 至於我講咗啲乜嘢…… 我想喺度留個靚白先。 至於點解我過咗嚟台灣…… 其實係因為，嗰晚發生嘅一件事。 30,29,28,27,26,25,24,23,22,21,20,19,18,17,16,15,14,13,12,11,10,9,8,9,10,11,12,13,14,15,14,13,12,11,10,9,8,7,6,5,4,3,2,1,0…… 如果估唔到，可以睇返上一篇。 之後再揭曉。  嗰晚，我同KAHTY嘅距離由30CM去到0，不過，無大家期盼中嘅親密行為。 佢無錫落嚟，甚至乎連靠落我膊頭都無。 我地只係兩個人，肩貼肩咁坐喺公園張長櫈上面。 澄清一點，我由住低嗰刻起，就無移動過自己個屎忽半吋。 呃……或者有，少少啦…… 不過主要都係KATHY靠近我。 喺佢嘅衣領掂到我嘅手臂嘅時候，我承認，我係按捺不住，向佢靠緊咗啲啲。 佢無避開到。 我向右方施加一啲啲力道，感覺到佢柔軟嘅手臂，佢亦都用返少少力嚟反壓我手臂。 這麼青春這麼甜嘅場景，竟然唔係發生喺學生生涯，仲要係發生喺一個有男朋友嘅女仔上面…… 我實在唔敢相信眼前嘅一切一切，因為呢件事實在令我個心跳得太快，亦令靈魂暫時離開咗肉體。 有人話，當一個人發夢嘅時候，靈魂就會短暫離開肉體…… 咁樣，喺嗰一刻，我可能係發緊夢都未定。 不過，KATHY嘅體溫、手臂嘅觸感、佢頭髮因為被風吹起而為我帶嚟嘅搔癢感等等，都話緊俾我知，呢個係一個既真實又夢幻嘅現實。 「長長的路上我想我們是朋友……如果有期待我想最好是不說……你總是微笑的你總是不開口……世界被你掌握……」我唱起五月天嘅純真。 因為歌詞，真係填得入心入肺。 我憑歌寄意，希望得到KATHY一啲回覆。 結果，一夜無語。 我地坐咗幾耐？ 真係唔知。 我望住佢放喺大脾上面嘅手，有大概六萬八千三百一十九次左右想捉實佢，然後否決咗自己六萬八千三百二十次。 我連諗都唔敢諗多次，就否決咗自己。 KATHY成晚都無再講嘢，係佢內心在掙扎，定還是怕拒絕我之後會被我報復？ 今次我比較有自信地推斷係前者。 但一晚過後，佢始終無做出決定。 我唔想逼佢，所以，離開咗有佢嘅土地，去咗轉台灣。 襯呢次旅程，沉澱，消化，思考…… 如果返到去，KATHY又當返我係普通朋友，或者又再唔理我，我應該點做呢？ 我要喺旅途上得出一個答案。

計劃總係趕唔上變化，去到旅程嘅最後一日，我依然係做唔到決定。 或者佢所俾出嚟嘅SIGNAL已經足夠多，足夠令我粉身碎骨，不顧一切世俗眼光、道德枷鎖去追求。 咁點解我仲猶豫不決？ 我撚知咩…… 有啲事，唔係咁簡單。 飛機起飛，然後降落。 所有事都有一個終點，有起飛，就自然有降落。 我怕。 我怕。 我怕我唔適合做KATHY嘅目的地。 我怕自己對佢嘅愛唔夠多。 我怕KATHY會受世人嘅指責。 我通通都怕。 就如太宰治曾經喺人間失格入面講過，「懦夫連幸福都會害怕，碰到棉花也會受傷」…… 我正正就係呢種心態。 仲有，我怕輸。 由細到大，我都係好怕輸嘅一個人。 每一次輸，我都會俾一個藉口自己，作為一個心靈安慰。 咩未盡力呀，咩唔係我專長呀，咩狀態唔好呀，諸如此類，都係用嚟令自己唔好太過難受。 但當我一認真，我就好怕會輸。 我怕輸俾KATHY嘅男朋友。 可能KATHY對我有好感，但唔代表佢會放棄佢男朋友而揀我。 越係重視嘅戰役，就越係怕踏出一步去迎戰。 我諗，放棄畫畫嘅其中一個原因，可能都係因為怕。 如果你問我畫畫重要啲定KATHY重要啲，一定係KATHY。 我可以因為怕而輕鬆放棄畫畫，但我做唔到因為怕而果斷放棄KATHY。 我自私，我知道。 我想佔有佢，我想完完全全擁有佢。 我想同佢一齊，行埋呢世剩低嘅時間。 但我怕，怕呢份愛會去到終結嘅一日，然後KATHY又同第二個男仔喺山頂講嗰番說話…… 我怕。 呢份怯懦無隨時間而流走，反而逐漸俱增…… 聽日，又要返工見到佢。 但我仲未做到決定。   從來都無諗過，返工嘅路會係咁漫長。 期待同忐忑不斷碰撞，因為唔知道KATHY會用一個咩反應，咩定位嚟面對我。 或者，佢會當嗰日係發咗一場夢。 一場短暫脫離世俗，暫時令心靈自由嘅夢。 從認識佢開始，時間己經靜靜雞咁向前推移，天氣亦慢慢步入初秋。 仲夏，同佢擦肩而過之後迅速倒退。 可能未來嘅每一年，都無辦法帶嚟今年夏天嘅心動同感動； 可能未來嘅每一年，我都要活喺同KATHY最近又最遠嘅距離之中…… 我吸一啖初秋嘅空氣，填入肺部嘅，係空虛。 明明這麼近，但偏偏那麼遠。 各種各樣嘅時差，將我地縛住喺14CM嘅距離入面。 我係幾咁希望，呢個距離終有一日會變成負數。 唉。 「做咩唉聲嘆氣呀？」 喺我等緊笠嘅時候身後有把聲傳嚟。 呢把聲，已經刻記咗喺我靈魂深處，就算過多五十年，佢嘅聲線因為年月而轉變，我都會辨認到出嚟。 無錯，就係KATHY。 KATHY仲未轉成秋裝，今日著住T恤牛仔褲。 我覺得，18-25歲嘅女仔，最具殺傷力嘅裝束就係T恤牛仔褲。 呢段時期，青春無敵，點解要扮成一個有魅力嘅成熟女性呢？ KATHY有意無意地，喺今日作出咗我最鍾意嘅打扮。 唔通連個天，都要佢勾引我？ 「無……無呀……」 「又講大話！」 「真係無喎！」 「車！你以為瞞得到我咩？」 「有囉！」 「咁你仲唔講嚟聽吓？」 「丫，笠到～」 我又迴避咗問題。 雖然KATHY無好似之前咁對我不瞅不睬，但唔知點解有少少感覺，覺得佢又返咗去將我看待成「同性」嘅階段…… 戀愛真係一門咁高深嘅學問咩？  笠入面嘅氣氛好奇怪，明明係返工時間，但咁啱又真係得我同佢同笠。 可能得我地公司唔使打卡，所以唔準時九點返到都無咩問題。 「喂，手信呢？」KATHY問我。 我伸咗隻手出去俾佢，問佢：「你信唔信？」 佢一嘢打落嚟我隻手到講：「白痴。」 但我瞄到佢偷偷嘴笑。 雖然我隻手好撚痛，但佢似乎不而為然。 我實在唔明白，佢明明係用隻手嚟打我隻手，點解會係我覺得痛而佢好似無事咁？ 唔係應該大家一樣咁痛咩？ 「你唔信就無架喇～」我講。 「咁有咩先？」 「你信唔信先？」 「信囉。」 之後我再伸多次隻手出嚟。 連我都覺得自己好白痴。 其實我算唔算FLIRT緊佢？ 我諗應該算，不過我已經唔FUCKING CARE啲世俗眼光，道德觀念……通通同我去食屎！ 就算唔可以同佢有結果都好，我都只係在乎呢一刻，呢一秒鐘，KATHY可以因為我而笑。 我肯定呢個世人有無價寶，無論幾多錢都買唔到，嗰樣就係自己心愛嘅人因為自己而笑嘅一剎那。  不過玩還玩，都要拎返啲實際嘅手信出嚟送俾KATHY。 喺台灣嘅大部份時間，我都係諗緊到底買咩返嚟俾KATHY食好，因為我想見到佢因為食物而興奮嘅樣，所以最後買咗六七樣食物返嚟。 咩牛軋餅呀鐵蛋呀肉干呀花生呀鳳梨酥呀，諸如此類嘅嘢我通通都買晒。 為嘅就係博紅顏一笑。 KATHY望住一堆零食嘅反應基本上都符合我預期，雙眼發光嘅佢露出小朋友嘅笑容，令我非常想搣佢塊面，摸摸佢個頭。 隻手提高咗半吋，又再放低返。 我仲係無資格咁做。 「你想食肥我咩！」 「吓？咁收返囉！」我伸出手作勢要拎返走啲零食。 「縮手！」佢又一嘢啪落我隻手到，乜佢隻手唔痛嘅咩？ 「你隻手唔痛嘅咩？咁大力打我。」我問。 「痛架，但我打你我開心丫嘛！」 咁你繼續打啦！！！瘋狂打啦！！！ 咳咳……我並無M屬性，只係想佢開心者…… 「但你痛嘅話我唔開心喎！」我已經口花到連自己都唔相信。 「邊個理你開唔開心啫。」佢擰開面講。 「開會喇！」隔咗三萬幾字之後，老細再一次喺呢個故事登場，個作用就係打斷我同KATHY嘅對話。 「今晚再傾～」KATHY連忙收拾好檯頭嘅零食，之後匆匆入房開會。 我又可以隔住塊玻璃瘋狂望佢……然後沉醉喺幻想入面。 真係幸福…… 咪住先，佢話今晚再傾，唔通，佢想約我食飯？ 唔通，佢已經同咗佢男朋友講分手，準備投入我嘅懷抱？ 唔通，佢真係鍾意咗我？ 毒撚嘅幻想真係好恐怖……  喺房入面，佢地一TEAM人度緊橋。 喺房出面，我一個人坐住欣賞KATHY。 唔知大家有冇試過預到一啲人，第一眼望落明明唔靚，但之後望耐咗，反而越嚟越順眼。 我以前中學都識咁樣嘅朋友，初頭識佢甚至覺得佢有啲醜，但時間耐咗之後，反而覺得好順眼。 KATHY唔係以上所講嘅呢種人，佢係嗰種第一眼望落已經好靚，之後仲要越睇越靚嘅人。 我實在諗唔通，假若佢會鍾意我，個原因會係咩。 我只係一條小毒撚，又窮又無用。 講起窮呢個問題，令我諗返起一次同屋企人吵到好勁。 我之前都提及過，我有一個搵到錢嘅家姐，所以我先可以放任咁做呢份HEA工。 不過，我放任自己，唔代表屋企人放任我。 有一次，我老豆話我家用俾得少，但按比率嚟講，我已經係俾得多過我家姐，只不過係我份糧低過佢好多啫…… 之後佢就講咗啲好踐踏我尊嚴嘅說話。 點解要講到好似養兒防老咁？點解要為咗嗰少少錢，嚟踐踏我尊嚴？ 我只係想過我自己想過嘅人生，點解咁又得罪你？ 越諗就越嬲。 當然，我無同KATHY提及過呢件事，因為我唔想我嘅負面情緒會影響到佢。 我剩係想同佢分享我嘅開心，雖然唔開心都想同佢分享，不過現階段，都係不了。 當我唔開心嘅時候，只要望一望佢，就算咩壞心情都會轉好。 房入面嘅佢，時而苦惱，時而皺住眉頭，時而傻笑，時而打喊露…… 佢每一個表情，我都珍而重之咁收喺腦海深處。 「不如今晚一齊食飯？」我鼓起勇氣SEND呢個WHATSAPP俾佢。 佢開完會出嚟嘅時候，打開電話，面露微笑咁快速鍵入：「我一早預咗同你食啦，你買咗咁多嘢俾我，今餐我請！」 幸福，係唔係就係咁嘅感覺？  唔記得邊套戲講過，幸福，就好似一個玻璃球咁，望落好靚，只不過，當你去捉緊嘅時候，就會被玻璃刺到成手都係傷。 我諗，曖昧都係同樣一回事。 曖昧很美，美在大家都唔願意去戳破。 你暪我暪、你猜我猜…… 喺呢種揣摩對方發出SIGNAL嘅過程入面，大家都好享受，同時亦好害怕。 害怕失去呢種忐忑嘅感覺，害怕失去一種期待嘅感覺。 曖昧很美，美在雙方都唔知到對方嘅心意，先能夠喺各自喺自己世界入面擁抱幻想。 我唔知KATHY係唔係同我一樣，我亦都唔願意去拆穿。 佢同我接近過，遠離過，迴避過，然後再次接近，回到原點。 我奢侈地盼望呢一刻我眼中嘅佢，唔再係「同性」，而係作為一個異性，累積佢對我嘅好感。 我深深咁吸一啖得閒嘅空氣，等待放工嘅時候來臨，迎接同KATHY嘅麻甩聚餐。 雖然大排檔無蠟燭，披住餐檯嘅，亦唔係咩典雅檯布，只係一個垃圾膠袋，但對於我嚟講，無地方比嗰張圓周219.8CM嘅檯更加浪漫。 「SORRY呀，我今晚突然有急事，聽晚先補數(雙手合十EMOJI)」KATHY WHATSAPP我。 越想捉緊幸福，就越容易受傷……   嗰晚我喺床上面輾轉反側，沉思KATHY同佢男朋友扑嘢時候嘅動作…… 越諗，就越係輾轉； 越諗，就越係反側。 喺思念同胡思亂想膨脹到極點之際，我開咗套桃谷繪里香嚟J。 咁多個AV女優入面，只有佢有少少及得上KATHY嘅美貌。 當然KATHY身材仲要好過桃谷。 有時真係覺得個天好唔公平，桃谷呢啲質素嘅女，如果喺香港出世，已經受盡萬千寵愛，裙下厹由尖沙咀排到灣仔，填埋個海都排唔晒啦，但偏偏出生喺日本，只能夠擔任AV女優一職，造福更多世人…… 真係好唏噓。 以佢嘅質素，去選吓港姐，之後俾老細睇中，一晚一千萬我諗都有人開。 偏偏，佢選擇無私奉獻佢嘅肉體。 我嘅靈魂跳入屏幕同佢嘅肉體交纏喺一齊，喺空虛之間尋找慰藉。 偏偏，呢個時候，電話傳嚟震動。 「KATHY傳來一張照片。」NOTIFICATION嘅顯示係咁。 我馬上著返條褲，用0.5秒過濾一吓啱先嘅幻想、洗滌一吓自己心靈…… 打開WHATSAPP，見到嘅係佢同埋另一個女仔喺海旁嘅自拍相。 「？」我輸入。 「我今晚陪佢呀！佢有心事，喊到痴線！對眼仲腫架哈哈！」 「佢唔介意你SEND張咁醜樣嘅相過嚟俾我睇咩？」 「我問過佢啦～」 KATHY真係好似識睇穿我個心咁，就連我因為唔開心而匿埋喺屋企打飛機，佢都好似一清二楚咁，走嚟主動撥開我天空嘅霧霾。 不過，就算今晚唔係，咁聽晚呢？後晚呢？大後晚呢？ 只要一日KATHY唔屬於我，我一日都會俾煩擾拉扯住。 雖然當下，我真係鬆咗一口氣。 唔知幾時開始，我一直都迴避佢同佢男朋友嘅話題，佢無再講，我亦都無再問。 喺我假想嘅空間入面，我越嚟越當佢男朋友係一個唔存在嘅存在。 只有咁樣，我先可以跨過嗰段最近又最遠嘅14CM距離。  「咁我地餐飯，幾時食返？」我唔知哪兒來的勇氣問出呢一句。 以往同KATHY去食飯，多數都係即興。 我咁主動約佢，少之有少。 懷住忐忑又緊張又期待嘅心情，將全身注意力集中喺電話屏幕，期待「輸入中」三個字。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我等到個MOON變暗，我再撳返光，再變暗，再撳返光，都仲維持喺兩個灰TIC。 正當我心灰意冷，開始諗佢其實係唔係諗緊點樣拒絕我之際（你懂的，依家電話唔使撳入去WHATSAPP對話匣子入面都睇到個訊息），佢回覆：「聽晚～」 我頓時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我再問：「咁後晚得唔得？」 「OK呀～」今次秒回。 其實我並唔係聽晚唔得閒所以問佢後晚得唔得，而係我想知佢夜晚有冇約到佢男朋友。 知多一個夜晚，個心好似會舒服一啲咁。 縱然我唔知道大後晚，大大後晚，大大大後晚會發生嘅事。 我都寧願製造多一晚嘅幻想……幻想佢已經同男朋友分手，等緊我進攻。 縱然係奢想，但奢想卻係我賴以為生嘅食糧。  「咁之係聽晚定後晚呀？」KATHY問。 「兩晚我都想同你食，得唔得？」 「你要我請你食兩餐飯？」 「兩餐都可以我請，但我兩晚都想同你食。」我重覆。 「一人一餐啦！」 「之係OK？」 「OK呀！反正我屋企都無人煮飯～係喎！你要唔要去我嫲嫲到食？」 為免大家唔記得，提提大家KATHY有兩頭住家，一面係同老豆老母，一面係同嫲嫲。 簡單啲嚟講，佢係提議：見家長。 對唔住，我諗得太多。 「咁突然！？」我回覆。 「無呀，睇你想唔想咋。」 「你想？」 「無呀，你知啦，我爹地媽咪成日都唔喺屋企，我係大個咗先多咗住喺佢地嗰面，當係一個人住咁，但有時都會返去嫲嫲到食飯，我諗住如果你OK嘅話，我可以陪吓佢之嘛。」KATHY傳嚟錄音，睇嚟係因為太長佢唔想打。 「你嗰面咁靜嘅？返咗去拿？」 「係呀，今晚上佢度陪佢呀～你仲未答我問題喎！」 「無話唔得嘅。」我答。 內心充滿住不安，同疑惑。 好地地，點解要帶我去佢嫲嫲到食飯？ 今日唔陪，咪聽日陪，點解要揀同我食飯嗰日陪？ 我真係越嚟越估唔到KATHY嘅思想方法。 當我捉摸唔到佢嘅行為模式嘅時候，我就會非常困擾。 我明白，困擾嘅來源係我濃濃嘅佔有慾…… 我想知道佢嘅一切想法、行蹤、行為模式…… 但明明，佢從來都唔屬於我，我就已經莫名奇妙地無限擴大對佢嘅佔有慾。 係愛呀…… 「咁如果去你嫲嫲到食，你就當請咗我一餐？」我問。 「梗係唔係啦！再請又點話！菇寒鬼(鬼臉EMOJI)！」 「記唔記得我嗰次講過，話煮嘢俾你食？」我無啦啦舊事重提。 「哇！咁耐你都仲記得？」 我對你講過嘅每一句說話都記得。 「不如就後日？」 「好呀！咁聽晚你陪我去同嫲嫲食飯，後日再嚟我屋企煮飯俾我食啦！」 呢個新婚夫婦式嘅展開，直情令我深受到熱盪盪嘅血液喺體內流動，雖然我明知，係我想得太多。 「定係上你到？」KATHY追問一句。 「都係你到啦，我老母……你知啦，老人家……會煩住你。」 「好呀～聽日見～」 最怕聽日你又殺第二個姊妹出嚟有心事咋我…… 當我發覺，我連佢身邊嘅同性朋友都開始妒忌嘅時候，我就知道，我離表白嘅日子不遠了。

「多謝你今晚陪我陪我嫲嫲。」 「嗯。」 「佢講嗰啲嘢，唔洗放喺心架，佢係好鍾意講笑。」 「嗯。」 「做咩係咁「嗯」呀？咁少嘢講嘅你今日？」 「嗯。」 「你再「嗯」我嬲架！」 「……」 其實，我在沉溺喺思考當中。 「咦阿女，呢個就係你講嗰位朋友呀？」KATHY嫲嫲講。 「你好呀嫲嫲！」我主動打招呼。 「一表人才喎！」嫲嫲真係客氣，連我都讚得落。 「點稱呼呀？」 「叫我阿傑得喇。」 「阿傑，唔錯唔錯！阿女好少帶朋友上嚟架！」 「哦，係咩？哈哈！」 「坐陣先，好快有得食！」 我不自覺咁鬆咗一口氣。 同老一輩嘅人寒暄，有種無形嘅壓力，尤其嗰位係KATHY嫲嫲。 「飲多碗湯呀！補呀！」 「我自己嚟得喇，唔該嫲嫲……」 「幾時結婚呀？」 喺我含到成口都係湯，猝不及防之際，嫲嫲咁樣爆一句出嚟。 重點唔係在於我有無噴啲湯出嚟，而係，KATHY並無向嫲嫲極力澄清我地嘅關係。 之後成餐飯，我整個思緒都處於混沌狀態，完全整理唔到。 到底係KATHY承認嫲嫲口中嘅我地嘅關係，定係佢覺得百口莫辯呢？ 同嫲嫲食完餐飯之後，KATHY話留喺嫲嫲到過夜。 但佢都同咗我去散步。 行喺銅鑼灣海旁，吹住涼爽又帶有海水味嘅海風，我真係好鍾意咁樣嘅香港。 一路上，KATHY講嘅嘢，我剩係反應到用嗯嚟應對。 因為我好想問佢，到底喺你眼中，我地嘅關係係點樣。 喺我「嗯」咗幾次之後，KATHY似乎都察覺到我嘅不妥。 體貼嘅佢，無CHUR住我嚟講嘢，而係任由寂靜蔓延至整個黑夜。 一直慢步嘅我地，保持住相同嘅步伐，享受住鬧市中嘅寧靜同初秋帶嚟嘅感覺。 令我更加清楚知道，就算將來有一日，我地識咗五十年之後，我地將所有話題都傾完之後，亦都唔會因為沉默而感到尷尬。 我深信佢都有同感。 「KATHY……」我停低腳步。 「嗯？」KATHY亦都喺我一步之遙停低。 「KATHY……」 「嗯？」 「KATHY……」 「做咩呀？咁古怪嘅你今晚？」 我再克制唔住自己嘅衝動，踏前一步，將身體向前微頃，將我嘅全世界，擁入懷中。 我諗，大概過咗三秒，我推返開KATHY，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 喺我推開佢之前，佢無推開我。 可能係因為太過錯愕，可能係因為反應唔切…… 亦都可能係因為現實世界只係流逝咗0.3秒但我覺得好似3秒咁耐…… 總之，佢無推開我。 我唔知道喺我懷中嘅佢係咩表情，亦都唔知佢嗰刻係咩諗法，只係知道，當我回復理智之後，羞愧感不斷湧上嚟。 喺世界嘅眼中，係KATHY俾我攬住。 喺KATHY眼中，係我攬住佢。 喺我眼中，我攬住嘅，係人地嘅女朋友…… KATHY殘留嘅體香、身體嘅軟熟感、柔順嘅髮絲觸感等等時刻譴責住自己──你溝緊人地條女。  我知道呢個舉動，令故事加速步入終結。 我咁樣攬住佢，就算係半秒好，一秒好，三秒好，對於佢嚟講，都係情感上嘅嚴重出軌。 老實講，我都差唔多受夠唔清唔楚嘅曖昧。 唔知邊個講過，如果一個人喺有另一伴嘅時候，鍾意咗第二個人，咁就應該揀後者。 因為，如果真係好鍾意前者嘅話，個心根本唔會容得落後者嘅存在。 KATHY到底點樣揀，喺嗰一刻我都仲未知。 我亦都唔知佢心入面嘅我係點。 好感？鍾意？定還是純粹覺得我都係當佢係一個同性朋友，因為偶爾傷心，先不自主地攬咗佢一下。 嗰晚我成晚都瞓唔到。 喺度諗，到底佢會唔會打電話俾我，同我講佢一直以嚟對我嘅感覺； 又或者，佢會唔會喺WHATSAPP打一大段嘢，同我講佢嗰刻嘅感受。 左諗又諗，左等右等，結果都係無任何嚟自KATHY嘅訊息。 就連第二日返工，我都見唔到KATHY。   KATHY病咗？ 一向有責任感嘅佢，除咗病之外，實在好難想像佢會因為其他理由而請假。 我諗到一個原因：就係想避我。 佢怕面對我。 因為佢發覺，佢自己都控制唔到對我嘅感情。 FF。 我問老細，KATHY做咩事。 老細話，佢請咗病假。 我諗，可能真係病。 病好咗，就會返嚟。 我諗過去唔去佢屋企搵佢好，順便照顧吓佢，但我最終都係打消咗呢個念頭。 因為有少少似痴線佬，同埋有啲變態。 我好清楚，我並唔係佢邊個。 亦切身體會到：我覺得自己是零呢句說話嘅真意。 就算有再多再多嘅曖昧，只要佢一日唔認可我嘅身份，我地之間嘅關係都只係零。 因為係零，所以就算做多丁點咁多男女朋友之間嘅事，都係多無限咁多倍。 換句話嚟講，之係一啲啲都唔可以做多。 只可以安份守己，安守本份。 等佢諗清楚，再同我講。 KATHY無返工嘅一日，時間嘅流逝速度異常地慢。 嗰日我做咗樣好白痴嘅事，就係長期打開WHATSAPP同佢嘅對話匣子，一直望望望望望望望佢有冇在線上，我唔知咁做有咩用，亦都知道就算見到佢在線上我都唔會搵佢。 但唔知點解，我覺得如果俾我見到嘅話，我同佢，會有少少連繫。 結果一整日，佢都無ON過。 而第二日，我都係見唔到KATHY。  到底我會唔會自始就再見唔到KATHY呢？ 呢個愚蠢嘅念頭喺我腦海一閃而過。 我按捺不住，終住走咗去問老細：「KATHY佢……咩事呀？」 「佢無同你講咩？佢一個月前已經請咗假啦！」 一個月前？大概係我同佢距離拉得最開嘅時候。 諗返起都覺得不可思議。 由咁近，到咁遠，又行返近…… 我真係唔知點樣做到。 或者，一隻手掌拍唔響，我情，都要佢願先得。 唉，又FF。 到底KATHY有冇一秒鍾意過我呢？ 如果非要諗出一個答案，我怕我會陷入無限輪迴。 我放棄咗思考，只想跟著直覺行。 「咁突然嘅？」我WHATSAPP KATHY。 我諗佢唔會即刻覆到我。 因為唔係每個人去旅行都會買一張上到網嘅電話卡。 我絕對係甚少咁做嘅人。 只要係語言溝通到嘅地方，我都選擇與世隔絕。 講真，互聯網咁發達，喺香港，上一上網已經可以瀏覽全世界，既然喺香港嗰陣已經用咁多，何苦去到外地仲要執著喺嗰幾吋屏幕。 我鍾意與世隔絕嘅感覺。 只要定時定候返酒店連WIFI報個平安，已經足夠。 走在異地，就係要用五感嘅體會當地人嘅文化同生活，帶一對腳周圍行，帶一部相機四圍影，先可以切切實實感受緊自己嘅旅程。 我唔知邊度嚟嘅自信相信KATHY一定會同我一樣，假設佢係一個人去。 冷靜返自己，諗深一層，發覺兩個想法都係荒謬得可笑。 無幾耐之後，我收到KATHY嘅回覆，係一張圖。  我睇到張圖嘅時候第一個反應係驚訝。 因為KATHY去咗同我同一個地方。 之係台灣。 雖然台灣都係港人嘅熱門旅遊地方，所以KATHY揀台灣都唔係話太令我驚奇。 驚奇在於，大家都係飛高雄。 我唔知道，到底係我撞咗佢嘅選擇，定係佢撞咗我嘅選擇。 如果佢係一個月之前就買定機票，之係我後期選擇逃離香港嘅時候同佢當初嘅想法吻合。 諗到呢點，都未足以令我打冷震。 最令人打冷震地方係，佢SEND過嚟嘅呢張相正正係我去過嘅地方。 高雄話大唔大，話細唔細，我諗面積同香港差唔多，喺短短嘅幾日行程入面，要撞景點嘅或然率其實又唔可以話太低，但問題係，我完全係鳩行。 因為嗰度啲CITYBIKE，只要一個鐘內去到CHECKPOINT還車，就唔洗收錢，所以我係無目的地不停轉換CITYBIKE嚟遊覽呢個地方。 想去邊，就去邊。 但偏偏，我停下腳步嘅地方，同KATHY嘅落腳點一樣。 嗰度並唔係咩景點，亦應該唔會出現喺旅遊書上，只係路邊嘅一啲可愛小風車…… 小小風車，卻叫兩顆心駐足停留。 KATHY無輸入任何文字，就已經OFF左LINE。 我個心久久未能平伏，唔知點解，咁樣嘅巧合，令我有種同佢心靈相通嘅感覺。 我決定，等KATHY返嚟，我就同佢表白。   相信好多人都知道，表白，同自殺一樣，係返唔到轉頭。 我其實淆底。 好撚淆嗰隻。 不過，KATHY嘅每日幾張相令我更加更加更加肯定自己嘅心情，無錯，係幾張。 幾張一面，總有一兩張係同我睇過嘅風景一樣。 當然，佢都會影吓啲大路景點，例如西子灣，旗津嘅沙灘等等，但總有一張係完全同景點兩個字無關。只係一啲路邊嘅得意嘢，佢都會SEND嚟。 而呢啲路邊嘅得意嘢，可能係牆上嘅塗鴉，捷運嘅插畫，扭蛋機入面嘅某隻公仔等等…… 佢嘅另類取材，總係會同我不謀而合…… ──我想擁有佢。 我想做一個第時自己唔後悔嘅決定。 我知道，如果KATHY第時結婚，而新郎不是我嘅話，我會後悔。 我亦知道，如果KATHY因為我嘅表白而同我斷絕來往，我都會後悔。 衡量過前後兩者，我覺得，前者會令我嘅後悔感大好多。 所以，我決定自殺。 因為有啲事，你一日唔講出嚟，個女仔係點都唔會意會到。 就算佢考慮過你，但假若你死都要將心意收埋喺心入面，曖昧嘅期限就會過。 乜撚嘢曖曖下昧就會一齊，呢啲通通都係廢話！ 就算係兩個單身嘅人曖曖下昧都可能無疾而終，更何況係同一個有男朋友嘅女仔曖昧？ 我主意已決，無人可以阻止到我！！！！   我諗咗各種各樣嘅表白方式，最後都係選擇單刀直入。 約佢出嚟，大嗌一句我愛你，完！ 無懈可擊！PERFECT池！ OK，就咁決定，ALRIGHT，NO PROBLEM！ 「你幾時返？」我滿心衝動咁問KATHY。 但我唔記得咗，KATHY去咗台灣之後，喪失咗語言嘅能力。 佢去咗台灣之後，都未曾用文字覆過我。 我問完之後，佢又SEND一覆圖過嚟。 呢張圖並唔係任何風景或物件，只係一張純白色嘅圖。 屌你咩，依家玩猜謎呀？ 講句嘢啦好嘛。 之後係一張紅色，一張橙色，一張綠色…… 乜色佢都SEND過嚟。 你想點呀小姐…… 我點解讀呀？ 我完完全全唔知道佢嘅心意。 如是者，過咗幾日。 呢幾日入面都不斷收到佢遊覽時嘅圖，我唔知道佢係剩係SEND俾我一個，定還是SEND埋俾佢男朋友，同佢啲朋友。 但佢一粒字都無打過，令我好不安。 喺最後一日入面，我終於收到段文字。 「當你收到呢個訊息嘅時候，我已經……返到香港喇！SURPRISE！！你係唔係有嘢想同我講？」KATHY呢種俾驚喜人嘅方式，我真係唔識得欣賞。 「係。」我答。 「你望吓你後面～」 嗰陣我真係喺條街到望左去後面，但見唔到佢。 「呃你咋！你係唔係真係望咗呢？」 「緊係無啦！」我否認。 「其實我都有嘢想同你講，不如今晚十點喺公園見。」 「嗯。」 我懷著忐忑嘅心情，度過呢幾個鐘。  同一個公園，同一張長櫈，同一樣嘅我，同一樣嘅心意。 仲有同一樣嘅KATHY。 唔同嘅係，我同佢一嚟就肩貼肩咁坐。 「做咩去台灣都唔同我講聲呀？」我問。 「諗住俾個驚喜你呀嘛～」 我知道呢個係大話。 但我無拆穿佢。 「你啲相呢……」 「係咪你都去過嗰啲地方呢？」KATHY興奮地搶白。 「嗯。但點解你會知？」 「我一經過見到，就會諗，如果你經過嘅時候，會唔會停低腳步嚟欣賞呢個風景呢？因為有呢個諗法，所以就影低咗SEND俾你，我都係估估吓架咋，不過我覺得，如果我地喺唔同時間，經過同一個空間，產生一樣嘅想法，好浪漫。」 「嗯。」 「我喺台灣，最多時間係諗起你。」 「嗯？」 「我會諗起你陪我去做我鍾意嘅嘢，我會諗起你包容我嘅任性，我會諗起你鼓勵我、安慰我……我會諗起你替我可惜嘅樣，我會諗起你彈結他嘅樣，我會諗起你不經意嘅走音。」 「嗯……」 「或者一直以嚟，我太習慣你喺我身邊。我搞唔清楚我係唔係當咗你係我親人。」 「嗯……」 「你知唔知，我爭扎過……」 「嗯？」 「我有男朋友。」 「嗯……」 「我好鍾意佢……」 「嗯……」 「你明唔明我想講咩？」 「我明。」 「你真係明？」 你係想講，你仲係好鍾意你男朋友，所以即使唔小心對我產生咗好感，都無辦法因為我，而同男朋友分手嘛…… 我一早估過呢個可能性啦，你依家仲講到咁白，傻嘅都知你想講咩啦！ KATHY呢啲咁聰明嘅女仔，怕且佢都係睇穿咗我嘅心，唔好意思HURT到我，先兜一大個圈嚟同我講佢仲好鍾意佢男朋友咩，屌！ 「既然你明，咁呢封信俾你啦～我走喇～」KATHY企起身，準備離開。 「咪住，我都有嘢想同你講！」 「我……我……我…我……我……我……」 「噓～」佢鄔埋嚟，將食指放喺我嘅嘴唇上面。 「你睇完封信就知。」      轉眼間，我又嚟到機場嘅離境大堂。 今次，係送KATHY機。 佢話，佢想襯後生，追吓佢嘅音樂夢喎。 呢一去，就唔知去幾多年…… 佢問我會唔會等佢，我答咗唔會。 因為我會一路陪住佢。 就算分隔兩地，我都會用任何其他方式陪佢。 至於封信嘅內容，重要咩？

「阿傑，或者咁講你會覺得我唔係一個好女仔。但其實，我已經同我男朋友分咗手。原因係咩，我諗你都明……因為一個心，裝唔落兩個人。唔知你會唔會覺得好奇怪，奇怪唔知點解我會鍾意你。但其實，喺好耐好耐之前，你已經係我心入面嘅英雄。至於原由係咩，等遲啲有機會先講。 初初見返你，我一眼就認得出你係你，但你應該已經唔記得我。但令我失望嘅係，你竟然同以前嘅你完全唔同。你再無發光，而係因為現實而低頭。我唔鍾意咁樣嘅你，所以我希望用自己嘅夢想，感染你去追尋你嘅夢想，過返個你想要嘅人生。點知到頭來，係你感染我。 本身，我諗住可以同你發展為親人關係，我一直努力說服自己，但一直都係自欺欺人。係你嘅結他，你嘅歌，叫醒返我個心。我終於明白自己唔可以逃避，而同佢講咗分手。但喺呢一刻，我接受唔到同你一齊，因為我覺得自己背叛咗人，背叛咗自己…… 我決定咗喇，我要去追尋我嘅音樂夢。我唔會叫你等我，因為我知道，就算我行開一步，你都會緊貼返上嚟。就好似之前我地嘅關係咁！我相信，如果有緣，終有一日，會再相遇。」．．．．．．．．．．「細佬！你無事嘛？做咩對住張白紙唸唸有詞？」 「咩呀！係佢俾我嘅信嚟架！」 「細佬……不如……聽日跟家姐去一個地方……」 「去邊？」 「去跑馬地……見佢。」

https://www.instagram.com/nlsr6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