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真实收入有多恐怖？
别做梦了……醒醒。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如果有人说有，那人一定是骗子。 目前国内的律师剧大(quan)多(bu)是骗子，给人一种要么很装B要么很2B的印象，严重拉低了律师智商，还成功拉了不少仇恨。 给大家还原一下律师的真实人生，希望不管以后生活中和律师打交道，或是有人要学法学、考司考、做律师，哪怕单纯只是8卦，都能有点帮助。 （一）律师是怎样炼成的？ 大部分律师是法学院科班出身。好一点的律所都要求名校背景，并很看重本科学历。也就是说，两个名校法学硕士应聘，面试官一定会留心本科都来自哪个学校。 因为目前国内的法学本科教育是一张大网，会把相关细分学科和可能涉及到的其他学科都包罗进去。差不多相当于打地基。 除了和大家生活贴的比较近的刑法、刑诉、民法、民诉、劳动法、税法等，像法理学、中外法制史、中外法律思想史、逻辑学、法医学等，都会学。 我们会看很多课外专业书，甚至会看外国书（不分年代不分国籍只要写的好），中国台湾书（防杠：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我们不背法条。 在法学院本科阶段，经过各种名师全方位洗脑，法学生会慢慢从弱智少年，变成能够独立思考并具备民主和权利意识、能够本能地区分因果关系、能够把程序正义放在一个重要位置、能够理解冰冷法条背后的法学原理和运作机制的法律人。 通俗点说，就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不胡搅蛮缠，不顺口胡诌，一码是一码，不倒算，不诛连，不经法定程序不轻易下结论或制裁一个人，哪怕是一般人眼中的“坏人”。 本科学校不够好、甚至本科不是学法学的，也没关系。本科不够好，考研还可以再拼一次，本科不是学法学的，考研可以考法律硕士（“法硕”）。 鄙视链这种东西，各行各业都有，虽然依托某种概率存在，但是推翻鄙视链的人都是牛人。 法学的鄙视链是好学校鄙视坏学校，本校硕士鄙视外校硕士，法学硕士鄙视法律硕士……这种朴素的鄙视观大概只是基于考试难易程度。 鄙视链顶端的人只是比别人的敲门砖更硬实一点。最后在漫长的工作中，都会重新洗牌。 “菜即原罪”在律所尤其突出。所有的校园鄙视链都会在工作中被打散，并通过真刀真枪建立新的秩序。 目前名校硕士差不多是一线律所的最低门槛，现在国外名校回来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二）低年级律师多苦B？ 刚进所的时候，从助理做起。律师的生活节奏特别快，很难想象会有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 工作饱和到什么程度呢，就……经常忘了上厕所的程度。 律师是服务行业，如果很重要的客户说这个我明天着急要，我们大概率会通宵加班做出来，除非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低年级律师是服务行业里的服务行业，我们晚上把工作做出来，主办律师和合伙人一上班才能看到。 我之前是做涉外业务的，经常收到一些迷惘的翻译工作，比如别的部门有英文资料，他们的英语不够好，需要我们“帮忙”翻译，这些飞来的工作通常都是在夜里进行。 晚上九十点钟下班是常态，偶尔还会通宵，但第二天还是会上班。刚毕业的时候住的远，工资也低，每个月报销的打车票比工资还高。 周末也经常在加班，但当时并不觉得累，混身都是鸡血。 我们团队主做并购和涉外IPO项目，出差是家常便饭。出差都是飞机落地就坐车，下了车就做尽职调查，不管晚上吃饭有没有喝酒，完事回酒店都要继续写尽调报告、回邮件，处理日常工作。 同时做四五个项目的时候信息量爆炸，即使我那时只有二十多岁，都需要用笔记本把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随时记下来，不然真的记不住。 那时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升主办就好了。 （三）高年级律师更苦B 在我工作两年多的时候，所里给我升了主办，算是最快的了。 刚升主办的时候还算是律师生涯里最轻松的阶段。工作上可以独挡一面，自己把握节奏，时间上安排会更合理一些。特别基础的工作可以交给助理做。 传帮带很重要。不然自己会累死。 然而走的越快，瓶颈来的越快。 一般律师做到五年左右，都要面临在异常繁重的工作节奏下，在现有客户资源已经被各种关系网层层瓜分的情况下，如何杀出一条血路，拥有自己的客户。 真的很难。 所以会有很多律师在这个时候做出新的职业选择，凭借自己积累的经验去一家还不错的企业做法务，工作相对轻松，薪资明显提高，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还有一部分人留下来，一边继续出卖专业技术换取收入，一边希望可以通过自己关系网的日益壮大，慢慢有一些完全属于自己的业务。 如果一个律师自己不开发业务，只是承办其他律师接的项目，即使有了“合伙人”这个头衔，也是很难获得“高收入”的，只能说是一份收入还不错的工作而已，不能突破业务开发瓶颈心理压力也会很大，且在所里没有话语权。 工作量饱和，经常加班和出差，又要不断学习，如果收入一般，性价比就很低了。 （四）律师的烦恼 律师行业真的非常忙。当然我说的是国内一线城市比较好的律所的情况。 因为真的太忙，再加上社会一般人对律师行业的误解，比如觉得律师很厉害，很难相处，和律师结婚的话离婚会血本无归等等……所以律师很难找对象，尤其是女律师。 男律师就还好，顶多离婚率高一点。女律师是真的很难找对象。 在大城市，优秀的女生本来就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女律师实在是难上加难。圈子太小，找同行的比例很高。单身的比例更高。 单身，我觉得很多时候不是被动选择，而是一种主动选择。优秀的人，才有资格选择单身。 很多女律师自己本身收入比较高，能力也比较强，所以不会轻易凑合。 丁克的人也很多。因为大家已经适应了工作和生活节奏，不愿意为了下一代“牺牲”自己。 离异单身的人也很多。因为自己养得起娃，一个人也可以过的风生水起，所以更不愿意为了追求“社会认同”过回两个人互相凑合的生活。 而且“自由”、“平等”、“权利”这些观念从我们少年时就已经深深地植入大脑，如果毕业后进入体制内工作就还好，会有所收敛，但如果在律所工作，这种观念会被放大。 在律所，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即使和自己的“领导”，也可以就事论事，可以开玩笑，甚至可以直接表达不满。同事之间，合得来的可以做好朋友，合不来的可以不来往。 工作做得好，就会被人看到。也会有回报。 很多人离开律所之后不能适应企业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低效的运转体制等等，最后还是回到了律所。 我有几个前同事和我差不多时间离开，去的企业都很好，比如BAT、知名外企、金融企业，最后都回到了我们原来的所。我想他们最后回去，肯定还是觉得在律所的工作比较开心，性价比高。 （五）大家对律师的误解 很多人觉得律师会背很多书和法条。这个真没有。不管是在法学院，还是在律所，我们都不会刻意去背法条。最多是做的比较多的印象比较深刻。 没有任何一个律师会在写法律文件的时候，不经检索而靠大脑的机械记忆去写法律依据。 律师真的不是背了法条就可以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我们是帮人解决问题的，要是法条就能解决的问题，大家就去百度好了，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请律师？律师业务能力的优劣又通过什么体现？ 举个简单点的例子。 开卷考试是最难的。我想经历过真正的开卷考试的人都会深有感触。 另外就是， 没有任何律师是精通所有业务领域的。 读过法学本科的律师，会有基本的法律知识，但是没有人会精通所有领域。而且不是所有律师都读过法学本科。司法考试考的广而浅，考完就忘了。 像我这种根本不怎么复习只是勉强通过的人，司考对我知识积累的帮助，接近于0。 律师执业以后，都会有自己专注的业务领域，尤其是毕业就进入比较专业化的大型律师事务所的人。 即使路边那种小所，或者刚开始选择做“个体户”什么都不挑的小律师，也是擅长民事、刑事的一些案子，不会涉足金融、房地产、资本市场业务等等。 那些和你吹嘘自己什么都擅长的律师，潜台词是自己什么都不擅长。 你找一个主攻金融业务的律师去解决离婚问题，大概相当于让骨科大夫去看不孕不育。 所以律师也不是万能的，那些觉得律师可以轻易解决一切问题、甚至可以合法骗钱抢钱的想法，非常的，嗯，好笑。 相反，很多律师并不擅长“维权”，也不喜欢维权，因为我们比一般人更清楚法律的局限性，程序的漫长，执行的艰难，遇上无赖的无奈。 你看很多法学生都喜欢维权，去知乎一搜一大堆，法学生有多硬核。但是真正的律师为了维权把事情闹大的并不多。 为什么呢？因为法学生有理想，有斗志，没被现实摧残过，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闲。 还有很多人觉得律师动不动牛B轰轰地骂这个骂那个，急了连客户都骂，最爱和人吵架，好为人师，指点江山。如果真的有这种人，那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优秀的律师。 我觉得这不是律师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律师行业的“人渣”比例不会明显低于也不会明显高于其他行业。 一个稍微有点素质的人，都不会随便骂人随便吵架。如果有实在忍不了的原因，也不会是生活的常态。和他是不是律师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只能说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人和人的差别，在各行各业都比较大吧。 稍微过得去的律师，都不会爱好吵架玩的。 退一万步说，你见过码农闲着没事给人写代码吗？你见过医生一言不合就要给人看病吗？你见过保洁阿姨到别人家坐坐忍不住打扫卫生吗？ 我们“吵架”是要收钱的。 我是做非诉的，不会出庭，但是经常会谈判。如果开了一天的会，真的，相信我，下了班我一句话都不想说。我只想静静。 而且绝大部分人的吵架，在我看来都非常无聊。说不到点上。即使一方能说到点上，另一方也会乱拳打死老师傅。 简直浪费生命。 然后就不得不提到“白嫖律师”的问题。 一个律师，本科、硕士六七年下来，有的可能还读了博士，再加上工作若干年，几乎每个人都被各种亲戚、朋友、同学、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同学、亲戚的同学、朋友的亲戚、同学的朋友……“免费咨询”过。 前面已经说了，律师真的非常苦B，非常忙，再加上通常大所的律师高度专业化，基本不会擅长普通老百姓遇到的那些什么房产纠纷、遗产分割、离婚撕B、看守所捞人等问题……所以就更尴尬。 而且舍不得花钱请合适的律师而只想免费“打听”一下的人，很多层次并不高，比较难沟通，即使我们很懂他们问的问题，解答起来也经常有一种和农民伯伯讨论火箭到底是不是该烧煤的无力感。 白嫖的问题也不只是律师行业有，医生、设计师什么的也是重灾区，比如一个医生就和我吐槽过，他们不是被白嫖，是每天被轮奸。 我不是“没爱心”，相反，从业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因为“助人为乐”收过一分钱。 但是我在这里真的要替广大被白嫖的朋友们说一句，你一瓢我一瓢，他们的缸里就没水了。 你眼中的举手之劳，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事情对某个人来说是小事，累积起来对这个人可能会是灭顶之灾。 律师的时间真的很有限也很宝贵。这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唯一筹码。 道德绑架专业人士的善良，本质上是一种不善良，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如果一定要白嫖，也希望可以最大限度的尊重他人的时间。比如，能不能把你要问的问题整理好，而不是发一堆语音，说车轱辘话。 另外，我们也不是反感一切白嫖，关键还是看关系到没到，自己是不是自愿。 p.s. 白嫖律师这个“粗鲁”的词真的不是我发明的。 （六）律师行业的优势 前面说了一大堆，似乎都在论证“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其实我本意不是这样。 有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了生活的本质后依然热爱生活”。 其实律师工作也是如此。 律师很忙，很累，很多人收入并不高。 即使退回到毕业时，最优秀的同学很多都不会选择做律师。他们有的去考公务员，进了发改委、商务厅、公安部、中纪委、法院、检察院等，有的去了金融企业，各种银行保险信托，有的去了知名国企外企，比如中国移动、甲骨文…… 做律师的有两类人，一类是一直有律师职业理想的人，比如我，和我的很多同学，小时候TVB律政剧看多了，再加上骨子里比较崇尚自由；另一类是找不到更好的工作的人，能进到一个不错的所开启职业生涯也是不错的选择，比如我，还是我，当时这份工作也确实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哈哈哈。 尽管律师有那么多的不容易，但客观地说，律师是一份还不错的工作。 在所有的服务行业里，律师还算是相对比较受客户尊重的工作，专业牛B通常不需要跪舔。 前面也说了，即使在所内，人格也是相对平等的，精神也是相对自由的。相比于其他工作，虽然肉体累一些，但灵魂是自在的。 最重要的是，律师是一份只要能力强就会有回报的工作。即使你出身不好人脉很弱、情商低不擅长维护人际关系，无论如何都开发不出来属于自己的客户，但是只要你专业技术过硬，也会有一份还不错的收入。 并且，只要你专业能力持续进步，也不会被社会淘汰，不会随着年龄变大而陷入焦虑。 即使累觉不爱，换一份相对稳定和体面的工作，也比较容易。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做律师对于很多出身不好的孩子来说，其实真的是还不错的选择。 当然我说的还是在能考上还不错的学校的前提下。 如果学校本身就很烂那就当我没说。现在是个学校都开法学，成教自考双学位主推法学，法律硕士也满天飞，大概只是因为投资收益率高。 我说的是学校，不是学生。 毕竟啥设备也不用买，只需要搞两个老师，就可以收学生了，而且法学专业表面光鲜好骗钱。 读这种学校伤钱，更伤时间，还不如学点实在的技术，修车、做网管都比这强。 （七）说说我自己 我离开了律所之后适应得还不错。曾经想过如果不开心就再回去做律师，但是还好，虽然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拧巴，我慢慢找到了自己舒服的姿势。 现在的生活节奏比那时候慢了很多，身体也好了不少，情绪松弛，有了很多私人时间。最重要的是有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但是做律师的那些年，真的是我人生成长最快的阶段。我收获了真正的职业技能，收获了朋友，也收获了爱情。比起懵懂的本科和硕士阶段，律所更像是一所高级学校，让我学会了如何做事，如何做人，如何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并习惯性地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很庆幸，可以在刚刚开启职业生涯的时候做一个律师。尽管当时也有很多不开心，累到怀疑人生，也会有一些难以消化的情绪，但是现在回头看这段经历，我只有感恩之心。 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 这才是律师的真实人生。 如果没有当时的那段经历，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 不吹不黑地写完这一篇，希望可以给真正需要的人一些帮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