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秦军要在长平死磕？如果廉颇扛不住压力，出军血战，秦军大概率惨胜，那五国不就得利了吗?
太长不看版： 因为长平之战的形势看上去还不错，秦廷确有足够的理由把这一仗打下去。 注意，我这里说的是有【足够的理由】，不是说必须要这么做或者这么做有多对。 秦廷自公元前266年开始“远交”魏国，“近攻”韩国，在连续6年的单方面攻韩之后，被韩国以壁虎甩尾巴的姿态引向了赵国。 至此，秦、赵两国全面开战。 考虑到之前秦国一直在单方面攻韩，秦廷应当认为自身在击垮韩国后还有足够的战争资源及外交资源对抗赵、魏、楚、燕、齐的联合反扑。 然而，令人惊喜的是，在韩国近乎自杀式的割地之后，魏廷依旧保持着和秦国暧昧式同盟关系，楚廷则割地向秦国屈服，也就意味着秦国只需要面对赵国就可以——毕竟，魏、楚不动手的话，齐、燕肯定不敢乱动手。 其后，齐、燕宣布救赵，但并未实际出兵，魏国保持暧昧，楚国对鲁出兵。 最终的局势，就变成了秦、赵单对单。 此时，秦廷也就有【足够的理由】打下去。 注意，只是有【足够的理由】。 再之后，秦国一直单方面攻击赵国，直到在邯郸城下暴师一年半之后，突然被魏、楚联军击败，河河东安邑甚至都陷入了恐慌。之后，“远交近攻”的始作俑者范雎又运作了大将白起之死。再之后，就在魏、楚在东方瓜分泗上的敏感时期，秦国又单方面对韩、赵发动了战争，并灭掉了天子所在的西周国，纵方由此一直保持着同盟关系，并未出现合纵以后经常出现的火并。 总结来说： 在公元前266年至前254年期间，秦廷所发动的战争整体上是有【足够的理由】，但除了【足够的理由】以外也确实存在有相当多不正常的地方。 我在之前的答案里梳理过有关长平之战所在系列战役的始末，具体如何理解当时秦廷的诉求看个人。 · 警告： 以下内容参考杨宽《战国史料编年辑证》，不参考相关影视作品、文学作品。 · 公元前265年，秦昭襄王42年，楚顷襄王34年，魏安釐王12年，韩桓惠王8年，赵孝成王元年，齐襄王19年，燕武成王7年。 大概因为上一年赵惠文王逝世，秦国开始正式攻韩，攻取了少曲、高平。 是年，秦相范雎因私怨向魏廷索要魏相魏齐的人头，魏齐被迫逃往赵国。在得知魏齐在赵之后，秦王又扣押了赵平原君，要求赵王交出魏齐自己才放人，同时还派出了军队攻打赵国。此时，赵国一方面向齐国遣质求救，一方面由赵相虞卿携魏齐逃回魏国，在魏齐自杀后复将首级交予秦国，最终让秦国罢兵。 图为这一年列国的形势。 如图所示： 红圈为秦、魏联盟，以韩国为军事目标； 黄圈为齐、赵联盟，以秦国为军事目标； 红箭头所示为秦国攻取的少曲、高平，可以看到秦国的目标已十分直白，就是上党； 灰箭头所示为魏齐的逃跑路线——需要说明，虞卿与魏齐逃回魏国时还曾计划借道逃到楚国——可见，魏国似乎有意把赵国拉下水，赵国似乎有意把楚国拉下水。 同年，齐襄王逝世，赵廷为巩固齐、赵联盟，引进齐相田单为齐赵共相，军事目标也转向了燕国。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64年，秦昭襄王43年，楚顷襄王35年，魏安釐王13年，韩桓惠王9年，赵孝成王2年，齐王建元年，燕武成王8年。 秦将白起攻韩，拔陉城，斩首50,000级。 是年，秦相范雎向秦王提出了“勿独攻其地而攻其人”。 同年，原赵相虞卿与黄歇尝试构建楚、魏、赵联盟。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63年，秦昭襄王44年，楚顷襄王36年，魏安釐王14年，韩桓惠王10年，赵孝成王3年，齐王建2年，燕武成王9年。 秦国攻击韩国的晋南阳，秦将可能为五大夫贲。 同年，魏国有协助秦国攻韩的计划，被朱己劝阻。 也是在这一年，赵国发起合纵，招募天下之士。秦廷则发起金元攻势作为反制，使山东士人自相残杀。 仍是在这一年，楚顷襄王逝世，于秦国为质的太子元逃回楚国继位，是为楚考烈王。 图为上述两年的列国形势。 如图所示： 红圈为秦、魏联盟； 红箭头为秦将白起、五大夫贲（疑似）对韩国的攻势； 黄圈为齐、赵联盟。 此时，秦国攻取上党的目的已昭然若揭。 注意，上红箭头即白起攻击陉城的位置，其位置相对偏僻，想来人口不会太多。范雎在当时提出“勿独攻其地而攻其人”，似乎有意诱导秦军攻击韩国在中原的人口密集地区。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62年，秦昭襄王45年，考烈王元年，魏安釐王15年，韩桓惠王11年，赵孝成王4年，齐王建3年，燕武成王10年。 秦五大夫贲攻韩野王，致使上党道绝。 韩国则将上党甩给了赵国，似乎有意完全将赵国拖下水。 是年，赵国重臣赵胜、赵豹就是否接受上党一事发生了分歧，最终赵廷决定接收上党。 同年，秦廷向新继位的楚考烈王索取夏州，期间可能有武力威胁。楚廷遂将夏州割让给了秦国，此举似乎在有意示弱。 图为这一年的列国形势。 如图所示： 红圈为秦、魏联盟，红箭头为秦军攻取的韩、楚领土； 黄圈为齐、赵联盟； 灰圈为上党地区，此时归附于赵国。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61年，秦昭襄王46年，考烈王2年，魏安釐王16年，韩桓惠王12年，赵孝成王5年，齐王建4年，燕武成王11年。 秦军继续攻韩，夺取了缑氏、蔺。 此时，楚国突然出兵攻鲁，夺取了徐州。 大抵在这一年9月左右，秦地发生饥荒（见《韩非子》及杨宽考证），秦军的攻势被迫延缓。 是年，秦昭襄王至南郑，目的不详。 图为这一年列国形势。 如图所示： 红圈为秦、魏联盟； 红箭头所示为秦国对缑氏、蔺的攻击，其南路军的目的应在压制二周，由此为北方战事创造稳定的后方； 黄圈所示为齐、赵联盟； 白箭头所示为楚攻鲁的大致情况； 灰箭头所示，楚军的动作无疑会对齐国造成巨大影响。 截止至是年为止，我们可以发现一个重要的信息： 在实际执行阶段，秦军的战略与范雎所述的“远交近攻”完全不是一回事——范雎说的是远交齐、赵、楚来围攻韩、魏，但实际操作时却变成了远交魏国，近攻韩、赵、楚，且所谓的盟国魏国从始至终都未给秦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支援。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60年，秦昭襄王47年，考烈王3年，魏安釐王17年，韩桓惠王13年，赵孝成王6年，齐王建5年，燕武成王12年。 4月，秦将王龁出兵攻赵。 6月，秦军击破了赵军的先头部队，致使赵军后撤至长平一带。 大抵在这段期间，齐、燕两国宣布救赵（《齐策二》，《田世家》误作齐、楚），但并未实质出兵。 7月，王龁与赵将廉颇展开对峙。 有关是年的战事需要注意2个细节： 其一，为什么秦军不在冬季发动攻势？ 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上一年秋季秦地发生了饥荒，冬季自然没有出兵的条件。 其二，秦军在4月发起战争的时候，军粮又是从哪里来的？ 大抵有3个来源： 一是蜀郡粮食的调运，从秦王至南郑的举动来看，秦廷可能从陆路紧急调运了一批粮食，其他粮食则沿西汉水绕道陇地转运至关中； 二是向地主借贷，大抵以即将收获的冬小麦为抵押； 三是由盟国提供，比如魏国沿黄河向秦军后方输送一批军粮。 图为当时的形势。 如图所示： 红箭头所示为秦军的大致进攻路线； 白圈所示为赵都邯郸； 黄圈所示为魏国重镇邺邑及有倒向横方倾向的卫国； 紫箭头为魏国可能存在的输粮路线，当时二周以被秦国压制，韩国也已屈服，魏国沿黄河入丹水向秦军提供粮食是可行的。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在当时，魏国到底有没有给秦军提供粮食？ 注意，这是一个伪命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真实的历史环境下，秦国即可以用外交手段要求魏廷提供粮食，也可以用公关手段要求魏国的地方政府提供粮食，还可以在魏国的边境地区向当地地主购买粮食。 在明确这一点以后，换了你是秦王，你会怎么办？ 你是往韩、魏的交界地区运一批青铜，从周边的地主及商人那里换一批粮食，还是顶着虫蛀鼠咬及巨大的人力成本从关中运过来？ 结果显而易见： 图为秦军补给线的大体运作模式。 如图所示： 红箭头所示为秦国补给线的第一阶段，其中有一批船队运送粮食，另有一批船队运送青铜、木材或其他物资； 红圈所示为秦国补给线的中转站，秦人在这一区域把军粮转运至丹水，再利用荥阳一带的市场把青铜、木材等物资换成粮食； 紫尖头为所示为秦国补给线的第二阶段，秦人最终会沿丹水将运来及购得的粮食运抵前线。 相信每一位朋友读到这里都会突然意识到： 长平之战名为秦赵两强之争，但实际上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要看魏国脸色的战争。 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中，秦国之所以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输送到前线，一方面取决于秦国强大的国力，一方面也取决于魏国的配合，两者缺一不可。 其后，是长达3个月的对峙期。 在临近秋收的时候，赵廷以赵括代廉颇，此举可能和秦国的间谍行动有关。 同一时期，秦廷则秘密派遣白起至前线负责指挥。 9月中旬，赵军主动出击，秦军则派遣一支5,000人的骑兵部队和一支25,000人的奇袭部队突袭赵军的后方。 也在这段时期，秦王亲至河内动员15-60岁的男丁前往前线，以完成对赵军的完全包围。 10月，赵括在突围中阵亡，赵军向秦军投降。秦将白起则以有哗变风险为由将俘虏悉数杀死。 是年，秦廷公开宣称秦军于长平斩首400,000级，与之前的战事相加合计450,000级。 在长平之战以后，白起向秦廷索要兵粮，称要趁势灭赵，不过此举被范雎阻挠。 其后，秦军一分为三，白起部被召回，所部应为河内自耕农及伤兵；司马梗部北上攻打太原；王龁部先翻越太行攻取了武安，而后转向西部攻下了皮牢。 图为长平之战以后秦军的大致行进路线。 如图所示： 红箭头为白起部的退兵路线； 白箭头为王龁部对上党东西方向的攻略； 白圈即赵都邯郸； 黄箭头为司马梗部对太原地区的攻略。 约在这一年11月或12月左右，韩、赵两国派“苏代”游说范雎。他先是说，如果秦国确有灭赵计划，那么白起很有可能位列三公，从而影响范雎的地位。后又说，如果秦国真的把赵国灭了，结果也只能是“北地入燕，东地入齐，南地入韩、魏”，至于秦国可能得不到什么东西。 有关上述游说内容有一个怪诞之处，既在于当时秦军的将领为王龁和司马梗，白起早在长平之战后就已被召回了，之后灭不灭赵跟他没什么关系，三公之说更无从谈起。这里相对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在王龁和司马梗攻略上党的同时，白起在秦廷正筹备接下来攻赵的计划——当然，这种解释本身也比较牵强。 现在，我们要重点思考一个问题： 截止至目前为止，谁才是这场战争的受益方？ 或者说： 秦廷自公元前266年至公元前260年发动的战争——这场远交魏国，近攻韩、赵、楚的战争——背后的真实诉求究竟是什么？ 公元前266年至公元前260年的战争大致可以被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在公元前266年-前261年，共计6年，为秦攻韩战争； 第二阶段自公元前260年开始，一直到公元前257年年结束，共计4年，为秦攻赵战争。 图为第一阶段秦、韩两国之间的战争的主要范围。 如图所示： 红箭头为秦军的大抵攻势； 白圈所示为秦军主要攻打的晋南阳地区。 在图中，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秦廷在当时的军事目的： 占领韩国在黄河北岸的城邑，切断新郑方面与上党之间的联系，进而迫使韩国放弃韩上党。 显然，这一战略无论在规划上还是执行上都显得过于理想化。 图为秦攻韩战争期间宏观上的战略局势。 如图所示： 白圈为秦主攻的晋南阳地区； 红箭头为秦攻韩的主要规划，即切断晋南阳，以吞并韩上党； 紫箭头为魏、楚可能介入的区域，即魏国俘获韩廷，楚国沿流域攻击宛城地区； 黄箭头为赵国可能介入的区域，即在秦国之前抢先吞并韩上党。 在这里，有一个问题： 假设秦国用了很大力气把韩国打废了，打到韩国的有生力量都消耗殆尽了，也就是所谓的“勿独攻其地而攻其人”，秦国是否就能吞并韩国了？ 这要看秦国在连续攻韩6年以后是否还有足够对抗魏、赵、楚的实力。 那么，秦廷是否认为自身具备有这样的实力呢？ 想来是认为具备的。 说到这里，我们至少可以明确秦廷在秦攻韩战争中的具体诉求： 以实力上的压倒性优势兼并韩国在黄河北岸的全部领土，随后寻找机会与魏、赵、楚三国进行决战，以坐实对韩地的吞并。 在明确了这一点以后，我们也就清楚秦廷为什么会在公元前260年顶着荒年和赵国决战： 图为公元前260年秦廷角度下的列国形势： 如图所示： 红圈为秦、魏、楚联盟，其中魏国为暧昧态度，楚国为屈服态度； 红箭头为横方攻势，秦军攻击长平一带，楚军攻击鲁国； 黄圈为赵、燕、齐联盟，其中齐、燕两国态度冷淡； 黄箭头为纵方攻势，当时赵军进驻长平、皮牢等军事要地。 在这种局面下，秦廷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把这一仗打下去——毕竟，之前预估的最坏结果是魏、赵、楚三国开战，现如今只打赵国一国，横想竖想都太过划算。 最终，结果也算如愿以偿。 截至到目前为止，秦廷的所有举动尚且在理性的范畴之内。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59年，秦昭襄王48年，楚考烈王4年，魏安釐王18年，韩桓惠王14年，赵孝成王7年，齐王建6年，燕武成王13年。 1月，秦、赵和谈。赵国宣布向秦国割让6座城邑，不过虞卿称“吾国尚利”，于是赵廷毁约。 大抵在这段时间内，赵臣楼缓作为秦国间谍的身份败露，楼缓被迫出逃。 10月，秦将王陵攻赵，邯郸之战开始。 约在这一年，在赵国为质的秦公子异人与某个赵“豪家”之女结为了夫妻。是年年底，公子异人之妻即将临盆。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58年，秦昭襄王49年，楚考烈王5年，魏安釐王19年，韩桓惠王15年，赵孝成王8年，齐王建7年，燕武成王14年。 1月，公子异人之妻分娩，生公子政，即始皇帝。 仍在是年1月，秦国向邯郸方面增兵，希望能尽快结束邯郸方面的战事，不过效果不佳。 约在4月左右，秦将王陵因作战不利被免职，秦廷改令白起为将，白起则拒绝出战。对此，秦廷改令王龁为将。 10月，秦将张唐攻魏，大抵因一个校尉弃掉了某座城池而败退——至于秦廷为何对盟国魏国发兵，没有任何记载。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57年，秦昭襄王50年，楚考烈王6年，魏安釐王20年，韩桓惠王16年，赵孝成王9年，齐王建8年，燕孝王元年。 齐、魏出兵助秦攻赵，“齐取淄鼠，魏取伊是”。 同年，魏使辛垣衍入赵，提议尊秦国为帝，被商人鲁仲连劝阻。王龁闻讯退兵50里。 仍在这一年，平原君携20名门客突破包围圈，至楚国求救。期间，门客毛遂与楚考烈王歃血为盟，楚国宣布救赵。 平原君归赵以后，又在城中集结3,000敢死之士，对城外的秦军发动突击，致使秦军再度后撤30里。 注意： 如果此前王龁后撤50里以后没有重新收缩的话，此时秦军已累计后撤80里！赵邯郸南北宽约1557米，东西宽约1326米，在周代约合2里——即使我们考虑到50里、30里有极大的夸大成分，此时秦军对邯郸的包围也已形同虚设。 图为邯郸之战期间列国的攻势。 如图所示： 上红箭头为秦将王陵攻击邯郸的大致路线，从之后秦军与魏、楚联军在汾城交战的情况看，秦军大抵以河东为基地； 黄圈为邯郸； 白箭头为魏国攻取伊是的大致路线； 紫圈分别为伊是、邺邑的大致位置，可见当时魏国与对秦军前线及补给线均有极大威胁； 绿箭头为齐国攻取淄鼠的大致情况，淄鼠位置不详，考虑到齐、赵此前曾在此相会，大抵在齐赵交界线一带； 下红箭头为疑似张唐的攻魏路线，或许秦廷感觉了魏国的异样，因此进行了一些反制措施。 从图中我们明显可以看到，魏国以攻赵的名义攻取伊是，此举明摆着是在朝秦军的背后捅刀子。之后，魏廷又借辛垣衍与鲁仲连之口宣布永不帝秦，已基本等同于向秦国宣战。 可是，此时的秦军为什么还是不退兵呢？ 相对合理的解释或许是： 即使秦国连年征战了整整9年，即使秦军主力在邯郸城耗了整整攻了17个月，但秦廷依旧坚信自身的力量足以和魏、楚两国的大军相抗衡。 那么，究竟又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秦廷这一惊人的误判呢？ 这显然已经不是秦昭襄王个人的“昏庸”能够解释的了。 3-4月，魏公子无忌率80,000人于邯郸城下击破秦军，秦将王龁败走，郑安平归路被断，被迫率本部20,000人向赵军投降。 同期，楚将景阳率大军于魏军会师，对秦国展开反攻。 此时，魏、楚联军约有“数十万”之众。 大抵在这段期间，秦将张唐率兵进行反击，攻取了赵国的宁新中。 10月，秦廷令白起帅率兵反击，被白起拒绝。于是，白起被治罪。 此时，张唐疑似攻克了魏国的邺邑（《秦本纪》原文“郑”，疑为“邺”字之误）。 12月，秦廷在汾城一带集结军队。 大抵在这段时期，秦廷再令白起为将，又被白起拒绝。最终，白起在范雎的谗言下被赐死。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51年，楚考烈王7年，魏安釐王21年，韩桓惠王17年，赵孝成王10年，齐王建9年，燕孝王2年。 2月，王龁集结了汾城方面的军队，向魏军发起了反击，斩首6,000级，所击破的敌人应为魏军的先头部队。 其后，秦军于汾河一带与魏、楚联军展开了激战，秦军败绩，淹死20,000人，即“晋、楚流死（我）河（作“汾”）两万人”，汾城应被魏、楚联军攻克。 大抵在这段时期内，魏军顺势攻下了虞山，秦河东治所安邑陷入恐慌。 同年，魏、赵、韩、楚派出军队攻击被秦国夺取的宁新中，张唐被迫撤军。 在这一阶段，韩国收回了韩上党。 5月，燕国对赵国发起了进攻，攻取了昌壮。 或许是受到燕国攻赵的影响，魏无忌、景阳退回了赵国。 期间，赵廷计划割5城作魏邑封给魏无忌，而魏无忌则以“得罪魏王”为由执意赖在赵国，最终赵廷只能以鄗为食邑封于魏无忌。 大抵在这一年的秋收后，秦将摎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韩军40,000级，其后灭西周国。 仍在这一年，秦将信梁攻赵，疑似在太原地区斩首赵军90,000级，后为赵将乐乘击败。 这一年结束。 · 公元前255年，秦昭襄王52年，楚考烈王8年，魏安釐王22年，韩桓惠王18年，赵孝成王11年，齐王建10年，燕孝王3年。 秦廷宣布于雒阳获得九鼎——从之后秦始皇于泗水寻九鼎的举动来看，秦廷可能获得的是九鼎的复制品，也可能单纯是政治宣传； 同年，楚灭鲁，封鲁君于莒； 大抵在同一时期，魏吞卫，并攻取了秦国在东方的陶邑。 是年，秦河东守王稽因通魏被诛，“与诸侯通，坐法诛”，其中的“诸侯”自然是指魏国；秦相范雎被一并处死，“王稽、张禄死”。 至此，应侯的时代落幕。 图为公元前257年下旬至公元前255年列国的大致攻势。 如图所示： 白箭头为魏、楚联军攻秦、卫、鲁的大致情况，其后因燕攻赵或其他原因而撤军； 黄箭头为燕攻赵的大致情况； 红箭头为秦攻宁新中、邺邑的大致情况，其后因韩、赵、魏、楚攻宁而撤军； 紫箭头为秦国之后的反击，上紫箭头为秦将信梁的疑似攻击位置，后被赵将乐乘击败，下紫箭头为秦将摎的攻击位置，破韩后灭西周国。 在范雎执政的最后3年内，秦廷的举动几乎无法用正常的逻辑进行解释。 试问： 在魏、楚大破秦军于河东，转向瓜分泗上地区之际，秦军突然出手痛击韩、赵这两个魏国的直接竞争对手，究竟图的是什么？顺手灭了天子之国，又图的是什么？ 在这一阶段，秦廷几乎都像是在求着魏、楚千万不要因为瓜分泗上而展开火并，简直是在抬着魏国成为三晋之主。 在这里，我们必须要提出一个问题： 秦相范雎的诉求究竟是什么？ 干脆点说： 他和王稽到底是谁牵连了谁？真是王稽通魏牵连了范雎，还是范雎原本就是和苏秦、郑国、郭开、后胜一样的间谍？ 从客观角度上讲，范雎确有可能不是魏国的间谍。但也从客观角度上讲，即使范雎不是间谍，他也干出了间谍才想干出的事，甚至干得更好。 这一年结束。 公元前254年，秦昭襄王53年，楚考烈王9年，魏安釐王23年，韩桓惠王19年，赵孝成王12年，齐王建11年，燕王喜元年。 是年，天下列国至秦廷朝拜。 其后，秦廷以魏国晚到为由，令秦将摎攻取魏国的虞城，大抵收复了河东全境。 于是，“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这场持续了13年的战争就此结束。 图为公元前254年的列国局势。 如图所示： 红箭头为秦攻虞山的大致路线； 黄箭头及黄圈为列国在这场战争中夺取的一些领土。 从图中可以看到，这一年的“天下来宾”或许名义上是为了祝贺秦灭周或据九鼎，但实际上应是彼此承认了占领土地的既成事实。 具体是： 秦复河东，韩复上党，燕取昌壮，魏吞陶、卫，楚并鲁、莒。可以说，在“远交近攻”的13年期间，秦国的所获并不理想。 回到之前提到的问题： 范雎到底有没有可能是魏国的间谍？ 其实，东周时期重臣是否为他国间谍根本没有特别明确的标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战国时期，国无定交，士无定主，一些重臣经常为多个诸侯国同时效力——比如，张仪之于秦、魏，田需之于魏、楚，公孙衍之于韩、魏，楼缓之于秦、赵，乐毅之于燕、赵，田单之于齐、赵，等等——在当时，很多间谍行动实际是以公开或半公开的形式进行的，用以维系千变万化的纵横环境。 有关范雎的立场，显然是亲魏。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亲魏即是范雎的政治倾向，又是范雎的政治主张，更是范雎的政治资本。因此，范雎在秦廷做出一些有利于魏国的决策并不奇怪，尤其在政治压力巨大的形势下。 《荀子·强国》一文中，对于范雎时期的秦廷有这样的描写： 其中，“不比周，不朋党，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显然与文献中秦国公开化的裙带关系相违背，荀子在此处应指的是秦廷一派独大下的秩序，而范雎想要维持这一秩序自然会面临巨大的政治压力。 以上内容节选自笔者在本答案中对秦灭六国战争始末的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