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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最后我还是决定更新。平台选了番茄读书。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看书都用这个，就选了，没啥别的理由。】 【书名：生转死换】 【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名字，而且，起名字是我最大的痛苦。所以，各位知友，你们起吧。。。大家可以去那边追更。理论上我每天四千以上稳定，大概率不会断更。毕竟一天四千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儿。故事展开很大，但是又很小。第一人称修真，我觉得写起来还挺有趣。像是跟读者在讲故事。】 1. 我从小就没有朋友。 在我记忆中，那一次邻居家的狗死了，我摸了他一把，结果刚刚抱过我的主人家阿姨倒地而亡。 狗活蹦乱跳的起来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是个灾星，没有一个人肯抱我，甚至我的父亲母亲。 我从小就一个人穿衣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特别孤独，明明身边都是亲人，但没有一个甚至看我一眼，他们都讨厌我。 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道士。 他说我是整个村子的灾星，必须要让他收为徒弟带走才能保证村子不灭亡。 父亲没有多说，抽了一袋烟之后就让母亲收拾了我的衣服。 从此，我跟师父离开了村子。 2. 师傅是个道士，但其实不是。 他只是打扮成道士的样子。 其实他是个大夫。 治病救人的大夫。 他教我医术，教我用药，但是从来不让我诊治患者。 因为师父告诉我，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把触摸到的第一个生命传递给第二个。 也就是一个生一个死。 他说世间的法则是最公平的，一生换一死，我只是个媒介而已。 师父还说，我们为医，必须收取病人的诊金，如果不收钱，就要收别的。比如在转移生命的时候扣一点给自己。 我懂。但是我要扣下来的生命干什么？ 让自己孤独的时间更长？ 过了二十年，师父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慢慢长大了。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床边：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东西。我也快去了。我现在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一定要牢牢记得。 我答应了师父。 好！本门其实不是医者，我们是刺客。老夫当面刺杀一个权势滔天的人失败，漏了真面目，才不得已隐姓埋名伪装成一个道士行医。 本门最大的一条规矩就是生一人死一人。 如果要杀人，除了酬金以外，还必须让雇主救一个人。 杀人的功夫我没有教给你，因为你根本不需要。你只要用手一摸，人就死定了。 但是江湖险恶，你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能力。所以，你以后还是作为一个医者活下去吧。 师父交代了这些就去了。他严禁我用能力救他的命，他说自己的命抵不上别人的命。让我好自珍惜。 师父以前禁止我用能力来给人家治病。甚至几乎不让我触碰任何活物。 他说这如果双手背负的因果太多，就会不得善终。 我不懂什么因果。我只知道小时候死去的邻居阿姨，她全家看着我的眼神。 有恐惧，有愤怒。更多的是在看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也有自己的名字。 我也有喜怒哀乐。 3. 师父走后，我负责给大家看病。 遵从师父的指示，我从不触摸病人，而是在两人之间拉起一张帷幔，我也带上手套。那是多年前一位病人送给师父的礼物。一双麂皮手套。 “大夫，你快救救我老婆，孩子生不下来就算了，我不能没有她啊。” 来的是村东头的老张，他是村里的铁匠，村民的农具炊具都是他做的。手艺特别好。 “张大叔您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我戴上手套，拿起药箱就跟着老张去了他家。 难产，胎位不正，而且脐带绕颈。 麻烦。特别麻烦。 必须用手来摆正胎儿姿势，才能顺产。 可我戴着手套根本做不到。 我一头汗。看向老张，他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行，我得救人。 再这样下去，非得一尸两命。 “张大哥，你家有没有养什么牲畜？” “什么？我家后院喂了一头猪。” “好，那你赶紧把它牵来。我有用。” “哎呀，小大夫，我们不会欠你诊金的！你要是救活我家老婆孩子，就是让我给你做牛做马也没有问题。” “你赶紧把猪牵来，再晚了我也没办法。” 老张莫名其妙。但还是把猪拽了过来。 我走到猪旁边，心中默念对猪的感谢和抱歉。摘掉了手套。 刚一接触，猪摔倒在地。 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 我扯了个理由，说需要猪身上的一味药，才用内力把猪打死了。 老张半信半疑但还是把猪杀好给我送了过来。 我收了一条后腿，然后让他把猪带回去做了几大桌，请了全村人过去喝喜酒。 老张的儿子长的很快，而且身体很结实，整个月子没有一点不舒服。就连老张媳妇，身体也恢复的特别快，月子刚出就下地干活了。 他们都以为是我医术高明，但我自己知道，是这双手的问题。 我该离开了，那天我摸猪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村里已经有人说我会巫术，走在街上的时候感觉总有人戳戳点点。 我必须要离开了。 我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这个师父和我生活了三年的村子。 临走的时候，我去拜祭了师父。那天很冷。 4. 三年的时间里我治好了很多很多人。但我不愿意去城市，一直行走在乡村。 城里有太多好大夫，而村民比城里人更需要我。 诊金我每次都收，有时候是一顿饭，有时候是一件外衣。 我有时候也会用能力，替代者一般都是家养的牲畜，有鸡有鸭，但更多的是猪狗之类。 慢慢的，我发现了我能力的一些细节。 一，牲畜越大，转移的就越多，但是如果要起死回生都做不到，应该需要人命才行。 二，我不可以控制吸收多少。只要触摸就是全部，替代者必须死。 三，但我可以控制转移出去多少。曾经我保留了半头猪的生命，这支撑我一周没有吃任何东西。 四，我可以把全部生命都留在自己体内，这样我可以长时间不进食，甚至头发不会变长，指甲也不会。 三年里，我走遍了江南。 再一个三年，我走遍了江汉平原。 再一个三年，我来到了华北。 这一年，我三十五岁，但是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5， 三年换一个地方，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三年，我面貌的变化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三年，我的能力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我平时无论寒暑都得戴着手套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三年，我不会对一个地方产生太大的感情归属，走的时候不会有不舍。 又过了三十年。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回到了生我的村子。 村口的核桃树已经高不可攀。 街道和房子也变了样子。 我用了假名，借住在村里的土地庙。庙祝和我同姓。当然，这个村子几乎都是一个姓。 我旁敲侧击的询问了父母的情况。 母亲在我回来前五年因病去世。 父亲和我大哥一起住。 后来我还有了两个妹妹，都嫁到了外面。 大哥已经快六十岁了，一副老人的样子，但是长年种地，所以身体很好。 我也见过自己的父亲，垂垂老矣。 他们似乎遗忘了我的存在。当我为大哥的孙子诊病的时候我问过他家的成员。 大哥说他只有两个妹妹，都嫁到外地去了。对于我的存在不知是忘了还是压根不想想起来。 我不怪他们。毕竟我是一个怪物。 而我，面对比我大两岁的大哥，看起来却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郎。 任谁也不会想得到，我会是当面那个邋遢道士带走的怪物。 两年之后，父亲病入膏肓。 无药可救。 面对父亲，我虽然还是有一丝不舍，但始终没办法用我的手为他续命。 因为。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替代者。 父亲在病床上坚持了一个秋天，刚立冬就去了。 我参加了他的葬礼。 在角落里默默的磕了一个头。 从此我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去过。 6， 过了多久我已经记不得了。 皇帝换了好几个。连国号都改了两次。 我来到了江陵。 这个江南大城让我很舒服。 杨柳依依，清风徐来。 我在城里找了一个诊摊，就在城里最大的药铺对面。诊金极低，患者就去对面的药铺取药。后来药铺掌柜觉得有利可图，就在药铺大堂给了我一个位置，每月付我一点聘金。同时他也答应我，不加收患者诊金，还会打折。 就这样，我在这里做了三年。 准备离开的那天，掌柜再三挽留。可是我没办法再留。于是他把我介绍到洛阳他兄弟的药铺，我也答应下来。到时再看吧。 洛阳也是大城，我并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食物。 可一是为了应约，二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牡丹，去看看也无所谓。 反正对于我来说，总是三年一个地方，也没事。 洛阳的掌柜跟江陵的掌柜是兄弟。 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同样的，掌柜安排了我的位置。只是和他哥哥不同，他给了我一个单间，这样很多不愿透露过多的患者可以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接受诊治。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7， 当我刚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看一本杂记的时候，掌柜来了。 太守的夫人难产。请我火速前往。 马车在门口候着，药箱都准备好了。 医者仁心。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病人，我都得去。 太守府在城北，医馆在城南。马夫选了最快的路径，一路疾驰。 好在是二更天，路上几乎没有人。 当我赶到的时候，太守府里一片慌乱。十几个稳婆跪着绑在夫人房间门外，刀枪林立。一片肃杀之气。 太守这时的表情跟当面的铁匠老张一模一样。满脸通红。只是少了一些鼻涕眼泪。 胎儿过大，至少有九斤，胎位不正，同样的脐带绕颈。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剖宫引产。 长年的养尊处优，让太守夫人身宽体胖，难度很大。 我诊后向太守说明了实情。 当时太守就跪下了。 “先生！我四房姨太均未有生育，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只有发妻怀的身孕，我已经五十有三，如果这次不行，恐今生难以有后。愧对祖宗啊。” 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救，恐今日也难逃跟门口稳婆一样的境地。且眼睁睁看着夫人丧命我也于心不忍。 救，太守绝非铁匠，必然知道我有此能力，恐日后免不得麻烦。 掌柜也在一旁劝我，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还不时给我使眼色，让我看向门口跪绑的稳婆们。 也罢。那就只好当着众人用上一次，再用内力解释，只盼太守慌乱之中无暇判断，明日一早速速离去吧。 8， “大人，家中是否有牲畜？” 太守被我一问，愣了一下。管家赶紧把话接过去：“有有有，府里有养猪牛羊，都有。” “好，那请管家速牵一头猪来，要活的。” “可是大夫，这生孩子事大，要那畜生作甚？”太守不解。 “要救夫人，我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只有活猪身上有。” “管家！还不快去！！！” “不知大夫需要猪哪个部分？屠夫我也叫来了。” “我自己来吧。我先用内力震死这头猪，你就直接把猪心取出，切记不可损了心头血。” 脱去手套，两手按住猪头，口中念叨，猪应声倒地。 屠夫手起，只三两下便将猪心取出。 我喝退左右，独自一人进入房间。 两个时辰之后，母子平安。下人们听见我召唤，赶紧进来帮忙伺候。 走出房间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人，恭喜，是个儿子。”我两手鲜血，拱手道。 “神医！神医啊！我胡府上下铭记先生大德。”太守喜极而泣。 “不敢。医者仁心。大人，那我就先走了，我留了个方子，把那颗猪心给夫人炖了，再服几副药，就没事了。” “对了。大人。积德行善，那些稳婆就放了吧。” 9， “先生！您真是华佗再世啊。这次不但治好了夫人，还救了那些稳婆。” 掌柜给我端来一杯茉莉香片。 “无非是些奇技淫巧罢了。医者，治病救人也是分内之事。” 之后的两年里，因为救治太守夫人，洛阳周围得了疑难杂症的患者都慕名而来。 甚至是有人不顾路途遥远从京城赶来看病。 就连太守本人，也几次三番请我过去为同僚诊病。 慢慢的，名气越来越大。 而我却感觉越来越不好。 有些人已经病入膏肓，但是又不能不救，于是使用能力的次数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我决定离开。 因为几乎所有能找到的牲畜我都用了个遍，再也编不下去了。 我去向太守请辞。 “老弟，你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老哥心里不舍啊。”太守亲自斟酒，一口一个老弟让我很不适应。 “医者仁心，我在此地也有三年了，总觉得自己医术还有进步的空间，我想云游天下，多见些病症，也能造福更多的人。” “老弟，那为兄也不留你了。只是这次有个病人，你还是看完再走吧。也算是帮老哥最后一次。” 两年来，太守接来很多高官，都是些疑难杂症。靠着给他们诊病，他也结下了很多关系，早有传言皇上要让他进京做官，估计这次又是京内某位高官。 “好。那我就再看一个吧。只是这次之后就走。”酒过三巡告辞了太守，回到药铺，整理一下东西，准备出发。 10， 还是在太守府，这次换成了太守的书房。 门口几个精壮的大汉，目光如炬，脸色坚毅。 我隐约猜到了这些大汉肯定是武功高手，那也就说明里面的那个人肯定是位高权重。 也罢，治好这一个，就走。 “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开门的是太守大人，一身新衣。 书桌边坐着一位长者。 “先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赵大人。”太守没有坐，而是站在了那位长者身后。 “太守大人的朋友某自当尽力而为。请赵大人伸手。” 望闻问切，我一般喜欢先切。 脉象很弱，沉，迟。 面色虚白。舌淡苔白。 阳气不足。 再问。小便不好，清，长，多。 时日无多。 “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我起身往外走。 太守看了赵大人一眼，赵大人点点头。 “大人。这位赵大人阳气不足，恐怕时日无多。恕某无从下手。” “嘘。”太守大人赶紧捂住了我的嘴。“先生，这不能大声宣扬啊。赵大人是当今皇上的叔父，这事了不能说啊。” “无论赵大人是何许人，这种阳寿将近的状态我真的无能为力。告辞。” 转身就走。左右两边的大汉同时抢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这是我的意思。”赵大人喝退左右。 “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只是我也知道，先生有办法让我苟延残喘几日。所以，还请先生施救。” 知道？这百年来我自认并未漏出我能力所在，所做三年换居也是很严谨，甚至我连每次的化名都是随意起的，照理说没有人能知道。这不可能。 11， “也许你不记得了，你曾经用救太守夫人的方法救过一个姓张的铁匠的妻子。” 赵大人继续说道。 是他？不可能啊，已经过去百年了，就算是老张的孩子都应该已经过世了。 “张林！” “臣在！” 其中一个大汉拜倒在地。 “先生，这是铁匠张某的玄孙。他爷爷就是你当日救下的那个孩子。” 仔细看来，这大汉果然有老张的样子。看来所言非虚。 “张林，你来给先生回忆一下。让先生看看你说的对不对。” “是！大人。” 张林一抱拳站在一边。 原来老张等孩子大一点就告诉了他关于救命恩人的事情。而且也将自己的疑惑一并告知。老张是个仔细人，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而孩子也是个聪明孩子，就铭记于心。后来成年后科举考中，做了个小官。 到张林他爹这一辈，成了赵大人军中副将，而赵林也加入军队，成为了一名禁军士兵。 原来如此。想不到百密一疏，更想不到老张居然把这份恩情看的这样重。 老张啊，你可害苦我了。 “徒儿，你的能力会沾染很多因果。别的都无所谓，只是朝堂之上的那些人尽量不要沾染。会有大灾祸的。” 师父，你说的没错，可是这因我已种下，今日这果也躲不掉了。 “赵大人。你既然已经知道，自然也知道你这几个人是绝对拦不住我。” “我当然知道。但老朽也不想难为先生您。所以，今日我把药铺上下十五口人都请来了。等我们诊完病，大家一起为先生摆几桌送行酒。” 赵大人话音刚落，掌柜，老板娘，药房，佣人还有掌柜七岁的孩子都被推了出来。每个人包括孩子都被五花大绑。 “先生，您救救我们啊。” “救救我们啊。” “爹，我不想死。。。” “哎。。。”是我害了他们。 这救一人的因，终于今天要用杀一人来报了。 “好。赵大人。我可以医治。你先把大家放开吧。我们进屋。跟您解释一下治疗方法吧。” “好！先生果然医者仁心。请！” 12， “一人生一人死？”赵大人很淡然的问道。 “对。大人已经病入膏肓，不日将西去。在此之前某无能为力，但一旦气绝，再以一人精血来换，自然可以回天。但回天之后是否有后遗症，或者还能活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先生竟会不知？难道百年内先生从未？” 我打断了他“正是，百年来我从未做过这事。顶多是以畜生救人，从未以人命换过人命。” “那也就是说，先生并不知道这是否能成功？” “大人明鉴。未曾试过，确实不知。” 精神灼灼的赵大人听到这话一下子泄下气来。 “大人。如果大人不敢尝试，那么此事就此作罢。某明日就会离开这里。也请大人不要难为药铺众人，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秘密。” “你容老朽想想吧。人我会放了，明日我们再谈。你就不用回去了，你的行李我已经命人带来了，今日你就住在这里。” 跟药铺众位告别之后，我也只能在张林等一众士兵看守下回到房间。 13， 我不会武功。但是百年来，遇到的危机也不少，但从来没有这种牵涉众人生命的危机。危机不在我，却在药铺众人。 第二天一早，佣人把早餐送了过来。还让我用过早餐就去书房，赵大人在那里等我。 “赵大人，如何？” “我今日回京。就请你跟我一起去吧。药铺众人我都不会再追究。至于治病的问题，我们从长计议吧” 于是我跟赵大人到了京城。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京城。 相国府 这是一个大宅院，是京城最大的宅院。 赵大人果然是朝中重臣。 他把我安排在后院的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平时不让我出门。 他还安排了一个丫鬟照顾我的起居。另外就把张林派给我做护卫，我知道，明是护卫，其实就是监视。 丫鬟叫小桃儿，据她说她没有姓，从小就在府里做丫鬟，今年十九。以前是相国小姐的丫鬟，我来了于是被派来照顾我。 张林知道我的秘密，但是小桃儿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而已。 14， 张林每天都是沉默寡言，每次见到我都面带愧色，可能他也知道，正是他的出卖，家族的恩人成了相国的阶下囚。 小桃儿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总跟我讲小姐的趣事。她总觉得小姐跟我年纪相当，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一个劲的拉我去找她玩，我出不了门只能让她自己去。 太守大人来过一次。跟我喝了一次酒，一直说抱歉。我知道他也没有坏心，只是想要功名利禄罢了。 反倒是相国大人，一次都没有来过。 我在相国府住了两个月，转眼就到过年了。 每三年的大年三十，我都会离开原来的地方，去下一个地方。想不到现在我却被困在了京城的相国府。名为贵宾，实为囚犯。 三十晚上，全府盛宴。就连下人也安排了酒席。我身份特殊，跟着下人一起相国不放心，加上我本来就是为了救相国而来，于是就跟着相国一家一起了。 偌大的大厅正中一张大桌，相国坐在正中，旁边是夫人。依次坐下的还有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自己他们的夫人和女婿。 我被安排坐在相国的对面，旁边是相国的义子武安。另一边竟然是张林。我懂。相国是怕我说错话，特意安排的这两位。 武安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平时都在宫中当差，今天过年才获恩回家团聚。 丰盛的佳肴摆了一桌子，然而我却没什么心情动筷子。 众儿孙敬过相国之后，相国执筷在主菜上点过，大家就开始互相敬酒。 “大人，您是父亲请来的贵宾，这还是第一次有贵宾参加我们的家宴。我先替父亲敬您一杯。”端杯的是武安。也对，我只是客人，又没有功名，自然公子们不能来与我喝酒。义子来敬酒看来是安排好的。 “武大人多礼了，我只是一介草民，请。” 这酒并不好喝啊。 “恩人！我。。。祝您新年快乐！”张林也端起酒一饮而尽。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他不知道我并不怪罪于他。 是啊。能力是我的，要救人也是我下的决定。医者仁心。 其实我也想救相国。在相国府的这些日子，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是每一个人对相国都是从内心的尊敬，而相国对他们也是关爱有加，甚至每到节日都会为所有人准备礼物。 相国是一个好人。也许吧。 也许他只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而已。 15， 【都十五了你们就知足吧。。。我不会弃坑不顾的。只是今天真卡。。。另外黑色玫瑰，傻子一坨草，缺个每天九点半双排的ADC】 小桃儿今天没有去吃饭，而是在这里帮忙。她帮我端上甜品的时候挤眉弄眼的。我明白，她在给我说那就是小姐。 我循着她的暗示看过去，果然。 相国小姐今天一件红色袄子，白色的狐狸皮领子衬得她的皮肤很白。她端坐着，筷子轻拿轻放，一看就知道相国家教养很好。 小姐估计感觉到我在看她，脸一红把头低下去了。这个时候相国刚好看见。 我把头一抬正好和相国四目相对。 他冲我点点头，端起了酒杯。我也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似乎有一种默契。我不言他不语就这么干了一杯酒。 酒过三巡，之后是相国请来的戏班唱戏。 全家上下，男女老幼，主人仆人都坐在大戏台下。 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就招呼了张林，小桃儿想多看会儿，我也答应了。 刚走到池塘边，就看见一个红袄女子站在池塘边，是相国小姐。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 月色很淡，加上是寒冬夜晚，更是清冷。 我本想从小姐身后悄悄过去。可小姐听见脚步声便转头过来，刚好和我打了个照面。 小姐一施礼“先生。” “小姐。” “今晚是父亲请的京城最好的戏班子，你怎么不去听戏？” “啊。我吃了些酒略有些疲倦，想回去歇着了。” “那小可不再打扰先生。请先生好好休息。小可感谢先生为父亲诊病。”说罢又施一礼。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不敢受小姐大礼。夜深清冷，也请小姐保重身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先生。先生慢走。” 跟张林回到小院，收拾停当之后张林也去休息了。 月下红袄，清秀佳人。 不得不说，相国小姐真是国色天姿。 加上相国夫人悉心调教，自然是落落大方，有礼有节。 哎。可是她父亲将我困在此处，又拿药铺一家要挟于我，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罢了。想那么多。 明日初一，趁着去给相国拜年，也问问他准备将我如何处置吧。 16， 当我来到厅堂的时候全家都在，给相国拜过年之后他把我单独请进书房。 一番诊查之后相国喝了一口茶。 “我还有多少日子？” “不出两月。” “当真是天要收我？” “不一定，有我在，你也可以回天。只是需要一个人送上性命。” “前日刑部呈上一个案子。几个江洋大盗屠灭江南一家大户全家三十五口人。全数归案。我想送命的人够你用了。” “也许吧。但我从没试过给人回天。” “不妨，这几个案犯共有五人，你可以先拿其中一人进行尝试。” “这。。。” “本来他们几个都是即时斩了，你这不算杀人，更不用背负因果。” 相国猜到了我的意思。我不愿牺牲，就是因为不愿背负这种生死的因果。师父说过，人命是最大的因果。稍有不慎也许会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 但既然这几个人是罪恶滔天，本也应处极刑，至少经我手而死只是一瞬间，对他们来说也不能说不是好事，毕竟不用受腰斩之苦。 “全凭相国吩咐。只是草民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把我治好之后我会自会赏你，到时你要做官也可以，要走我也不拦你。”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您安排时间。” 正月不用刑。二月初三是个阴日，张林带着我来了天牢。 狱卒已经把其中一名人犯处理了，浑身捆了绳子，防止一旦回天，这身怀绝技的人犯会暴起伤了我。 我到时，牢房里只有两个活人。 狱卒王班头，还有另一个人犯，头被黑布蒙着，看不到他的样貌，只是浑身伤痕，肌肉暴起，一看就知道功夫不凡。 而那个死人在凳子上绑得像个粽子。 张林和王班头交代了几句，两人便站在一边。 相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先生请吧。” “好。” 我脱下手套放在桌上。两手搓了搓按在了那名人犯的头上。 夺人性命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人犯头一重。我体内感觉到活力非凡。 这人的生命力很强。足足赶得上十头牛的感觉。 “可以了。我要开始了。” 我走到那个捆成粽子的尸体前。 双手按在那人腹部。 整间房间除了我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一刻。 两刻。 三刻。 我手心渐渐感受到一股暖流。 回天。 人犯醒了。 “大人！我认！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剧烈的扭动起来。我退到一边。 “带下去吧。”相国一挥手。 “请大夫来，仔细诊查。别漏掉一丝一毫。” 王班头从外面招呼了几个狱卒，把回天的人犯带走，把被我杀死的人犯尸体也抬了出去。 生一人死一人，这就是天道。 “先生。还请回府歇息。检查结果我会派人通知先生的。告辞。” 相国走后，我也跟着张林回到了相国府。 又过了一日，相国派来一个大夫传话。回天的那名人犯经过十几个大夫诊查，身体正常，精神正常。而且没有一点病症，就连他瞎掉的左眼也恢复了正常。 看来，我的能力是可以让人回天的。而且除了回天之外似乎还能让人恢复健康。 看来，相国我是非救不可了。 17, 距离相国的死期还有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其实我也不能准确判断具体会是哪一天，我只知道就在本月中，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月底。 相国府还是一片平静，似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张林每天还是早早就在院子里打拳，面色越来越沉重，他总是想对我说什么，但是看到我注意到他又总是转头背对着我。 这一定有什么秘密。 小桃儿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每天来给我泡茶端饭。时不时给我讲上几个小姐的趣事，还说小姐从小就喜欢医术，什么黄帝内经之类的背的滚瓜烂熟，只是没机会当个医者，她都替小姐觉得可惜。 闲来无事。 我很想知道张林想要告诉我什么事情。于是每天张林打拳，我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他打拳。 我在等，等他熬不住主动告诉我。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 按理，全家的小辈儿都要去河边踏青。 当然，今年也不会例外。只是我是没有机会跟他们一起去的。 小桃儿想去，但是又怕跟我说了我会不高兴，扭扭捏捏了好几天。 “小桃儿，你去吧，跟管事妈妈说，就说我放你的假，她要不信就让她来找我。” 今天小桃儿泡的茶不错。 “啊？！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回来一定从集市上给你带好吃的，有一家的小糕点做的比皇宫还好吃呢！” 小桃儿一蹦三跳地跑了。 “先生，我去给您端饭，您先休息一下。”张林还是板着张脸。对着我的时候他从来没什么表情，不过我也习惯了。 “张林，你先等一下，我还不饿。你过来，跟我聊聊天。” “是先生。” “张林，你是不是总是感觉对我有愧疚，觉得自己出卖了我？” 张林没有抬头看我，始终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了，不说这个。说说我吧。你祖父是怎么说我的？” “是先生。我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古稀之年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哦，我还以为你是老大。” “不是的先生。我最小，所以也没有承到祖父什么遗产，所以后来去当了兵，再后来相国大人赏识，就到了禁军。直到。。。” “直到相国大人想要找我，才把你从禁军调出来的吧。” “是的，大人。” “你不用叫我大人，还是叫我先生吧，毕竟我也没有官职。或者，你可以像你祖父一样，叫我恩人。” 我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是我特意说的，我想知道他到底什么反应。 “啊？恩人。”张林一听这个，马上脸憋得通红。 扑通一下，张林跪倒在地。 “恩人！张林罪该万死。” “说不上罪该万死，本来医者仁心，我也是有救治相国之意。你只不过在这件事里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恩人。我。” “没事，你说吧。相国是怎么找上你的。” 张林双眼含泪。看来老张的儿子，也就是他的祖父对他的教育还是很深刻的。这是个突破口。 “其实最早相国是不知道您的。是我告诉他的。” “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小桃儿出去玩了，也不会有人来找我。” “是，恩人。去年相国大人遭人行刺，来的是个武林高手。当时相国大人深夜从皇上那里议事完出来，月黑风高，在快到相国府的时候受袭的。” 原来如此，我总觉得相国受过重伤，否则以他的年纪不会阳气如此不足。 “我们几个人武功不敌刺客，后来相国便受了重伤，再后来巡查的禁军到了，刺客也就跑了。” “相国大人之后就卧床不起，经过太医救治才得以稳定。当时我就想起祖父跟我讲过恩人救我祖父的事情，于是就上报了相国。希望能找到恩人的传人。没想到恩人身怀绝技，最后竟找到了恩人本人。” “原来如此。你也是忠心护主。没有什么错。我不怪你。” “可是，恩人，就是因为我令您身陷囹吾。只要您救了相国大人，张林任您处置。” 18， 【评论区在问我喝什么茶，right now是27年单枞】 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相国来说也只是一个不想离世的老人罢了。既然能用已经必死的死囚救一个国之重器也不算破坏我的规矩。 生一人死一人。既然必死，不如救人。也算是这些死囚的功德了吧。 而最近从我听来的相国大人来说，他作为相国辅佐皇上治国，精兵简政，破除腐败，勤政爱民，总的来说也是个好官，虽然年过六旬但经过这次这么一救之后，想必也能有百岁指望，也许于国于民是一件好事。 罢了。不想了。这些事与我无关。只要做完这一次，我就离开了。从此朝堂之事再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大人！不好了！相国大人请您快去！” 管家几乎是跑进来的，满头大汗。 这么快？今天三月三啊，没想到连上旬都没能过去。 “张林，拿上我的药箱，我们走。” “是！先生！” 相国大人的卧房外已经跪了一地。小姐也在，哭的梨花带雨，小桃儿陪在她身边。 大公子见我来了，赶紧起身迎上来。 “先生，您快看看父亲吧。今天正在议事父亲突然就病发了，到现在都人事不省。先生！请救救父亲吧！”说罢纳头就拜。 “大公子莫急。我先看看相国大人。张林，守住门口，不可喧哗，我需要安静一点。” “是！” 我一人进屋，让下人都出去了，夫人也被我请了出去，留张林守在门口。 “大人。我先为您诊治。” 相国大人躺在床上，冲我摆摆手。 “我知道，时间到了。您不用费心了。” “嗯。事情都交代好了吧？” “交代了。你叫张林进来。” “张林。老夫已经将那另外两个死囚囚于府内，你去找副将刘海，他会安排的。” “是！相国大人。” “先生。你肯定以为我这个臭老头子贪恋权势，不肯入土吧？” “大人。草民一介平民，并无多想。也并非不愿救治大人，只是天道循环凡人还是不碰为好。” “天道循环。。。是啊。我辅佐皇上半辈子，杀也杀了不少人，确实也背了太多因果。” “大人。” “不，你听我说完。只是皇上整日不理朝纲，我作为重臣，同时也是他的叔父，我只能承担这些。否则真的没有面目在百年后面对列祖列宗。” “大人。无碍。我是医者，医者仁心。如果能有救人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老夫感谢先生。为天下社稷。” “社稷我不懂，我只知道，相国大人是我的病人。您先安静休息片刻，这回天之法只能等您气绝才能实行。我先出去。也许您需要请家人进来。” “不，不用了。叫夫人进来吧。剩下的孩子们不用他们过分担心。我又不是真的西去，有先生您在。” “是。相国大人。” 过了正午，夫人出来了。冲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我看到夫人憔悴的面容，知道相国大人已经气绝而亡。 “张林，请诸位公子小姐都出去吧，我需要绝对的专注。” 其实我不需要。我只是不想事情再扩大泄露，一个张林就让我麻烦缠身，再多几个我就麻烦了。 清场之后，副将刘海把两名人犯押了过来，头上套着黑布。我知道，这是相国大人的安排，他也许不想我负担太大。 张林把两个人带进卧房，刘海守住院门。 一个倒下。 相国大人心跳恢复。 一个人不够？ 也罢，杀一人是杀，两人也罢。 另一人倒地。 “先生。是否不行？” “我再试试。” 三刻过去。 相国大人渐渐睁开了眼睛。 就像一个刚刚大睡而醒的普通老人。 “先生。我回来了。” “相国大人您多休息。明日我再来为您诊查。” 走出院门，张林没有再跟着我。 相国已经回天，我也没有了什么看管的必要。 终于恢复自由之身了。 我还是回到了住处。 虽说施法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但经过这么一折腾，还是有些疲倦。 当我进院子的时候，小桃儿正在安慰一人，从背影看，应该是小可小姐。 19， 小可小姐。来我的住处干什么？肯定是询问她父亲的病情。 “小桃儿，我回来了，给我倒杯茶吧。” 小可转过头看到我，马上站起来，抚平了自己的衣裙。 “先生。冒昧了。” “小可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先生。我是想问。。。” “相国大人的病情是吧。没事了，只是阳气不足加上劳累过度，已经为他开了方子。静养一两日便可复原了。”抱歉，小可小姐。我不能说。 “那，小女子就跪谢先生了！”说罢，便要拜我。 我赶紧一把扶起小可：“小姐这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是我分内之事。小姐不可如此礼待在下。” 小可柔若无骨，扶起的时候只闻到一缕清香，像是兰花但又好像不是。我也有些分辨不清。 “先生！小女子无以为报。” “那就不用报了。相国大人已经赏赐我千金，待大人恢复健康我也要云游去了。” 我扶小姐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 “先生要走？” “对。我在这里只能治相国一人，若我云游天下则可以救万人。而且在医术上，我想只有见更多的病症才能提高。” “先生胸怀天下，那小可也不再挽留先生。不知可否有机会向先生学习医术？” “小姐说笑了。有何要向我这个山野村夫来学？若小姐有兴趣，相国大人肯定能为小姐安排太医院最好的老师。” “爹。。。我想学你的，因为你可以治好爹，我想如果你不在，我可以照顾爹爹。” 可是，小可小姐，你永远也学不会我的啊。 “其实也是一般的医术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 “先生若是嫌弃小可，便直接说出来罢了，小可绝不纠缠。只是希望先生体谅我一片孝心。” “这。。。” “先生~先生！” “张林？何事？” “相国大人想请您过去一叙。” “好，张林你稍等一下。” 我将茶杯一饮而尽：“小可小姐，相国大人有事要吩咐在下，在下先走一步。至于学医之事，我会向相国大人提起，一切全凭大人定夺。” 说罢起身。 此地不宜久留。 百年内，我不可能没有起过心思，只是想到自己的双手，永远也无法触碰自己的爱人，就只能告诉自己不能动心。 也许这就是我背负的最大的因果吧。 小可小姐样貌可人，举止优雅，只可惜我实在是无奈。 20， “相国大人。” “先生。” “感觉如何？可又不适？” “都好。我感觉重获新生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您确实重获新生。既然大人已经痊愈，那么草民也想尽快成行。” “先生。论年纪，你是长辈。但是有句话我也想请求于你。” “大人，如果是留下的事请不要再提。我们做过约定，我治好您，您让我走。” “先生。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么？” “不知道。” “以前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什么权势啊，天下啊，社稷啊我都不想再管。只是放心不下几个孩子还有我那个夫人。可是后来，你出现了。” “我？” “对。你。你出现了，意味着我可能不用死。我就开始有想法了。我们这个国家幅员辽阔，物产丰富，但是皇上他。。。” 相国有些迟疑。 “大人我对留在您这里都没有想法，对做官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是啊。你拥有无尽的岁月，区区一个官位你是不会有任何兴趣的。可我不一样。我还想让我们赵家能延续下去，能一直强大下去。可是以前，我做不到，我只是个老头子，半只脚都踏在棺材里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如果有先生您，我可以长久的活下去，可以让这天下长治久安，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这个国家也将永远强大。” “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我该走了。您好好休息。” “先生，请您看在黎民百姓，看在天下的份上，不要走，留下来。这才是救了世人。比你一个一个救要多得多！” “抱歉，大人。我只想做一个医者。告辞。”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 任何人都不能抵抗永生的诱惑。 看来今夜，我必须走，否则再无可能。 可是张林。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回到房间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因为张林，都成为不可能。 哎，我这百年为何不去学武功？ 这个局太难破。太难。 “张林？取我的药箱来。” “是，先生。” “张林，我有话对你说。你坐下吧。” 我指着凳子，张林应了一声坐下了。 “张林。我今晚就走。你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先生，”张林站起来，“大人知道么？” “知道。我刚刚已经向大人辞行了。” “大人怎么说？” “他愿意遵守诺言，让我走。” 刚才在想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在担心，万一张林又去询问或者派人询问相国，这次就完全不可能了。 我在赌，赌一份信任，赌一份愧疚的价值。 21， 张林此时的面部表情让我都险些绷不住。 他对我有愧疚，如果不是他告诉相国，相国也不会把我这个张家的大恩人软禁在这里。 而此时跟我一起走正是一次偿还的机会，全心全意成为我的仆从对他来说正是报恩的一个过程。 但是相国待他不薄，如此跟我走了难免有背主之嫌。 从这一段时间张林的状态来看，他是个极重情义的年轻人，我想这份情义和祖辈教育的报恩会让他跟我走。 “怎么样？张林。你想好了么？东西也不必收拾，带上相国赏赐的金银和药箱，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先生。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此，我先走，我在东门外等你。城门关闭前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走。如果你没有来，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 “先生。我很希望服侍您。只是相国那边我还是要去交代一下。” “不必了，我已经问过相国大人。他现在身体虚弱还需要静养。大人说你可以自己决定。” 张林啊张林。你跟不跟我走我不是很在意，你可千万不能去问相国，你这一问，咱们就谁也别想走了。 张林抿了抿嘴，捏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先生。张林愿肝脑涂地报答先生。”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大人，还有一事。” “怎么了？” “小桃儿说小可小姐想跟您学习医术。” “罢了。这件事我也是爱莫能助。我们从此云游天下，身边带着一个相国千金总是亏待了小姐。毕竟我也不可能留下来教她。她既是生在相国之家，就该过她的小姐生活。” 当我和张林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在那里，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 22， “先生，我知道你要走，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急。” 相国大人骑在马上。我从没见过他骑马，而且身姿挺拔。看到这样的他谁也无法想象他之前还是一个手不能抬的卧床之人。 “张林？原来你还是选择了报恩。” “大人。如果没有先生就不会有我祖父，更不会有我。这个恩不得不报。” 张林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为了黎民百姓。您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大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那个时候我也给了您答案。” “好，好，好。如果我再给出一个条件呢？” “大人。我意已决。多说无益。还请大人让我们离开。” 我拱拱手。 “如果，我把女儿小可许配给你，做我相国府的东床快婿呢？” “小可小姐？这绝无可能。我对小可小姐没有一丝半毫的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好话说尽。我也只能为了天下苍生硬留你了。来人！” 我冷笑一声，脱下了手套。 “大人。那就不要怪我大开杀戒。” “哈哈哈哈哈！大开杀戒？！先生，难道我会不知道您的手段？难道我没有任何准备就来想要拦住你？！” 这时，几个兵勇从两侧将我团团围住。他们每个人都是手拿一条长棍，还有一根粗绳。 “大人！不可！” 张林抽出刀挡在我面前，我看到他持刀的手丝毫没有发抖。 “大人！还请三思！” “张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持刀威胁本大人！来人，拿下张林！死活不论！” 正面两人杀出，持棍和张林战在一团。 又有两人从侧翼杀出，将绳子向张林身上套去。 张林武功果然了得。一闪身躲开了绳子，又和四人战在一处。 23， “张林！” 相国大人喝道。 “你是想连老夫也杀了么？！” 张林的手迟疑了一下。背后那人丢过来的绳子捆住了他的左手。 剩下三人一拥而上，把张林捆得结结实实。 随着张林手中钢刀落地，张林被擒。 “相国大人。你既然要的是我，那也没必要难为张林了。我跟你回去。” 我摊摊手，放下了药箱。 “早该如此了。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尤其是不要做这种困兽之斗。请吧。” 另一名兵勇牵来一匹马，小心翼翼的把缰绳递给我。 只要我活着，对相国就是有用的，那么他自然也不会难为张林。唯有再找机会离开了。 此番也只能如此。 回到相国府，张林没有跟我回到小院，而是被打入大牢看管起来。 相国重新派了一队人马护住我的小院，在他看来，我肯定还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小可小姐一次都没有来过，甚至服侍我的丫鬟也换了人，不知道小桃儿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我的牵连。 “先生，相国大人来了。” 一个小厮推门进来。随后相国大人迈步进屋。 “先生。这几日委屈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万一再次失去先生，可就大大的不好了。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舍不得先生，追随先生而去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相国大人，我既然已经是您的阶下囚，那自然也插翅难飞。不过，您如果觉得这些人命对于我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可能想错了。” “哦？难道先生不是常常说‘医者仁心’，不愿一人死么？” “医者仁心，那只是一个医者常挂在嘴边的说辞罢了。其实我师父说的很对，当你能救的时候自然是医者仁心，救不了的时候，那就只能狠心。如果非要断腿保命，就要断。医者，就是要能下这种狠心决定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一颗仁心？只不过是人心罢了，你我他，这颗人心而已。” “原来如此，那么我也不用费事了。来人啊！” “在！” “把药铺掌柜带来，我想先生可能想跟旧人叙叙旧。” “大人！先生！饶命啊！我全家十五口人的性命啊！” 24， 百年以来我遵从师父的话，不跟朝堂有更多接触，也无惊无险过了百年。 这一次，刚一接触就身陷囹圄。 欲望，人的欲望太可怕了。 “相国大人。你说这天下还有多少我熟识的人？” “这老夫不知。不过，如果想知道也不难。” “那烦请相国大人把他们都抓来，一个一个得砍。或者干脆挖个坑一起埋了，既简单也省事。” “先生不用激我。几个草民的命和天下苍生来比，你觉得我会在意么？” “相国胸怀天下，自然不会在意几个百姓的命。只是相国是否知道，我对自己也可以如相国对百姓一般？” “先生说笑了。我并非要先生的命。只是在关键时刻先生能出手相助一二即可。” “相国大人！您这如意算盘打的也太精明了些吧。” “不敢当，只是为天下多想了一些。” “相国大人。我今天累了。恕在下送客。有事明日再说吧。” “好。明日再议。来人呐！” “属下在！” “将这人带回牢房。今日就不打扰先生了。” “还有一事，把张林放了吧。让他在我身边。我需要一个助手。” “助手？恐怕先生需要的是一个帮手吧。” “我只是习惯他在这里。” “张林我已放了，已经调入御前侍卫，恐怕就是我要用他也得跟皇上打招呼。” “相国仁慈。” “哦，还有一事。我还是赠与先生一个丫鬟，先生身边也需要一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下人。” “那就多谢相国大人了。” 相国走后，我第一次感到万念俱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先生！您睡了么？” 一个清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进来吧。”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进来的不是小桃儿，不过也是一个跟小桃儿一样年纪的少女。 借着灯光大概可以看清长相。 小妖精。 眼带桃花，皮肤白嫩，一张樱桃小口。 “先生，奴婢叫小夭，桃之夭夭的夭。相国大人安排我来服侍大人。” “小桃儿呢？” “她回小姐身边了。从今天起，我会做的比小桃儿更好。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请您直接跟我说，骂我也行。” “没事的。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是，先生。” 小桃儿也被换掉了。至少她还有小可小姐保护她。可是其他的人，像药铺掌柜他们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人命就是这么脆弱。 我不想想下去了。 25， 相国说的关键时刻估计要很久以后才会到来。 当我跟相国谈了几次之后，他终于开始相信我对于药铺老板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情。也不想再用这样粗浅的方法来要挟我了。 终于，半年后，相国放了他们所有人。 张林也被他从御前侍卫调了回来，还是做我的护卫。 小桃儿我后来也见过几次，不过都是跟在小可小姐身边，很明显她看见我还是很开心的。 小可小姐还是那个样子，跟我学医术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过。 新来的小夭确实是个小妖精，她曾经明确表示过相国让她来服侍我，我是可以随意的。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成为我的禁脔也没有问题。可是，我明明知道她是相国派来监视我的，难道我会对她有什么兴趣？ 相国大人啊，你把我想的也太肤浅了。 春去夏来，京城的夏天也是夏天。 也有蝉鸣，也有烈日。 最近相国大人来的少了，听小夭说，是准备和邻国开战，好像是哪个城池出现了小冲突，然后演化成边防守军之间互扔石块，再后来终于绷不住了。 两个边防将军拉开阵势打了一仗，再后来皇上不干了，非要过去收拾对方的将军。原因好像是那个我们这边打输了的将军是皇上小时候的朋友。 一塌糊涂。 相国大人最近几天都在皇宫议事，既然要开战，粮草、兵器都要准备，兵源也要马上补充，总之是一大堆的事。 一个庞大的国家，终于动起来了。 卖粮的，打铁的都赚得钵满盆满，负责的基层官员更是舒舒服服。 一时间，整个国家都似乎进入了一场狂欢。 就连平时看守我的一校禁军，也被抽调的七七八八，最后没剩几个人。 张林教了我一些粗浅功夫，现在我也可以随时翻墙出门了。 只是张林和小夭总是形影不离。想不到，小夭翻墙头的时候，动作也极其熟练。 问起她的时候，她就说自己从小在相府长大，总得学会这个，否则就不能出去玩了。 我也就且不追究了。 “先生，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玩啊。好几天都没出去了。。。” “小丫头，你还玩上瘾了。明天相国大人要回来了。我想去找他谈谈，既然没事，我想可以出去走走了。” “先生。大人是不会让您走的，否则天大地大，您走了不回来了，他也毫无办法。” “总会找到办法的。我去和他谈谈再说吧。” “相国大人。” “先生来了。有失远迎。” “相国大人，万事缠身，也要注意休息啊。” “最近是有些劳累，但是多亏先生妙手，现在我觉得自己也就是不惑之年的年纪。不管多累，只要睡一觉就恢复了。” “如此甚好。” “先生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找老夫，是有何事？” “确实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只要不是要走，其他的老夫只要办得到一定答应。” “正是要走。” “什么？！” “大人先不要动气。我不是要离开您。而是在府中闷得久了，想出去走走。加上大人身体一切安好。我想可以短期的出去看看。大战在即，我也想去前线看看，毕竟我是一个医者。” “我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怕先生走了不会回来。” “其实我要走，大人也是拦不住的。” “这个老夫知道。那些旧人，先生并不在意。” “不过我也不会不顾大人而去。我不会武功，一人上路确实也不是好事。不如大人可以给我派两个侍卫，既可以陪伴与我，也可以在为大人看住我。” “不敢不敢。只是陪伴大人。每到一处，就跟当地衙门说一声就行了。多少也有个照应。” “好。那明日请大人安排人来接我。有辆马车就好。” “先生放心。” “大人！草民告退。” 随着相国大人身体越来越好，似乎对我也放松了管制。 不过我也没有傻到相信他只会派两个侍卫监视我。明里暗里的密探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出了相府，剩下的再想办法吧。 26， 相国自然不会放我自己和张林自己走。另外来的是一个比张林看起来武功还要高强一些的中年人。面色黝黑，肌肉粗壮。一看就是行伍之人。见我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就递上来一张名帖。上面写着： 捧日军左厢一军 王进 即日调相国府听令 禁军上四军有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每军又分左右两厢，每厢又分三军。这个王进，是捧日军左厢一军，也就是最核心的禁军成员，想必武功也是在张林之上。只是来这里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见他说话，估计要么是个哑巴，要么就是极为有心之人。看来相国选人也是深思熟虑了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夭真的也被派来跟我们一起出行。小夭说自己虽然在相府长大，但是也是做惯了下人的，根本不用担心她，而且她特别喜欢出去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离开相府，一定要让我带上她。 带上吧，这个小姑娘磨人的功夫实在是让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一路上，四个人，一驾马车，一匹黑马。 王进装扮成车夫驾着马车，张林骑黑马护在一侧，小夭则和我一起坐在马车上。 王进原来不是哑巴，他只是不爱说话，每次我叫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应我一声“先生”便不再多言。 张林则永远一副心里有千般事的样子，也默默不语。 只有小夭，对花也有兴趣，对别人的房子也有兴趣，时不时叫王进停下车来，一蹦一跳的跑去采些小花小草拿进来装饰马车，搞得满室飘香。 我则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读读医术，每次经过一个小村便支起小摊，为村民诊治。 也收取诊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但绝对不能不收诊金。我也一直奉行他的原则。 收取诊金的事情就让小夭去了，她总是从患者那里拿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包茶叶，有时候是一把核桃。但更多的是零零碎碎的零钱，居然还有一次小夭硬是抱回来一只小狗。 我让她把狗送回去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天。最后没有办法，又让张林骑马回去带了回来。 从此我们的队伍就变成了五个，多了这一只被他起名叫做药丸的小黑狗。 药丸。我看是真的药丸。 说起这个小狗也是有意思，看到我，它总是躲得远远的。可是看见王进，却总是凑上去蹭。几次都搞得王进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在行途中窝在他旁边，为此小夭还不高兴了好几天，扬言要把它丢掉。 八月初五，我们来到了一个叫做唤饮的小镇。 27， 小镇唤饮。起名的原因是当地有一个传说，曾经这里只有山没有水，有一个仙人从此地经过，想要喝茶，于是在山间唤水，经过他这么一唤，山间突然涌出一股清流。仙人美美的喝了一壶茶之后就离去了。后来很多人搬来这里居住，也是因为这条清流。于是便给仙人当年唤泉而出的地方起名唤饮。 这股清流口味清冽，拿来泡茶滋味极其悠扬。当地还出产一种绿茶，色泽喜人，汤味清甜，和平常的绿茶都有不同，别有风味。 张林在竹林找到了一个没人居住的小屋，经过王进和张林简单的修缮，小夭又从唤饮镇上买来了一些简单的家具，我们就落脚在这个竹林小筑了。 距离竹林小筑不远就是唤饮镇那条著名的溪流——唤饮。每天清晨张林都会去打回来两大桶水，除了平时饮食，剩下的都拿来给我泡茶。 后来小夭在镇上找了一间小门面，我去看过之后觉得也算不错，就开了个小诊所。诊所的对门就是一个药铺。我之所以没有选择去药铺合着开诊所，主要是不想洛阳的事情再重演，始终我都心有余悸。 平时我就在诊所坐诊，天色渐晚就回到竹林小筑。 于是我们就在唤饮小镇住了下来。 “张林，这是药方，你带这位先生去对门抓药。” “是，先生。” “先生，镇长夫人来了。”小夭从外面进来。 “好，我整理一下，你先去准备一下泡茶，再请夫人进来。”我整理了一下桌面，轻轻喝了一口清茶，夫人掀开门帘进来了。 镇长夫人是从江南嫁来的，也特别喜欢喝茶。她的气虚经过我诊治之后有些改善，现在总时不时来我这里坐坐，一是我的江南口音让她很有亲切感，再一个每次在我这里还能喝到好茶。 “又来叨扰吴先生了。”我在此地化名吴明，所以她也直接称呼我吴先生。 “夫人说笑了，走累了就来我这里喝喝茶，小诊所随时欢迎夫人。”我赔笑道。 “先生，今日不喝你的茶，我娘家从江南带来一些上好的龙井，今天我也请你喝一回。” “那就多谢夫人了。小夭，你来一下，把茶具和今晨的唤饮水拿来。” 小夭放下茶盘，立在一旁看着我们。 “小夭，你也坐下来吧。尝尝夫人带来的龙井。” “好呀！谢谢夫人，谢谢先生。夫人这茶，我在门外面就闻到香气了。” “小夭啊，你嘴真甜。” “这小丫头就是伶牙利嘴，其实啊就是想蹭茶喝。” 小夭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茶过三泡之后，夫人坐了坐正。 “先生，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为难先生？” “夫人但说无妨，要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算什么小事。是这样啊，你知道我家老爷，他有个表妹，今年年满十八，还未曾婚配。” “想让我做个媒人？不知夫人看上哪家少爷了？” “不是让先生做媒人，而是我想做这个媒人。不知先生是否有婚配家室？” “啊？！” 小夭在旁边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小夭。” “夫人赎罪，先生赎罪。失礼了，我来清理。”说着就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匆匆跑出去了。 “夫人不要笑我了。我虽然未曾婚配，但现在也没有这个想法。” “不妨不妨，没有婚配最好了，就算连理不成好歹认识一下，说不定就对上眼了呢？” “这个。。。” “就这么定了，月底是我家老爷寿辰，请先生过府一同贺贺，到时候一起认识一下？” “镇长大人的寿辰，在下一定备好贺礼。” “那我们就敬候先生了。请帖我稍后让府上送来。” “好。那就麻烦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这包茶就留给先生，让家里人都尝尝。” “小夭。送一下夫人。” 我唤小夭来，小夭没有应我。 “小夭。小夭？这小丫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孩子贪玩。” “没事没事，你这里这么熟，难道我还会迷路不成？” “那就失礼了。夫人慢走。” 夫人走了之后，小夭跑了进来。 “先生。” “小夭，你跑哪里去了，让你送客人也找不到了。” “我在外面。先生叫我的时候我听到了~”小夭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无可闻。 “那你为何不应我？这样很失礼啊。” “我。我。我不知道。”小夭支支吾吾的跑出去了。 “小夭？你跑什么啊？” 28， “小夭你干什么？”小夭从张林身边跑过的时候差点和张林撞个满怀。 “不要你管。” “张林，你回来了。” “是先生，药抓好了他就走了。药铺老板顺感谢您总是给他介绍生意，晚上想请您过去用餐。”在唤饮生活的这段时间，张林开朗了很多。虽说有的时候还显得有些拘谨，但是有时候还能跟小夭说几句玩笑，面对我的时候话也多了起来。 “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了。不管她，你先去回复药铺老板，今天我就不去吃饭了。我们本来就是同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另外把这龙井给他送过去一半，让他也尝尝。” “龙井？” “对，是镇长夫人送来的。月底是镇长寿辰，还邀请我们去了。还要介绍镇长的表妹给我，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有机会我们就先走，我对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 “表妹？先生是要让我来打掩护吧。没问题。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需要一个离开宴会的理由。 29， 镇长虽然不是朝廷正式的官职，但一般都是乡村最的德高望重的家族族长担任，所以镇长的寿辰也就是唤饮镇一件大事。 十里八乡的有头脸的人都来给镇长贺寿。 我叫张林准备了一份贺礼。 “小夭，今天就休店一天。你就不用去了，叫王进备车，我们准备出发。” “先生，王进已经备好车了。先生，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带你去？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收拾收拾店铺，干完了就回去好好休息，不是总说自己睡不醒么？” “可是，我想去。。。先生，你带我去好不好？” “这个。。”小夭撒起娇简直没办法，果然是个小妖精。 “算了。怕你了，带你去。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去了你不能乱跑，要跟着我，不许乱说话，也不许失礼。” “好！一言为定。” 最后，我们四个来到了镇长府上。 老远就看到张灯结彩，客人们都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盒，镇长坐镇唤饮镇几十年，在当地确实是名望甚高。 “王进，你感觉到没有？” “嗯。杀气。” “不要声张，等下见机行事。” “等下我会护在先生身边，你去查探一下。” “杀气？张林你不会感觉错了吧？”我真想不到一个镇长的寿宴，会有什么人行凶。 “先生，等下你不要声张，我跟王进自然会顾你周全，别的人我们就顾不上了，到时候一旦有问题，我们就先走。” “医者仁心，不能只顾自己，到时候还是能救则救。” 30， 满堂贵宾，热火朝天。 镇长红光满面得跟宾客们推杯换盏。 略显不合的就是我们三个了。张林和王进一脸警惕得来回盯着大厅里的所有人，而我因为不喜欢和别人喝酒独自坐在这里听着同桌的人们交谈。 “先生？您来了怎么也不过来打声招呼？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掌上明珠。”夫人看到我，一脸笑容得冲我打招呼。 我连忙回她，“夫人莫怪。我这个人有点不善交际。给夫人赔罪了。” “快过来啊。不善交际是好事情，说明人稳重踏实。来坐到我这桌。”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起身准备过去。 “先生，我出去看看环境。让张林陪您过去吧。”王进压低声音道。 跟夫人闲话家常是最让我头疼的事。年纪上来说夫人的祖父都得叫我伯父，再介绍小姑娘给我简直让我坐立难安。哎，活得长最大的苦恼就是这个了。 过了不多时，王进从外面进来冲张林使了个眼色。张林附耳道“先生。一切正常。” 我点点头，告别了夫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夭呢？ 似乎从我们坐定，小夭说去方便就没回来。我转头问道“张林，你去看看，小夭怎么还没回来？” 张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王进坐在我身边依旧那么警惕。 “王进。应该没什么危险，你跟张林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了？” “希望是这样。但是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先生。” 过了没多久，张林扶着小夭进来了。小夭的脚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小夭！你这是怎么搞的？快给我看看。” “先生。我是在后院找到小夭的，她扭伤了脚踝坐在地上休息。” “是，我刚刚在后院扭伤了脚，就坐下休息开着。不碍事的。回去我自己擦点药就没事了。” “我还是检查一下吧。” 我让张林扶她坐下，蹲在地上替她诊查起来。 扭伤。很典型。没有伤到骨头，还好。 “先生。。。好了么？我想穿上鞋。。。” “哦，没事的。你穿上吧。”小夭的脸都红了，张林和王进把脸扭到一边。 “这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也略有些尴尬起来。 “好。那我去和镇长告辞。”张林道。 “不用了。你陪着小夭先出去，我和王进去。” 告别镇长和夫人之后我们就乘着马车往竹林小筑而去。 “咻…”一声破空之声。 “啪！” 我和小夭在马车里只听见王进大喊。 “何人藏头露尾！从镇长府跟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出手！” 我探出头想看个究竟。 “咻…咻” “啪！啪！” 我吓得一缩。 “大胆！把某太不放在眼里了！出来！躲着射暗箭算什么本事！”张林手持钢刀挡在马车窗口。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竹林空中落下，一柄短剑在月光下寒气逼人。 “哼。两个杂碎。尔等还挡不住我们。今日要取尔等性命自然不会让尔等看到明日。”话音刚落便从竹林中闪出七八个人，个个手持短剑，通身黑，脸上还蒙着面罩。 王进持长枪对上三人，张林则与另外三人战做一团。剩下那个说话的黑衣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进枪出入龙，一挺钢枪行云流水。一个刺客稍漏破绽便让王进在右肩点了一下，黑夜中只听见短剑落地，没有一声呻吟。 “糟糕。这是专业杀手。”我心里一紧张，这七个杀手招招都在他俩要害，即使受伤也没有出一声，这说明这些人绝对是专业的。谁又会来刺杀我？一时间无数面容在我脑海中闪过，一时也想不出来。 那个右肩受伤的刺客用左手捡起短剑，又扑了上来。 战了约有三刻，双方互有致伤，王进不愧是禁军高手，对上三人仍游刃有余。再看张林，明显已经可以听见他粗沉的呼吸，显然已经有些消耗。 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先生！小心！” 31， 我被小夭向后一拉躺到在马车里。一支冷箭从窗口射入，直插在中柱上，小夭跟我一起躺倒，脸贴在我旁边。小夭用身体护住了我。 “先生小心！”张林听到箭声向我这边看来，这一分神，一名刺客用短剑刺入张林右胸。也刚好是这一击，张林反身一刀正从这名刺客面劈过，钢刀卡在对方头颅，一时间竟拔不出来。 两名刺客见机立即送刀而上。 “咻…”是王进手中的钢枪。 两个刺客被钢枪穿胸钉在一起。毙命。 张林受伤。王进失了兵器。刺客还有三人完好，一人受伤仍有力再战。 形式急转直下。 “哼哼。强弩之末！”那名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不要恋战，抓目标！” 四人放弃张林和王进，直向马车扑来。 王进见状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张林把钢刀向他一抛，被王进接在手中。 钢刀入手，手起刀落。跑在最后的那名刺客被王进从背后一刀砍翻。剩下的刺客连头都没回。 这些亡命之徒。在他们眼里伙伴难道没有任何意义？ “你俩去拦住他。我去动手。”带头那人喝道。两名刺客应声转身，冲着王进缠了上去。 武功高强，纪律严明，甚至同伴身亡也丝毫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太可怕了。 不对！我有双手。我只要脱了手套触碰到他，他就会身亡！我只要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我赶紧脱掉手套。 “先生！对不起。。。”小夭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然后用力把我一推，从车门摔了出去。 这时，刺客也到了，身体一挺从窗口钻了进来。 我在地上只听见短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小夭！！！” 32, 我从地上爬起身，手撑在马车边沿，血。 “小夭！！！” 我疯了一样爬上马车。 “先生，我没事。”小夭的声音很弱，但是气息不断不短，应该是没有重伤。可是那些血？ 那个带头的黑衣人正趴在小夭身上，短剑从背后刺出，看样子是已经毙命。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我赶紧把尸体从小夭身上搬开，扶着小夭坐了起来。她剧烈的咳嗽着。 “先生！”王进也赶了过来。 “我没事。你去看看张林的伤势，把他抬上车我们赶快回竹林小筑。” “是！先生！” 我扶着小夭，一边检查她的伤势。 身上没有伤口。小夭真是命大。 “先生。我留了一个活口，打晕了，要不要一起带回去？”王进把受伤的张林抬上马车。 “你决定吧。我们赶紧走，万一还有埋伏就麻烦了。” “快，把张林的衣服解开，然后把我的药箱还有柜子里的另一个药箱拿来。”张林伤在右肩，伤口不停地向外渗血，虽然气息还算平稳但是脉象却有些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的问题。 小夭则没什么问题，全身上下，只有在镇长府扭伤的那一处。其他地方再无伤痕。虽然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小夭可以面对那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全身而退，心中百般疑惑，但是目前也只能先等今夜过去之后才能问问了。 我在房间内为张林包扎，听见外面王进在低声细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进。什么人？” “先生，是我的下属。” “下属？”我明白了，猜的不错，果然是这样。除了王进这个明哨之外，相国大人果然还安排了暗哨盯着，只是不知道刚才那些刺客来的时候为什么他们没有现身。 “王进，问题解决了么？” “是，先生。他们之前没有保护好先生，刚刚我也只是训诫一番，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查出刺客的身份了么？” “暂时还没有查出。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那个活口也没有开口，刚才已经将牙中毒药咬破自杀了。” “那你就自己处理吧。这个地方已经暴露，我们最近就走，你也跟相国大人报告一下吧。” “是，先生。”王进没有反驳我。 处理完张林的伤口我便来到小夭的房间。今天在这个姑娘身上有很多疑问，我必须问个清楚。 “先生。我没事的，不用麻烦先生了，今天先生也累了，还请早点休息。” “不碍事的。小夭，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恩。” “小夭。之前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武功高强的匪徒会毙命在车内，而且短剑穿身而过？”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他从窗户忽然跳进来，我情急之下就把先生推出去了，然后他就扑向我，结果不知怎的就死了。。。我也不知道。。。”说着说着，小夭突然开始抽泣起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疑问。小夭，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看来问不出什么结果，但是这里面绝对有问题，看来我只能去问问同样身手不凡的王进了。 那个刺客从窗口而入，在那么少的时间里，小夭可以反应过来将我推出马车，而且这个力道恰到好处，我既跌出马车，又没有受什么伤。而之后那短暂的一瞬，适才那个武功和张林不相上下的刺客竟然毙命。而且，是自己手持的短剑从胸口透胸而入。这一切之间必然有一些联系，也必然有一些特别之处，只是我现在实在是想不透。 踱步来到王进的房门前，房内没有灯光，想必王进也已经休息，便不想再打扰他。刚想转身离开，王进从门内道：“先生，有事么？”随后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先生还没有休息？” “啊。有些疑问想来问问王将军，看你房内没有光亮以为你已经休息，正准备离去。” “不碍事。我适才只是在调息，还没有休息。先生屋里坐。” “好，那就打搅将军了。” 适一坐下，王进倒了两杯清水，一杯推到我面前。 “先生说有些疑问，不知王某是否可以为先生解答？” “哦，是这样，有几个问题我想不透。” “先生请讲。”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我想知道到底相国大人在我们外围安排了多少人？” “有一校兵马。都已经乔装改扮，均是我以前营下将士。” “相国大人真是对我重视啊。有机会还请将军替我感谢相国大人。” “在下一定帮先生把话带到。” “第二个问题，小夭是什么人？” “小夭？在下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我将心中对小夭的疑惑同王进说了， “这样啊。那个首领我有注意，武功跟我不相上下，不会这样失手毙命。马车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小夭的身份我很怀疑。” “我也不好说，相国大人并没有跟我交代过小夭的事情。只能抱歉，恕在下不知。” “好吧。那我们只能从长计议了。” “是先生。以后我会注意小夭的。” “那就不打搅将军休息了。” 躺在床上，我左思右想，想也想不透这其中的所在。辗转中自己也慢慢沉睡了。 33， 小夭是在相国府开始跟我的。那个时候我想离开相国的掌控，结果失败了。 我一直以为相国只是因为小桃儿跟我们太熟悉，所以才安排了另一个小丫鬟来。现在看来，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同样被派来的王进在回答我的时候，目光没有一丝犹疑，声音也很平稳，没有什么起伏。他应该是不知道小夭这个人的。只是跟我一样把她当成是一个侍女而已。而对于我的这次出游，王进应该算是监视人这样的角色，而且暗里的那一校人马也是由他统领的，可以说这次他是管理者。 张林更不会知道，因为他跟我的这段渊源，相国不可能让他知道任何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而作为小夭这样一个侍女，是绝对没有可能在那一交手之间就让一个高手毙命的。除非这其中有什么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小夭其实是一个武林高手。又或者，小夭根本就是相国派来的一个暗子。 最可怕的是，小夭根本不属于相国这一方。 从第二天开始，我们就没有再去唤饮镇。王进安排人去把店子关了，找了个借口说我要回老家。为了防止留下尾巴，还特意交代了对面药铺老板，说大约一两个月就会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张林的伤势还不能赶路，于是我们就在竹林小筑停留了一段时间。 一边是张林需要恢复，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到底刺客这一方还会不会来。 小夭的脚踝没过几天就恢复了。她还是原来那个天真无邪的调皮少女，丝毫没有什么变化。而这种没有变化，对我来说才是最紧张的。因为这样一次刺杀事件，她竟然不需要恢复情绪的时间。 夜。 上弦月。 我在小筑门前的平地搭了一片竹席，取了一只炭炉，拿出珍藏多年的一把小壶。 唤饮之水，武夷之茶。 月初皎兮。佼人僚兮。 每当我有什么巨大的疑惑或者难解之事，我总喜欢安静的泡茶。往往一道茶喝过，就都清透了。 “先生。”身后响起一声清甜的声音。 “小夭，来喝杯茶。” “是，先生。”小夭跪坐在我面前，轻轻捧起我给她的这杯茶。 “小夭。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刚刚帮张大哥擦过身子。就来看看先生。” “有事找我么？” “没。。。没事。就是来看看先生是不是需要我。” “不用了，我一个人喝喝茶而已。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喝喝茶吧。” 月色清冷，山林间清幽之气渐渐升起。 小夭拽了拽衣领。 “有点凉了吧。你先去睡。我再喝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没事的。我是侍女，怎么能比先生先睡。我陪着先生。”小夭摇摇头。 “小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您说。” “你是谁？” “啊？我？我是小夭啊。先生怎么这么问？” “小夭。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您的侍女小夭啊。先生你怎么了？” “小夭，你估计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问你的真实身份。” “我的真实身份？先生，你把我搞糊涂了。我是您的侍女。。。难道先生认为我是什么奇怪的人么？” “难道是我想多了？” “先生！你要是想赶我走就直接跟小夭说，我不会赖着不走的。哼。”小夭站起身，哼了一声之后跑了。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34， 虽然活了一百多年了，但是真正和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平时接触的都是病人，你来看病，我来诊治，治好了走人。没什么交情，更不会有太深的交集。毕竟我的身份问题，在一个地方超过三年的时间，总会被发现有问题。如果停留超过十年，一个根本不会变老的人是不可能让别人不怀疑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自我封闭了。 面对勾心斗角的世界，自问确实没什么经验。 可是小夭的事情让我太难想通了。跟王进去说吧，毕竟他是相国大人的人，说起来肯定不安心。可是张林又是一个武人，根本没办法提供任何建议。 算了。不如不想了。小夭如果想对我不利，早都有无数的机会下手，至少现在在她那一方来看，我还是不能死，或者不用死的。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下去。毕竟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会被时间打败。 经过几天的时间，张林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小夭这几天似乎有点躲着我，不知道是因为被我怀疑而不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无惊无险，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先生。您休息了么？”小夭怯怯的声音在门外。 我打开门：“有什么事情么？” “打搅先生休息了。我想了好几天，有些事情想还是跟先生说说。” 有些事情？她终于肯开口了。“你说吧。” “先生。上次您问我是谁。我知道您的意思。” “哦？” “在马车上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法简单几句话就能解释。而且这涉及到我的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跟旁人说过。” “那你也不必跟我说。我的情况你都知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一个人的朋友，甚至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我都是一个过客。” “小夭不敢奢求跟先生成为朋友。只是服侍先生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虽然我只是一个婢女，但我知道，先生是一个好人。” “好人？呵呵。一个可以随时夺取别人生命的好人吧。” “这不是小夭管得着的事情。小夭只知道先生对每一个人都是很好的，每一个患者，甚至是那些想要利用先生、伤害先生的人。” “也许吧。我是一个医者，医者要治病救人。这是师父告诉我的。” “我知道。先生。其实，我的秘密跟先生的很像。而我却永远不可能做一个好人。。。” 像，怎么像？像什么？像我这样不幸？或者说，难道小夭也和我一样？不可能啊，小夭无数次用手碰过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而有什么问题啊。 “小夭。难道那个刺客，是你杀的？可是你分明不会武功啊？” “先生，杀人不是非要会高超的武功才可以。您也可以只靠触摸他们啊。我的情况跟您很像，只是也有很多不一样。。。其实” “先生。请待在屋内，不要出来。那些刺客又来了。”王进推开门，压低声音道。 “我没事，王将军多小心。” “请先生放心。小夭，你怎么在这里？”小夭一脸的惊慌，这个时间按理说小夭应该在自己房里，而现在她却在我房里。 “这。。。”小夭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小脸憋的通红，幸好情况紧急，王进并没有察觉。 “没事，是我找小夭过来的。你们先去吧。我就在屋内，不会出去的。”我向王进摆摆手。 “是，先生。” 外面很安静，我就跟小夭坐在屋内，没有交谈。 刚刚的话题被打断，而现在也绝对不是一个谈下去的好时机。只能等到事情过去再问她了。 过了许久，外面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却没有一丝人声传出。但是兵器声之中总有一阵似有似无的萧声传来，而每次萧声响起兵器声就少了一些。 “鼠辈！莫走！”王进大喝一声。 又是一阵兵器声，而且这次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屋外的小院里。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传来。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 “王进。不愧是捧日军左厢一军高手，也就你还值得我出手。”还是那个男子得意的声音。 “哼！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应该知道，我捧日军没有投降之徒，只有战死的勇士。今日你们人多，不代表你们不会暴露身份。”王进的声音虚浮，似乎受了重伤。 “暴露身份？难道我还怕暴露身份？我倒要看看，你们禁军能把我怎么样？死到临头还想威胁人么？别逗我好么？”又是一阵笑声。我在屋内都能感觉到这人的恐怖。不过也到是，每一个刺客都是以夺人性命为工作，自然这般阴邪。只是今日这局，怕是躲不过了。 “鼠辈。既然知道我捧日军是禁军，你们这样就是在跟朝廷做对，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哟。王将军还有力气呢。不如就让某来送你上路，黄泉路上你再去打听打听，我叶藏是不是有本事跟你们的朝廷做对吧。” 情势不妙。王进的手下估计已经全军覆没了，几次三番看来，这些杀手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虽然王进是相国派来监视我的，但毕竟他也是为了护我周全，这次，也只能我出面了。 “住手！”我推开房门。夜晚的风，有些凉。 那个自称叶藏的人跟之前的刺客一样，浑身漆黑夜行服，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极细。 王进单膝跪地，身上多处伤口正在流血，满头大汗。想必是受了重伤。 “正主来了。狗就等会儿再杀。” “这位壮士，不知道找我何事？为何非要大开杀戒？” “先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先生有些神通。想请先生去我们那里住些日子。” “藏头露尾不是谈事情的样子吧？” “先生见谅。这也是不得已之举。若能好好谈也没必要打打杀杀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杀人的疯子。” “叶先生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我只看见您这次又杀了不少人。” “那也是无奈啊，我也想回去泡泡茶看看书写写诗。既然先生出来了，那我们就坐下来谈谈吧。” “好。请叶先生进屋稍坐。我先为王将军处理一下伤口。” “也不必处理了。没有伤他要害。刚刚也只是为了看看先生所在，才出手针对王将军的。几处刺伤而已。” “叶先生的小伤，在下眼里却不这样看。血流不止，总是于心不忍。请先生稍坐。” “好。”叶藏听后从怀中抽出一支短萧，似乎随意的吹起几声之后，几个黑衣人冲进了小院将出口占住。 适才相斗时候的萧声，想必就是这个，看来他们是用萧声进行指挥。那这个组织就绝对不会是普通的杀手而已了。 叶藏也不看我，转身就进了小屋，小夭从房间跑出来躲在我的身后。 “小夭，你去我房间把药箱拿来，帮我包扎伤口。” 小夭点点头。很明显，这孩子脸色惨白，看来也是被这情境惊到了。 确实如叶藏所言，王进的伤口都不算深，几个致命的位置也只是浅浅的刺入，反而是为了让他丧失战斗能力，将身体几个关节处刺得比较深，加上长时间战斗，血流不止，王进几乎是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状态。 简单为王进包扎之后，就让小夭扶他在石凳上坐下，我便独自走进了房间。 “先生做完了吧。我既然留了王进的命，就是我不想杀他。你也不必操心。” “医者仁心而已。况且王进早就用他对我的保护付了诊金，我不能不治。” “先生果然是个医者。那我也不废话了。在下叶藏。” “刚才已经知道先生大名。不知道先生这不惜杀这么多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既然先生如此坦荡，那叶藏也不好遮遮掩掩。却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哦？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找我帮忙？我只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别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那是自然。只是这次找您，也是为了救一个人。” “谁？” “一个身份高贵的人。我在这里不便说出他的名字。还请先生跟我们走一遭。” “叶先生。我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带我走吧？” “当然知道。先生异术，可生人死人，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威胁先生。只是这其中关系甚广，不得不小心谨慎。” “既然叶先生对我的事情有所了解，也知道王将军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我目前的状况。” “正是。但是相国大人我们还不放在眼里。所以，这次我们跟先生的条件就是，如果先生愿意帮我们，相国大人那边先生便不用再理会。” “也就是说，你们要用我的自由来跟我讨价还价咯？” “绝非讨价还价。只是给先生的诊金罢了。” “那如果我不帮呢？” “那也没有办法，我们还是会杀光监视先生的所有人，然后带先生走，至于先生最后帮不帮我们，也就只能如此了。” “好。那我有一事想问。” “先生请讲。” “厢房那位张林，你们有没有下手？” “放心先生。对我们没有妨碍的人我们是不会轻易杀的。毕竟，我也不是一个杀人狂。” “好。那我们明日出发。张林，那位王将军，小夭，这三人你不可以再下手。天亮之后，王将军你们帮我送走，不可伤他性命。” “那是自然。只要先生肯跟我们走，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先不打搅先生休息了。我们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明日一早再来接先生。” 第二天一早，叶藏果然已经清理了所有行李在等我们。连昨夜地上留下的血迹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一大早王进来找我。说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回去。他受伤不算重，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我虽然不知道到底他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还是真的想保护我，但我还是答应了。毕竟相国大人再有想法，也不会想让我死，而现在这个叶藏，我确实没办法确定。 以前的马车也被叶藏处理了，他们给我们换了一个新的马车，比原来那个要大，我们四个人在车厢里也不会觉得很挤。他还把那只小狗药丸也带上了，药丸只要看见叶藏就呲牙。 一行有二十几人，我隐约知道我们正一路向西。 叶藏他们也不再穿夜行装，毕竟这身衣服在大白天就跟在自己的队伍中间竖了一根旗子一样。上面还写着“我们是杀手”。 叶藏还是一身黑衣，但换成了长衫。这时候我才看清他的长相。 白白净净，而且还有一股很清新的书生气。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白纸扇，扇面没有一个墨点。 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他昨晚做的事情，现在一定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而且，叶藏的脸上永远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小夭说就这个表情最可怕。 张林的伤势已经比较稳定，但是马车的颠簸让他还是很有点难过。我总是让车队停下来休息，一方面是怕他的伤口裂开，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拖一下时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机会。 可是走了三四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甚至我们在经过一个个村庄的时候，叶藏都不会让车队进去，而是叫手下人去买来吃喝的东西，小心谨慎至极。 王进的伤势也在逐步恢复，但是还是回到了以前的王进，沉默不语。 也难怪，这次能被叶藏他们控制住，他的心里肯定是有很大的怨气。反倒是小夭，成天抱着药丸，似乎没太在意我们被人挟持这个事情。 就这样，一队人走了快有半个月。来到了边境。 守关的将士显然是接到了我们失踪的消息，整个关口检查的特别仔细，还有几个兵士拿着我们几个人的画像一个一个的对照。 “先生。”叶藏掀开车门帘，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我也拱拱手回了他一个礼，“叶先生。看来这次我们出不去了。” “先生不用担心。既然我敢带你们来这里，就不怕这关口的仨瓜俩枣。” “叶先生。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杀人多了，造孽就多，希望叶先生好自为之。” “先生。我不是说过么。我杀人，但我不是一个疯子。虽然这几个小兵我并不放在眼里，但今日却不会随便杀人。” “哦？想不到叶先生也会不想杀人？” “杀人很麻烦。上次在先生竹林小筑那里杀的那些人，我手下挖了一晚上的坑才埋好。太麻烦了。既然这次不用杀人，我又何必麻烦自己人呢？” “那我倒有点好奇了，叶先生打算怎么做呢？难道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过去？” “哈哈哈哈，先生果然是才思敏捷。我就是打算这么众目睽睽的走过去！” 大笑着，叶藏放下了门帘。 “先生。这决不可能。我朝将士定会将我们救下。” “救下？王进啊。这可说不定。我在你们那边是个囚犯，在这里也是个囚犯，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不算是救下。” 王进一时间哑口无言。 “先生。我们等下过关的时候可以大喊，这样守兵不就听见了，到时候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小夭一脸兴奋道。 “不可。”张林赶忙撑起身子，“这样无疑是害了先生，还害了这些守兵。” “张林说的对，我们不能做声。你和我现在都有伤在身。他们这一行二十几个人都是杀手，即是我俩身上没伤也很难全身而退。那些守兵的素质你是知道的，就算有两校也只能是给他们杀而已。而且，我们现在这样，相国大人是知道的，否则我们的画像也不会到了这些守兵的手中。” “小夭，他们说的有道理，等下你可以管住自己，不要慌乱。就让我们且看他如何过这个关吧。等到张林和王进修养好身体，我们再想办法离开。” “先生，快到关口了，还请先生不要做声。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叶藏隔着窗口向车内道。 我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哟！这不是王大少爷么？！今天怎么这么大排场？！”一个谄媚的声音。 “哦，刘大人。这不，玩够了，也该回家了。我爹差人送了几次信叫我回去呢。” “王老爷也是爱子心切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那我们就过去了。改天等刘大人休息，再来找大哥喝酒。” “王大少爷。。。这，我还是要检查一下。朝廷发了通令，有几个人要严查，你看我这也是公务在身啊。” “我这车有什么好查的？”叶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会意的笑起来。 “那既然这样，还是要让大哥开开眼啊。就看一眼。怎么样我也是朝廷的兵，还得当好这朝廷的差啊。”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车上的美人啊都没穿衣服，大哥看了恐怕不好。过些日子我来找大哥，咱们去吉祥院好好的喝几杯，到时候把全院子的姑娘都给大哥叫来，好好的看个够。” “那既然如此，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大少爷，就等你来咯。” “好说好说。不过既然见了面，怎么也要请各位兄弟喝喝酒，只是今天我爹他催的急，只能下次了。不过，这点小意思，还请大哥代我请诸位兄弟喝点？” “王老弟，这就太过意不去了吧。这样，下次大哥做东，听说吉祥院新来了几个热辣的小雏儿，下次大哥带你去快活快活。” “那就记得大哥的好了。我办完家里的事儿就来。” “放行。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车又动了起来。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叶藏叫住车队，让大家休息片刻。 “叶先生好手段啊。想不到叶先生本名姓王啊。” “见笑见笑。我们这些影子，本来就活在阴影里，光面上的身份要多少有多少。让先生见笑了。”叶藏递过来一碗水。 影子？叶藏是一个影子？ “宗主，前面就是王家庄了。咱们进不进庄子？” 叶藏的一个手下跑过来小声说道。 “进。当然要进。怎么说我也是王家的大少爷嘛。”他看看我，笑着说“先生一路颠簸，我为了安全起见一直是风餐露宿，就快到目的地了，怎么样也要让先生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睡上一觉。” “那就多谢叶先生了。不知道我进了庄子是不是也要称呼叶先生为王大少爷？” “不用，不用。先生叫我什么都可以。这王家庄本来就是我宗门下的分支，先生只要舒服就行。” 行了不多时，我们就到了一处庄子。整个庄子四面都是围墙，大门气派的很，上面挂着一幅匾，上面三个大字“王家庄”。 一个宗派，在刚刚出边关的地方就安排了一个这么气派的庄子，真是不简单。之前他的手下叫他宗主，看来这个叶藏也是深藏不露，估计要不是用王进他们要挟我，他一个人就能把张林、王进还有捧日军的杀个片甲不留。 可怕。这个叶藏神秘而又可怕。难怪药丸对着他呲牙，连这条小狗都能感觉到他的危险。 王家庄的庄主是个大胖子，看来他明面的身份是个大财主。这个身份选的很好，叶藏大可以顶着王大少爷的名号出去，还可以借机贿赂守关将士，让边关形同虚设，这确实是一步好棋。加上边防官兵五年轮换的机制，可以说，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根据我以前听到的事儿来看，这次叶藏这里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两国交战，虽然现在我们是在第三国境内，但也不代表就没有问题。 而且这三国之间，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情况。五十年前，三国混战，你打我我打你，打的不可开交。这几年叶藏他们这边的国主似乎迷上了别的什么东西，慢慢的才退出了争斗。而另外两国还是互作仇敌，隔上几年就会爆发像这次相国前去督战这样的稍微大一点的冲突。但是也打不起来，最后总会三个国主派出使者坐在一起谈上几天几夜，不了了之。 但是这一次，叶藏强行把我请来，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踏实。 我跟王进也讨论了这个情况，他说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这边的什么消息，也想不清楚。 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的欢迎宴会叶藏把我和王进他们安排在首席，自己坐在次席，庄子的主人王老爷则在叶藏身旁给他斟酒。整个庄子的人见了叶藏都是称呼宗主，看来整个庄子上下男女老幼都是他们组织的人。 “叶宗主，看来我得这样称呼您了。”我端起杯，示意敬他。 “不敢不敢。先生对我的称呼全凭先生做主，叫什么都可以。本来我也没那么多规矩。虽说担任这一宗之主，但也不算什么。” “既然现在已经出来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了。还不知叶宗主的身份？” “哦，这确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叶藏，当代藏剑宗宗主。” “藏剑宗？！”王进惊出声来。江湖上的事情，我接触的比较少，从王进的表情和语气来看，这个藏剑宗肯定是大有来头。 “北昆仑的藏剑宗？！”张林也紧张起来。 “藏剑宗？”我疑惑的看向王进。 “先生。失礼了。北昆仑藏剑宗，是一个传承千年的门派。传说中他们的剑术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这个宗门早在百余年前就没有什么消息了，但是江湖上流传着几件刺杀，都说是和藏剑宗有关。”王进细细道来。 “还有，先生。相国大人曾经调查过那几件刺杀，当时是怀疑自己的那次遇刺也和藏剑宗有关。后来查不下去也就不了了之了。藏剑宗确实百余年前隐匿了踪迹，但是经过我们的调查，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不过最后线索还是断了，派去的几个查案高手都死于剑伤，而且都是一招毙命。” “哦，你说那几个人啊。是挺有本事的，居然查到我们在京城的最大场子，还好当时我在现场，为求自保，也只能开了杀戒。”叶藏用筷子点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叶宗主有这般好身手。” “不敢不敢。在下那顶多是点小把戏，在先生面前，一切武功都没有什么意义。先生只要一伸手，必死。”叶藏笑道。  36， 36, 藏剑宗，本来并不是一个宗门。最早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名字，只是一个阴影里的组织。这个组织很简单，杀人。 任务只有一个，杀人。 他们杀人也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定要支付报酬。但是这个报酬是很有意思的。有的时候是黄金百两，有的时候是一个承诺，有的时候是几个女人，甚至有的时候根本不要什么财物，只是拿走人家一块饼、半碗汤。 可以说，藏剑宗杀人，全凭自己的判断。该杀之人，价码就低。不该杀之人，也杀，但是价码就高。 后来，藏剑宗出了一个奇才。他可以只身进入任何一个地方而不被人发现，包括皇宫，杀人之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再后来。大约百年之前，藏剑宗突然消失了。 想不到现在他竟然在这里成了这样的气候。 整个大陆现在被三个国家分割。东边的是相国大人的宋朝，北边正在和宋朝交战的是北国，而现在我们身处的地方叫做渊国。王进跟我说，从前江湖上就一直在怀疑，藏剑宗的根基在渊国。但是因为渊国国主跟两国都不怎么来往，所以也没什么人愿意深入这里来查藏剑宗。反倒是一些被藏剑宗收了姓名想要报仇的人查来查去不是失踪就是被人发现了尸首。后来也就没人查了。 师父在临终前跟我说，自己是一个杀手。而从他教我的治病救人必须收诊金的原则来推断。师父很有可能就是藏剑宗的人。这个疑问从我听见叶藏说出自己的宗门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当时没有办法点透，至少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 宴会结束之后，叶藏给我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落脚。从我房间离开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们还需要在王家庄停留几日，来接我们的人出了一点小状况，可能会晚几日到。 无所谓，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不是问题，这都是一个一个的囚笼罢了。 “先生。人到了。我们今日就可以出发去渊都城了。”渊都城是渊国的国都，王进说他也没去过那里，只是听说比我们的大都要大上几倍。 “叶先生。随时听候安排。” “好。那我去准备，稍后我们就出发。” 叶藏还是一身黑衣。只是今天略有不同。手中不再拿着那柄折扇，而是在腰间佩了一把长剑，从剑鞘看，剑身极细。 渊都城果然如王进所言，只是那个城门就要比大都大上三四倍。行人往来如织，商铺贩卖的东西也跟宋朝有很大区别，不过人们的服饰却比较相近，只是这边的人更喜欢色彩艳丽的装饰，而不像宋朝大家更喜欢素雅的颜色。不知道北国又是什么样的情境。 在城内七扭八扭，我们来到了一座非常平常的宅院。门口甚至连牌匾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户人家。 “先生，我们到了。想见您的人就在里面，我让手下人带王将军他们下去休息，先生请随我来。”叶藏整了整衣襟正色道。看来就算他是藏剑宗宗主，这里要见我的那个人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的重要。 进了内院两个人迎面迎了上来。一高一矮，高个的书生打扮，一身青衣。矮个的穿一身短打，身上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衣服，相比是练外家功夫的。 “宗主！” “宗主！”两个人同声道。 “好。免礼。师父状况如何？” “禀告宗主。老宗主已经三日未起身了，食量也越来越少，晌午大夫来过，说脉象很不好，让我们准备后事。”书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带着哽咽之音。 “那个老混蛋！宗主，这个老混蛋满口胡言，让属下去把他杀了，把他的脑袋拿去喂狗！”矮个子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几要喷火。 “无相！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冷静要冷静。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大夫也是为了师父好，你怎么能拿人家的脑袋去喂狗！简直胡闹。”叶藏教训起矮子，“一清，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跟无相读读佛经、看看圣贤之书，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火爆脾气，早晚要给宗门惹祸。” “宗主，无相也是心急老宗主，请宗主不要怪罪。”一清把无相往身后拽了拽。 “行了，你们守住门口，我这次带了这位先生来给老宗主诊治。等下我们进去，你们守住这里，任何人不许进内院。” “是。”“是。” “让先生见笑了。这个无相脾气不好，顽劣之徒让先生受惊了。” “不碍事。是要为老宗主诊察，那还是尽快吧。” “是是是。这边请。” 刚进卧室，就闻到一种特有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多人都闻不到。反倒是我，极为敏感。我把它成为死气。濒死之人周围尤其明显。而房间里，这种味道特别浓郁，不用想也知道，正是从叶藏的师父，那个老宗主身上发出来的。 揭开围帘，就看见一位老者躺在床上。藏剑宗的老宗主，叶藏的师父。 可是，看到他面目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一般，几要昏厥。 师父！！！ 师父！！！ 躺在那里的分明就是我的师父，那个当年把我从家中带走的邋里邋遢的老道士。 跟师父生活了几十年，我绝不会认错。 师父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他是一个刺客，也就是杀手。而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个刺客，而且还是藏剑宗的老宗主，我不会认错，不可能。 “先生！您怎么了？” 叶藏站在一旁，看到我的样子也紧张起来，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长剑之上。 “没事，没事。只是这几日略有些疲惫了。我先为尊师诊察一下吧。” 叶藏疑惑的拉过凳子给我坐下，又小心翼翼的把师父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 脉象虚弱，细而无力，若有似无，看来确实时日无多。 但是我心中却没有多想眼下的事情。 师父临终我一直在身边，收敛也是我亲手做的。包括下葬那天，我也一刻没有离开师父，盖棺的时候也是我打的最后一根钉，这不可能。 而且，师父已经过世七十余年，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老人，绝无可能是师父。 只是，相貌完全一样，现在躺在这里的样子，跟师父临终前一模一样。 我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疑问。当年师父极力不让我用能力救他，这在我心中始终是一根刺。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生？先生？”叶藏在一旁唤我。 我也回过神来。 “叶先生。尊师脉象已是微脉，如果想救则最好在今日动手。不知叶先生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早已准备好了。我们既然请先生来，自然是知道先生救人的神通。这次特意从大牢提来了一名人犯，已经为先生准备多时了。不知先生打算何时救人呢？” “不如就现在吧，宜早不宜迟。” “好。就听先生的。”叶藏走向门口，“一清，你守住门口。无相，去把准备好的人带来。” “是，宗主！” “叶先生。我有一些疑问想问问先生。” “哦？疑问？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 “我想问一下先生尊师的情况。” “这样啊，没问题。先生请说。” “不知尊师今年高寿？” “七十有三。前年开始，身体每况愈下。” 七十三，我师父过世也有七十几年，也就是说，叶藏师父出生和师父过世差不了几年，那肯定不会是师父。 “好了。没事了。我们等一下吧。” 死囚送过来了。过了不多时，叶藏的师父脉象逐渐平稳起来，我也就告辞回去了。 走的时候是一清送我，叶藏高兴的几乎要留下眼泪。 如果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也一定会不顾师父阻拦救他，那么，我也会像叶藏这样喜极而泣吧。 37, 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杀手，任何一个人在他眼里只是划分可以杀与懒得杀两种。 一个以救人为职业的医者，任何一个人在我眼里也只是划分可以救和不想救两种。 然而我今天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会为了同一个身份的人而倾注感情。 他是为了他的师父获救而喜极而泣，而我呢？ 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听话。我真的应该救师父，就算用我自己的生命。 是师父给了我生命。否则那些家人一定会把我遗弃或者杀死。这样的事情，这百年间我见过太多太多。 有畸形的新生儿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淹死。 有年迈的父母被自己不愿赡养的亲生儿子亲手毒死。 甚至还有仅仅因为自己的孩子不愿意听从自己的意愿，而出手用棍子活活打死。 有的人会说，这些事情太离谱，太过分，太惨无人道。 而对我来说，这就是人道，这就是人间，这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道。 医者和杀手又有什么区别？ 藏剑宗和我师父教导我的是一样的规则。 生一人、死一人。 这个世界需要平衡。而我们就是这些让世界平衡的人。 “先生。宗主请您去老宗主房间。”敲门声响起，来的人是一清。 跟着一清，我进了老宗主的房间。已经过去两天了，我还没有机会见到王进和张林，反倒是小夭被早早送了过来，按小夭的说法是她哭了一整夜，然后以死相逼，他们才送她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小夭一脸的得意，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这孩子，太古灵精怪了。 王进和张林被安排在另一个院子里，好吃好喝，就是不让出门。 这个我理解。毕竟是宋朝的官，甚至是相国的兵，叶藏是不可能让这样两个定时炸弹随意爆发的。 “先生！您来了。快请坐。我来给您泡茶。”叶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那种戏谑的表情似乎不曾出现在他的脸上一般。他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在师父身边的自己。 “不麻烦宗主了。我先看看老宗主的情况。” 老宗主已经不用再卧床休息了，但叶藏不肯，非要他再修养几日。 “老宗主，请让我看看。”我坐到了老宗主床边。 “先生不用这么客气。算起来你还是我的长辈。今后就叫我本名吧。晚辈藏剑宗刘一玄。” “不敢称前辈，刘宗主还是像他们一样叫我先生吧。”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宗上下都铭记先生大德。还请先生告知本名，我们也好在祠堂为先生供上一块长生牌。”刘宗主恭敬的让我有点不适应，但是本名... “刘宗主，我的本名已经不再提起了。”我自从离开家，就放弃了自己的本名，一来是不想任何人知道我从哪里来，再一个那个家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这...” “先生不必为难，师父也是一片好心。”叶藏泡好一杯茶双手递到我手里。茶汤青绿，一股闷香在茶汤中韵着，很是舒服。 “不碍事。不过你们总是称呼我先生，确实是我占了便宜。以后就叫我子休吧。”没有名字确实不是很方便，我也将师父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告诉了叶藏他们。这是多年来我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我看到叶藏之后想到了自己吧。 “好。那我们就为您以子休的名字供上一块长生牌。在下再次拜谢先生。”说着，刘宗主从床榻上起身下地，附身下拜。 我一抬双手，扶住刘宗主“不必不必，刘宗主不必行此大礼。医者仁心，这是我一个作为一个医者的本分。” “先生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只要先生有何愿望，藏剑宗一定竭全宗之力为先生办到。” “那子休先谢过刘宗主。其实，我和宗主之间还有些渊源。” “哦？愿闻其详。” “刘宗主的面貌很像是我一个故人。那位故人于我有大恩，我这次医治刘宗主也是报他大恩了。” “那就是在下万幸了。” “不过，子休确实有一事相求两位宗主。” “先生怎么能说求呢？就是您现在要我把相国大人的人头带来，我也绝不推诿。” “不是此事。只是希望两位宗主能将我的两个随从放了，如果他们要回去宋朝，就请送他们过关。”怎么说王进和张林这一路上也对我礼遇有加，加上张林又是张铁匠之后，让他留在这里做人质，我也于心不忍。 “没问题没问题。张将军我马上命人接到先生院子里。只是王将军...”叶藏一脸犹豫，眉头紧锁。 “不知叶宗主有何为难？”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王将军是相国赵大人的心腹，我怕他回去后会对您不利。” “此事啊。也无妨。毕竟我已经离开宋朝，赵大人无非是用我的一些故人来威胁我，不过短时间内他肯定不会做的太过分，毕竟我也算是他的救命稻草吧。”我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依先生的意思，我让下属放了王将军。” “多谢两位宗主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待我回到小院的时候，张林和王进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我了。张林和王进的伤口都重新包扎过，想必是藏剑宗的医者做的。张林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看来这几日藏剑宗的人不但没有为难他，反而是给了很大的礼遇。 “先生。”张林看到我回来，赶紧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行礼。王进没有说话，也是行了个礼。 “你们回来了就好。来，我们坐下说说话。” “是，先生。” “藏剑宗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们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刚我已经请叶宗主放你们离开这里了。” “离开？”王进疑问道。 “对，离开。你们都可以回宋朝去，他们还会派人送你们过关。” “送我们回去？那先生呢？”张林有些着急。 “没事，我还不想回去。早就听说渊国风景秀丽，我想在这里住些日子。” “先生。请恕王进不能从命。” “是，先生，也请恕张林不能从命。”两人站起身一抱拳。 “王将军不必担心，相国大人几十年内不会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对他的治疗已经完成，剩下的全靠相国大人自己了。而张林，你如果要留下是可以，你自己决定吧。” “先生。王将军。张将军。你们回来了！”小夭从门外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对了，小夭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和叶宗主他们谈妥了。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回宋朝去。” “回宋朝？”刚说了三个字，小夭已经把头快埋到胸口了，还抽泣起来。“先生，是不是小夭哪里做的不好？先生才会想赶小夭走的？小夭不想走...” “哪里的话。小夭你做的很好，所以我才想让你回去宋朝，离开相国府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想回去？”我笑着看着小夭。 “不回去。我不想回去。先生是对小夭最好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先生对小夭这样。先生，我不想离开先生！”说着说着小夭开始大哭起来，眼泪似泉涌。 “小夭不哭。如果你想留下就留下吧。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好...”小夭抹了抹眼泪，放下水果就站在旁边。 看来今天是说不通了，只能再找个机会跟他们说了。 这一年，还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渊国果然是风景秀丽，独有风味。  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朋友或者爱人。 因为我可以拥有长久的生命，而他们不行。 可能是因为师父最后的决绝，我从来没有试过对一个人用两次能力。 甚至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什么人长生，然后一直跟着我。 而现在，相国大人对我的期待正是长生。他想要长久的生命。 以前可以说，我是他的囚徒。但是自从到了藏剑宗，我就变成了自由人。至少目前为止，叶藏还没有跟我表示过一点点关于长生的意思。 也许这次，我真的可以自由了。 再过个几十年，这一代人死去，也许就不会有人再记得我。 “先生。”叶藏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是叶先生。” “打搅先生沉思了。” “无妨，无妨，只是想些无聊的事情罢了。不知叶先生此刻来是何事啊？” “也没有什么。只是想来告诉一下先生，师父现在情况非常好，他让我来看看先生，不知先生有什么需要。” “我没什么。只是王进将军回宋朝的事情，不知道贵宗是否已经安排妥当了？” “已经安排了。我这两天要去请守关兵士喝酒，刚好就把他带回去了。” “那就多谢叶先生了。” “小事一桩而已。只是担心王将军不愿跟我去，到时候可能会用些手段。” “那也不必，如果王将军不想去，留下来也到是无所谓。只是远在渊国他也没办法为相国、为宋朝效忠。我想他自己会权衡的。” “先生。还有一事，是来请先生考虑的。” 叶藏一拱手，鞠了个躬。 “叶先生多礼了，不知还有何事。” “我先前对先生多有得罪，又伤了先生的人。先向先生陪个罪。”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对他们三人也没有下杀手，我也感谢你。” “不敢。只是在下觉得，先生您身怀绝技，但是又不会武功，这样下去并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是。” “其实我之前的多年，主要是作为一个隐姓埋名的医生而已，也没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对武学也就没怎么在意而已。” “但是，先生。您这次救了相国大人，他是个大人物。而他的身边也并非铁桶一块，否则我们也不会得到消息。但是同样的，远在渊国的我们能得到消息，那剩下的人肯定早都知道了。未来的日子，先生一定会置身危险之中。而且，就算是我藏剑宗，也不见得是密不透风。” “先生不必担心。过些日子我就要从贵宗离去，届时再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就算找，也找不到了。” “先生。恕在下失礼。只要您还在世间，不只是我们藏剑宗，这世上有太多像我们这样的宗门和组织可以找到您。虽然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藏剑宗不会对先生不利，但是别人呢。永生，可以成为每一个人的梦想。而这个梦想，可以让每一个人疯狂。” “谢谢叶先生。可我不可能永远在藏剑宗这样停留下去。” “在下知道先生的意思。这也是我这次来的目的。” “目的？” “先生觉得我的武功比王进将军如何？” “王将军虽是禁军精英，但自然是叶先生更强。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里谈话了。”我笑了笑。 “我藏剑宗已有几百年的积累，对武学的研究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宗派了。而我从小在宗内长大，从5岁开始跟随师父学习，到现在也不过20年的时间。” 从样貌上，叶藏是青年才俊，但我没想到他现在只有二十五岁。武学很讲经验和天赋，即是天赋奇高也需要大量的时间积累、沉淀。而二十五岁的叶藏，武功已经在王进之上很多，这不得不说是藏剑宗育人有方。 “我们藏剑宗名字中有一个剑字，当然，我们最强的武功也是剑法。而且，作为一个杀手，轻功身法和藏匿行踪也是必备的。所以，在江湖上，论武学高低，藏剑宗不一定能是第一。但是比生存能力，我们也绝不是第二。” “如果是要在下加入藏剑宗，我想叶宗主就不用浪费唇舌了。” “不是不是。在下没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只是想报答先生再造之恩。师父和我商量过了。希望先生能暂时在藏剑宗做一位客卿长老。我藏剑宗中任何武学，只要先生想学，我们定倾囊相授，而且先生可以来去自由，只要想走，我藏剑宗一定遵从先生的意思。” 藏剑宗，果然深藏不露。但比起相国大人，他们又对我多了一分尊敬。 果然，正如我所料。对相国大人的救治，必然会导致现在这样的尴尬情况。甚至将我推向了一个异常凶险的境地。谨慎了这么多年，终于百密一疏。让我也不禁摇头笑了。 “确实如叶先生所言，我是没有什么能力自保的。” “先生，在下不敢。只是因为先生是我们全宗的恩人，想要给先生多一个选择罢了。还请先生不要多想。” “无妨。这也是事实。我确实不会武功。而现在这样的境地也是我自己一手造成。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看来这个事情，我必须好好考虑一下了。虽然现在不算是乱世，但一个人的生命确实也非常脆弱。即便是我，如果对方以兵器攻来，我也只能束手待毙。在这一点上，我跟普通人毫无分别。随便一个武士我都对付不了。 “那在下就不打搅先生了。先生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王将军的事情，有了决定也请吩咐在下。” 叶藏离开之后，我把王进叫了进来。 “王将军。我可能暂时不会离开渊国了，而这里的情况你可能也需要向相国大人报告一下。” “先生。是想让我走么？”王进冷冷道。 “王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想听听您的想法。” “先生。在下尊上命而来，不是先生一句话在下就会离开的。这一点，希望先生明白。” “我知道。只是跟我的话，可能很多年都不能回去宋朝了。您的家人怎么办？” “多谢先生。我没有家人。我是一个孤儿。相国大人并没有给我回去的命令，所以我必须留下。”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尊重王将军的选择。但是也请王将军明白，我不会再做一个囚犯。” “先生放心。王某从来没有把先生当成过是我的囚犯。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下去了。” 王进还是这样，冷冰冰的。不过我也算知道了他的意思。可能这就是一个宋朝的禁军将领，对他来说，命令和上意高于一切，这样的人活的单纯，也许比起我们来说更幸福吧。 张林我已经问过了，他心里总想着对不起我的那份愧疚。他也要留下，但是如果我执意想让他走的话，他也会听从我的意思离开。 而小夭，小夭我连问都不敢再问。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有一点点意思，她就眼眶里就马上会充满泪水，只要我多说一个字，就会倾盆而下。 虽然我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对这个小孩子，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许不会跟女人相处，才是我根本没有爱人的原因吧。 40， 就在我们三个坐着喝口茶的当间，忽然聚集起来了一群人，人群中间传来小夭清脆的声音，“不就一个瓶子么？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是你碰倒了我的瓶子，现在碎了别以为光赔钱就能了事！” “你还想怎么样？一个破瓶子，用不了一两银子。” “什么叫一个破瓶子，这是我卖的景德镇花瓶。你这小丫头，说话也太难听了，怎么就是破瓶子！” “景德镇算什么，还是破瓶子！我说是破瓶子就是破瓶子！破瓶子！” 越吵声音越大，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先生，好像是小夭跟别人起了冲突，属下去看看。”张林站起身。 “去吧，记得不要失礼，如果是小夭的错，给人家赔礼道歉把钱赔了就行。” “张林！你怎么才过来啊！这帮人欺负我你就看着？”小夭气鼓鼓的拽着张林的衣服。 “你先别说话，先生让我来处理。” “哼！”小夭撒开拽着的衣服，背过身去。 “这位小哥，我家妹妹就是这个脾气，还请您见谅。不知道这瓶子价值几何，我家少爷说了，我们一概承担。”张林和气道。 “倒也不贵，六钱银子。只是你家这位实在是气人，碰坏了我的瓶子还振振有词。” “我家妹子脾气就这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她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好吧。那这里是一两银子，我家少爷说了，多的钱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林从荷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商人，一把拽起小夭就回来了。 “张林，你放开我，你怎么这么没用，他说六钱就六钱？我看也就是看见你好欺负。你那一身的功夫都练哪里去了？”小夭还是不依不饶。 “行了。小夭。本来也是你碰坏人家瓶子。事情闹大有什么好处？是我让张林去的。”我赶紧出来给张林解围，小夭总不能连我的话也不听吧。 “哼！连先生你也来欺负我！不跟你们好了。”小夭甩开张林，一溜烟跑了出去。 “先生。”张林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行了，不用管她，她也是发发脾气而已，我们回去吧，等到客栈了她估计也没事儿了。” “先生在么？”刚一到客栈叶藏就回来了。 “叶宗主”我打开门把叶藏迎进屋内，“小夭，小夭，给叶宗主倒茶。” “叶宗主稍等，我让小夭给您泡茶。” “多谢先生。” “叶宗主的事情办得顺利吧？” “顺利。这边的事情也结束了。我们接下来可以去周边游山玩水，也让我带先生看看我们渊国的最好的风景。” “也好。顺利就好。也不用麻烦叶宗主，只要您告诉王进去哪，我们自己去玩就可以了，别耽误了叶宗主的事情。” “不碍事。反正我事情办完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刚好出来走走，也算是放松一下。” “好，那就结伴而行吧。” 张林急匆匆的跑进来，神色慌张。 “张林，你这是怎么了？” “先生。啊，叶宗主也在。”张林抹了把脸上的汗“先生，叶宗主，不好了。小夭出事了。” “什么？”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小夭？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是这样的先生。之前小夭不是先跑了么，我们都以为她先回客栈了。刚刚我去她房间，发现她没在。但是在桌子上留着一张字条。”张林递给我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小夭在我们手上。请先生一更时分独身前往城外城隍庙，否则性命不保。顺便告诉藏剑宗叶宗主，请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小夭必死。 叶藏看完字条勃然大怒：“大胆！在我渊国境内敢劫我藏剑宗的客人！这帮人活得不耐烦了！” “叶先生稍安。他既然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还敢下手劫人，想必是计划好的。” “先生，这显然是个阴谋。您不能去。由我来易装成您，我去救小夭。” “多谢叶先生好意。只是对方明知藏剑宗的实力还敢动手，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现在就监视着我们，而我没有去反而留在客栈，他们肯定知道是您。到时候小夭的性命不保，我也难逃其咎。” “可是...” “不用担心。叶宗主调教我一年多的武功，寻常高手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还有那个能力，我自己去就好了。” “先生，还是我去吧。我是个小人物，他们肯定不会盯住我的。”张林在一旁着急道。 “不行。他们肯定是盯住了我们每一个人，你去跟叶宗主去是一样的。现在只能是我去。” “这样吧。先生。我们藏剑宗也不会袖手旁观。”叶藏从袖子里递给我一个细小竹筒，“这是我藏剑宗用来紧急通信的小玩意儿，只要您到时候对着空中一扭，我们就能看到。以我们藏剑宗的速度，不消片刻就可以前来支援。我到时候带人就埋伏在城隍庙附近，只要看到信号，就出来将对方杀得一个不留。” “也罢。那就请叶宗主费心了。” 小夭只是个婢女，肯定不是对方的目标。而对方的目标也再清楚不过。 那就是我。 41， 城隍庙其实距离城墙不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为，从城墙上根本看不到城隍庙，而从城隍庙却可以看到城墙。 以前城隍庙的香火很旺，每年的各个节日都会有大量的民众来这里祈福。后来城内建立了更大的城隍庙之后，这里也逐渐荒废了。 不得不说这帮劫走小夭的人非常聪明，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那些城墙上的卫兵根本不会发现。 破败的房子，斑驳的墙皮。两扇大门掉了一半，另一半几乎欲掉的挂在墙上。一阵风吹过，那半扇门咯吱咯吱得响。整个范围内只有这咯吱咯吱得声音。 “我来了！”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没有人回应。 “我来了！你们却避而不见，是怕什么？”我又喊了一句。 “先生稍安勿躁，外面风大请进来。”说话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比小夭还要清甜，甚至还有些轻佻。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我之所以不担心，一个是因为叶藏就在不远处埋伏。另一个是因为我也学了一年多的武学，不算高手但自保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好了。我来了。小夭呢？”破败的城隍庙里黑暗暗的，正中的雕像垮了一半，到处都是尘土的味道和一股腐败破落的气味。 “先生稍安。小夭在后面休息。”还是那个声音。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一身青纱的女子，从身形上看似乎年纪并不大。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 “抱歉了先生。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们跟藏剑宗有些恩怨，自然不能现身相见。” “行了。这些我没兴趣。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吧。希望小夭完好无缺。”我恶狠狠的看着她。小夭在我眼里只是个调皮的小姑娘，而用她来威胁我确实让我非常不舒服。 “小夭？我们要带走她。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她笑着说，那笑声让人心里直发虚。 “她自己的意思？这不可能，她只是一个婢女！”我有点生气了，想要以小夭要挟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来骗我，简直是戏弄人。 “你误会了。这是小夭的意思。我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女子转过身，“小夭。你来跟你的先生解释吧。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当成拐买少女的坏人了。”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先生。”小夭的声音很低。我敢肯定她刚刚哭过。 “小夭不用怕。先生这就带你回去。”我靠近小夭，伸出去拽住了她。 “不，先生，纸条是我留下的。我其实不叫小夭。我的名字不重要，只是希望先生能明白，我有我的苦衷。” “你不是小夭？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看小夭，又问向那个女子。现在借着月光我才看清，那个女子有一张近乎妖艳的脸。 “你怎么这么笨？枉费你活了这么多年。” “先生。你听我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胡说什么呢！叶藏先生就在外面，谁也不能随便带走你！” “不是带走。是我要回去了。” “回去？我们那里就是你的家。难道你要回相国府？” “不，我是我回去我的家。” “你的家？”我有些凌乱。 “先生相国是我刺杀的。” 什么？！这不可能！小夭根本不会武功。难道她一直隐瞒着？ “我是一个杀手，跟叶先生一样。只是我不属于藏剑宗，而是另一个宗派。现在宗派需要我，我也要回去了。” 小夭是一个杀手？ 那个在马车里毙命的藏剑宗门人，不是无缘无故死的，是小夭干的。难怪我怀疑她身份的时候她支支吾吾。 “好。那你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叫我来这里？”我懂了。但是我不明白，她可以直接一走了之。 “先生。我放心不下您。我，我只是想跟您当面告别。”说着说着，小夭眼泪就流了下来，在月光映射下，一颗颗泪珠晶莹剔透。 “先生。我要走了。您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小夭。” “不。先生，你听我说。我属于一个跟藏剑宗同样古老的组织。组织需要我我必须去。你忘了小夭吧。如果要记得，请记得有一个女孩曾经喜欢过你。”小夭说完，转身跑到了黑暗中。留下我一个人看着那团黑暗。 “小夭。。。”喜欢我？我。我不懂。 “行了。先生。我们要走了。如果有缘我们再见吧。”那个妖艳女子对我轻轻施了一个礼。 “你等等。我想知道，你们组织的名字。” “这重要么？小夭只是你的婢女，在你眼里只是个小孩子吧？” “我...” “先生。小夭不属于任何人，她属于我们的组织。你只会是一个过客而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肯定有机会再见面。今天就到这里吧。正如小夭说的，你应该忘了她。甚至根本不应该记得。” 说完这句，妖艳女子也不见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空挡的城隍庙里。 回到客栈，我没有跟叶藏多说。 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进房间。  42， 小夭是一个杀手，像叶藏一样的杀手。 相国是她刺杀的，虽然没有成功，但光是在相国府那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能动手之后还不被发现，这已经很可怕了。 而最可怕的是，小夭后来居然还被相国派来做我的婢女。显然，事后相国都不知道小夭的真实身份。 小夭心机如此之深，完全没有露出一丝马脚。结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懂。 那个妖艳女子，看起来是小夭的上司，说不定叶藏会知道她是谁，那就知道小夭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我要去问问叶藏。 “叶宗主。我有一事想跟您请教。” 我来到叶藏房间的时候，他正在跟无相和一清交代事情，看见我进来，无相退了出去，一清赶紧倒了一杯茶给我。 “先生。有何事？在下如果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叶宗主。今日在城隍庙内，那个妖艳女子说小夭是她们组织的人，我想知道她们是什么组织，那个妖艳女子又是谁。” 我向叶藏详细描述了在城隍庙里发生的一切，叶藏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先生。您应该知道，在这个世上，不止我们藏剑宗一个杀手组织吧。” “想必也是如此。毕竟这种需要对于每一国都是必要的。” “其实是有三大组织的，其中宋朝的那个前些年因为牵扯到朝堂争斗被灭门了。也就是说，现在就是我们藏剑宗，还有那个在北国的组织了。” “也就是说，小夭应该是北国那个组织的了？” 我急切的问到。 “这样吧，一清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让他来给你解释吧。” “是，宗主。先生。”一清站在叶藏身后答到。 “我们藏剑宗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现在基本已经控制了渊国和宋朝大部分的杀手生意。同时我们也兼带做一些保卫、刺探的工作。而我们的对手是一个比我们开宗还要早一百多年的组织。我们的开宗祖师说起来还跟他们的那一代高手学习过。” “比你们还要久远的门派？可是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没有你们势力大？”按常规来说，时间越长，积累越多。如果不是遇到朝廷赶尽杀绝，那随着时间的积累，这个组织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就好像少林寺一样，虽然传承数百年，但他们还是守着少室山那一块地方。那些和尚觉得自己修习武学不是为了争斗，而是为了强身健体。而这个组织同样是这样想的吧。毕竟从我们的种种消息来看，他们在北国的地位，比我们在渊国的地位要高得多。甚至他们根本不像我们这样始终在黑暗中，而是光明正大的开宗立派。” “昆仑山？！你说的不会是昆仑山吧？”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昆仑山是北国第一大门派，在北国地位崇高，甚至现在北国皇家都是他门派的弟子。我在四十年前曾经救治过一个从昆仑山来宋朝的人，当时他说要报答我，被我婉言拒绝了。 “先生也知道昆仑山，那我就不再赘言了。”一清向我行了一礼。 “一清先生请讲。我也只是多年前偶遇昆仑山的人，知道这个名号。其他的详细情况还是请先生详述。” “一清，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先生。先生不是外人，那些机密的事情也可以讲。”叶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一清坐下。 “谢宗主。先生。那我就给您详细说说这昆仑山。”一清坐下整了整衣襟。 “昆仑山正如他的宗派名字一样，宗门在北国的昆仑山。虽然它是一个杀手组织，但是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经不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了。它的整个宗门里面杀手组织是核心，叫做玉虚。另外还有专门收世俗弟子，教授武学的玉珠；专门管理外部事物的玉华；以及负责管理宗派内部事务的玉京。” 玉虚、玉珠、玉华、玉京。小夭当年刺杀过相国，也即是说小夭是玉虚的人。 “昆仑山把自己比成传说中的昆仑山，所以他们宗派的高层全部都是女人，他们的宗主不叫宗主，而是叫做西王母，而你说的那个妖艳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玉虚现在的掌门，我们查到的名字叫做南子。” “也就是说，昆仑山不光有杀手组织，而且还跟世俗势力保持着非常紧密的关系。” “先生说的对。他们的玉虚是整个昆仑的核心，靠着玉虚的实力和威慑，其他几门才能在北国把自己的势力伸向各个方面。而如果是南子来找的你，也就意味着小夭有可能是玉虚的重要人物。” 昆仑山。相传昆仑山是西王母的住所，但是这个组织竟然敢用传说来建立自己的门派，而他的宗主居然自称西王母。看来昆仑山的势力是相当大了。 “叶宗主，恕在下冒昧。不知道藏剑宗和昆仑山比起来如何？” “哈哈，先生多虑了。我藏剑宗虽然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号，但是跟昆仑山相比还是差一些。如果论实力的话，也就能跟玉虚在一个水平。而昆仑山并非只有玉虚，他们更强大的实力来源于另外三门，而这种掺杂了世俗的力量，是我们这样的宗派远远比不上的。如果真要比的话，能比得上昆仑山的可能也就只有少林寺了。只是少林寺一直不求称霸，所以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冲突和来往。” “叶宗主。我有一事想请宗主帮助。”我站起身，向叶藏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是我藏剑宗的长老，哪有什么请求一说。再说了先生是我全宗恩人，只要叶藏有能力，一定为先生办到。” “好。那我就说出来。叶宗主，我想请您陪我去一趟昆仑山。” “去昆仑山？！”一清陡然站起来，两只眼睛瞪着，长大着嘴巴惊讶道。 “去昆仑山？先生难道想要把小夭带回来？”叶藏显得就比一清沉着的多了。 “不是非要带回来。只是我看小夭走的时候诸多不舍，我担心她回去之后会遭受什么痛苦。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而已。” “先生。恕我直言。昆仑山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你这一去是为了找他们玉虚的人，而这个玉虚在明面上根本不出面。我陪您去没有问题，只是我担心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见到玉虚的人。” “小夭曾经在马车中救过我一命，我不能这样看着她出事。如果叶宗主为难，那就请叶宗主为我指点昆仑山的位置，我带着王进和张林一起去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我叶藏还没有怕过谁。这样，既然先生要去，那便去。” 叶藏转身对一清道：“一清，你马上回去宗门，禀报师父，说我要陪先生去北国走走，让师父暂时先代管宗门事务。千万别跟师父说我们是去昆仑山了。另外你把无相叫回来，我带他去。” “宗主，我和昆仑山玉珠的人还有些来往，不如我陪您去，我找人向老宗主禀告就是。” “好，那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去昆仑山。” “多谢叶宗主！”我说罢就欲拜他，叶藏双手扶住了我。 “先生折煞。老宗主于我如同父亲，您救了他，我现在帮您，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作者：元首 链接： 知乎专栏 来源：知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43， 一路上，叶藏跟我详细介绍了昆仑山的情况。 昆仑山之所以在北国能有那么大的势力，主要还是它玉珠和玉华这两边的势力。首先由玉珠从世俗招收弟子，教授武学，再在这些弟子里面筛选核心弟子，而这些核心弟子的选拔标准，首先是家世门阀，其次是天分资质。 而北国是一个以武立国的国家，北国的开国先祖原先只是大汉国的一个将军，后来不但统一了北国，更是把大汉天子拉下了王座，自己成了皇帝。而他本身就是一个穷兵黩武的人，在全国广泛招收武学出众之人，连年对外发动战争。到这一代，北国已经将自己的国土扩展到了东方的大海边，西边直达昆仑山，北部达北海，南部和宋朝交界。而我们出来的时候，正是北国想要吞并宋朝发动的战争。 宋朝正是借着自己的天险，守了这些年。加上国内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虽说连年战争，但也算支撑的住。反观北国，虽然国土幅员辽阔，但多数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冰天雪地，相对于宋朝的人口，北国都不及他一半。 从昆仑山出来的世俗弟子，基本上都加入了北国的军队和朝廷。武功高的在军队任职，普通的也靠着家里的势力进入朝廷。现在北国几乎有一半的官员出自昆仑山，而职位最高的就是北国的元帅。 昆仑山也靠着这些世俗弟子，一步一步的建立了自己在北国的超然地位。由于昆仑山始终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国家权力的欲望，北国的历代国主都给与昆仑山极大的方便，不但在修正扩大了昆仑山的门派所在，甚至每年都会亲自或者派使者参加昆仑山的祭天大典。 说起这个祭天大典，昆仑山的宗主西王母采用的是转世投胎进行传承，而她就是现世的神。每年三月初三王母寿诞昆仑山就举行祭天大典，庆祝天生王母。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人都觉得昆仑山看起来是一个武林门派，但其实更像是一个宗教教派。 三月初三，王母寿诞这天，昆仑山四门的宗主都必须出席，而这个时候，也是唯一一个能接触到玉虚南子的机会，其他的时候玉虚只会隐藏在昆仑山的阴影中，外人想要接触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我们这次就是要赶在三月初三抵达昆仑山，混入他们的祭天大典，找到南子。 二月十五，我和叶藏到了昆仑山脚下。 一清先行离去寻找玉珠的旧人，而叶藏刚好也在本地有些朋友，于是我们就一起住在了叶藏朋友的宅子里。 “先生，此处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别院，我们可以暂住一段时间，总好过在客栈惹人注意。” “还是叶宗主想的周到。距离三月初三还有些日子，不知道我们需不需要做些准备？” “准备到谈不上，只是这次不能用我藏剑宗的名义去参加祭天大典。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身份，从今天开始，您就称呼我为叶老板，这个身份是从南方来贩茶的商人，一清在本地的据点也是一个茶铺。您就暂时委屈作为的账房先生，而王进和张林就先扮作我们的护卫就行了。” “那一切全凭叶老板安排吧。” 一清去了大半日才回来。 “宗主，已经安排好了，这次茶马司的邓大人一口答应了我们参加祭天大典，到时候我们就跟着茶马司的队伍一起上山。” “好，一清你办事我一向放心。邓大人那边的情况你比我了解，那这事情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谢宗主。只是这次邓大人知道是叶老板来，所以有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还请宗主过府一叙。” “这没关系，我本来也应该去拜访邓大人。咱们藏剑宗在北国都是用福昌号的名头，在北国的生意多亏了茶马司的照顾。我这个做老板的总不出现也不是好事。这次既然来了，就顺便去沟通沟通，只是把先生留在这里，我始终不是很放心。毕竟这是他们昆仑山的地盘。” “叶老板，不如这样，既然我是做您的账房先生，不如就跟您一起去也好。” “那也可以，只是需要为几位稍微易容一下。” 我的脸上多了一缕胡须，还多了一些皱纹，戴上一副圆眼镜之后，简直就是账房先生。 王进和张林就简单得多，只需要多一些疤痕就可以了。反正茶马司这种地方，他们也只能在门房等我们。 茶马司在北国是一个比较有势力的部门。皆因北方不产茶叶，只有南方贩卖过来才行。而最早在北国没有稳定国家的时候，只能是茶马互易，所以也有了专门管理这些生意的部门——茶马司。 而茶马司现在除了管理茶马交易之外，还承担着同渊国和宋朝两个国家的民间往来的职责。其实，所谓的民间往来，也不过是一些商人罢了。 叶藏叫一清准备了一些珠宝作为礼物。一起带了过来。 “叶老板，想不到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才有机会见到你啊。我跟你前一任的大掌柜可是很好的朋友啊。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啊？”进堂屋的时候邓大人就等在门口，看来藏剑宗在北国这个明面上的福昌号在这里的生意做得确实不错。 “多亏邓大人记挂。刘老掌柜现在身体硬朗的很，要不是我们几个小辈儿劝住，这次也非要来拜访邓大人您啊。” “好说好说，路途这么遥远，就别折腾老爷子了。想不到叶掌柜这么年轻，就执掌福昌号这么大的牌子。” “还不是各位帮衬。老掌柜提携罢了。我父亲原来也是福昌号的股东之一，只是一直没有来北国，刘老掌柜待我如同父亲，各位大人既是老掌柜的朋友，那自然是我的长辈。在下在您面前，只有聆听教诲。” “叶掌柜真会说话。这次来北国，刚好赶上我们昆仑山祭天大典，也算是幸运。今年又有不同，刚好是我昆仑山现任西王母六十大寿，双寿共祭，说起来也算是普天同庆。” “那真是在下三生有幸了。也多谢邓大人引荐，在下才能参加这次大典。” “那也是叶掌柜多福，届时您就跟我们茶马司的队伍一起上山，也是我们茶马司请来的客人。哈哈哈哈哈。” “再次多谢邓大人了。这是一点心意，也还请邓大人收下。” 邓大人看到珠宝的时候满眼笑容，比迎我们进门的时候还要乐上三分，想必也是个爱财之人。人要没什么喜好，叶藏他们也就很难行事了。好在这世上的人，无非酒色财气，只要是个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有给别人利用的机会。 在邓大人府中用过晚宴，我们也回到了住处。 二月十五的夜晚，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本来就是冬季，这北国更显寒冷。我在院内观月之时，竟然飘飘洒洒降下雪来，不多时，落满了一院子，月光映照在雪地上，更显得凄冷。 小夭，不知道你在昆仑山怎么样了。 小夭走的那天，很明显有一种不情愿的感觉，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如果是昆仑山强行带走她，那我拼了也要救她出来。  44，风追魂，雪横飞。我回到屋内，盯着空荡荡的茶杯。曾经这样的夜晚，还有一个女孩儿和我一起喝茶。一百多年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来来往往。小夭是在我身边停留最长时间的女孩。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七情六欲。通通没有了。有时候想起来，是不是我已经不是人了。是一个怪物，一个异类。又或者我只是病了。可我是一个医者，可病的最重的那个人是我。医者不能自医。我是无药可救。其实有药，只是我还舍不得这副皮囊。距离昆仑山祭天大典还有些日子。我却坐立难安。但是叶藏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还得装模作样的做些茶叶生意。“一清大哥，今年又带了什么好茶叶来啊？我让你帮忙找的川字号青砖茶找到了么？”说话的是本地最大的茶馆老板，金万福。“瞧你说的，我能忘了吃饭还能忘了金老板您的事儿么？”一清迎上一张笑脸，“金老板，这是我们家少东家，叶老板。”“金老板，早都听闻您的大名。我们福昌号多亏了您的照应啊。这次我们带了上好的川字号，已经吩咐人送去仓库了。”“福昌号的东西不用验货了，万财！告诉仓库，直接收货，让账房把现银取来。”“金老板，这是我们福昌号的账房先生，让他跟你伙计去吧。”叶藏冲我使了下眼色。“是，少东家。”我跟着那个叫万财的小哥离开了客厅。“先生，您可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做了福昌号的账房先生。我要是五十岁能当上账房先生就太棒了。”万财一脸童稚，笑嘻嘻得看着我说。“啊。是啊。”虽然我也是先生，但真不是什么账房先生，准确的说我压根不知道账房先生该干点什么。“先生。这是我们的账房。您先对账，我去仓库看看收货情况。”金老板的茶馆真不愧是本地最大的茶馆，赶上祭天大典期间，四面八方来的人又多，生意红红火火，账房里也忙的热火朝天。“陈先生。我们这次的茶叶你可要准备好，明天就要送到山上去。来的全是贵宾，可不能出任何纰漏啊。我们门主还等着我呢，你算账快点啊。”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跟小夭差不多年岁。门主？难道是昆仑山的人？“放心吧，姑奶奶您就别催了，我这不正算着呢么？”“哼。我不管。你们这里臭死了，我去外面等。”外面？我正站在门口。我一时慌乱了起来，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会有昆仑山的人。“喂，你这个怎么搞的？挡在门口还让不让人出去？！”看到挡在门口的我，开门出来的小姑娘叫了起来。“我，不好意思小姐，我这就让开。。。”我赶紧闪在一边。“不得无礼。没大没小。”身后传来一声清爽的声音。我转头一看，一袭白色长裙，围着一条白亮的狐狸皮围巾。头发挽在脑后，双耳垂着细细的耳坠。再仔细看，明眸黛眉，眼带桃花。虽然一袭长裙但难掩她姣好的身材。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在左眼下的一颗小痣。不大不小，恰好就在那里。我想，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心生涟漪。“这位先生，失礼了。是我管教无方。还请不要怪罪。”“没，没事。小孩子嘛。”“那我们就先走了。再会。”从账房回来，叶藏也和金老板谈完了事情。“先生，看你刚才回来的时候面色慌张，是发生了什么事么？”离开茶馆叶藏赶紧问我。“嗯。在账房遇到了昆仑山的人。”“啊？！那他们认出你了么？”叶藏声音焦急起来。“应该没有，你给我易了容，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现。倒是那个女子，有些特别。”我把那个女子的样貌形容给叶藏听。“是她？！”一清在旁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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