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奥地利击败了普鲁士并统一了德意志，那么现在的奥地利是不是应该被称作德国，而普鲁士成为一个独立小国？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在《钢铁帝国》被翻译成中文的时候，我本来想在书评的开头说，这是第一本被翻译成中文的德意志邦国史，但是我敲完这几个字就意识到这句话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因为在《普鲁士史》被翻译成中文以前，已经有《奥地利史》、《卢森堡史》、还有一个苏联人写的和圣马力诺、安道尔在一起的《列支敦士登》已经被翻译成中文了。 但这个错误和这个问题其实一样有意思。那就是因为1866年奥地利战败，普鲁士战胜，所以奥地利在后人眼中成了一个民族国家。虽然奥地利的名字都来自巴伐利亚东边疆，但《奥地利史》还是可以煞有介事的把自己的历史追溯到史前时期。反过来普鲁士的历史反而被看做是德国历史的一个阶段了。 很多我国德国史作品都会在17世纪以后就把重点放到勃兰登堡-普鲁士的历史上，把勃兰登堡-普鲁士看做是德国历史的一部分，而把这个时期依然主导着德意志的命运的哈布斯堡王朝看做是奥地利史的一部分。 从这个角度说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1866年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命运作一个对调会怎么样呢？ 那显然至少在我国历史作家眼中，普鲁士就是一个曾经深刻的介入了德意志史的外国。普鲁士史将煞有介事的追溯到史前时期、波兰时期、骑士团时期，然后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被写入历史。而奥地利版本的德意志史将显得更客观，更有延续性，因为不会出现在17世纪突然转向一个微不足道的勃兰登堡选侯邦的历史这种现象。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明摆着的。 但是反过来说，这样围绕着克尼格雷茨会战的胜负写出来的180度大转弯的历史著作就真的比目前的作品来的高明么？我觉得也一样是愚蠢的。 以民族国家为视角的，把民族国家的建立和统一作为各民族的必然命运和归宿，以建立民族国家过程中的胜利者作为正义的角度写出来的历史究竟是客观的历史呢？还是政治宣传？ 事实上德意志史和德国史的差别也正体现在这里，比如商务印书馆翻译的那一套《格布哈特德意志史手册》，实际上就比很多德国史显得客观。但即使是这本书也无法避免在1866年以后把自己的叙述转入北德意志联邦和德意志帝国。无法真正把文化意义上的德意志和民族的德意志，还有作为民族国家的德国完全区分开。 而一部真正理想的，抛弃民族国家的痴想的文化意义上的德意志史，把历史上曾经团结在神圣罗马帝国的鹰旗之下的遍布中欧和东欧的德意志文化区囊括在内的德意志史，或许会以1871年为自己的终点。但也可能会以二战后中欧、东欧、巴尔干的各国对德意志人的强制迁徙为结局。 但无论如何只有这样的一本德意志史才真正无愧于《德意志史》这样一个辉煌的名号。无愧于被载入其中的那些伟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