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光荣革命早于大革命，为何影响力远不如后者？
“光荣革命”本身并不是什么革命，反而恰恰是它的反面：复辟。 不过如果说约翰·汉普顿是在粉饰或者美化这场政变，那未免太冤枉他了，因为revolution一词的本义就是“旋转”，被用来形容一次复辟那是再恰当不过了。在此之前，1660年斯图亚特王朝的复辟就曾被称为“革命”，而1688年的“光荣革命”，更多的是宗教意义上的复辟。而这个词被用来形容试图建立新制度的暴力性政治运动，是法国大革命之后的事情了。可以说，正是法国大革命重新定义了revolution。 当然，“光荣革命”一点都不革命，不能作为否定整个英国革命的理由。如果要回答“为什么英国革命影响力远不如法国大革命”，重点不在于看到前者有多少“黑点”，而在于认识到后者有多特殊。 以法国大革命中诞生和成熟的理念去要求一百年前的英国人当然不公平，但是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力并不主要来自于启蒙思想带来的先进理念。几乎同时发生的美国革命，从理念上来说并不落后，甚至有的学者认为《人权宣言》就是抄的美国各州权利法案，但是其影响力仍然远远不能与法国大革命相提并论——甚至很多人可能对“美国革命”这个词都感到非常陌生：什么，美国还发生过革命？ 区别不在于革命所主张的理念，而在于革命发动的形式，或者说革命的动力源泉。 在共产主义者看来，法国大革命的理念当然是落后的，或者说有时代局限性的，但是共产主义革命很大程度上仍然继承了法国大革命的形式。甚至可以说，法国大革命是其后几乎所有革命的榜样和教科书。而我们很难想象另外一场革命会以英国革命为榜样，以英国革命带来的理念作为革命口号，事实上也的确从来没有。 因为英国革命是被动的——内战是国王发动的，难道要后来的革命者学习英国议会派如何被动挨打么？同时是贵族主导的——这就意味着只有和英国一样贵族势力强大的国家的贵族可以效仿它。 而在法国大革命中，“人民”登场了，而且是主动的登场。 法国大革命称不上是“被压迫到极点的反抗”，《旧制度与大革命》已经指出了这一点，法国革命者也不同于英国内战中被动反击的议会派，他们是怀着明确的、崭新的政治理想，进行了一次一次主动的政治实践，而在革命开始之后，“人民”迅速成为了其中的主导力量。 这种主动和自下而上，让革命变得更容易被模仿和复制，从此星火燎原，不可遏阻。 所以，只有它有资格被称为“大革命”。 这是人民的觉醒，这是一个光辉灿烂的黎明。 Vive la révol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