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觉得小孩子虐待动物，长大了就是杀人犯？
当年刚看完美剧《沉默的羔羊》的时候，我出于兴趣查阅过不少资料，还是能来这里抛个砖的。 首先，虐待动物（Zoosadism）这一行为跟精神病态（Psychopath）是呈显著正相关的，这点在学界早有公论。这里要注意，我们用的词是正相关，也就是说统计学上存在这种现象，但两者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不是说“只要”你小时候虐待了动物，长大后“就”一定是杀人犯。 其次，不是所有伤害动物的行为都可以定性为虐待动物，在这点上，我朋友讲过两条他比较惯用的判断标准： 换句话说，“通过动物凄惨的处境换来快感”才是 Zoosadism 的准确定义，这种行为和“尿床不止”、“沉迷纵火”等行为一起，构成了大名鼎鼎的麦克唐纳三症状（Macdonald Triad）。FBI 等机构在进行了充分的研究之后发现，如果一名儿童同时出现以上两至三种症状的话，那么他们长大后就极有可能进行暴力犯罪，尤其是杀人与性暴力。 那么，为什么三症状（比如本题提到的虐待动物）会和暴力犯罪有关呢？这点目前还没有什么定论，但我个人比较信服的一个假说是：虐待动物和暴力犯罪其实由同一个原因导致的不同结果，两者背后的本质其实是孩子缺少感受同情的能力。当小猫小狗被刀子划伤、被弓箭射瞎眼睛的时候，他们也许知道小动物们很痛苦，但是没办法产生同情。 这种说法乍一听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你想，人人生来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有人不擅长数学、有人不擅长说话、有人不擅长体谅别人……既然如此，如果有人生来就不擅长同情别人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就像盲人无法想象红色是什么颜色一样，精神病态者或许也无法想象同情是什么感觉。在他们看来，虐杀一只小猫也许就像游泳、打篮球一样，是一种轻松愉悦的减压方式。他们根本不会受到同情心的谴责，只会在主宰生死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美妙的满足感。 这个假说可以很好地解释一个现象：精神病态几乎无法通过教育来矫正。 在2010年九/十月刊的科学美国人杂志上，“Inside the Mind of a Psychopath”章节刊登了这样一个病例：一个名叫 Brad 的男人绑架了一名少女，将她捆在一棵树上强奸了整整两天，接着割开了她的喉咙，看着她挣扎至死。 在与 Brad 会谈的过程中，他说出了一段让人细思恐极的话： 据文章作者说，Brad 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十分自然，仿佛意识不到自己的言论和罪行有多矛盾一样。这个男人确实受到了充足的教育，但是这并没有让他学会尊重与同情，只是让他变得更狡猾、更擅长伪装，让他懂得了怎么骗取别人的信任。 在文章接下来的部分，两位作者做出了如下估算：整个美国约有50万精神病态者被关押在监狱里，还有25万精神病态者则自由自在地生活在社会上。 这25万人没有被抓，大概率只是因为畏惧法律的制裁所以还没有犯案。他们就像犯案前的 Brad 一样，得到了充足的教育，善于使用 3C 之类的小诀窍，每天扮演着热情友善的邻居、认真负责的丈夫、恭敬孝顺的孩子…… 但是，只要得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不介意伤害任何人。 小到一次对同事落井下石的陷害，大到一次完美的杀人犯罪。只要是法律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他们都会乐于动手给自己谋取一点私利，即使他人会因此家破人亡，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精神病态这么危险，有什么手段可以治疗它吗？ 目前我只听说过一种可能有效的治疗手段，那就是经颅磁刺激（rTMS）——通过直接刺激可能有缺陷的杏仁核区域，提高患者的共情能力，让他们的大脑理解别人的痛苦。这乍一听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方案，但是实际的治疗效果如何，应该还没有得到实验的验证。 在确定有效的治疗手段面世之前，我们大概只能寄希望于警察与法律的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