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公司做过哪些鲜为人知的努力？
文章来自: 《WIRED》作者： Fred Vogelstein 初代 iPhone：那道不清说不尽的故事_36氪 作者：dog潘 《Inside Steve's Brain》MediumLeander Kahney 图片来自三星苹果专利案 从坎贝尔到旧金山上班要经过55英里，但是开车走这条路最舒畅。因为整段路程都是Junipero Serra高速公司，这条路上车少，你能时不时看到硅谷暴富的富豪开着法拉利狂奔，但这条路也是手机信号最差的路段。就在2007年1月8日这天，对于安迪·格里尼翁来说，这是独自思考的最理想场所。 格里尼翁上班并不经过这条路。他是苹果的高级工程师，上班地点在坎贝尔西边的库比蒂诺市，离家只有7英里，只需15分钟的车程。但今天他不是去办公室，而是开往旧金山，见证他的上司史蒂夫·乔布斯在 Macworld 交易展创造历史。多年来，苹果粉丝希望乔布斯能在 iPod 内置手机功能，这样他们就不必携带两台设备了。乔布斯很快要实现粉丝的愿望。格里尼翁与其他同事一起先在附近的酒店呆一晚，第二天早上10点再前往会场。 但这一路上格里尼翁并没有兴奋的感觉，反而有点担心。他担心现场恶劣的网络连接或手机信号会毁掉一场好好的演示。但乔布斯坚持做现场演示。这也是iPhone如此迷人的因素之一。那场传奇的演示会没有出现明显的产品故障，但对于在后台的格里尼翁与其他同事来说，一点点的小事情就足以让他们绷紧了弦。 格里尼翁是负责iPhone无线电通信的高级管理。这是很重要的任务。今天我们看到的手机无所不能，但说到底，手机就是双向的无线电通信。格里尼翁的工作就是让它成为手机，如果这台设备不能打电话、不能连接蓝牙耳机、不能连接Wi-Fi，格里尼翁都要负责。作为iPhone最早一批的工程师之一，他两年半来没有休息过一天，都把心思放在这个项目上。 格里尼翁参与了发布会的排练，在排练中，他极少看到乔布斯90分钟的演示不出一丁点差错。乔布斯排练了5天，甚至在最后一天的排练，iPhone 还是会偶然不能接通电话、不能联网、系统宕机或自动关机。 格里尼翁回忆时说：“刚开始得知可以参加排练感觉很激动，”只有少数人被选中组成一个排练小组。“但很快就感觉不舒服了。我极少看到乔布斯这么心烦意乱。在排练中我看到了。但他多数只是盯着你，非常直接严厉地大声喊‘你他妈毁了我的公司’，或者‘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要负全责’。他神经绷得很紧。你会感觉到无地自容。”格里尼翁与排练小组的其他人都知道，如果在实际演示中出现任何差错，乔布斯都只会怪罪在别人身上。“我们排练了有几百次，每次都有差错，感觉很不好。” 发布会准备工作是高度机密。从第一周的周四开始到第二周的周末，苹果完全封锁了Moscone会场。苹果在后台建造了一间8x8英尺的电子实验室，用来放置和测试iPhone。旁边建造了一间绿色屋子，摆放了一张沙发给乔布斯。十几个保安24小时守在这两间房和会场入口。只有通过电子系统确认ID在乔布斯亲自认可的名单当中才可进入。乔布斯排练的会场只允许少数高管进入。乔布斯非常担心泄露，他曾想过要求所有苹果请来的工人，从展厅的建筑工到灯光师音响师，在发布会前夜不得离开大楼。不过被旁人劝说才放弃这个想法。 格里尼翁知道iPhone发布会不是一场普通产品的发布会，但没有人想到它会成为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在短短 7 年里，iPhone和iPad的后代成为硅谷历史最重要的创新例子。它们改变了平庸的手机行业。它们带来一个全新和高利润的软件行业——移动应用行业。这一行业从2008年到现在聚集了100多亿美元的财富。它们颠覆了数十亿美元的个人电脑行业。如果将iPad算入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的销量，苹果如今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个人电脑制造商。2012年iPhone和iPad的销量多达2亿，比全球汽车销量的两倍还多。 苹果的影响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而是还是文化上的。苹果的创新重新诠释了人机交互界面应该是什么样的。它并不是用手指取代鼠标那么简单。尤其是智能手机，已经成为我们大脑的延伸。它们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接收和处理信息的方式。想想书籍、报纸、电话、收音机、录音机、照相机、录像机、指南针、电视机、VCR、DVD、个人电脑、移动电话、视频游戏和iPod分别带来的影响。而智能手机则可以囊括所有这些东西，并且能够揣在兜里。它的技术改变了我们在学校的学习方式、医生治疗病人的方式、我们旅游探索的方式。娱乐和媒体的访问和体验有了全新的方式。 回到2007年1月，当乔布斯决定推出iPhone时，他实际在进行一场赌博。他不仅要挑战新类型的手机，苹果从未涉及过的产品类型，而且他还要用一台几乎还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型机进行演示。尽管iPhone还有6个月才上市，他希望看到全世界迫不及待要购买的欲望。事实上，那个时候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没有完成。产品线还没有建立。当时只有大概100台iPhone，而且每台的质量都不统一。有些机子屏幕和塑料边缘有明显的缝隙；有些的屏幕有刮痕iPhone上运行的系统还存在大量的bug。 iPhone在播放一首歌曲或一个视频过程中，仅播放了一部分就崩溃了。先发送邮件，然后浏览网页没有问题，但如果反向操作，就不行了。几个小时的测试和错误让iPhone团队研究出他们称之为“黄金通道”的东西，也就是一系列任务的顺序，按照特定的方式和顺序操作能让iPhone看起来很正常。 即使研究出了“黄金通道”，最后还是要让iPhone的功能都能用才行。在发布会那天，格里尼翁负责的无线电通信软件仍有bug，管理iPhone内存的一个软件也是。而且他们也不确定乔布斯对演示机额外要求的电子元件会不会引起其他的问题。 乔布斯想要演示机可以镜像到舞台背后的大屏幕。那个时候做发布会，要想将设备放到大屏幕给观众看，大部分公司都是用一台录像机对准设备拍摄。但乔布斯不接受这种方式。他不想让观众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看起来不够美观。于是，他让苹果工程师花几周的时间在iPhone背部安装一些电路板和视频电缆，然后连接到投影仪。这样，即使乔布斯点击iPhone的应用图标，观众不会看到他的手指，只会看到大屏幕上的变化。这种效果很神奇，观众放佛自己在操作iPhone。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一方面要让这一切很流畅，另一方面还要防止iPhone本身出现问题，真的是难上加难。 iPhone的Wi-Fi 无线电的软件很不稳定，格里尼翁和他的团队不得不延长iPhone的天线到舞台背后，防止无线信号跑远了。他们还要预防观众占用iPhone的无线频段。“尽管基站ID是隐藏的，笔记本电脑搜索不到我们这个Wi-Fi信号，但现场5000名观众都多少懂技术，他们会有办法找到我们的基站信号。”解决办法是，将AirPort设置为看起来像日本的频段，日本的某些Wi-Fi 频段在美国是禁用的。 格里尼翁和他的团队只能确保iPhone信号接收没有问题，他们不能保证乔布斯在舞台上的演示不出差错，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他们的合作运营商AT&T 带来一个便携式手机信号塔，所以他们能够确保信号很强。获得乔布斯的同意后，他们在iPhone预设一个程序，让iPhone屏幕始终显示五格信号。乔布斯演示打电话的那短短几分钟不太可能会丢失信号，但整场发布会90分钟内保不准都没有问题。格里尼翁说：“我们不希望观众看到无线电崩溃并重启，所以我们硬编码使它一直显示五格信号。” 但是这些都没能解决iPhone一个最大的问题：当同时处理的任务超过一定数量时，常常提示内存 不足，并且被迫重启。乔布斯在舞台上准备了好几台机子，当一台设备内存低时，他赶紧换另一台，等待第一台设备重启。但是考虑到乔布斯准备了非常多演示的内容，格里尼翁担心有许多潜伏的问题会导致失败。即使能顶过其中一个演示，在最终乔布斯要同时在同一台机子运行所有iPhone功能的时刻也会露陷。乔布斯最终要播放音乐、接电话、插线接另一个电话、查找一张照片并通过邮件发送，然后再回到音乐播放。格里尼翁说：“我们都很紧张。我们做出来的原型机都只有128MB，而且因为还不是最终产品，所有运行的应用都很庞大臃肿。” 乔布斯是出了名的不妥协。他总有办法逼迫员工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但同时他也会准备B计划，以备不急之需。 可是，iPhone是苹果当时孤注一掷的项目，再没有精力准备B计划。格里尼翁说：“要么推出Apple TV，要么是iPhone。但如果乔布斯在Macworld上拿出来的是Apple TV，人们肯定会说 ‘那是什么玩意儿？’ ” 2004年底，格里尼翁开始参与iPhone的开发，成为最终一批的工程师。到了2007年，格里尼翁发现自己在精神上已经精疲力尽。他重了50磅。他把工作上的压力带回家庭。iPhone团队很早就发现，开发一款手机跟开发电脑或iPod完全不同。“这是非常兴致高昂的工作，”格里尼翁说。“每个人脑子里想着，这是苹果下一个重大产品。所有非常聪明而且又自我的人才被放在一个高度封闭的岗位，在这样的压力下，发生疯狂的事情在所难免。” 苹果开发手机的行动先是从讨论开始的。就在2001年iPod 发布后不久，苹果内部核心团队开始了这方面的讨论，理由很明显：如果能在一台设备上就能收发邮件、打电话和听音乐了，用户不会愿意多带几台设备。但每次乔布斯和管理层讨论到细节时，这个想法看起来像是自杀行为。当时的手机芯片和带宽太慢了，没人想在手机上浏览网页和下载音乐或视频。收发邮件还可以，但是RIM的黑莓已经锁定了手机邮件这个市场。 尤其是，乔布斯不想跟任何无线运营商合作。因为那个时候的运营商都企图支配任何手机制造商，他们控制着手机网络，有谈判的筹码。乔布斯自己就是出了名的控制狂，他怎能忍受被别人支配。2003年，苹果考虑收购摩托罗拉，但管理层很快得出结论，这笔收购对当时的苹果来说负担太重。 到了2004年秋季，跟运营商合作不再那么麻烦。Sprint开始大规模销售他们的无线带宽。这意味着通过购买和再销售Sprint的带宽，苹果能成为自己的无线运营商——也就是“移动虚拟网络运营商”。这样苹果能自己制造手机，而且几乎不用跟运营商打交道。迪斯尼已经跟 Sprint谈判类似的合作，提供自己的无线服务。乔布斯也问了许多问题，想知道苹果是不是也应该这么做。2006 年，苹果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跟Cingular（后被AT&T收购）敲定合约，但跟制造手机相比，这不算什么困难。 许多高管和工程师被iPod的成功冲昏了头脑，认为开发手机就像开发一台小型的Macintosh，应该不难。苹果分别在2005年和2006年设计开发了三款不同版本的iPhone。然后又设计开发出6款功能完整的原型机，每一款都有自己的硬件、软件和设计特色。团队中有些人因为精力耗尽，就在第一款手机上市后不久选择离开苹果。“这就像是第一次登月计划，”项目的主要管理人员之一Tony Fadell说道，“我已经习惯了一个项目会有各种未知因素，但iPhone项目有太多太多的新状况出现，连我都觉得难以置信。” 乔布斯想让iPhone运行一个修改版本的OS X。但此前没人能将一个这么巨大的系统放到手机芯片中。手机系统必须修改为OS X的十分之一大小。这样就需要去掉几百万的代码，工程师还有模拟芯片速度和电池耗电情况，因为真正的手机芯片直到2006年才出现。 而且当时也没有人在一款主流消费级产品使用多点触控屏幕。二十世纪60年代开始已经出现电容式触摸技术，但仅限于用一个手指或其他导电物体在上面画圈。直到二十世纪80年代中期才开始研究多点触控技术。众所周知的是，苹果要在iPhone应用多点触摸屏幕，并且量产，必须要有一定的财力和胆识。接下来，还要将这种技术无缝嵌入一块玻璃，让它可以智能显示可以自动纠错的虚拟键盘，而且还要能流畅地显示图片或网页，即使是制作一台原型机也要不少成本。极少生产线接过多点触控屏幕的单子。当时消费级电子设备上的触摸屏幕通常是压力感应的，用户只能用一只手指操作或者用触笔。即使多点触摸屏幕很容易生产，苹果也不确定他们设计的功能，如屏幕上的虚拟键盘和“点击放大”之类的功能，是否消费者想要的。 2003年初，一部分苹果工程师已经想出如何内嵌多点触控技术。“史蒂夫想要一款上厕所时也能用来查看邮件的设备。那是产品规格的极限。”iPhone 项目的早期工程师之一Joshua Strickon说，“但要想让设备有足够的电量能够带出门，还没有芯片能够做到，而且要保证一定的显卡性能。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苹果高管之一Tim Bucher则认为问题是，他们制作的原型机内置的是OS X的系统，那本是设计用鼠标而不是手指操作的。“我们用10或12英寸的屏幕，放在一个像Mac mini的外壳，然后演示不同的多点触控手势。其中一个是虚拟键盘从底部上升，跟两年后发布的iPhone差不多的设计。但当时在原型机上看一点也不美观，下面有很多电线、用来固定的嚼过的口香糖，还有一些捆绑的铁丝。” 甚至有人想过把触摸屏幕技术当做新型手机的装饰，直到2005年中期，乔布斯才真正开始推进这个概念的实现。Tony Fadell回忆乔布斯正在演示的情景：“乔布斯说：‘Tony，过来。这是我们正在开发的技术。你怎么看？你认为我们可以用这个技术制造一款手机吗？”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演示机，摆在房间里。天花板上挂着一投影仪，能够将Mac屏幕投影到一块三四平方英尺的表面。你可以触控Mac屏幕，移动上面的东西，还能在上面画画。Fadell 听说过触摸屏幕原型机，但从没仔细看过，因为那是Mac的项目，他带领iPod部门。看到这个演示机，“我们都坐下来，认真讨论我们可以用这个技术做什么。” Fadell认为要将这块大屏幕缩小，并且量产，不太可能。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向乔布斯说不行。2001年就加入苹果的Fadell苹果的明星之一，自从2005年iPod销量激增后，他就成为苹果最重要的高管。 他说：“我明白如何实现这个技术，但需要考虑的一点是，如何用合理的成本和可靠的方式将这块大屏幕缩小为手机大小的版本，还有量产。”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你必须找到懂得如何内嵌这种技术到玻璃的LCD制造商；你必须对应他们的生产线时间；然后你还要想出补偿和校准算法，防止触摸屏幕的像素电子产生各种噪点。单单是触摸屏幕装置就是一个很大的项目。我们可以尝试两三种方式，直到我们找出一个能够量产的触屏制造方法。” 缩小OS X 和制造多点触控屏幕，虽然是创新和复杂的技术，但好歹在苹果掌握的技巧范畴内。苹果认识LCD制造商，因为他们的笔记本电脑和iPod就是使用LCD 屏幕。移动手机物理学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然而，直到2006年iPhone项目团队的工程师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所学知识甚少。苹果建立了测试室和仪器，用来测试iPhone天线。苹果制作人脑的模型，往里面填充黏稠物，使其密度接近人脑，用来测量用户使用手机会接收到的辐射强度。一位高级管理人员认为，研发第一台iPhone花了超过1.5亿美元。 在项目一开始，乔布斯希望可以开发一个带触摸屏幕的iPhone，运行OS X系统。但2005年，他不知道还要花多长的时间，所以苹果的第一台iPhone看起来跟乔布斯在发布会上放的搞笑幻灯片上面的差不多——一个带有老式旋转拨号盘的iPod。第一台iPhone原型机就真的是用iPod的外形，然后用iPod的滚轮充当拨号键。“这样的设计可以很容易推向市场，但就没有我们今天看到的iPhone那么酷。” 格里尼翁说。 在六个月的努力之后，Fadell 的团队打造出了一个 iPod 版手机P1，也差不多能够运行，iPod 轮子装的操作盘被改成了拨打号码的案件，就像老式电话一样，除了手机的基本拨打接听功能外，还有联系人薄。苹果为这个产品申请了几个专利，其中一个便是在这个产品上增加短信收发的系统。 但它本身有太多的限制，光是打电话的体验就很糟糕，而且不能上网，不能运行应用，Fadell 表示这个产品当时在苹果是一个讨论到白热化的主题。但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它将整个团队逼到了一个设计死角，改装现有的产品在设计上的限制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乔布斯终止了P1项目。“说实话我们能够做得更好，但多点触控的风险真的是太大了，因 为从来没有人做过，也没有人确定在硬件上一定能够行得通”，Fadell 说道。其实 Fadell 从一开始就对多点触控技术持怀疑态度。但乔布斯从来不听： 我们都知道这个技术的产品才是我们需要的，一定要做到做出来为止。 两年后，在 Macworld 的 iPhone 发布会上，乔布斯开玩笑地在 ppt 上放了一张带有拨号键盘的 iPod，并说道：“这不是打造一部全新手机的方法。” 有些观众笑了，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苹果真正打造出过这样一个手机。 但乔纳森经常地往返于福斯特尔的新操作系统工作室和自己的工作室，并与乔布斯和其他高管保持着密切的交流。他到处去收集反馈并与自己团队交流，他的团队成员之一 Richard Howarth 负责整个 “Purple” 项目的设计。 开始的时候，团队里很少有人对这个项目有信心。但苹果内部的策略却非常明确，那就是在打造这个可能是苹果历史以来难度最大的项目的同时，其他产品的开发，比如像 Macbook 和 ipod，并不会停止，两者同时进行。不过一些有才华的员工还是被乔布斯拉到了 “Purple” 项目中，他们之前手上的任务都被迫停止。 其实对于 iPhone 理解最深的，还是乔纳森。就像他之后解释的一样，这个项目其实是关于用户对这个产品的感觉：“当我们在设计初期，当我们在设定一些初始目标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设想这个产品背后的故事，它的生命力，它给人的感觉。” 乔纳森认为 iPhone 的生命力就在于屏幕，在设计师的早期的讨论中，就对单一屏幕的意见达成了一致的看法，Jony 称之为 “infinity pool”，就像一个能看到边缘的高级游泳池。Jony 说道： 这其实就是说大家都很认同苹果是最重要的，我们想让屏幕给人一种魔法般的震惊效果，这是我们最终极的设计目标。 虽然在设计早期，这个概念总让人觉得太新太难入手了，但我们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机会。 从 2004年 的秋天开始，乔纳森的团队就开始打造两种不同的设计方案，一个被称为 “Extrudo”，由 Chris Stringer 领导，主要是重组了 iPod mini 的部件。由于苹果早就有了 iPod 的生产线和外壳，如果这个能行的话，对于生产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另一个设计被称为 “Sandwich”，由 Richard Howarth 负责，主要是由塑料外壳和塑料屏幕打造，四个角都是三角形，机身中间有一个金属带状环绕，屏幕下方有一个菜单按钮和麦克风槽。 Jony 和他的团队比较倾向 “Extrudo” 的设计，并且也专注在它的改进上，如下图，但问题是 Extrudo 的坚硬边缘会刮到用户的脸，乔布斯很不喜欢这个。为了把边缘做得更加柔软，他们在两端加上了塑料的封盖，这样同时也让无线电触角的安放更容易，并且由于无线电波无法穿过金属，这个塑料的封盖反而变成了必需。 虽然乔纳森的团队在 Extrudo 上花了大量的功夫，但工程测试表明了这个设计版本不太可行，除非将塑料封盖扩大，但这就会毁了它原来设计的样子。Satzger 表示：“我们需要把如何接收触角考虑在设计之类，还有如何将边缘软化等等，但事实是，为了满足设计可能就会降低用户的使用体验。” 乔纳森的设计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让乔布斯很不爽：上下的金属面占据了屏幕太大的面积，这个设计并不是像 Jony 想的那样，并没有遵从 “屏幕为王” 的理念，Jony 之后也表示当乔布斯指出这一弊端时自己其实还是很尴尬的。 于是，苹果又放弃了 Extrudo，只剩下了 Sandwich。 Sandwich 的确有一些超过了 Extrudo 的优点，其中一个就是解决了边缘会割到用户脸的问题，但相对来说，Sandwich 要要宽一点也要胖一点，显得更加厚实，但乔纳森的团队还是努力想要为它 “瘦身”。 之后很多的技术，甚至是一些还没有在小型设备上成熟测试过的技术，都被填鸭式地填进了 Sandwich 里，而这个手机原型，也成为了一款最复杂但却每个人都希望得到的产品。 2006年初制造的第二台iPhone原型机就跟乔布斯最终发布的差不多。它集成了触摸屏幕和 OS X，但是材质完全使用拉丝铝。乔布斯和乔纳森对这个外壳设计感到非常满意。但是他们都不是无线电波段的专家，他们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制造了一块漂亮的砖头。无线电波无法穿透金属。“我和苹果另一位天线专家Rubén Caballero不得不径直走到会议室，跟史蒂夫和乔纳森解释无线电波不能穿透金属，”苹果前工程师Phil Kearney回忆，“跟他们很难解释，许多设计师都是艺术家。他们最后一次接触科学课程可能是在初中的时候。但是设计师在苹果有很大的权力。他们问‘为什么不能开个小口让无线电波穿出来？’于是有得跟他们解释为什么不能。” 苹果当时的硬件高层管理人员乔恩·鲁宾斯坦说，他们在iPhone该是多少尺寸上也讨论了很久。“当时我被迫设计两种尺寸——常规尺寸的iPhone和像iPod大小的iPhone。我们对小尺寸的iPhone提不起任何兴趣。为了做成这些项目的其中一个，你需要测试很多种可能性。” iPhone项目如此复杂，以至于偶尔威胁到整个公司的常规运转。苹果的许多顶尖工程师被调往该项目，其他工作被迫放慢进度。如果iPhone项目不成功，苹果将会很长一段时间拿不出重大产品。更糟糕的情况是，苹果顶尖的工程师，因为屡遭失败，受挫离开苹果。 尽管在技术上频遇挑战，乔布斯对保密工作丝毫不敢放松。也就是说，就算每周80小时疲劳工作后，任何参与iPhone项目的工程师和设计师都不得跟任何人谈论该项目。如果苹果发现你在酒吧跟朋友倾诉，或即使只是跟伴侣倾诉，你也会被立即解雇。在加入项目之前，经理会让你签订一份保密协议。然后才会告知你将参加的是什么项目，这时你还要再签订另一份文件，证实你已签订了保密协议，并不能告知其他人。斯科特·福斯特尔说：“我们在iPhone研发大楼前门贴上‘搏击俱乐部’的标签，因为搏击俱乐部的第一条规则就是，决不能谈论搏击俱乐部。”“史蒂夫不想从苹果之外聘请任何人来参与用户界面的设计，但他告诉我可以雇佣公司内部的任何人，所以我带他们到我办公室，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公司的明星。我这有个新项目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我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项目。我能说的是，你必须放弃晚上和周末的消遣，比过去更努力地工作。’ ” 其中一名早期的iPhone工程师说：“我最喜欢看到的是，在iPhone发布后，其他制造商怎么说。”像Marvell （制造Wi-Fi无线芯片）这样的大公司和提供蓝牙无线芯片的CSR公司，从没听说他们的零件要用在一部全新的手机里面。他们还以为是用在一款全新iPod里面。工程师说：“我们会制作假的图表和工业设计。”苹果去其他公司拜访时甚至会冒充另一家公司的人，尤其是去Cingular。格里尼翁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不希望前台接待员或路人看到苹果的人来这里。” 关于乔布斯严格的保密制度，最出名的就是苹果总部一个上锁的区域，只有iPhone项目的人方可入内。格里尼翁说：“史蒂夫很喜欢这些东西。他喜欢设置界限。但对那些无权进入的人来说，这些界限令他们不爽。每个人都知道谁是公司的巨星，当你看到他们从你们身边走过，走进一间你无权入内的大房间时，心里总不是滋味。” 即使项目内部的人员也不能互相讨论。负责电子学设计的工程师不能跟软件的交谈。如果他们需要软件来测试电子元件，他们会得到一串代理代码，而不是实际代码。软件部门也只能是模拟测试硬件性能。 如果不属于乔布斯内部圈子的人不能进入乔纳森位于2号楼一楼的区域。乔纳森的原型机制作工作室被严密封锁，有人认为，如果企图扫描未经授权的工作证，扫描机可能会呼叫保安。“感觉很奇怪，因为那里并不是什么幽深的地方，人们都不可避免会经过，就在大堂旁边，金属门后面。每次看到金属门打开着，都难免会想往里面探头看看。不过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一名毕业后就参与iPhone工作的工程师说。福斯特尔也在一次出庭时透露，某些工作室还要求员工刷四次工作证。 乔布斯定的期限非常紧张，导致常规的讨论转变为大吵大嚷。精疲力尽的工程师停下工作，睡一会儿，几天后又回来。福斯特尔的员工主管 Kim Vorrath 曾有一次气急败坏地用力摔门，结果把门锁摔坏，自己锁在了里面。同事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她弄出来。格里尼翁说：“我们都站在旁边围观。一方面是因为很搞笑，但同时我们也意识到，这一切是多么糟糕。” 2007年1月9日，当乔布斯在台上谈 iPhone，他说：“这一天我期待了两年半。” 正当格里尼翁和同事们紧张地坐在观众席，乔布斯在iPhone上演示着音乐视频的播放，展示iPhone华丽的屏幕。他拨通了电话，展示iPhone革新的通讯录和语音信箱。他发送一条短信和一封电子邮件，展示iPhone触摸屏幕键盘如何轻松打字。他打开一些照片，展示iPhone如何在捏合之间放大和缩小。他浏览《纽约时报》和亚马逊的网页，展示iPhone浏览器不比电脑上的差。他在谷歌地图找到一家星巴克，然后直接拨打星巴克的电话，展示拥有iPhone你将不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