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黄埔五期出身的宋时轮在知乎评价一般，是长津湖的原因么？还是因为善守不善攻，“排炮不动必是十纵”？
长津湖已经讲过太多了，这里我来用新资料讲一下第五次战役的宋时轮。  本文主要内容选自《第1007天的战争》第二卷，第1194页~第1449页，有删改。   4月22日，第五次战役打响，志愿军三个兵团全部越过三八线开始进攻。  第二次战役后，第9兵团一直在休整。除第26军于2月中旬开赴前线担负运动防御外，其他部队没有参加第三次、第四次战役。中央军委原打算将该兵团整体“开回山东整补，并归还华东建制”，后经宋时轮坚决请求，才批准其继续留在朝鲜作战。4月7日，第26军归还第9兵团建制。  按志司部署，这次战役，第9兵团除本兵团所属3个军外，还负责指挥第39军和第40军，并配属炮兵第1、第2、第7师等部共约5个炮兵团，展开于铁原、金化地区，担负西线左翼作战任务。此阶段的九兵团成为了下辖20、26、27、39、40军，一共5个主力军的超级兵团。   虽然，第9兵团有5个军，但事实上能完全投入进行突击的只有部队只有20军、27军、40军这三个军。位于兵团左右两翼的第26军和第39军，战役发起前仍分别担负铁原、华川方向的阻击任务，到战役开始时还保持着防御姿态。  第39军当面为美军第1陆战师，后面跟着第1骑兵师，均为美军王牌，敌情顾虑也比较大。所以，战役开始时，第26军和第39军仍侧重于两翼的防守，只有位于中间的第27、第20军和第40军处于攻击地位，正面自葛岘洞至将军山，宽15公里。[1]  以40军为例。此次战役，40军领受的任务极其困难，“攻击正面只有6公里，但要求要突贯韩军纵深，最远处到达50公里。窄正面，强纵深，这个仗不好打。”[2]我们来做一个对比，以下为第三次战役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正面：[3] 而40军此前的状态为：  五次战役40军的攻击正面仅为三次战役的师级攻击宽度，而纵深达到了先前的近两倍，可见九兵团此等布置有多不合理。  宋时轮日后分析说，这样狭小的正面，按一般作战原则只能使用3个师，可当时一下子就用了6个师，主要是担心一线突击兵力不足，因而决定以第20军和第40军并肩突入，突破后再朝两边分，互为靠背；另以第27军向永平方向堵击，防止美军第25师增援，保证第20军翼侧安全，实际上起钳制作用。[5]  以下为负责主攻3个军的作战部署：[6]    4月22日黄昏，全线反击开始。   虽然困难非常多，40军的表现令人瞠目结舌。  由于组织严密，指挥得当，部队动作勇猛迅速，40军当夜即突入敌纵深20多公里，完全打乱了韩军第6师的部署。仅用时一天，韩军第6师团就被118师打得狼狈不堪。  第118师尖刀营在团参谋长刘玉珠率领下，冒着敌军空炮火力封锁，翻越海拔1000多米的大山，沿途突破敌军5次拦阻，以每小时8公里的速度向纵深疾插，于当日24时进至加平东北的沐洞里。到达指定位置后，发现美英军各一部正向西、向北机动增援，尖刀营立即占领有利地形，与兵力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血战。刘玉珠战死，营连干部几乎全部伤亡，全营仅剩百余人，仍坚持到黄昏，迫敌停止进攻。战后，该营立集体一等功。  第120师表现也不俗：  24日，第120师攻占马坪里，进至指定位置。经两天激战，第40军深入敌纵深50余公里，完成了战役割裂任务，并歼灭韩军第6师、美军第24师各一部。   但是，20军和27军就没有那么亮眼的表现了。由于第9兵团各部战前只有突破和分割当面之敌的布置，并未料到开战后敌人会如此快的后撤，也没有应对这一情况的预案，部队普遍反应不及。接到兵团数个指令后，各军重新调整部署，要求所属部队遇到敌人时不分其部别、番号，只要能抓住即行包围歼灭。  第27军未能完成歼敌任务，战后检讨报告称，既有客观困难，也有主观原因。客观困难是军作战地区狭窄，正面不足10公里，且山大路小，不便出击；仅有的道路被敌人炮火封锁，一梯队2个师拥挤在一条小路上，行动十分不便，还招来敌人炮火杀伤。同时，由于作战地幅有限，突破地段只能选在美军第24师防线中央，突破后敌全线收缩，不易割裂后予以各个歼灭。  至于主观原因，检讨报告讲了六条，其中第三条也讲到了道路拥挤问题：   第一阶段作战，除了40军，20军和27军均未完成任务，除开20军和27军自身的原因，九兵团在指挥上也有很大的问题。宋时轮分析第一阶段作战未能达成歼敌目标时着重讲了两点教训：一是指导思想上偏于谨慎保守；二是强调战役割裂而忽略了战术割裂。  关于第一点，宋时轮指出，此次兵力部署，将第27军这支强的部队用在钳制方向，而没有用它大胆地向敌纵深穿插，这是错误的。他说，从战役指导上讲，这是片面接受了第二次战役时没留预备队的教训，总想留一个“后手”(实际上已预留了第26军1个师)，因而产生宁肯稳一点儿的保守思想，造成部署上平分兵力，搞出这么一个“两个军突击、两个军钳制”的作战布势，以致影响了战役效果。  关于第二点，宋时轮认为，中心问题在于想“大吃”，设想以第20军插机山里堵歼大量敌人，进而插到抱川与第19兵团完成战役合钳，以第20、第27军歼灭敌人几个团，第26军作机动，“结果大的未吃掉，小的放掉了”。[8]    1）加强九兵团  此阶段一开始，志司决定将主战场转移战线，到东线趁敌人不备打一个措手不及，按此部署，东线主要突击任务由第9兵团和人民军金雄集团担任，第3兵团在中线实施割裂、阻援和掩护，第19兵团和人民军第1军团在西线进行钳制。  由于第26军于第一阶段作战结束时按志司命令转移至平康以北，第9兵团编成内只有2个军。为使该兵团有足够力量实施主要突击，彭德怀决定从第3兵团抽调1个“强的”军转归第9兵团指挥，这就是以曾绍山为军长的第12军。  2）宋、陶统一指挥东线  以前历次战役，对主要方向和主要作战集团的指挥，彭德怀通常指派志愿军总部一名副司令员前去主持，如第三次战役时派韩先楚统一指挥第38、第39、第40、第50军组成的右集团；第四次战役时在三个方向建立了三个前方指挥所，分别由邓华、韩先楚、金雄3个副司令员担任指挥。  但本阶段作战，彭德怀没有沿用这个做法，而是将主要方向作战指挥权直接授予第9兵团首长。这既是出于对宋时轮、陶勇指挥能力的认可，也是考虑到志愿军总部各位副司令员都是由原第13兵团司令员、副司令员改任的，与其他兵团司令员的地位、资历相当，把他们派到其他兵团去也不便行使指挥权。  联司在作战预令中对指挥关系作了如下明确:   此阶段九兵团为了弥补26军的缺席，加强了三兵团最强的12军，而且宋时轮还获得了比第一阶段更大的指挥权力，这也赋予了宋时轮创造更大战功的机会。  5月10 日，宋时轮下达作战部署电，也部署了九兵团的作战部署。  但在5月14日24时，宋陶又作出两个重要变动:  此时，距攻击发起已不足两天，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作这样大幅度的调整，难免给有关部队带来执行上的困难。宋时轮后来承认说:“战役发起前，二十军突击方向变动，十二军到达时间很短，故投入战斗是较为仓促的。"[11]   第二阶段的战略欺骗十分成功，19兵团和人一军团的佯动将李奇微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西线，并由此判断汉城方向正孕育着"第二次危机"。   而此时东线的九兵团即将对县里地区的韩军展开大规模攻势。16日16时30分，为志司统一规定的战役发起时间。这一天，天色阴沉，细雨连绵，昭阳江两岸被一片浓雾笼罩。  担任主攻的第60师(配属炮兵第26团、第11团2个营、第17团1个营)于16时30分开始炮火准备，比预定计划提前了1个小时。炮火准备效果明显，第60师当面之敌阵地全被摧毁。17时许，各突击连向河岸运动；17时30分涉水过江，最快的仅用9分钟便冲上对岸；至18时20分，占领阴阳里以北一线高地，打开了向纵深穿插的门户。   17日凌晨4时，传来上南里北面的五马峙被切断的消息。韩军第3、第9师闻讯阵脚大乱，一线部队纷纷撤出阵地，四下逃散。在县里地区收拢部队时，各部建制已被打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然而，没有等到韩军开始行动，志愿军的迫击炮弹便落到县里、龙浦之间的公路上。已成惊弓之鸟的韩军官兵乱作一团。被认为战斗力最强而奉命攻取五马峙的第9师团第30联队，竟吓得转而向东逃进芳台山，其余部队一哄而散，跟在后面落荒而逃，重装备全部遗弃在公路上。  韩军迅速溃散，却是志愿军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意味着很难完成预定的歼敌任务。当时，第9兵团各部都对没有抓到太多的俘虏而大伤脑筋。  从19日拂晓开始，第20军部队以芳台山、主亿峰为目标，展开清剿行动，3天俘敌千余人。志愿军战史称韩军第3、第9师团大部被歼，实际上这2个师团的人员大都逃散，歼敌仅8000余人。不过，这2个师的重装备倒是全部落人志愿军手里。  彭德怀曾以“易打难捉”来概括韩军的作战特点。县里围歼战的不彻底结局，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虽然县里大捷第9兵团表现优异，但5月14日宋陶调整作战计划，将战役外层迂回的终点由丰岩里前伸至束沙里，令第12军以1个加强师担任向束沙里的战役迂回任务，限进攻发起后第二日4时前到位。  束沙里位于下珍富里以西约10公里，距前沿直线距离超过70公里。按兵团要求，16 日17时发起攻击，11 个小时之后，第12军部队就要穿插到位。  显然，这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第12军当面为美韩军部队的接合部。据战前上级通报，这一地区守敌为战斗力不强的韩军，阵地构筑薄弱，间隙较大，便于穿插迂回。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里不仅配置有韩军第5师主力，而且有相当数量的美军。一线的加里山、孔洞地区，就有美军第2师的2个团(第38、第9团)和一支由美韩军合编的团级特遣队；在二线地区，还有美军另一支强悍之旅——第 23团及法国营，那个志愿军在砥平里攻坚中未能啃下的“硬骨头”。  由于第12军第一阶段作战未能完成歼敌任务，部队情绪有些躁动，“觉得很不光荣，决心打好这一仗，洗去耻辱，不能给西南丢人”;加上临时调整部署，时间过紧，来不及对敌情、地形、任务作细致分析，该军的作战准备并不充分。  16日17时，在加强炮兵三分之一未到位的情况下开始火力准备。17时30分，步兵发起冲击。当面守敌凭借火力优势，构成绵密的拦阻火网，探照灯和照明弹将阵地照得一 片通明。第31师第一梯队 2个团经1个小时激战，才突破一线阵地。  子夜时分，第31师进至自隐里北侧三巨里地区时，出现了一个未曾料到的严重情况：美军一部在10多辆坦克支援下挡住了去路。打韩军打出了美军，打步兵打出了坦克，这个意外情况使得指挥员顿生犹豫一是打过去，还是从旁边绕过去，迟迟不能作出决断。部队原地滞留了三四个小时(一说两小时)，直到天近破晓，才决定向北翻山绕行。   18日，第31师全部进至丰岩里、长水院。经昼夜连续行军作战，部队疲惫不堪，掉队失去联系者甚多。至20日拂晓，第91团先头营进至指定地点，从俘虏口中得知，韩军第7、第9师大部和第5师一部共约2万人，已经向南撤逃到下珍富里地区。  第31师未能完成堵敌南逃的迂回任务。  在第31师向纵深穿插的同时，第35师继续向加里山一线阵地展开攻击。该山主峰海拔1050.7米，周围多绝壁，地形险要。美军第2师以第38团2个营在此守备，预先构筑了大量的地堡、盖沟等掩蔽工事，布设了多道铁丝网、地雷和触发音响器材，建立了严密的火力配系，形成了坚固防御体系。  由于战前上级通报说当面守敌“仅为少数伪军”，部队攻坚思想准备不足。战斗打响时，配属第35师的3个炮兵营只到了1个营，20分钟便打光了全部炮弹。突击部队在敌炮火封锁下作接敌运动，还没进人冲击出发位置就伤亡600余人。发起冲击后，发现当前不是一触即溃的韩军，而是凭险顽抗的美军。突击部队连攻数次不成，直至17日3时，第103团六连以小群多路迂回敌翼侧，攀藤附葛，翻越峭壁，才攻上加里山主峰。拂晓后，各突击部队继续冒着敌稠密的空炮火力连续冲杀，苦战竟日。   第12军的战况报告对这场战斗有如下记述: 战后总结也提到：  在突击中，紧随在103团之后的105团(包括104团)，在加里山下的毛老谷遭到美军地空火力反复轰击，35师副师长蔡启荣、作战科副科长李超峰、105团副团长赵切源、副参谋长吴肇凤被美军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全部牺牲。整个老谷浓烟滚滚、一片火海、血流成河。35师医院救护和收容的三个团的伤员高达2000余人，整个山谷一片白花花的绷带。  从后面赶到的12军政委李震见此情景放声大哭: "我打了那么多仗,只听说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没想到我105团....."李震确实没想到，他第一次见这个场面, 竟然自己的部队。[14]   第23团及法国营曾在砥平里志愿军包围圈里拼死顽抗逃过一劫，这次与第12军不期而遇，又落入身陷包围的危殆境地。曾绍山看到眼前的战机，既喜又急。此时，担负迂回任务的第31师共4个团(含配属的第34师第100团)正好滞留于自隐里附近，如能就近转用于当前作战，可解燃眉之急。  但该师任务是兵团确定的，未经宋时轮批准，军无权调用。曾绍山认为，就当时情况看，该师已不可能按计划到达预定位置实施战役迂回，与其让他们继续执行无法完成的任务，还不如把他们留下来打这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围歼战。于是，他紧急致电第9兵团,请求宋、陶首长同意将第31师留下来，转用于自隐里作战。  兵团复电：可留下配属第31师的第100团，该师主力仍须执行原定迁回任务。志司编印的该阶段作战部署汇编里收录有第12军5月17日21时下达的围歼自隐里之敌的部署电，全文如下:  从这一电报可以看出，当时第12军对自隐里之敌的兵力、番号并没有完全掌握。查当时有关电文，对于该地区各部敌军位置，左邻的第3兵团17日18时电中有这样的判断:  可以推测，第12军当时了解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虽然已在自隐里发现美军，但并不确定它就是第23团主力，[15]因而在部署攻歼行动时，目标仍侧重于由一线撤逃至该地的韩军部队。   这一部署电赋予第100团参加自隐里战斗的任务，但由于军指挥部未能沟通与第100团的电台联系，这道电令并没有发下去，该团依然按原计划随第31师南去。  17日晚，第34师发起攻击，当夜未能奏效。到18日上午10时,攻下自隐里北侧两个小高地。只可惜投人兵力不足，未能形成四面包围，美军残部在航空兵掩护下，乘隙向东南突围而去。   当志愿军、人民军突破东线韩军防线时，范佛里特紧急下令：将作为集团军预备队的美军第3师紧急东调，快速机动到志愿军主要攻击方向当面，封闭其向纵深发展的进路。  5月18 日，接到范佛里特命令后，第3步兵师立即出发，第15团疾驰丰岩里，师指挥部和第7团随后跟进，直奔下珍富里。200公里路程，一天之内便机动到位。这样快的速度，大大超出了志愿军指挥员的预计。  经过一番调整，美韩军又形成了东西相接的完整防线。志愿军攻击部队拼死拼活，迂回部队紧打快插，好不容易在东线劈开一个战役缺口，就这样被封堵住了。   宋时轮深知这一情况将对战场态势和战役进程产生不利影响，立即决定“首先聚力歼灭美三师一部或大部及南逃伪七师于丰岩里及以南地区”。19日12时10分，宋、陶致电第27军军长彭德清、第12军军长曾绍山，下达对丰岩里地区之敌实施攻歼的作战部署令:  在当时形势下，右邻第3兵团的作用举足轻重，可这也正是宋时轮最为担心的地方。第二阶段作战开始后，第3兵团行动一直没取得应有的进展，未能与第9兵团的东线攻势相互衔接形成呼应，如果这一状况下一步仍不能改观，便无法在主攻方向形成理想的钳形攻击态势。不仅如此，更为危险的是，第9兵团右翼侧后还将面临被敌军侧击、切断后路的危险。   根据志愿军总部战前授权，宋时轮、陶勇有根据实际情况对第3、第9两兵团战斗分界线及部署作出调整的责任，并明确由宋、陶“统一两兵团及三十九军(主力)之指挥”。[17]可是，按宋时轮的理解，志愿军总部的授权只表明“三兵团归我们就近指导而非指挥”，[18]因此，在实际作战过程中，宋时轮只在个别场合对第3兵团的行动提出过一些建议(如5月17日建议该兵团集中第15军和第60军主力围歼寒溪之敌)，并没有真正行使作战指挥权。  宋时轮考虑到第27军阻援部队绕路过远，20日晚方能赶到，而美军第3师主力行动很快，另一支美军部队(第2师一部)也抵近。于是，宋时轮改变决心，根据这个决心，他重新下达了攻击部署令:“以甘七军插至种芝村、 柳洞里附近，由南及东南向北及西北攻击；十二军主力由西南及西分向东北及以东攻击，争取全歼进人丰岩里附近地区之敌。”[19]  此时，王近山也在想办法增强丰岩里攻歼力量。当时他手里还握有作为兵团预备队的2个师，便决定抽出其中的一个——第60军第181师——参加丰岩里作战。 19日14日，王近山命令第181师当晚进至长坪里东南鹰峰山及其以东地区，协同第12军歼灭丰岩里地区美军，并归第12军指挥。[20]  这样，计划投入丰岩里攻歼战的部队，一共有了5个师的番号：第12军的第34、第35师，第27军的第79、第80师，第60军的第181师。但是，这些部队最后都没有能够按上述部署赶到并展开攻击。   由于通信联络不畅，第27军7个小时后才接到兵团有关电令。由于部队分散且距作战地区较远，因而未能在19日晚完成割裂。20日，第80、第79师分别进至丰岩里以北长水院及东南判官岱一带，因不了解前方情况，没有继续南下。第60军第181师在机动途中遭敌火力阻滞，只有1个团插到寒溪以东上、下莲洞地区，距预定作战地区更远，不仅仗未打成，自身反倒伤亡1000余人。  第12军各部也处于不利地位：第31师正按计划向束沙里、下珍富里攻击前进，不能调用;第35师伤亡过大，无力再战；第34师主力从现地到栗实里取捷径也有近40公里路程，沿途还要突破韩军第5、第7师层层拦阻，一夜时间实难赶到。  曾绍山将实情向兵团作了报告，宋时轮回电：你们战机良好，要努力为之。曾绍山与副军长肖永银等商议，只得决定以第34师并指挥第92团强出栗实里。   第34师接令后立即行动。第100团首先出发，第101团随后跟进。上路不久，即遭敌阻击，因缺乏火力支援，未能突破；绕道再行，又遇敌顽抗，连攻数次也没有打开进路，与敌形成对峙。这时，第27军已接到兵团命令停止进攻，第60军第181师尚在20公里以外，唯有第34师仍按原定方案前进，形成孤军挺进的局面。  而12军在19日开始已经出现了断粮的局面，12军第五次战役总结报告说: " 饥饿对部队的威胁有时更甚于敌人。”12军自己编写的《12军史话》说，战士们饿得发牢骚:”打不死，要饿死。”[21]  20日天亮后，第34师部队三面受敌，被挤压到一条山沟内。敌远程炮火封锁了山沟入口，40余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造成严重伤亡：第100团伤亡800余人，第101团伤亡600余人，第106团伤亡300余人。[22]  由于未能与上级沟通电台联络，第34师既得不到上级指示，也不了解友邻情况，处境十分危险。   当日夜晚，月光朦胧。在一间小民房内，尤太忠师长召集师团干部开会，讨论下一步行动。他说：现在一个是犯组织错误，一个是犯思想错误；我宁肯犯组织错误，决不机械执行命令。他最后决定：立即给上级发报，说明部队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必须停止攻击，马上后撤。电报还未发出，便接到上级的撤退命令。[23]  丰岩里之战无果而终，严格地说是未战而停，表明志愿军已无力将第二阶段攻势继续下去了。    第二阶段攻势已经达到顶点，不应继续打下去了——这是第9、 第3两个兵团领导人的共识。  宋、陶、王三人将此意见报告志司，但没有同时向下属各军通气，下个预先号令，使部队有所准备，反倒于21日5时30分另外发出一个指示电，要求各部为“准备再战”进行为时两天的休息。电称:“美陆[一]师、美三师已东靠,在情况尚未判明前，决休息二天，补充粮食，准备再战。”  宋、陶规定：各部均于22日拂晓前部署完毕，同时，抓紧查明敌情、地形，准备好五日粮食，并加快后送伤员、俘虏，收集缴获物资。[24]   在志愿军总部尚未对下一步行动作出最后决断之前，负责前方指挥的兵团指挥员作出以上部署，暂时停止攻势，收拢集结部队，略作整理补充，以适当兵力控制相关要点，组织对敌情、地形的侦察，为下一步作战预作准备，这些都是必要的。  但事后看，这个部署有一个缺陷，就是没有讲清下一步行动的可能性质和大致方向，容易给部队造成一种错觉和误解，以为这两天休息只是为了展开新的进攻而作的短时停顿，接下来还要继续发展攻势。所以，各军指挥员大都没有意识到本阶段作战实际上已经结束，因而没有采取措施让部队抓紧时间做好转入防御、组织回撤的准备。这一缺陷，对下一步行动带来了不利的影响。    5月22日，志愿军开始撤退。当第19、第3兵团在西中部战场陷人苦战之际，东线战场第9兵团各部面对的局势同样是险象环生。  第二阶段作战，第12军奉志司之命配属第9兵团，遂行东线作战任务。开战后，该军从昭阳江边一路打到下珍富里，战线长达100余公里，作战对象包括美军3个团和韩军3个师。从攻克加里山，到激战自隐里、兵出栗实里，场场都是硬仗，但战果不甚理想。  该军战后检讨报告称:   这些话，尽管是自责，亦能感觉到其中有些怨气。   第二阶段作战结束时，第12军分别接到第3兵团和第9兵团先后下达的两个部署电。  第3兵团的部署电发于5月22日7时，令第12军“统于今(廿二)日晚开始北移”。[27]第9兵团部署电发于同日21时：令第12军“派一部兵力控制长水院、自隐里以南一线，掩护主力安全脱离战场，二十六日晚自动撤离，该军主，力沿内坪里以南进人三兵团地区归建”[28]  对照着看，这两个部署电是有矛盾的，主要是所规定的行动时间不一致，第3兵团规定22日晚“开始北移”，而第9兵团则规定26日晚完成掩护任务后“自动撤离”“归建’。  此时，第12军正处在第9兵团右翼，控制着27号公路( 洪川一杨口公路)上的要点一於论里和自隐里，对保障整个东线作战集团侧后安全至关重要。当时，配属第12军作战的第60军第181师已经西去，本军第31师还远在南边的下珍富里。军长曾绍山手里掌握的2个师，一个师(第35师)经连续突击，已有2个团失去战力；另一个师(第34师)出栗实里时遭受重大伤亡，也有2个团失去战力。  这样，当受领第9兵团下达的机动阻敌、掩护主力撤离战场的任务时，曾绍山手里已无一支生力部队可以使用。部队建制残破，组织未经整理，阵地没有构筑，伤员没有转运，面对强悍的美军摩托化特遣部队在飞机、坦克支援下的凶猛反扑，曾绍山感到“力量单薄，弹尽粮绝，恐难完成任务”。他数次向宋、陶首长报告情况，请求第9兵团调第27军一部担负掩护任务，但是没有得到答复。   曾绍山后来分析说，第9兵团当时之所以没有同意调用第27军部队担任掩护，是“因敌常玩骚扰惯技”。虽然曾绍山判断此次敌军反扑性质为“猛犯”而“非骚扰”，但第9兵团领导人似乎起初并没有此种认识, 因而“建议当难被采纳”。[29]  而据宋时轮讲，当第二阶段作战开始时，他就估计到，当第9兵团攻击部队插人敌方纵深后，敌军可能从自隐里、於论里向北反插到攻击部队背后，从而形成重大威胁。为此，他要求第27军攻击发起后，应预留一支部队控制身后要点，构筑防御工事，以防不测。但战役过程中，这支部队却因故调走，等到转移开始时，兵团只能就现有力量对侧后掩护作一般性的布置：以第12军控制自隐里，以第27军1个师位于春川和自隐里以北地区。  另外，因考虑到第12军即将脱离第9兵团归还第3兵团建制，宋时轮建议第3兵团先让第12军控制自隐里至26日24时，等到第27军过来接替防务后再走。他说，这个布置，从表面上看还算周到，但没有估计到敌人在遭受严重打击后竟然还有能力大举冒进，也没有预想到第12军一旦失利怎么办的问题。  他坦率地承认，当时对这些危险情况未去设想，是一个错误。[30]  按第9兵团要求，曾绍山将4个失去战力的团配置到自隐里公路东西地区阻击敌人。兵少力弱，自然打得相当吃力。24日，美军装甲部队乘隙突破，一路狂奔，深人到於论里地区，将第31、第34师和第35师第105团割裂在洪杨公路以东，切断了以上各部北移通路。  第12军战后检讨报告称:“掩护主力和安全转移的任务又未能完成。”[31]   自5月24日开始，第12军主力连续进行了9个昼夜的艰苦战斗行军，其中，有5天是在敌军炮火封锁下行动，2天完全断粮，部队备尝艰辛。  在战役阶段转换的关节点上，第31师与军指的无线电联系中断。师电台怎么也呼叫不出军电台，只好转而向友邻第3兵团指挥部呼叫，只收到一条“就地停止待命”的紧急信号便无下文。派人与友邻第27军部队联系，得到的讯息是：第27军已奉命撤出战斗。  最先提出改变行动计划的是师参谋长林有声。他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战场情况有重大变化，即提出停止攻击下珍富里，马上收拢部队，向后转移。  孤悬敌后的第91团北归之路完全被隔断。团长李长林沉着机敏，率部东渡南江，绕到下珍富里东边，然后向北，于21日拂晓进至间坪里附近。此时，该团仍深陷敌阵之中，缺弹少粮、敌情不明、地形生疏，得不到上级任何指示。面对重重困难，该团发扬红军团传统，官兵一致，赴险克难，带着全部伤员，突出重围，于28日与主力会合。   东线战场另外两支志愿军主力部队——第20军和第27军，依令于5月23日开始北移。  在此之前，这两个军已于20日停止了攻击行动。当时侦悉，美军第3师已从西线调至当面，堵塞住前方进路，加上部队断粮，不可能再向前攻了。18日，宋时轮、陶勇向彭德怀请示停战收手，彭德怀19日复电：正在后面筹粮，部队暂停两天，待粮食到后继续行动。宋、陶认为，如果这两天能够将粮食补充上来，还可乘胜向南扩大战果；如果无粮便结束作战。  因此，在停止行动的两天里，兵团虽也布置部队转运伤员和缴获物资，但没有严格限时北运。转运地点的安排也不适当：  总之，第二阶段作战结束前，兵团领导虽已意识到不能继续打下去了，但并没有让部队预先做好收兵回撤的准备。   21日16时，中朝联司下令结束战役、全线转移北撤。第9兵团于22日21 时对转移行动作出部署。从时间，上看，在志愿军3个兵团中，第9兵团是最后一个下达转移部署令的。  宋时轮日后检讨说，当时这个部署，“对二十军、 二十七军转移，只提出‘移地休整’而没有明确以战备姿态行军、指定交替掩护任务。指定二十军由县里北上经华川，队列横向对敌，北上依次行军，而不在中途作必要的掩护部署，以致遭敌闪击”。[32]  24日上午，美军第2师装甲部队突破第12军位于自隐里的阵地，沿洪川至麟蹄公路快速突进，一下子插到了第80师背后。  彭德清经过侦查意识到，这可不是少量敌军冒险突进，而是有组织的大规模战役反击。彭德清令第80师阻击后续美军沿公路突进；令第79师一部先行渡过昭阳江，占领要点，掩护军主力和伤员转移。27日夜，第27军在江南的部队绕至冠坪渡江，于31日全部到预定地点会合。  与第27军相比，第20军开始回撤时动作较快。第58、第59师于23日出发，军直和第60师于24日出发，经麟蹄、九万里向北转移。  58师余27日过北汉江时，江北的华川已被敌攻占，江南的九万里( 通往华川的隘口)也在敌炮火封锁之中。第58师强行过江，尚未过完，九万里就被敌人占领。师长黄朝天、政委朱启祥迅速调整部署，令已过江的部队立即翻山占领浦罗洞线，控制公路，加强警戒掩护，并于当晚向进占华川之敌实施反击，迫敌退出华川。  之后58师打出了意义重大的华川阻击战，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之后有时间会总结一下第五次战役宋时轮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