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最令人震惊的事件？
1998 年情人节，武汉长江大桥上的一座公交车突然爆炸。 警方找到 214 块人类尸体的残肢和碎块，把拼成完整的人尸后，他们才确认了真实死亡人数。 共 16 人，那么，炸药包在点燃前，具体的位置究竟在哪？ 这是电视剧《开端》的原型案件，真实的凶手，远比电视剧残忍。 01 1998 年的 2 月 14 号这一天，是情人节。 年轻的女大学生杨海燕，从汉口坐上一辆公交车，打算返回武昌的湖北经济管理大学。 上午 10 点 08 分，公交车刚开上了长江大桥，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地在桥上爆炸了…… 黑色的浓烟，伴随着烈焰火光，将这台公交车瞬间肢解。 火势不断蔓延，整台车不断融化、焚烧殆尽……只剩黑黢黢的框架，数十人伤亡。 酿成这场惨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实版「开端」，将时间倒回一个小时，看看都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台车牌鄂 A63538 的 1 路公交汽车，从汉口发车，驶往武昌的东湖梨园方向。 杨海燕就是在始发站三民路上的车。 上车后，她选择了一个靠后门不远的位置坐下，环视了下四周，此时车上连她一起，只有 6 名乘客。 发车后，陆续经过五马路站、老法院、利济路和武胜路。 一批批人上车，半个车厢都被填满了。 「果然是情人节，好多大学生出来约会……」杨海燕心想。 过了江汉桥，车到站古琴台，又是一大堆游客挤上了车，此时车中每个座位都被坐满了，还有些人只能站着。 车过龟山，就要开上长江大桥，对面飞檐斗角的黄鹤楼也映入眼帘。 杨海燕还在欣赏美景，突然，一声轰然巨响自身后传来。 强烈的气浪把杨海燕从座位上掀起，冲碎了车窗玻璃，整个身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桥面上。 钻心的疼痛、极度的惊吓，可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公交车又发出几声爆响，火光冲天。 霎时间，浓烟伴着烈焰，包裹住了这台巴士。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杂着绝望的惊叫声，不绝于耳。 定魂未定的杨海燕连滚带爬着逃命，却见几个浑身燃着火的人，从车门冲了出来，气力不支倒在地上…… 她身边有个男生被爆炸冲击波撕裂了肺部，不住地呻吟。 还有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只剩下满头是血的丈夫紧紧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妻子在车尾的大火中烧成炭人。 一位来汉观光的女游客，爆炸中一枚 30 多公分长的铜钉扎穿了她的小腹，血流了一地…… 遍地是奄奄一息的人，一车的血肉模糊，内脏和断肢零落着。 爆炸的烈度之强，就连公交车周边的多辆汽车，也不同程度受损。 6 公里外，人声鼎沸的武昌火车站，旅客们都能清楚听到爆炸的巨响。 大桥上的目击者们，更是胆战心惊。 有人开车经过，巨响后，目睹了一条血淋淋的人腿挂在前挡风玻璃上，吓得差点昏厥。 还有人在长江大桥上散步，被「轰」一声震倒在地。跌跌撞撞爬起身来，手边居然是一滩冒着血的断肢…… 之后一个礼拜他都吃不下饭，只能勉强灌点白粥。 这……就是武汉「98·2·14」特大爆炸案的现场，也是无数亲历者和武汉市民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此剧烈的一场爆炸，看上去不像是意外。 倒像是有人蓄意在某处安置了炸药包，在某个时刻，制造了爆炸。 无论哪种可能，事件已经造成武汉市市民巨大的恐慌，一场罕见规模的侦破工作，拉开了序幕。 02 爆炸后不久，武汉市公安局长程康彦带着大批警员奔赴现场，火速参与进行抢救伤员和现场勘查。 由于案情特大，公安部也高度重视，特意派出了一个堪称「全明星天团」的专家组，参与侦破。 为什么叫「全明星天团」？ 是时公安部的首批特邀行政专家，一共有八位，人称「刑侦八虎」。他们分别是：乌国庆、季宗棠、崔道植、陈世贤、张欣、高光斗、吕登中、徐利民。 这八个人，每人都擅长某个刑侦领域，各怀绝技。每逢遇到全国级别的特大案件，或是难以下手的疑难悬案，就会请到其中一、两位协助支援。 这次的「2·14」大案，刑侦八虎直接出动了一半： 公安部大要案处处长乌国庆，人称「当代福尔摩斯」，长于现场痕迹物证分析，曾侦破「张君特大系列抢劫杀人案」。 北京市局教授级高工高光斗，化工大拿出身，是著名的爆炸分析专家，曾侦破「陕西马坊村特大爆炸案」。 黑龙江省厅高工崔道植，擅长痕迹鉴定，是中国第一代刑事技术警察，后来更是侦破「甘肃白银连环杀人案」。 吉林延边公安局高工徐利民，对指纹的记忆异于常人，指纹识别鉴定是他的拿手好戏，多次破获重大案件。 这「四虎」亲自出山，再加上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高工班茂森，公安部反恐怖处副处长许文荣等业界大佬，组成了堪称「豪华阵容」的刑侦专家组。 「四虎」一出手，便率领刑侦人员围绕着爆炸现场 220 米 X110 米范围内的区间，展开了反复勘验。 他们需要确认两件事： 1. 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车上乘客的身份； 2. 炸药包爆炸前到底放在了哪； 现场已经疏散了伤亡人员，封锁了交通，只剩下爆炸后那台烧成炭黑的车架—— 车架内外，则散布着大批物品碎片和人体组织。 车厢的木地板，直接被炸碎成了一段段的木片。大桥的路面上，也遍布着大小不一的坑洞，宛如战场。 在现场努力提取物证的刑侦人员，就连大桥下的江面也没有放过，经过多次搜索，总共提取出物品残渣 241 袋，其中光是人类尸体的残肢和碎块，就有 214 块。 残留物数量之惊人，也意味着侦破工作的难度之大。 214 块大小不一的人体拼图，需要技术专员将其拼接到一起，还原死者原貌。 这个工作花掉了整整 48 小时，才大致拼凑出 16 具尸体。 因此，死者最终被确定为 16 名。 认尸工作也随之展开。接下来，需要对伤员进行确认、走访。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大致还原出，车辆爆炸前乘客的相关位置。 「所以你身边坐的，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儿，对吧？」乌国庆亲自来到负责伤员治疗的同济医院，了解相关情况。 「嗯，对的。警察同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头上缠着纱布的杨海燕问道。 「还在重症监护室，伤势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乌国庆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又问了其他一些乘员的位置。 「当时，车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呢？」乌国庆合上本本，随口问了一句。 「可疑的人……有个民工模样的男人，我觉得他神色有点紧张，」杨海燕努力回忆着，「哦对了，他还提了一个看起来很重的蛇皮口袋！」 「蛇皮口袋？」乌国庆眼神倏地锐利了起来，他赶紧把这个细节又记了下来。 除了伤势较轻的杨海燕外，警方又多方排查，确认车上共有 22 名伤者，不但身份全部摸清了，在车中的位置，也都一一标注了出来。 「从现有了解来看，基本可以排除这些伤者的作案嫌疑。」崔道植说完，深深吸了一口烟。 「会不会是司机？或是售票员？」徐利民插了句嘴。 「咱们已经调查过了，司机叫罗伟，和售票员彭九江都是武汉电车公司的职工。他们公司是承包制，每台车个体经营，自负盈亏……」刑侦专员小江说道。 「个体经营……？」崔道植插了句嘴，又陷入了思考。 「对。爆炸发生前晚，他俩把车停在公司院内。第二天上午，从院内开出车辆，据他俩交代，当时也按程序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车内有任何异常。」 徐利民冲小江点了点头：「这么看，应该是乘客携带炸药上车。」 「嗯，但也不能排除在桥面预设爆炸物的可能。」 「还是老高严谨。」乌国庆赞许道。 在后续的调查中，专家组大致排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作案的嫌疑，对现场附近的清洁工、路人、过路车辆司机等目击者也进行了走访，并未发现过多线索。 倒是某次内部讨论中，一位警察提了一嘴： 「当时我正在黄鹤楼上执行任务呢，就听一声炸响，整个楼都有点摇晃，脸上都被粉尘打得生疼……」 「黄鹤楼？那得有好几里远了……这么远的地方还能感受到粉尘，这爆炸物的能量水平，那真的很可观了。」 说话的，正是爆炸分析专家高光斗。 他当时不会想到，警员无意提到的这句话，在不久后便激发了他的破案灵感…… 03 既然是爆炸案，高光斗肩负的任务显然是最重的。 「别人都说我是爆破专家，实际上我的工作与正向的爆破工程相反，是运用逆向思维，反推爆炸初始状态，以达到查凶破案的目的。」 提到自己的专业，高光斗如是说。 每一场爆炸发生后，他都会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比如残留物的分布范围、化学物质的检测、爆炸物的破坏力等，进行反推式分析。 不仅如此，自身本就是化工专家的他，还会采用一些新技术，来丰富勘查手段：比如电极技术来检测爆炸案现场的无机成分；又比如发明了利用尸体创伤面积，来估算炸药当量的经验公式等等。 面对这次武汉的爆炸现场，高光斗脑子里想的只有两件事： 1，确定爆炸物的种类；2，定位爆炸中心。 这两件事确定之后，就能反推作案人的特征，这比单纯大海捞针式的调查、走访，要高效得多。 爆炸物的鉴定相对简单些。 毕竟，现场残留了较多化学物质，高光斗将它们带去爆炸实验中心，通过硝酸根、铵离子和氯离子检验，初步确定了是硝铵炸药。 硝铵炸药是一种很常见的工业炸药，呈粉末状，常用于大楼爆破，以及矿井开矿，爆炸威力可观。 这玩意儿还有个特点，它在常温下状态相对稳定，一般力度的撞击、打击、摩擦，并不会引爆。因此，相对其他爆炸物，硝铵炸药更便于长途运输。 「所以，单从武汉本地寻找爆炸物的来源，可能并不到位，它也有可能是从外地偷运来的。」高光斗分析道。 这样一来，爆炸中心的定位，就很关键了。 拿着卷尺的高光斗，在现场仔细丈量各种距离——车底距离地面的高度、座椅的间距、爆炸物散落的半径等等…… 最终，他基本排除了爆炸物直接放在路面的可能，继而确认爆炸的中心，就在这台公交车内！ 而具体的位置，这位专家更是做到了精准定位： ——距离地表 9 公分，距车厢左壁 52 公分，后壁 108 公分的木质地板上。 这个位置如果还原到公交车内，就在左侧倒数第二排单人座的右下方！ 那么，当时，坐在那里的人是谁呢？ 高光斗查看了记录，只提到是个皮肤黝黑、民工打扮的男人，提着个大号编织袋，具体的身份未知。 不过，这个人的尸体在现场找到了，被标记为 10 号尸体。 这具尸体有个显著的特点，它距离爆炸中心非常远，有 26 米。 而且，10 号尸体胸部以下完全缺损，说明被完全炸烂了。 「这意味着，这个人在爆炸瞬间，距离爆炸中心最近，承受到的爆炸冲击最强。」在专案组的讨论会上，高光斗分析道。 这两点结合在一起，10 号作为作案人的疑点就相当大了。 然而，现场还有另一具尸体，也很蹊跷…… 这具尸体是 11 号，它距离爆炸中心更远，达到 31 米，是所有尸体中最远的。 并且，11 号尸体的胸部以下，也完全缺损了。论受损程度，和 10 号尸体并列第一。 更诡异的是，这两具尸体，爆炸后被抛离在两个恰好相反的方向——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南。 高光斗立刻意识到，这两人当时一定是在爆炸物两侧，才会被炸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难道说，是两个人联手作案吗？ 11 号尸体，根据杨海燕的回忆，是一个长发、白净、外表文气的男人。 从外型来看，他似乎和 10 号并不像是同类人。 如果联手作案的话，这俩人是什么身份呢？彼此是什么关系呢？ 思索间，高光斗猛然想起黄鹤楼都能感受到粉尘扑脸那件事，他推测，或许有爆炸碎片也会在远距离残留。 果不其然，就在距离现场数百米外的龟山，西南面的岩土中，发现了四片木制的座椅碎片。 经过仔细鉴定，这正是左侧倒数第二排的单人座椅！ 一副画面已经在高光斗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炸药就在他座位下靠右一侧；右边另一个人蹲在椅子边，点燃了引信…… 经过周密计算，他推测出硝铵炸药的重量大约在 8-9 公斤，应该是 10 号提着白色编织袋带上的车。 而现场并未发现定时遥控引爆装置，这证明了硝铵炸药是在车内，由人为引爆。而 11 号，就是俯身去点燃导火索的那个人！ 更重要的是，几天后其他尸体都被纷纷认领了，只有 10 号和 11 号这两具，始终无人认领…… 10 号和 11 号，显然有重大作案嫌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04 两人到底是谁呢？ 技术人员在对现场残留物分析时，发现了不少残缺不全的身份证，费劲功夫将它们拼接对应之后，其中一枚可以辨认出下列字样： 「汤喜林，男……7 月 1 日，江西省武宁县横路乡……园村 15 组……60701103……」 此人的身份，一直没有和尸体对应上，极可能就是 10 号或 11 号尸体中的一个。 警方立即对武汉全市的各大旅馆进行了地毯式摸查，终于发现在硚口区一家「长堤旅馆」中，发现了汤喜林的住宿信息。 他登记的身份证号和地址，和现场那枚身份证上完全一致。 显然，汤喜林曾住过这里。 而且，和他一同登记住宿的，还有另外一个叫齐杏献的男人，登记信息为： 「男，29 岁，江西武宁县横路乡，身份证号：36042219690213……」 旅馆老板交代，这两人样貌印象不深了，但可以记得是 2 月 13 号下午 4 点左右投店，14 号上午 9 点左右离开的。 「哦对了，他俩住的是个大床房。」老板补了一句。 「俩大男人不住标间，睡大床房？」刑警小江觉得有些纳闷，但并未多想。 不论如何，他俩的信息和作案时间非常匹配，是 10 号和 11 号的概率极大。 「仔细搜一搜他们住的房间，看看有什么线索！」高光斗一声令下。 果然，在俩人入住的旅馆 301 房间，办案人员找到了一根 48 厘米长的导火索。 高光斗目光如炬：「这根导火索的一端有切割痕迹，而切下的部分，很有可能用于现场引爆。」 经过样品技术鉴定，这根导火索并不是湖北生产的，和当地全部 7 个生产厂家的产品全部不匹配。 公安局长程康彦当下做出判断，命令 30 多名刑侦专员立刻奔赴江西，深入调查「汤喜林」和「齐杏献」二人的过去。 然而，干警们到了江西武宁县横路乡，却撞见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这个汤喜林，居然好端端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