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战争不允许美国南方独立是否违宪，若不违宪为何联邦不允许其自愿退出？
各州能不能退出联邦，在美国内战之前是一个开放式的问题，而内战提供了答案：不能。 内战之前的联邦，更像是一个搭伙过日子、合伙做生意的联合。美国宪法序言写道： 这都是大实话，回到制宪会议的时刻，北美十三州的确没法保障国内的安宁（退伍军人起义，各州硬是拉不起正规军来应对，还要靠地主、商人聘请退伍军官来组织武装力量，这比团练还不靠谱）；的确没法建立共同的国防（英国还在伺机反扑，而美国的制度不利于集中力量造舰练海军）；的确没法增进全民的福利（各州之间贸易壁垒高筑，关税和外贸政策各自为政，无法充分开拓世界市场）。 通读《联邦党人文集》的话，就会发现这更加像是一个商业策划案、拟上市公司路演时的招股说明书，论证了为什么成立联邦好、为什么应该加入。1787 年的制宪会议，回过头来一看，甚至可以说是草草了事：只有两个州的代表按时到会，罗德岛州全程缺席，55名代表中 14 人早退，最后只有 39 人签字，而且他们还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在给联邦交税这件事情上，还不确定各州立法机构答不答应。 对比一下中国的宪法序言，其中差别不言自明： 一个是商业策划案，告诉所有股东，组成国家对大家都有好处；一个是总结报告，汇总了几千年来奋斗的成果。前者可能被理解为，今天为了共同的福利而联合，要是不能实现目的，还能拆伙；而后者则无从谈起退伙的问题，谁要是退出，谁就是在否定历史。 而美国内战，则在某种程度上「补完」了 1787 年宪法的叙事。 我们可以通过 1869 年Texas v. White 一案的判决书选段，尝试理解一下联邦最高法院在战后是如何解读联邦制度的（我自己的翻译，可能不太符合信雅达标准，只是帮助理解大意）。 表面上，法官说的是：当年《邦联协议》就说了不能退出，宪法是对邦联协议的完善，所以自然也不能退出。 实质上，是在说一个道理：联邦制，是美国人民共同的选择。 在内战之前，不会有 Texas v. White 这样的判决，有太多可以质疑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理解，邦联协议明文规定的东西，宪法去掉了，正好可以理解为宪法不再强调永续？法无禁止即许可，宪法也没禁止退伙啊。但在内战之后，这样的声音，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林肯在无形之中改变了美国宪法的叙事模式： 不是为了利益的暂时联合，而是在八十七年前，就已经共同追求一项伟大的事业；不是我们决定要拥有怎样的政府，是烈士们的牺牲为这个政权赋予正当性。 你大可以玩世不恭地认为，这就是美化版本的「谁拳头大谁有理」，是丛林法则。但从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来看，正当性问题，真的很重要。从解决「得国不正」这个问题上，《葛底斯堡演讲》无愧于名篇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