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 4 月 1 日张国荣去世 18 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两天前刚写的： 张国荣的粉丝群体可以大致分为“荣迷”和“后荣迷”两个群体，即按2003年张国荣过世的时间为界限，在此之前就已经成为张国荣粉丝的称作“荣迷”，在此之后成为其粉丝的称作“后荣迷”。 严格说来，按2003年为界限其实并不太准确，“荣迷”和“后荣迷”最大的区别不是以张国荣的“死”作为时间上的区分，而是香港流行文化的传播媒介以及大众审美的变迁。 中国内地在改革开放之后，大量的新鲜事物浪潮般的流进内地，不论是从经济、文化、视野等各方面来讲，在整个80年代及90年代初期的时候，这些几乎都是通过香港在往内地输送。 特别是在文化方面，粤语歌、香港电影等文化产品，从香港通过深圳、广州等沿海城市渗透进内地市场。当时在内地那些一二线大城市里，大街小巷的录像厅都在放香港电影，街边卖服装摊铺的录音机循环播着粤语歌，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几乎都在自己的卧室墙上贴上“四大天王”的海报。 可以说当时内地的流行文化就是香港的流行文化，内地几乎没有什么本土明星，娱乐明星市场几乎完全被香港明星所占领，而张国荣那时候正红得发紫。 内地“荣迷”在这样的浪潮之下形成，和其他香港明星的粉丝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然而在进入2000年的前后，整个中国都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流行文化传播途径方面，互联网开始逐渐代替传统的电视、广播、纸媒等传统媒体，传播速度更快、渠道更丰富，最为重要的还有一点，互联网相对于传统媒介来讲，有自主参与的空间，这才是“后荣迷”形成最主要条件。 2003年9月4日，百度张国荣贴吧建立，其后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形成一种很反常的“返潮”现象，一般明星在死后话题会急剧增加，但短暂时间之后便开始减退，然而张国荣的热度却能持续十几年，粉丝群体仍在不断增长。 这和张国荣本身的不可复制以及 “后荣迷”粉丝群体的推波助澜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张国荣在生前取得的艺术成就是非常之高的，其影响力波及整个亚洲地区，这是其一；其二，他的性取向成为他的重要标志；其三便是他的死，使他的整个人生带有更多的传奇色彩。 基于以上三点，我并不认为“后荣迷”是在跟风，乔丹退役之后仍然有很多人才开始喜欢他，王小波去世之后，读者仍然被他的文章所折服。 之所以有人认为“后荣迷”是在跟风，是因为大家在固有思维里面对“娱乐明星”存在偏见，认为“娱乐明星”总是肤浅的，同时娱乐明星的迭代更换太频繁，有那么多的明星可以追，偏偏要喜欢一个已经过世的张国荣，标榜自己为张国荣的粉丝，以凸显自己在这个流量明星时代的与众不同。 有这种观点的人其实是忽略了张国荣除了娱乐明星的标签外，还有很强的艺术性。 笔者是从《东邪西毒》开始喜欢张国荣的，那时我把张国荣的电影看了个遍，发现真正标志着他个人魅力和电影艺术成熟的是从《阿飞正传》开始。从那个时候开始，张国荣的电影表演开始脱离电影情节的本身，而是营造出一种让人深深迷恋的情感氛围。 这种感觉就和王小波的小说一样，其小说脱离了故事本身的曲折婉转，但反而传达出更深刻的情感和哲理，《黄金时代》读完之后其实你很难去复述它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但是它的魅力不在故事本身，而是对生活情绪的表达。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这里不仅只是适用于“诗词”，所有的文学和艺术最高的成就，追求的就是“境界”二字，张国荣的表演其实就是在“境界”二字上有了造诣。 纵观整个华语电影界，要说演技好的演员太多了，演什么像什么的比比皆是，但真要通过表演传达“境界”二字的其实并不多见。比如张国荣在《阿飞正传》中对着镜子那段独舞，到底在讲什么，没人说得清，但它就是给人一种深深的孤独感，这就是情绪表达的境界。 以上是从张国荣的艺术成就上的一个例子，再到张国荣为人本身，他的性取向曝光后，其实媒体对他的负面评价是非常之多的，包括他在演唱会上的异装造型，深受指责。但他死后，媒体反而对他的评价开始转向，这并不是因为他“死亡”这件事本身，而是社会对“性取向模糊”的包容程度在逐步加大。 而张国荣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代表了这一类现象的过程，包容与开放是今日的社会主题，他恰好成了这一现象的标志。 张国荣敢于在一个还不够包容的时代，对外公布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其实正是他对社会压力的一种不妥协的表现。 举个例子，我们看《红楼梦》，贾宝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其实除了林黛玉之外，每个人都不是爱贾宝玉本身，而是爱贾宝玉身后的背景。 袭人、宝钗等，哪一个不是更喜欢贾宝玉的身世背景，贾母、王夫人等看似宠爱贾宝玉，但都是想让他成为自己心中的那个贾宝玉，从来没关心过贾宝玉真正想要什么，只有林黛玉懂贾宝玉，爱贾宝玉本身。 而贾宝玉最终也没有妥协，他的叛逆其实是在坚守自我，这不正是和张国荣一样吗，他敢于面对自我，不妥协不屈服，大胆追求自我所爱，在这一点上，其所散发出的魅力让人为之钦佩。 再看张国荣的一生经历，正好又是香港文化的一个缩影，他生于50年代，那时香港正好在战后开始迅猛发展，当红在80年代，正好是香港文化最为昌盛的时候，陨落于2000年之后，那时香港文化已经衰退。 所以很多人在怀念张国荣的时候，也是在怀念或者憧憬香港文化的本身。张国荣及其他的粉丝将他塑造成一个形象，也是他的粉丝在脱离自我之外塑造一个精神符号，表面上看似是去崇拜他去怀念他，其实是在怀念自己的过去或是憧憬自己的未来。 张国荣去世那么多年，如今我们谈张国荣，早已超越了张国荣本身，无论是荣迷还是后荣迷，其心中张国荣的形象，或许早已不是那个真实的张国荣，但何妨让他就成为一个符号，让我们有个怀念的形象，然后寻找自我内心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