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法医，在解剖尸体时，会接触到奇怪或者诡异的事吗？ ?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赤裸女尸，但这具尸体显然不一样。 这个王亚菊不仅长得漂亮，连身上的皮肤都特白，跟雪似的。我瞄了站在一边的通哥，看到这样的女尸，他也有些不淡定。 我们五个人里，只有老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用塑料棒指着那团血肉模糊的地方，说：“一般人在死后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当时我还在好奇，为什么王亚菊死后只出现大便失禁的情况，后来才发现她的阴部被缝合了。” 老迟说：“凶手应该是杀人后将受害者阴部缝合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缝麻袋的黑线，劳保店一般都有卖，缝合完毕后又给受害者穿好了衣服，接着离开现场。” 我有些站不住了，我没见过虐尸案，第一次见就是这种缝合阴部的，严重影响了我对女性的美好向往，老迟取来剪刀，说：“现在我将线剪掉。” 老迟将黑线剪掉后，又有了新发现，在王亚菊的阴部内，有一个小塑料瓶，他将小瓶子取出，拧开。 通哥问：“是什么东西？” 老迟说：“一种粉末状的东西。” 通哥问：“什么粉末？” 老迟倒了些放在戴了手套的手上，来回捻捻，又闻了闻，脸登时就黑了，说：“好像是骨灰。”   01 2010年7月4日，星期一，我工作的第194天。  北方的夏天既热又干，七八月份基本要了我和大龙的命，尤其是大龙这个悲剧的胖子，夏天就是他的末日，所以除了出现场和录案子，我们俩基本不动弹，进入夏眠。  当通哥走进办公室，说有个现场，还是一个命案现场要出时，我们俩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那时候是上午十点，楼外面正烈日当头！  五分钟前，陈刚接指挥中心转警，金色海湾高级公寓41栋3单元1201室发生一起入室杀人案。  我们和技术中队的同事一起赶到的时候，巡警大哥们已经将现场封锁了，这次没见到唐文龙，听代班的组长说，老唐昨晚吹空调着凉拉肚子了，正在医院打点滴呢！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比吹空调还爽。  楼道里熙熙攘攘的，通哥招呼我们几个干活，我们几个就站在门外，先给报案人做了报案笔录。  报案人叫陈忠义，男，三十二岁，受害者的司机。  他说每天早上八点半都过来接受害者上班，一般都等在楼下，但今天到了九点半，她还没下来，他就打电话，电话没人接，他上楼发现门没锁，推门见受害者躺在地上。  等负责现场勘验的同事拍了照，取了手印、足迹、血迹和其他痕迹，做了简单的现场勘验报告后，我们才走进来。  受害者王亚菊，女，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东闽市阳光福利院院长，著名慈善家，成功人士。  我经常在公交车上的公益广告上见到她，她笑眯眯地握着拳头，做着志玲姐姐的动作，喊着口号：“关爱儿童，关爱城市。”  她很漂亮，虽然年近五旬，却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痕迹，我并没有轻薄受害者的意思啊，虽然她死了，脸上仍挂着诡异的光泽，两颊红扑扑的。  我看过她的一个采访，主持人问她如何保持青春，她是这样回答的：“只要你心中有爱，每天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你就会保持年轻。”  老迟对尸体做了简单的表面检查，结合尸温、尸斑和尸僵程度判断她死于昨晚十点至十一点之间，死因是钝器击打后脑致死，锤子的很可能性很大，她基本没挣扎就死了，具体信息还要将尸体带回分局做详细解剖才能得出。  “锤子？”我挺惊讶的，虽然我见的杀人案不多，但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用刀啊枪啊的，很少听说用锤子的。  “只要你真想杀人，什么都可以做凶器。”老迟将受害者的身体翻过来，一边用手按压受害者的后脑，一边说：“常见的呢就那几种，比起刀和枪，锤子其实更保险。”  我一脸疑惑，问：“保险？”  老迟解释道：“用刀的话，除非你有一刀毙命的把握，否则你没捅死对方，人家反过来和你扑腾，你就完了；用枪的话，需要相对专业的技能，不是谁都能开枪的，而且开枪的动静会引起注意，最重要的是，想弄到一把枪可不是容易的事。而锤子呢，简单便携，对准要害，给他一闷锤，对方基本歇菜，再补上几锤子，对方也就一命呜呼了。”  技术中队的同事做完了外围现场的勘验，老迟也指挥着将尸体装袋，转头对我说：“小子，刑警路还长着呢，多跟你师父学点东西，艺多不压身的！”  我点点头，他又对通哥说：“我们的工作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等他们走了，通哥让大龙去物业处调取一周内41栋的全部监控，他给陈刚打了电话，要他立刻整理一份有关王亚菊的详细资料。  通哥说杀害王亚菊的凶手很可能是她熟识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大晚上的打开那道双重加锁的门，但翻遍她家也没找到锤子类的器物，凶器很可能是凶手带来的，这说明他来意明显，就是来杀人的。  王亚菊单身，独居，家里没有男人的东西，各类用品也都是一人份的。  公寓装潢很简约而个性，大到墙上壁画，小到摆件，处处透出艺术气息。  她家客厅和卧室内随处可见她的照片，艺术照、工作照，还有自拍照等，大大小小几十张，不知道的以为进了个人展览馆呢！  “这女人还挺自恋的。”我一边感叹，一边看着她家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抽象画。  我这人不太懂艺术，也看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抽象画，不过这些画确实挺好看的，我忍不住拍了几张存手机里，回头也好好陶冶一下情操。  通哥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时候，大龙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他调取了最近一周41栋3单元的电梯内外监控和公寓大门外的监控。  根据监控得知，昨晚九点至十二点之间，先后有十七个人上下楼，其中十点半走进电梯的，一个穿长衣裤戴帽子的人行迹很可疑，他在十二楼进行了停靠，十五分钟后离开。  据调查，该时段十二楼其他三户均无客人造访，也无人外出，那这个人很可能是进入王亚菊家，杀害她的凶手。  只是嫌疑人做了很好的伪装，无法辨认出样貌。他离开公寓后，直接离开了，消失在了监控的有效区域内。  留下负责保护现场的巡警大哥，我们仨直接回队里了。  刚到队里，陈刚就将王亚菊的简历发到我们手上，密密麻麻一页纸，都是吹捧之词，八个字概括：成功人士，独立女性。  如果只是普通杀人案，俞队也不会这么紧张，因为死的人是王亚菊，市里某些领导十分关注。与此同时，王亚菊被杀的新闻第一时间见报了，只是短短一个多小时，就铺天盖地的各种猜测，仇杀情杀一时成谜。  案审会上，俞队也传达了分局长的意思，尽一切可能侦破此案。  就在这时候，通哥的电话响了，是老迟打来的，他按了免提，我们仨都听到了老迟的话：“通哥，你快过来，有发现！”  “怎么了？”  “王亚菊的阴部被缝合了！”听到这句话，我冷不丁一激灵。  老迟将王亚菊的尸体带回来后，确定她是被锤子类的重物击打后脑致死，后脑头骨大面积碎裂，本想对其做细致检查，当李小瑶脱下她的衣裤时，意外发现她阴部血肉模糊，仔细一看才发现被缝合了。  我和通哥还有俞队赶了过去，如果李小瑶不在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面对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尸还真有些尴尬。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赤裸女尸，但这具尸体显然不一样。  这个王亚菊不仅长得漂亮，连身上的皮肤都特白，跟雪似的。我瞄了站在一边的通哥，看到这样的女尸，他也有些不淡定。  我们五个人里，只有老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用塑料棒指着那团血肉模糊的地方，说：“一般人在死后会出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当时我还在好奇，为什么王亚菊死后只出现大便失禁的情况，后来才发现她的阴部被缝合了。”  老迟说：“凶手应该是杀人后将受害者阴部缝合的，手法很粗糙，用的是缝麻袋的黑线，劳保店一般都有卖，缝合完毕后又给受害者穿好了衣服，接着离开现场。”  我有些站不住了，我没见过虐尸案，第一次见就是这种缝合阴部的，严重影响了我对女性的美好向往，老迟取来剪刀，说：“现在我将线剪掉。”  老迟将黑线剪掉后，又有了新发现，在王亚菊的阴部内，有一个小塑料瓶，他将小瓶子取出，拧开。  通哥问：“是什么东西？”  老迟说：“一种粉末状的东西。”  通哥问：“什么粉末？”  老迟倒了些放在戴了手套的手上，来回捻捻，又闻了闻，脸登时就黑了，说：“好像是骨灰。”  这凶手也太变态了，一锤子将人砸死，缝了人家下体不说，还往里面塞骨灰！  通哥说，缝合受害者阴部是一种用意明显的羞辱行为，至于那被缝进阴部的骨灰很可能与这羞辱有关。  俞队随即将一组的同事调过来配合我们，通哥让我们立刻分组对王亚菊的亲友，以及福利院员工和邻居进行排查走访，但在王亚菊被杀的时间段内，他们都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也无明显动机。同时，我们也再次找到了王亚菊的司机陈忠义，他也称王亚菊被杀前，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没有无缘无故的杀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被杀。  事出总有原因。  不过，他们都称王亚菊是好人，很少与人结怨，对朋友仗义热情，对工作兢兢业业，对员工邻居体贴热情，尤其对待福利院孩子，不似亲生，胜似亲生，孩子们都叫她王妈妈。  但通哥并不这么认为，他说越完美的人缺陷越严重，像王亚菊这种成功女性，感情却没进展，绝对有问题。  我侧眼打量了他两眼：“你比她小不了几岁，不也是单身没结婚吗，凭什么人家感情没进展就是有问题，到你这里就各种正常了。”  通哥瞪了我一眼：“我让你说王亚菊呢，你扯到我干吗啊，抬杠啊！”  我说：“人家是事业型女人，就想一辈子为儿童福利事业献身，也或者她太优秀太强势，找不到合适的人呢！”  通哥冷哼了一声：“扯淡，再事业型再强势的女人也渴望男人呵护，否则这世界就变单性了。”  我叹了口气，说：“两片嘴，怎么说都有理。”  通哥想了想，说：“我记得她家里挂满了艺术画啊！”  我点点头，说：“人家是成功女性，家里挂点艺术画彰显一下品味怎么了，这也不允许？”  通哥说：“这个当然允许，虽然我不太懂艺术，但那些画看起来像一个人画的，你知道作者是谁吗？”  我耸耸肩，说：“你当我是百事通啊，我哪知道那么多！”  不过，好在当时我拍了下来，就发在微信朋友圈了，朋友圈里都是能人，没多久就有朋友回复我说这是一个独立画家的作品，他在画展上见过，作者叫张淳，朋友问我哪里弄来的照片，他的画都不卖。  他的画不卖，却在王亚菊家墙上挂了十几幅，看来她和这个张淳私交不浅啊，但在我们的走访当中，她的朋友同事们没有叫张淳的，也没人提到一个叫张淳的。  我和通哥心知肚明，他让我带上笔记本，便携打印机还有印台签字笔：“走吧，找这个张淳聊聊天，没准能找到突破口。”  02 我这人不喜欢艺术，总觉得玩艺术的人特装，但今天一走进这间私人画廊，我登时就感觉被净化了。  张淳，本名张小童，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独立画家。他不是那种一吹就倒的林黛玉，而是帅气粗犷型的。  通哥说了我们的来意，他倒没回避，说和王亚菊认识，当通哥问及他们的关系时，他很坦诚，说：“我们是情人关系。”  他说即使撒谎，早晚也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反倒觉得他有问题。  张淳说了他和王亚菊认识的过程：  他们是在三年前的某慈善晚会上遇到的，当时的他苦于没门路，希望在晚会上找到机会，也正是那次晚会，他的人生改变了。晚会过后，王亚菊就开始疯狂联系他，称可以资助他去国外学习，还可以帮他办画展，开画廊，他提的要求她都答应，只要他同意做她的情人。  张淳同意了，王亚菊也兑现了承诺，帮他进修，办画展，开画廊，还给他一张卡，卡里有几十万，他可以随便花，而他要做的只有一点，就是用身体给她快乐。  他们的关系很隐秘，王亚菊隐藏得很好，这三年来都没人发现。  通哥问王亚菊为什么选择他，他说她偏爱懂艺术的人，尤其是画家，而张淳是画家和猛男的结合体，满足了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需求。  通哥问：“你知道她被杀了吗？”  张淳说：“知道，我看新闻了。”  通哥问：“那你为什么不联系警方，说明你们的关系。”  张淳说：“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觉得没必要澄清。”  通哥问：“那你知道她可能被谁杀了吗？”  张淳说：“不知道，虽然我们是情人关系，但她说我不能打听她的事，每次她来，我们就是做爱，完事她就走。我只知道她是福利院的院长，其他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通哥将那张银行卡要了过来，并告诉他手机保持开机状态，以便联系。  回去的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说：“真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是情人。”  通哥啧了啧牙，说：“我早就想到这里面有猫腻了。”  我感叹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王亚菊的年纪都可以做张淳的妈了，不知道每次在床上纠缠的时候，他俩在想些什么。”  通哥说：“就允许老男人找小妹妹，老女人就不能找小帅哥吗，说不定人家是真爱呢！”  我瞄了他一眼，说：“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怪‘蜀黍’。”  通哥拍了我脑袋一下，说：“什么怪叔叔，还怪婶子呢，说案子。”  我言归正传：“张淳说王亚菊曾出钱帮他进修办画展开画廊，这花费没一百万下不来的，她还给他一张银行卡，卡里还有十几万呢！”  通哥点点头，说：“这女人很有钱啊！”  我详细说：“王亚菊每月工资五千块，却分文不要，都捐给福利院做教育基金了，福利院接受的所有捐赠都有专人负责，她也碰不到那些钱的，再说了，捐赠也有限，一年前她在某慈善晚会上捐了所有存款，哪来那么多钱养情人。”  我们没有回分局，直接去了银行。  经查，张淳手中这张银行卡的开户人叫张明秀，周边县城的普通农民，我们随后又找到了张明秀，她不认识王亚菊，更不知道有人用自己的信息办了一张卡，卡内有十几万。  一个宣称全部家当捐赠儿童福利事业的慈善人士，却盗用他人信息办卡存钱养情人。  我们回到分局的时候，老迟通知我们尸检报告出来了，让后我们过去一趟。  虽然是夏天，但是解剖室内还是凉飕飕的。  老迟见我来了，将一份尸检报告递给了通哥，我瞄了一眼解剖台上被解剖过的王亚菊，就不愿意多看了。  老迟说：“通过尸检，受害者右颞部皮下充血……”  我插了一句：“颞部是哪里？”  通哥点了点我太阳穴说：“就是这儿！”  我嘟囔道：“太阳穴就太阳穴呗，非说是什么颞部……”  老迟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受害者右颞部皮下充血，右颞肌广泛出血，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心脏表面散在针尖样点状出血，心脏内血液呈现暗红色流动状，受害者系他人用钝器伤及头部至枕部粉碎性骨折，脑实质搓碎死亡，即当场死亡。”  我看了看通哥，他听得还挺认真，虽然警校的时候也做过这方面的课程，但是真心听不太懂：“根据尸斑浅淡，呈现紫红色，位于腰背部及低下部位，指压稍褪色，尸僵存在于下颚，上下肢关节处，死亡时间距当时发现尸体的时间大约为24小时，根据胃容物推断，死亡应为餐后2小时左右……”  迷迷糊糊地听了老迟一通报告，我和通哥回了办公室。  大龙回来的时候，我们俩正在办公室看从银行调来的流水账单，见他一脸的无奈，陈刚幸灾乐祸地说大龙当爸爸了。  原来今天下午他们去福利院调取近期访客名单，当时孩子们在院里做游戏，他们正往办公楼里走，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抱着大龙的腿喊爸爸。  那孩子叫大宝子，五岁了，抱着大龙的腿就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叫爸爸，起初大龙还反抗，后来基本放弃了，就连福利院的管理员张阿姨都没办法。  “你叫大龙，他叫大宝子，你们应该做兄弟啊，怎么成爷俩了。”我开他玩笑，他没搭理我，却问通哥分局里有没有一个叫作张昊的民警，通哥摇头说不知道，然后问他打听这个张昊干吗。  大龙解释说，这个大宝子人小鬼大，见他是警察，就说让他帮忙找自己的好朋友笑笑和二锤。  听管理员张阿姨说，大宝子，笑笑和二锤三个孩子关系很好，两个月前，笑笑和二锤被一对夫妇领养了，男的是警察，他们走的时候，说会回来看大宝子的，不过走后一直没回来。这次见了大龙，他也是一时冒出鬼主意，用喊爸爸的方式让大龙帮他的忙，他想再见见笑笑和二锤。  大龙根据领养人张昊留在福利院的登记住址去了东方水榭花都12栋3单元301，但户主不叫张昊，整栋楼里都没一个叫张昊的。  这事有点儿怪。  随后，大龙通过全市警员信息库查到了信息，全市公安系统中只有三个叫张昊的，一个正式民警，两个协警，他们都结婚有孩子了，没人去阳光儿童福利院领养过孩子。  听大龙这么一说，通哥也纳闷了，在仔细核查了张昊夫妇的资料后，发现他们所填信息全是假的！  当下我们都懵了，领走笑笑和二锤的人用的都是假身份，当时的负责人应该认真核查的，为什么他们能利用假身份领走两个孩子。  他们是谁？  被领走的笑笑和二锤现在又在哪儿？  好像一根掉进大海的针，咻的一声，没有了任何回音。  像阳光儿童福利院这种地方，对领养者身份必须仔细核实后才能办手续，既然他们能领走笑笑和二锤，就说明身份没问题。大龙随即找了福利院负责这些事情的副院长，他解释说这件事当时是由王亚菊一手负责的。  我和大龙对看了一眼：又是和这个女人有关！  王亚菊惨死后，这个被包装得光鲜亮丽的成功女人身上的外衣被一层一层扒掉，先是包养情人，又是隐藏大笔不明收入，现在又被查出曾经手身份不实的领养。  她就跟一个烂桃子似的，皮子破掉后，腐烂的汁儿开始扑哧扑哧往外冒了。  我和大龙随即调取了福利院五年内的领养档案和相关手续，在副院长的帮助下，我们确定这五年内由王亚菊经手的领养儿童有37个，领养家庭来自各个行业，有企业家，有医生，有警察，还有退休干部，领养者信息完整，手续齐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我和大龙还有陈刚在一天内就把这37个领养家庭核实了一遍，发现这些领养家庭的住址信息全是假的，他们的身份信息，包括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工作证复印件，还有相关辅助资料也都是假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作假！  5年时间，37个人。  对于阳光儿童福利院的几百号孤儿来说并不是一个大数目，但在我看来，却非同小可。  王亚菊明知道那些领养信息是假的，还是将那些孩子交给他们了。可怜了那些孩子，还以为从此就美好生活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就跟“爸妈”走了。  03 发现这些孩子被冒领后，大龙比谁都急，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撞，他不敢告诉大宝子，他年纪太小，还无法理解这些事。  我说：“这肯定是贩卖人口，不然王亚菊哪来那么多钱，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冒领方式是最好的方法了，名义上给孩子找归宿，实际上转手卖了，既安全又隐蔽。”  陈刚否定了我的说法：“她是福利院长，又是成功人士，不可能跟人贩子有接触的，这种接触风险太大，一旦事情败露，基本就身败名裂了。”  通哥点点头，说：“陈刚说得对，这种女人知道经营公众形象，不会用这种低智商方式做事的。再说了，如果她真想要钱，方法也很多啊，还没沦落到卖孩子，她将领养手续做得这么齐全，肯定是掩人耳目，这些孩子另有用途。”  我问：“你说会不会是那种把小孩胳膊腿打折沿街乞讨的人？”  陈刚说：“你的推测不无道理，这样的新闻近年来比比皆是。”  通哥接了一句：“听说很多有钱人还买胎盘吃呢，说什么滋补，真是变态至极啊！”  听完通哥的话，我一天的食欲基本是没了。  由于进入福利院的儿童多是孤儿或弃儿，他们的个人信息都不完整，大部分没名字，管理员们只给他们起了像“大宝子”、“笑笑”和“二锤”这种称呼，一旦被领养，他们会被领养家庭赋予新名字，领养家庭也会尽量让他们淡忘在福利院的记忆，像笑笑和二锤这种被冒领的，基本没有找回来的可能了。  通哥将这个情况向俞队和大队长做了汇报，他们对此也很重视，毕竟王亚菊是市儿童福利事业的代表人物，她的死已经引起媒体大肆报道了，一旦这个消息外泄，阳光儿童福利院的形象和信誉将会面临崩溃。  那天晚上，大家开会到很晚，主要是讨论案件侦破方向。大龙认为王亚菊的死和被冒名领出福利院的孩子有关系，而通哥则对于凶手的作案手法耿耿于怀，他为什么要缝合王亚菊的阴部还要放上一瓶骨灰呢，这是虐尸还是另有用意？  通哥随即做了分工，我俩负责继续排查王亚菊的人际关系，大龙和陈刚则以最近被领走的笑笑和二锤为线索进行调查。  大龙将被冒领的37个孩子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以专题方式通过全国跨省线索信息平台向周边分局和市县公安局、派出所发出了协查通告，希望能有所发现，但通哥说这些孩子被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然王亚菊亲自经手这些孩子的领养过程，说明她和对方已经将工作做到了细致，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我和通哥重回案发现场，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发现这女人真的很自恋，光是写真照就装了好几个相册，。对比几年前的旧照，她的样貌基本没变过，我听老妈说过，这女人一过二十四岁就开始衰老，过了三四十岁就得疯狂保养了，到了五六十岁基本是老女人了，再保养也会老态尽显，但这个王亚菊却很年轻，跟二三十的少妇似的，联想到那天在解剖室内的情景，她的裸体雪白得诱人，简直就是逆生长！  我起身转了一圈，意外发现主卧室的梳妆台上只有几个化妆品瓶子，在她家中和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里也没找到什么美容卡或保健卡，这女人基本不用化妆品，还不做保养，她的年轻是哪来的？  她不会是老妖精吧，那些被冒领的儿童其实被她囚禁起来，供其吸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香港早期恐怖片的情节，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通哥说了，他也说自看到王亚菊后，觉得她的年轻有点不正常了，只是没有注意到化妆或保养的细节。他随即给老迟打了电话，老迟也说在解剖过程中发现王亚菊的身体很年轻，还是由内而外的年轻，她应该在长期服用某种保健品或药品。  我们又找到张淳，通哥开门见山地问他知不知道王亚菊变年轻的原因，张淳说不知道，他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只是问他喜不喜欢，他当然喜欢了，一个五十岁女人拥有三十岁女人的身体，男人们都应该喜欢。  “那你们的……”我本想问他们那种生活是否和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通哥将话茬捡了过来：“那你们的性生活怎么样？”  虽然都是成年人，但说到这个问题，我还是不免脸红。通哥倒是一脸无所谓问得很详细，甚至连王亚菊在床上是否积极主动还有最喜欢的动作及姿势都问了。  张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她很主动，在那方面也很强，状态根本不像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更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或者更年轻。不，有时候我觉得她根本不是女人。”  通哥问：“不是女人，是什么？”  张淳吞了吞口水，说：“狼，一头饥饿的狼，好几次我都感觉快被吃掉了！”  我联想他们纠缠的画面忽然发生了改变，那个美丽女人脸瞬间变成了一张狼的脸，毛茸茸的，一双绿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这个老女人一方面让张淳实现自己的绘画梦，另一方面又疯狂索求他的身体。  通哥问：“你知道她在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保健品或者春药？”  张淳摇摇头，说：“我没见过，但我肯定她吃了什么东西，否则不会那么疯狂。”  王亚菊被杀之后，从她身上牵扯的秘密和匪夷所思的事情越来越多，包养情人，百万不明收入，经手冒名领养孩子，现在她惊人的外貌和性欲又让我们看得云里雾里的。  回到队里时，大龙和陈刚还没回来，我打电话问陈刚调查的怎么样了，他说没进展。  我们回来后，俞队直接把我们叫了过去，说那位市领导再次过问此事了，因为案件一直没进展，要总局迅速成立专案组，他钦点成员。  大龙和陈刚是半夜才回来的，一听明天由总局的人来主办该案，肺都气炸了，通哥却说成立专案组挺好的。  我心想通哥可真大度，别人都骑到他脖子上拉屎了，他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王亚菊被杀后，这案子备受关注，有市领导关注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位领导似乎太过关心此事了，一直通过各种关系来打探案件进展，现在又说成立专案组，成员都是他指定的，他一个公安系统外的人却事事关心这事，或许能说明一点问题。  我猜测道：“他和王亚菊不会也有关系吧？”  通哥说：“小心祸从口出。专案组成立了，我们只需将案卷转过去，其他工作照做，事已至此，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04 通哥问大龙走访结果，大龙说有发现，两个月前，一便利店老板曾见过笑笑和二锤，老板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  因为东西便宜，福利院很多孩子都去那里买东西，福利院的孩子他基本都认识，即使叫不出名字的，也都脸熟。  两个月前的一天上午，天气不好，还下了雨，老李正往店里搬东西，却听到有人叫他。他转头看，看见笑笑和二锤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笑笑手里拿着一个风车，老李对她笑笑，然后车窗摇上了，后来他问了福利院的张阿姨才知道他们被领走了。  对于老李所说的，大龙进行了核实，根据领养记录，笑笑和二锤是2010年4月29日被领走的，而当天的天气是多云转雷阵雨，这么说来，老李的话是可信的。  我问：“他有没有看清车牌号？”  大龙说：“没看清，不过是一辆大众迈腾，当时车子向北面的青崇路拐了。”  我问：“你们沿路调取两边店面的监控了吗？”  大龙叹气道：“我们问遍了每个店面，有的店没装监控，有的店监控存档已经没了，我刚才问了指挥中心值班员，她们说所有路口监控最多存档一个月，已经没有存底了。”  我们三个瞬间蔫了。  通哥想了想，说：“还有个地方可能调取了青崇路及路口的监控。”  大龙眼睛瞬间冒了光，问：“哪里？”  通哥说：“交警大队的事故中队，青崇路口是事故多发地段，事故中队会调取每起交通事故当天的录像，你们可以在那里找找看，或许会有新发现。”  就是通哥的建议让隐藏在黑暗中的线索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我们仨就去了事故中队，虽然同是公安系统，但平常刑警和交警基本没交集，好在陈刚的同学在那里，我们顺利拿到了事故中队存档的青崇路段监控，根据时间和车型比对，我们锁定了三辆迈腾车，在全国公安交通管理信息综合查询系统中核查后，车牌号码为冀*00*99的那辆车进入我们视野，这辆车的机动车所有人登记的是海威药业集团。  我们随即去工商部门调取了其注册资料，海威药业集体于2001年成立，主要生产项目是儿童类药品，当时我有些担心，这药厂不会是从王亚菊手中买儿童进行药物实验吧？  其实这是医药行业里的秘密，很多制药集体都在通过各种途径搜集和征集试药人员。  通哥随即找到了分局食药大队一中队队长老彭，全名彭一顺，老彭刚进分局时曾在刑警队待过，那时跟通哥和邱楚义学东西，后来调去了食药大队，当通哥说想要他们配合对海威药业进行联查时，他立刻答应了。  经查，海威药业集团老总赵小磊，男，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早年进入医药行业，后成立海威药业集团。  我们没见到赵小磊，只见到了海威药业集团的负责人，一个叫李永新的男人。  他确定那辆车牌号码为冀*00*99的车子是他们集团的，但对于去阳光儿童福利院还有车上坐着两个福利院儿童的事情，他却说不清楚。  从李永新那里，我们拿到了可以接触到这辆车的人名单，对于我们所问的，他们都说不知道，而看了录像后，他们又说忘记那天是否开过车了，推得干净。  而在食药大队对海威药业集团的核查中发现该企业连年亏损，药品也缺乏创新，库存大量积压，工人们都放假了。这企业已经亏成这样子了，却还不倒闭，老总脑子真是有病。  同时，负责调查赵小磊的大龙和陈刚称，赵小磊离婚多年，女儿跟着前妻，登记在他名下的房产有两处，私家车三辆。他平常很少回家，最常去各种娱乐场所，他很好色，这在圈中是出了名的。  联查的当天下午，之前提到的专案组成立了，这次专案组成员全是市里领导指定的，我们刑警大队无一人进入，更别提通哥了。看着案卷和资料被转出去，我和大龙气得直跺脚，俞队甚至特意找通哥谈话，说市领导特别嘱咐，案子转走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插手，一旦发现私自查案，就按违纪处理。  当我们知道这些时，就问通哥怎么办，通哥一脸严肃：“查，查到底！”  我们找到赵小磊，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找错了人，他长得很年轻，远远超出年龄的年轻。对于我们所问之事，他是一问摇头三不知，然后将皮球踢到了李永新那里。  其实通哥早就料到在赵小磊那里问不到什么，调查他的朋友圈估计也是白搭。  通哥另辟蹊径，决定从他最常去的富侨私人会所查起，这地方表面上是会所，其实私下也藏着一些龌龊勾当。听我们是分局刑警队的，那个负责人有些害怕，一个劲儿地说他们这里是干净地方，我寻思这世界上就没真正干净的地方。  通哥是老油子，几句就让那个负责人配合了，他找来经常给赵小磊提供服务的三个女孩，都是二十出头，大胸脯，大白腿，眼神都带钩。  一听通哥问起了赵小磊，她们都开了话匣子，说赵小磊五十多了，身体却比二十几岁的壮小伙还厉害。虽然她们没说得那么详细，我也可以想象，但我想的却不是那些肮脏画面，她们的话让我想起了张淳口中的王亚菊。  我看了通哥一眼，他也意识到这个赵小磊也不简单，相似诡异的年轻，相似的异于常人的精力充沛，浑身欲望！  接下来轮流监视赵小磊，也一直没进展，案子就这么放下了。时间一久，大家都忘了，虽然报纸上还时不时地爆出最新进展，但人们的关注度显然弱了。至于那个所谓的专案组，也一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我甚至在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查案。  这期间，通哥请病假在家休息，起初我真以为他不舒服，后来发现他装病，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时监视赵小磊。我跟他说，现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赵小磊和被冒领的孩子有关，当时我们也只是猜测，通哥却跟着魔似的一定要在赵小磊身上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跟踪他半个多月了，人家每天聚会消遣享乐，玩得不亦乐乎，通哥却累个半死。  我劝他放弃，他说已经坚持那么长时间了，放弃就等于什么都没做。我说或许赵小磊根本就跟这件事没关系，通哥却认死理，死活坚持，我怕这老家伙一个人撑不住再猝死了，就一并请了假，陪他发疯。  没想到这老家伙的坚持真有了结果。  那天晚上，我困得要死，靠后座上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通哥推我，我起身一看，是赵小磊出门了，这三更半夜的，他不会又去寻乐吧！  赵小磊开的是英菲尼迪，通哥开的是一辆二手吉利金刚，我们快把车开飞了，才勉强跟上。他似乎害怕被跟踪，东绕西绕的，好在通哥是跟踪高手，加上车子速度根本上不去，就一直没有被发现。  赵小磊整整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把我都转懵了，才将车开进了一处私人住宅。  这处私宅不是他的，起码没有登记在他名下。  通哥说最近赵小磊根本没来过这里，这里面肯定有事，他下车就要翻进去，我说：“你也不能次次都翻墙吧，咱们是警察啊！”  通哥说：“如果不翻墙，你倒是告诉我怎么进去啊！”  我没话说，也没法阻拦，就给陈刚打了电话，要他们尽快赶过来。  那围墙挺高的，通哥轻松就翻进去了，我根本翻不过去，只能乖乖等在外面，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通哥还没出来，我寻思着他别再被发现了，让人给困里面了。  我给陈刚打了电话，他说已经出发了，赶过来还得二十分钟，我想如果通哥真被抓了，他一把老骨头了，再让人给打死，就得不偿失了。  我围着这大宅子转了一圈，意外发现竟然有后门，刚才通哥太着急了，没观察地形就急着翻墙了。  这后门直通二楼，楼从外面看跟别墅似的，内部结构根本就两样，更像私人诊所。虽然我是警察，但从没单独执行过任务，尤其是这种偷偷摸摸地潜进来，虽然在警校做过潜入演习，但我那次演习没有及格。  楼道里亮着灯，很白很亮的那种，我一边走，一边机警地四下回头，总怕被人发现，楼道里特静，静到我吞口唾沫都听得见声响。  我转遍整个二楼，也没什么发现，又去三楼转了转，还是没发现，这楼跟鬼楼似的，根本没人住。我悄没声地往楼下走，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我正要转身，就被踢了一脚，我吓坏了，却没叫，我知道踢我的人是通哥。  通哥低声问：“你小子怎么进来了？”  我说：“我看你一直不出去，以为你出事了。”  通哥说：“这楼是空的，没见着任何人，也没见着赵小磊。”  我问：“会不会有地下室？”  经我一说，通哥猛拍脑袋，直说脑袋秀逗了，我俩下了一楼，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往楼道尽头走，他走到一扇电子门前，正准备按指纹进去，通哥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他后脑就是一巴掌，那人登时倒在地上。  我看傻了，通哥说：“你傻站在那干吗，过来帮忙啊！”  我跑过去帮忙抬起那个白大褂，抬着他的手按了指纹机，电子门开了，我们将他丢一边，就进去了。  05 这电子门后是一个走廊，正通往地下室，还真让我给说对了，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一个第六感神棍！  我和通哥下了地下室，构造和楼上差不多，我们意外发现几个白大褂正在一个大实验室里做研究，赵小磊就坐在一边，一边玩手机，一边和他们闲聊天。  我问通哥那些人在研究什么，通哥说不知道，反正一桌子瓶瓶罐罐，红红绿绿的看得我眼花。  我胆子小，根本做不来这种事，跟着通哥这么干，我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迟早得给吓死。  我跟通哥悄摸儿地转了一圈，发现这地下室尽头还有个储藏室，我没想到，这个没锁的储藏室里就藏着惊天真相！  通哥先推门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储藏室挺黑的，这里面有一股药香味，我们开了强光电筒，当两个晃晃悠悠的光圈落到一边的架子上时，我的腿登时就软了，差点吓尿了！  我箍着牙，看了看通哥，他也吓坏了，不过毕竟是老刑警了，他比我镇定，再次将光圈落上去，我反复告诉自己看错了看错了看错了，但我没看错，那架子上的大玻璃瓶子上贴着一张人脸，准确地说是一张孩子的脸，男孩的，深绿色的，根本不是正常人脸色，那孩子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都变色了，嘴唇子也是绿色的，加上被强光照射，那张脸显得特吓人。  我的视线随着光圈向下，发现这是一个完整的孩子，大约四五岁左右，全身赤裸地缩在那个大瓶子里。他的身体也是深绿色的，就跟中了毒一样，瓶子里灌满了绿色液体，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好像是药材，我对这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但毫无疑问，这孩子被装在大玻璃瓶里，做成了某种东西。  我没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彻底懵了。  随着通哥强光电筒的照射，我看到旁边的另一个瓶子，那瓶子里也装着一个孩子，是个女孩，脸是暗红色的，整个身体都是暗红色的，瓶子里的液体也是红色的，跟血似的，这孩子表情很怪，说不出是惊恐还是享受。  这两个孩子我看着有些面熟，然后通哥低声说：“牛牛，小萱。”  牛牛和小萱？  没错，我在那被冒领的37个孩子中见过他们，一个五岁小男孩，虎头虎脑，一个四岁小女孩，乖巧可爱。  看着被困在瓶子里的两个孩子，我的精神状态到了崩溃边缘，通哥也不淡定了，手里的光圈颤抖地旋转着，我们看到了更多孩子，几个，十几个，二十几个，他们全被装进了瓶里，身体和那些药材纠缠在一起，而他们的脸我们也都见过，他们全都是被冒领的孩子！  那些跟着爸妈离开孩子们，本以为进了天堂，没想到被带到这里，进了无法挣脱的炼狱。  他们脸上或惊恐或无奈或冷漠，很难想象这种表情会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脸上，他们全都睁大眼睛，瞪着我，准确地说是瞪着瓶子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陈刚打来的，他问我在哪儿，我磕磕巴巴地说：“孩子，这里都是孩子……”  幸好陈刚叫上了一组的同事，他们根据我的指示进了楼，那时候通哥已经控制了赵小磊，几个白大褂也没敢反抗，听话的蹲到一边，我则一直跟在通哥身后，我承认当时我是强打着精神，如果没通哥，我肯定瘫地上了。  我们找到了那些被冒领孩子，只是他们都死了，包括两个月前被领走的笑笑和二锤，杀死他们的正是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王亚菊，赵小磊，还有这些穿白大褂的疯子，当我知道他们的杀人动机后，唯一能想到的词就是丧心病狂了！  这群疯子杀掉这些无辜孩子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制成血参！  古中医里有“药彘”记载，地上所有植物，动物，皆可入药，人也是一种药。  《本草纲目》里面说，人血又名竭，用好可生死人，肉白骨，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古代皇宫里有个机构叫太医院，负责天下药材的收集。太医院下有一个秘密机构，专门培育某些不可见光的药材，“药彘”是其中一种，何谓药彘，就是从小用药材喂养乳猪，从而养出有药用价值的成猪，用这种药彘专门给犯人食用，这个人就也成了一种药材，叫血参，太医院需要用药时，就放这个人的血入药，有极好的壮阳滋补效果，甚至还能让人返老还童。  多年前，王亚菊和赵小磊在某慈善聚会上相识，虽然他们都是成功人士，却都年近半百，内心空虚，赵小磊是做药的，多年来沉迷各类药物，王亚菊问她有什么办法能补身体，赵小磊说出藏了很多年的疯狂想法——食童。  他说自己认识专家，多年来致力于做血参，王亚菊听后特别上心，二人就密谋这件事，由王亚菊负责出人，赵小磊负责出力，他们做假身份领走那些没有背景的孩子，带到这里做成腌制浸泡成血参，他们比古人更疯狂，不仅食血，还食人。  这血参做法虽不复杂，但也需要时间。从王亚菊经手领走第一个孩子起，这五年多里他们不断合作着，甚至将这个项目做大了。第一个血参做成后，其价值远远超出投入，很多上流社会人物都在疯狂追逐血参，其中就包括那位一直干预案件走向的市领导，还有某些局长，企业老板等等。他们一面说着仁心仁义，做着慈善，一面痴迷着这东西，即使只是一条胳膊一条腿，甚至只是血参泡过的酒，也要几万，不过他们不在乎钱，他们只想要这种稀罕物，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王亚菊和赵小磊因此得了不少钱，也正因如此，她才有钱养情人，为他消费，这也是海威药业集团一直在支撑的原因，他们需要那里做幌子。  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容颜不老，还“欲望”过人了，这几年，他们都在偷偷服用血参！  如果不是王亚菊被杀，他们的勾当还会继续，还会有更多孩子被领走，做成血参，被泡在瓶子里悲惨死去，也会更多疯狂的人继续追逐这血一样残忍的东西。  通哥的蹲守成了揭开这个大阴谋的关键，这件事获得了空前关注，从赵小磊口中，我们得到了具体购买血参的名单。在那些人家里，我们甚至搜到了完整泡在罐子里的孩子，还有一些残肢。其中有一个胖乎乎的面容慈祥的大老板，我认得那个大老板，前些日子的晚报人物版还有关于他的采访，他致力于儿童教育事业，我们找到他家时，他正和老婆嘴上沾满肉末，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一面是正常人，一面是泯灭了人性的喂食者，他们饥渴了，空虚了，需要有人填饱那些欲壑，而那些孩子就成了牺牲品。  他们在互相追逐，追逐一种刺激！  我无法想象，那个穿得光鲜亮丽的王亚菊会是衣冠禽兽，那些孩子叫她妈妈，她却将他们吃了。  “血参食童”事件被曝光的第二天，就有人来队里自首了，她说她就是杀害王亚菊的凶手，她正是我们第一次取证时见到的福利院管理员张阿姨，一个胖胖的，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她在福利院口碑很好，我压根就没有将她列入怀疑者的对象。  张阿姨本名张环，她没孩子，却特喜欢孩子。十年前进了福利院，从宿管一直做到管理员，她爱孩子们，就跟亲生的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牵挂，每当有孩子被领养，她就感觉很高兴，就跟离巢鸟儿一样，又有一只飞走了。虽然孩子被领走，她却还想他们，但又知道不能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就一直忍着。直至三年前，她忍不住找了一个叫“皓皓”的孩子，意外发现登记地址是假的，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偷偷走访了几年前被领养孩子的家庭，发现了被冒领的问题。她找王亚菊反映了，王亚菊说会处理，但这两年依旧有孩子以这种方式失联，而且都是王亚菊经手的，她知道王亚菊背着福利院搞动作，于是找她对质，王亚菊不承认，直至有一天她偷听到王亚菊和赵小磊的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情里面藏着阴谋，也知道那些孩子可能遭遇了不测。  她很伤心，感觉自己没保护好他们，她想去报警，又怕王亚菊从中作梗，把这件事压下来，毕竟她是大名人，而她只是一个小人物。那天晚上，她揣着锤子去了王亚菊家，本想问出那些孩子的下落，但王亚菊死不承认，于是便一气之下锤死了她。其实，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一切了，而现在她杀了人，揭开真相的机会来了，王亚菊死了一定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警方会彻查此事，至于缝合王亚菊的阴部，则是对她的羞辱，她那么正派的人却养小情人。塞入她下体的骨灰是一个叫毛毛的孩子的，那个孩子有病，五年前死了，孩子死的时候，一直拉着王亚菊的手不放，嘴里喊着妈妈，他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孩子死后，骨灰被张环保存着，她这么做，一是完成毛毛的心愿，二是想告诉王亚菊，她愧对了那些孩子叫她的两个字——妈妈。  我记得将她送进看守所女号时，她表情很淡然，通哥问她杀人不后悔吗，她说不后悔，她这么做值了，其实她杀人之后早就盼望这一天的到来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还在福利院的孩子，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事情真相，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自己是杀人犯，也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个美丽的王亚菊是魔鬼，在他们心中，她们都是他们的妈妈。  妈妈，多美好的称呼啊！  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们被集体火化安葬了，涉案人也都做了处理，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没办法再复原了。  那天早上，我写完案件侦查终结报告，就直接将案卷移送检察院公诉科了。  随后我们去了福利院，见到了大宝子，他抱着大龙的腿就喊爸爸，问见到笑笑和二锤了吗，大龙说见到了，还说他们问他好。  大宝子可高兴了，那些孩子们都问王妈妈和张妈妈去哪儿了，我说两个妈妈有事出远门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他们相信了，又跑到一边去玩了。  我想，孩子永远是最纯真无邪的，他们愿意简单的相信，而我也愿意保护他们这种简单的相信。  通哥站在我身后，问：“想什么呢？”  我转过头，笑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做刑警挺好的。”   来源：《罪头条：50个超真实要案命案》 犯罪档案NO.13：喂食者协会 作者：刘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