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效地区分和理顺历史上中国北方的各游牧民族，他们互相之间有什么关联？
其实所有人对这些游牧民族的历史不了解，多半是因为「名字太多」导致的。 如果按照我们今天「汉族」的定义，那基本上也就分成 4 类而已——总之，先不废话，按照我们一贯的标准——无论大地上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咋变，这大地不是不会变么？ 注：我所有打引号的词汇，都是为了方便记忆的俗词，勿较真。 如果有人问你，哪一位是从事过最多职业的人，相信只有一个答案最合适不过： 于谦老师的父亲王老爷子。 他除了出身满洲尿黄旗、母亲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父亲绿帽子王世袭罔替、去东北卖过外，还有个响当当的职业—— 蒙古国海军司令。 为啥一个「蒙古国海军司令」能引人发笑呢？ 我们先来看一个没人不知道的国家，大美利坚： 看了这个，你发现美国最大的特点了—— 在孤立新大陆立足的它，南北无强国（墨西哥、加拿大），东西是大洋，这样的国家，是天生的海洋霸权的缔造者，旧大陆诸国的搅 X 棍。 那么如果我们再看下蒙古国呢？ 恰恰相反—— 这是一个南北全大国，东西无大洋的奇葩国家，可怜于老师的父亲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当你上网一查就会发现，大蒙古国，其实是有海军的。 很不幸，可能是因为于老师父亲后来公海上被海盗劫了 1000 开了 1000 万发票退隐，2010 年后蒙古国已经没有海军了。 不过你肯定会好奇——蒙古国一个内陆国，要海军干啥呢？ 你信不信蒙古「王下七武海」理论上可以奇袭渤海湾？ 我们先来看一下上图中，蒙古国海军驻军处——库苏古尔湖。 从图可以看到，七武海原则上可以从库苏古尔湖进入外蒙第一水系「色楞格河」流域，然后进入到宽阔的贝加尔湖——最终进入贝加尔湖流出的「安加拉河」，而安加拉河又是著名「叶尼塞河」的上游，可直接顺叶尼塞河进入北冰洋，然后绕过白令海进入日本海，最终达成奇袭效果。 所以你看《西虹市首富》的时候，那个保安哥们要把冰川从叶尼塞河运到内蒙阿拉善，就是这么个想法。 但很遗憾，这玩意只能到外蒙。 因为一个巨大的障碍横亘在了「外蒙」和「内蒙」的中间—— 不知道大家在看刚才「库苏古尔湖」那张图片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神奇的状况—— 这偌大一个蒙古国，怎么都那么「黄」啊？ 不信我们再看下—— 可以看出，我们印象中「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蒙古，其实绝大部分土地都是荒漠，包括所谓「戈壁」这个词，也是来自于蒙语（ᠭᠣᠪᠢ、Говь），英语的「Gobi desert」也来自于此，就是表示蒙古广泛分布的碎石荒漠。 而形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上图也展示得比较明显了——蒙古地区冬天要经受寒冷内陆造成了干冷冷高压，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西北风」、「西伯利亚寒流」——而在夏天，东南的湿润气流也止步于中国这条「季风带山脉（上图红线）」—— 这样一来，蒙古（包括内蒙）大半土地都是降雨量极低的戈壁，不过——正如前面所说，蒙古国海军所在的蒙古北部色楞格河流域就是个例外—— 别看杭爱、肯特这俩名你听着稀奇，如果我说个：燕然未勒归无计；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的话，你就知道，这杭爱山就是古代的「燕然山」，而「狼居胥山」正是这个肯特山，这两个大山，一直被中原人视为「建功立业」的标志。 因为受到来自北冰洋湿润气流的影响、加上纬度高蒸发较少，有不少大河在这里的山丘地带发源，然后汇聚成了径流量不小的「色楞格河」，最终流入北边的裂谷——贝加尔湖。 这个神奇的大湖，淡水含量大到全世界无任何一个水体能超越之，总量达到全中国淡水含量的 8 倍不止。是的，就是把黄河、长江、珠江等等淡水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个大湖的一小点。 其实我们都听过那个 2000 年前的「苏武牧羊」，他放羊的北海真是这个清澈又神秘的贝加尔湖畔，而我们所认知的「北方游牧民族」，他们的大本营、建立的「大帐」、「王庭」、「可汗庭」一般也都在色楞格—贝加尔水系，包括如今蒙古的乌兰巴托。 奈何到了后来，异军突起的俄罗斯人占据了这一宝地，也正是因为它，也让俄罗斯淡水含量一跃成为世界第二，仅次于拥有亚马逊的巴西。 这个图就很好玩了，正如我们前面所说，这「大蒙古地区」，是一个以「戈壁」为中心的干旱带，反倒是最北边湿润丰美，这里也正是古老的牧羊人的老家，所以你看古籍里，我们一般称之为「漠北草原」、「漠北民族」。 奈何这个鸟地方实在是太、冷、了—— 处于蒙古高压中心的它，就像你家冰箱的霜一样，纯靠着天寒地冻才保存下这么多水。一旦出现全球性气候变冷，中原无非也就是粮食歉收中央调节，对于游牧民来说，那就是成片的荒芜，饿死的牲畜——在零下 40—50 低温的他们，必须要选择生机。 所以，在大冷期时，温和派游牧民可能会瞬间变为极端派游牧民——他们越过大漠就会惊奇的发现一下几个好地方，以进行侵略—— 第一：中线——黄河拐了一个弯的「河套地区」，如今的巴彦淖尔、鄂尔多斯、呼和浩特一带。 第二：东线——山西北部、河北北部以及辽宁西部的大草原，如今大同、张家口、赤峰一带。 第三：西线——青海甘肃的分界——祁连山脚下形成的一串绿洲，如今张掖、武威一带。 我提到的上面一些地方，自古以来万里长城的主要建造地的抗争前线，和「漠北」相对，我们有称之为「漠南」，各位要记住这个名字，我们之后会多次提到它。 其实，这也正是后来「外蒙」（漠北）、「内蒙」（漠南）产生的原因。 游牧民就这样在漠北、漠南进行跳跃式侵袭。 不过呢，人家游牧民打赢了就把这占了，就算输了，人家瞬间跑回大漠北边的贝加尔湖老家，您去追击有几成胜算？就算胜了，是把那冷地方占了去吃冰水煮羊肉？好像都不太合适。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古以来我们饱受「漠北游牧民」的侵袭，但无论输赢，他们都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春风吹又生。 不过，如果出现汉、唐这样的战斗 BUG，游牧民最起码没法南迁了，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再问大家一个问题：「芬兰」，这个在我们印象中，充满着极光、大雪以及驯鹿的地方，到底距离中国有多远？我们上一个图看一下。 4000 公里，到底是个啥概念呢？我们再来上一张图—— 到底是中国太大？还是世界太小？这就只能留给大家仁者见仁了——但其中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一定是促成你现在感觉「震惊」的原因之一—— 那就是一个你从婴幼儿时期就知道的理论：地球是圆的……所以越往上就越「往里收」，或者说，纬线半径就越小—— 我们可以看出，其实法国、德国等国家，其纬度基本相当于黑龙江，而英国南部的首都伦敦，更是基本和漠河同纬度。 至于我们心目中的欧洲水城威尼斯，其实和「冰城」哈尔滨完全位于一个纬度上。 而我们一直认为处于「西方」的欧洲，准确的说，是我们的「西北方」—— 估计无论文理科，都应该对这个初中的地理知识有印象——大陆西端的欧洲有着从赤道走来的北大西洋暖流作用，温暖湿润——而我们东方，却如上文所讲有着蒙古冷高压—— 按理说这种情况，就已经造就了大陆「东冷西暖」的情况了，但另一个全球性的情况，又在这里加了一棒—— 因为地球的大气环流，在如东北、欧洲这样的高纬度地区，属于从西到东走的「盛行西风带」，而像中国南方、中东、北非洲一带（没错，上海和埃及开罗完全一个纬度），则属于从东到西的「东北信风带」。 所以，我们脚下的大陆，不仅有着普遍的「北冷南热」——更是有着特殊的「东冷西热」情况。 这就造成了，至今我们大陆上人口密度高、经济发达的地区，也是西北侧的欧洲以及东南侧的中国。 我们再放大看下—— 那么如果我们再重新看一下这个图，你就能茅塞顿开—— 比起中原人走干旱、曲折的丝绸之路，游牧民走平坦、又是小半径区域的「北路」则容易得很。 所以，到这你就能明白，为啥我们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在南迁（qīn）之外，还会经常性的「西迁」到欧洲去—— 整体来讲，我们一会儿要讲的匈奴、匈人、鲜卑、突厥、蒙古等等，一般最远也就打到中国北方、欧洲东部，西欧和华南一般还算安全，但因为中国离他们的策源地更近一些，在后来的元、清两朝，南方最终也不幸被攻破。 也只有到了近代，曾经在蒙古人统治下的俄罗斯异军突起，靠着近代化的指挥、装备，基本全盘接手了蒙古帝国的遗产，最终和中国一道，把蒙古国挤成了这样的一个小可怜—— 然而如果我们回到那些草原英雄的时代，相信就是我们这个「宿敌」，也不可能不无限感慨。 我们前面说到芬兰，这个印象中和我们距离很远的国家好像也没那么远——不仅如此，芬兰虽然长得皮肤白净，发色金黄，但根据他们父系 Y 单倍群的抽样，你能看到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N 这个父系单倍型，比起欧洲，反倒是和东亚人常见的 O 单倍型同出一系，而在语言学上，芬兰人也是和绝大多数欧洲国家截然不同的「乌拉尔语系」语言。 没错，他们的祖先，其实来自于这里曾分布的一个族群——乌拉尔人—— 他们长得样子大约是这样的—— 至此，我们能不仅能解释芬兰人的「血统」问题，也能继续摸索出一个「黄种人」民族在北线的分布情况。 再往东，你会碰见第二个民族群体——叶尼塞人。 很遗憾，讲「叶尼塞语系」的叶尼塞人，在如今已经成为「濒危」的存在，他们大部分和俄罗斯人混血，语言也基本灭亡，但通过过去的老照片，你还能看见他们的样子—— 之所以提及这个神奇的民族，现在也是指向最可能是「匈奴」上层的存在，这个我们之后会展开，我们先接着往东把族群顺完—— 这回，我们终于又来到了贝加尔湖—色楞格河一带，这里的土著民族是啥呢——那正是大名鼎鼎的「突厥语民族」。 这么看来，突厥人好像是占了最好的一个地方，但就像前面说的，苦寒之地的他们其实活得也并不快乐，甚至他们也是最早开发出所谓「木马」这样的交通工具——经考证，就是滑雪板。 但是，突厥的东边，还有更冷、更接近蒙古高压的大陆东极——黑龙江流域，这里分布着两个族群—— 黑龙江上游的「东胡系民族」，因为他们是后来蒙古的直系祖先，我们又称之为「蒙古语族」民族。 黑龙江下游的「通古斯民族」，这名字是突厥人起的，因为他们酷爱养猪（突厥语猪：domuz）。他们是满族的直系祖先，我们又称之为「满—通古斯语族」民族。 好了，基本可以看出来，这一区块基本是沿着东北亚这种苦寒之地排列的神奇民系，为了方便记忆，请和我念十遍，从东到西分别是——通（古斯）蒙（古）突（厥）叶（尼塞）乌（拉尔）。 一般认为，所谓「黄种人」的典型特征「厚眼皮（蒙古褶）」，是应对大雪、极寒气候所发展出的一种形状，包括中原人很可能也是因此而来（冰期时华北比如今更冷）。 讲完东北亚的「通蒙突叶乌」族群的初始分布，就要说到下面这位冤家了—— 如果说现在的「俄罗斯」大量分布的都是这些厚眼皮叔叔的话，那么这些深眼窝的俄罗斯人又是哪里来的呢？ 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与之相对的「高鼻深目」游牧民族——「印欧人」了。 为什么叫他们「印欧人」呢？ 比起很早就在苦寒之地分化，已经互相不能交流的那串「通蒙突叶乌」们，在东欧肥沃地放羊的印欧人，在仅仅 6000 年前，已经完成了一次你想象不到的扩散，把自己的同胞分散到了极大的范围—— 虽然如今这个「原始印欧人」已经不存在了，但他们的后代分布于南到印度，东到新疆，西到英国、爱尔兰，北到瑞典、挪威的广大领土，如今欧洲、伊朗、印度的主体民族都是他们，这也是学界将他们称之为「印欧人」的原因。 但是注意了，上图并未画我们的主体「华夏民族」以及北非西亚的主体「闪含民族」（亚非族群）。 「印欧人」和「通蒙突」他们一样，也没事就向南掠夺大河流域的农耕民族，只不过「通蒙突」掠夺的是我们，印欧人掠夺的是如今埃及、伊拉克等地的「闪含人」，你可以理解为如今「阿拉伯人」的先祖。 你们也可以看出，印欧人基本「补位」了那些东北亚民族不曾去往的欧洲、西亚、南亚等较温暖的区域，如今的俄罗斯人，本是印欧人中不起眼的「斯拉夫人」的一支。 可是，就在后来的俄国人东征前，「印欧人」就没在这些「黄种游牧民」身上，占到任何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