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最吓人的故事是什么？
我有个妹妹，乖巧懂事，一直待在我身边。  但包括我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说只有我一个孩子。  那天我看到灶台前有个红色塑料桶，里面是人骨和内脏，妹妹却不见了……    「砰！」刘思驾车飞驰在狭窄的小路上，突然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车灯照在一个红色灯笼上，光反射到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一个圆形的物体滚到了脚下。她定睛看去，赫然是一只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刘思猛然醒来，一睁眼看到了贴在天花板上那张熟悉的旧报纸。  「我杀了人。」刘思喃喃自语。  1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摇摇晃晃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刘思半眯着左眼瞥了一眼墙上滴答声不太均匀的钟表，已经是十一点三十五分了。母亲站在灶台旁，一刀刀地分割着猪肉。「吃吧。」那口大铁锅里还温着早上剩下的肉包。  「妈，你不吃吗？」刘思爬下了炕，端出锅里的大青花碗，讨好似的先递到了母亲面前。  「不吃了，那是给你留的。」  刘思这才手捧着那只碗坐回了炕边，开始一口一口地咬着。  门外蹦蹦跳跳地进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一个红纸灯笼，进屋看见刘思在吃饭，本想去找母亲的路线转到了她这里。  「姐姐，你醒了。」小女孩眼睛盯着刘思手里的肉包咽了咽口水。  刘思掰下半个递给妹妹，瑶瑶刚想伸出手去接，偷偷看了一眼忙碌着的母亲，摆了摆手，「还是姐姐吃吧，妈妈特意给你留的。」  刘思对妹妹吐了吐舌头，几口就把剩下的都塞进了嘴里。  母亲切完猪肉，将被油浸得锃亮的菜刀斜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拎旁边的红色塑料桶。  「妈，我来我来！」刘思还没来得及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口齿不清地说出了几个字。她将碗随手放在了灶台边，看到母亲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红桶时，几步就蹿了过去，从她手中抢下了桶。母亲也没拒绝，任由她把桶拎走。  刘思眼神示意了一下妹妹，让她跟上。  姐妹俩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姐姐，不在这里吗？你要到哪里去呀？」瑶瑶站在已经堆出小山头的垃圾坑旁，捏着鼻子喊着前面还在走路的刘思。  「我去扔远些吧，这里的东西腥味重。」她只想快点走，没有回头看已经停下的妹妹。  不知走出去了多远，周围已经看不到几户人家，似乎已经出了自己村的范围。刘思这才站定，将手里的塑料桶放下，重重地喘了口气。  呼吸渐渐均匀了，刘思蹲下身，捡起一个树枝开始在地上扒拉着，松散的土没费多少力气就被扒出来一个小坑。她将红桶对准小坑倾斜，桶内的物体便流了出来。刘思突然停止倾倒，把桶又立了起来。  「不行，这样下面的东西就会露出来了。」  刘思将手伸进了桶内，扒开上面那层动物内脏，在桶底捞出了几块骨头，和两个半圆形的物体。她怎么也回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劈开了这个头颅，甚至不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昨夜的事，像是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先将骨头和头颅放在了坑里，而后又将桶里那堆和着血水的内脏倒进土坑里。手上被桶里的东西染得黏糊糊的，她索性用手去捧土埋上坑里的东西。  「姐姐，还没好吗？」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吓得她一激灵。  「我把东西埋深点，要不然被狗叼得到处都是。」刘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仍然用手把土扬在东西上，「好了，回家吧。」  手里的空桶让刘思轻松了不少，她跟在瑶瑶的身后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家门前的土坡时，凑巧碰到了后院的婶子王娟。刘思向来不喜欢她，甚至有些厌恶。她低头加快了脚步，并不想跟她打招呼。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呀？」王娟咧开那张薄唇的红嘴，笑嘻嘻地问。  刘思没有回答她,只想快点逃离。  王娟抬眼看了一眼刘思，鼻孔里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一家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吃完了午饭。收拾碗筷时，刘思问母亲：「妈，爸去哪了？」  母亲一惊，将手中的筷子散落了一地。刘思赶紧蹲下一根根捡起来，拿到洗菜池冲了一遍。  「他……收猪去了。」  2  刘思家所在的村子大部分以屠宰为生，院子里的桌案和机器上都弥漫着血气和腥味。血气是刘思的感觉，她总能看到眼前飘着一层红红的淡雾。  「收猪……今晚还回来吗？」有时候走得远些，在外边过夜的情况也是有的。  「不回来了。」  「张嫂子，忙着呢。」两人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王娟已经迈过了门槛。她进屋就开始继续寒暄,「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呢？这都走了两天了。」  「快了。」母亲没有抬头，将洗干净的碗抖了抖水，放进了橱柜。  「看来这次收了好货啊，去了这么久。」  母亲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邀请王娟坐下的意思。王娟讨了个没趣，将话题又转向了刘思，「你在这待到啥时候啊？」  「我在我家待也碍着你了？」刘思没给她好脸色。  「你家?」  母亲瞪了王娟一眼，王娟收住了嘴，倚在门框上的身子直立了一些，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刘思有些奇怪王娟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她对这个婶子没什么太大的印象，王娟也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  确切地说，刘思对这个地方没有太大的印象，像是熟悉，却又极度陌生。母亲对她也是不冷不淡，只有这个妹妹跟自己最亲热。  可昨晚自己杀了人，为何母亲一言不发？桶里的人骨和头颅，她应该看到了吧……  3  傍晚的时候，父亲竟然回来了。他神色慌张，一进院里就拉着母亲进了卧房，不知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刘思听到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爸妈，怎么了？」  「没事，你不要进来。」  刘思没再说什么，转身坐在凳子上，开始扒着红薯，还掰给了妹妹一块。  院子里的大门咚咚作响，门外似乎有很多人，刘思听到王娟扯着嗓子喊了声，「哥，快开门，嫂子，快开门!」  刘思眉毛拧成一团，刚准备起身去开门，父亲从里屋走了出来。他脸色煞白，手里还抓着一件黑色的皮风衣，极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清好了嗓子才回了句「来了」，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刘思听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映入眼帘的竟是十来个警察，父亲夹在中间，像是闯进了狗群里的兔子，惊慌失措。王娟站在最前头，指着她，「就是她，就是她!」  刘思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堆黑压压的人群向自己碾来，像要吃了自己。她从凳子上起身，手里还抓着刚咬了几口的红薯，嘴边还留着一点残渣。  「你叫刘思?」领头的警察面色乌青，要是在额头上画个月牙，活像包青天。  「是我，」刘思看着他的眼睛，「找我?」  「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杀了人。」  刘思看向王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刘思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但这申辩却无力得很。  「哪个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杀人了？你就别装了!」王娟指着刘思的鼻子骂道。  刘思看向一旁的父亲和母亲，两人面上的惊愕也掩盖不住，但却没有为刘思求情。  刘思没再说什么，任凭警察为她戴上手铐带上了警车。胡同里看热闹的村民聚了不少，但都远远地站着，没有人敢凑过来。  妹妹呢?  刘思顾不上看这些人，回头张望着寻找瑶瑶的身影，可怎么也找不到。  4  第一次审讯时，刘思还是只说了那几个字，「我没杀人。」  可她自己记得，那桶里的骨头是她放进去的。可她太累了，想着第二天睡醒再去扔掉。但关于杀人碎尸的起因和过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警察将那些骨头放在刘思面前时，她竟然笑了笑，说了句「还是埋得太浅了。」警察们面面相觑，对眼前的年轻女子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虽然说家里有处理肉的机器，可她杀完人再分尸，一点点处理完，先不说体力能不能支撑她做完，难道她心里没有一点害怕?骨头被埋了起来，那些肉呢？受害者身上的肉都去了哪里?  甚至到现在，受害者的身份都还未能确定。  刘思的父亲和母亲曾来探望过刘思，但他们一言未发，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刘思。刘思知道，有这样一个杀人犯女儿一定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大概村里现在都在八卦，各种妖魔鬼怪的事都要安插在自己身上了。  父母先走出了会见室,刘思这才看到躲在众人身后还舍不得走的刘瑶。刘思只低头摸了摸瑶瑶的头，告诉她要好好上学。瑶瑶抱着她痛哭，眼泪鼻涕蹭湿了刘思的囚服。「快回去吧,一会儿爸爸妈妈看不到你该着急了。」  证据明摆着，刘思也认了罪，可就是说不出杀了什么人，以及作案动机。她只念叨着，想吃妈包的肉包。  没过几天，警察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是前不久才报了失踪的一名男子。但男子的家远在县城，和刘思家也没有任何关联。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或许我们走错了方向。」陈青山看着审讯笔录自言自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林浩，查一下刘思的档案!」  5  再次提审刘思时，她几日未梳洗的样子与刚来的样子倒也没太大差别，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与刘书文、袁霞二人，是什么关系？」  谁？刘思眼中满是迷茫，似乎这是和她毫不相关的人，于是她仍未开口。  陈青山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闭口不言，接着又问：「年龄？」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  「年龄？」  「二十三。」  他看着桌上的资料，年龄一栏赫然写着「19」。  「舒倩，你认不认识?」  刘思摇摇头，将手抬起来换了位置重新放在大腿上，手铐跟着一阵轻微响动。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刘书文家的？刘思的名字，是你自己编造的，还是刘书文为你提供的？」  刘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波澜，她抬起眼眸看向陈青山，「什么意思？」  陈青山站起身来，拿着桌上的一沓纸放在了刘思面前。刘思低头看去，是一个类似简历的资料表，姓名栏写着「舒倩」，照片栏的人，相貌和自己却有九分相似。  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嘴唇微微抖着，想问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我们在信息库里找到了你的资料，两个月前有人为你报了人口失踪，报案地为兰文市，但户口名字显示为舒倩。」  陈青山回到了椅子上，刘思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头翻着那沓资料。一张复印的寻人启事映入眼中，字里行间表达着寻人者的焦急，下面的生活照虽然因为复印的原因有些模糊，但比资料表上那张照片更像刘思。右下角落款处写着「联系人：舒群 174********。必有重谢!!!」  「刘思，哦不对，我该叫你舒倩。你与刘书文、袁霞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思久久不能从这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她盯着寻人启事上的照片，似乎要把它盯出个洞，然后钻进里面看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这……都是真的？」许久后她开了口。  「明天你真正的父母就能赶到，到时候见了面，你再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陈青山见她不再看那沓资料，又起身走过去把资料拿了回来，「但目前你杀人的嫌疑仍然不能摆脱，我已经让人去传唤那两个人。如果你能想起什么，可以告诉我。」  他转身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此刻在这安静的空屋子里格外明显，刘思的太阳穴跟着秒针走动的机械声突突地跳着。她脑子里一团糨糊，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6  陈青山站在监视器前，观察着仍呆坐在审讯室里的刘思，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陈警官，那俩个人跑了!」林浩推开门跑了进来，还未站定脚就对陈青山汇报道。  他一惊，回头看着来人，「跑哪去了？什么时候?昨天不是还来这里给刘思送了东西？」  「问了村民，说是昨天晚上看到两个人要出门，说是要收猪，但带了不少行李，像是搬家一样。」林浩的呼吸稍微稳了一些，跟陈青山说了自己了解的情况。  「申请搜查令，去刘书文家看一看!」  「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走廊。  村民们窃窃私语，围在刘书文的家门口，隔着警戒线看着一院子警察在里面忙活。  当日抓捕刘思时他们曾搜查过一次，并未有什么异样。采样结果也显示，院子里的机器上残留着人血，与受害人一致。但那些被处理过的人肉组织，除了和骨头埋在一起的内脏，其他的东西不知去向。  陈青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刘思一直念叨母亲给她包的肉包……难道？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走进屋内，打开了冰箱。大概是因为前夜就被断了电，冰箱里的食物因为温度变化，开始酝酿出异常的味道。他翻遍了上下两层，终于在冷冻层找出了一兜表皮已经有些坚硬的包子。他掰开其中一个，鼻子凑了上去，除了长期冷冻产生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异常。  「拿回去，让小王验一下馅的成分。」他伸手招呼旁边的同僚，把这一袋东西递了过去。  这次的搜查一无所获。「现在就看那包子了……」  可刘思，究竟是不是杀人凶手?还是她和那两人伙同作案?  7  第二天，再次采集回来的物证已经出了结果，与上一次一致。那几个包子，也是纯正的猪肉馅，没有一点人体组织或血液成分。这条线索又断了。而刘书文和袁霞的出逃，又给这起案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现在看来，只能从刘思的亲生父母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在会见室内，拖着脚链的刘思迈进大门时，舒群、何云夫妻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倩倩!」何云最先冲了过去，抱住了刘思。刘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身体向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舒群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也推开椅子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闺女」。  刘思盯着舒群，眼睛扫视着这个男人的脸，努力地想回想起点什么。  「我们还是先坐下说吧。」陈青山打断了这感人的寻亲场面，先行走到了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何云也从这悲恸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吸溜了几下鼻子，擦着眼泪回到了桌旁。舒群挨着何云坐下，刘思随后也在三人的注视下坐在了陈青山旁边。  「陈警官，倩倩怎么会成了杀人犯呢？她才十九啊!两个月都没有她的消息，我们甚至都以为……」说到这里，何云忍不住又呜咽起来。  「这件事还有待调查，但她还不能摆脱嫌疑，是有人举报，而且确实受害人的尸骨是刘……」他顿了一下，「是舒倩去埋的，举报人亲眼所见。」  舒倩。三人都在称呼的名字，对刘思来说却有些陌生。她盯着何云手上那颗闪闪发亮的戒指，努力想回忆起点儿东西。  舒群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想抓起她戴着手铐的右手，却被舒倩躲开了。「倩倩，你不认识爸爸妈妈了吗？我是爸爸啊。」他眼圈泛红，满眼都是心疼。  「舒倩，DNA 结果显示，你们确实是父女关系。」陈青山看向身边的女孩，「刘思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是妹妹。」  「倩倩，你哪里有妹妹啊？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宝贝!」夫妻二人越看舒倩越觉得心疼，不知道女儿这两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有妹妹，叫瑶瑶，刘瑶。」  陈青山也一脸好奇，「妹妹?」  在此前的背景调查中，并未有人提起刘书文家有个二女儿，办案过程中也未见过她口中的刘瑶。  「你妹妹……多大了？」  「十岁。已经五年级了。瑶瑶很聪明，学习很好，这次期末考试还拿了第一，老师奖励给她的本子，瑶瑶还送给了我。」她突然想起本子还在枕头下。  何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陈青山伸手制止了她。「那你还能想起来关于瑶瑶的东西吗？」  说到瑶瑶，刘思的情绪突然变得高涨起来，她开始列举自己和妹妹的日常，每一件事听起来都让人觉得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不过两个月，舒群和何云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的女儿。她讲述着与二人完全无关的生活，好像他们才是插足进来的外客。  陈青山伸手招呼林浩，「再去村里问问刘书文家的关系网。」  林浩刚推开门，陈青山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陈警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用去了，问不出来的。」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等他解释这样说的理由。  两次调查，从未有人提过刘思与刘书文家的关系。算起来刘思到这个村最长不过两个月时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起此事?村民们集体默认她是刘书文的女儿，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  8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再去趟村里。」  「还需要叫上小王吗？」林浩转过身来看向他。  「不用，就我们两个，不要开所里的车，我们打个出租过去。」陈青山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在离着村子还有二三公里的时候，陈青山让出租车停了下来。「我们走路过去，不要开手电筒。」  借着淡淡的月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前进着。后面的林浩轻声问走在前面的陈青山：「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进村?是有什么疑点吗?」  走在前面的陈青山停住了脚步，看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发现他们，「村民对刘思身份的隐瞒让我对这个案子有了新的看法。刘书文和袁霞的慌忙出逃，绝对和刘思被捕脱不了关系。这两人甚至还虚晃一枪，提前去探看刘思，让我们觉得他们是心疼这个女儿的。既然是杀人犯，为何还要隐瞒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说，他们可能也参与了。」林浩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么现在，就要找出这夫妻二人和刘思，到底谁是主犯。」陈青山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明天找小王，托他约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陈警官是怀疑……」  「刘思已经十九岁，目前看来精神状态还算正常，只是失踪两个月，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果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那就有可能是有些精神疾病才跑了出来。」  「是，我记下了。对了陈警官，刘书文和袁霞的通缉令也已经发到各分区派出所，市里也会帮我们安排省外通缉协作。」  「不错，有长进。」  林浩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咧嘴嘿嘿笑了一下。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左右，但村里家家灯火通明，把整个村子映得像白昼一般，机器的轰鸣声和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村里还真是热闹，今年猪肉这么贵，肯定都赚了不少钱。听说这是附近最富的一个村子了。」  陈青山作了一个「嘘」的手势，林浩便噤了声不再说话。两人轻轻地挪动着，生怕脚下的干枯秸秆发出大的声响。靠近刘书文的宅子时，胡同口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我们暴露了。」陈青山停下脚步，盯着身影消失的地方。  「要撤吗？」  「不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总不至于会伤害我们。」  过了一会儿，村长带着几个人从胡同口出现了。这时村子里的机器声也渐渐小了下来，有几户人家已经关了灯，村子里变得有些暗了。  「陈警官，怎么半夜跑到村里来了?」  哼，果然有放哨的。  「没什么事，同事有东西落在了刘书文家，我们下班没事想着来取一下。」  身边的林浩立刻会意，「我的钥匙掉在这了，就这最后一把了，可不能再丢了，这不才麻烦陈警官这么晚还带我来找找，没想惊动你们，要不村民该以为又有什么事发生了，毕竟我们这行的人一出现，就会让民众害怕。」他从上衣兜中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村长。  村长摇了摇手，「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的嘛，两位警官这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  「正好村长在，给我们做个见证，我们进去找找。」  村长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一会儿把村民都吵醒了可就热闹了。」  陈青山拿出从刘思物证里拿来的钥匙，打开刘书文家大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许是久未杀猪的原因，院子里的血腥味淡了不少。两人走进屋子开始翻找，村长站在门口看着。  「村长，这刘书文逃走的事您知道吧?」陈青山一边在破旧柜子的抽屉里翻腾，一边漫不经心地与村长闲谈。  「说是收猪去了。」村长站了一会儿有些累，在阳台上搬了把小矮凳坐了下来。  「我们同事白天来的时候，有村民说看见他带了不少行李。」  村长没有作声，只盯着在里屋翻箱倒柜的林浩。  陈青山走到刘思的床前，掀开枕头，并没有发现她说的妹妹送的本子。他又翻了翻床边的抽屉，还是没有找到。  「哦对了村长，还得问个事，刘书文走的时候，是把他的二女儿也带走了吗？」  「二女儿?」  陈青山和林浩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村长。  「刘书文不是还有一个叫瑶瑶的闺女吗？」  村长给旁边站着的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也摇了摇头。  这个只存在于刘思口中的瑶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浩趁几人不注意，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了床缝下，又弯腰摸了出来，「可算找到了，原来是掉这了！」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就走了，村长，麻烦你们大晚上的还跑来一趟。」陈青山站起身来，和林浩开始往院里走。  村长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将小矮凳放回了原处。「没事，下次要是再过来，白天就行了，大晚上的偷偷摸摸，也不像你们的作风，是吧？」  陈青山尴尬地笑了两声，连着说了几个「是」。  「看来我们只能等抓到刘书文，才能知道这个瑶瑶是怎么回事了。」陈青山他们走出村口两三百米后，村长才带着那几人回了村。  不知是因为深夜，还是二人造访的原因，不过半小时，村里的灯都暗了下来，安静得好像进村时的热闹只是两人的幻觉。  9  「警官这是，什么意思？」舒群与何云站在审讯室外的监视器前，一脸震惊地问陈青山。  「她不仅称呼才认识不久的袁霞为妈妈，甚至不认识才分别两个月的你们。既然你们说她失踪前没有任何精神疾病，那可能就是这两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她发生了这样突然的记忆错乱。而且她口中的瑶瑶，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个妹妹的存在。」  这一大段话让舒群夫妻二人又红了眼眶，何云趴在舒群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前几天我们为她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刘思——」陈青山将目光转向舒群二人，「抱歉，这几天习惯了，你们的女儿舒倩身体上并没有伤口或是遭到殴打的痕迹，处女膜也还完整，排除了被人抢劫或强暴的可能。现在只能等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看是否有其他外界条件刺激，导致她产生了现在的行为。」  舒群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我们相信，警察会给我们一个结果的。」  「倩倩不会杀人的，她是个好孩子，陈警官，你们一定要尽快查出真凶啊！」何云含着泪，一字一顿地请求着陈青山。  「韩医生，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清瘦的身材倒也显得神采奕奕，半白的头发也不会让人觉得老态，反而更多了一丝稳重。他从审讯室走出来，就一脸凝重。  韩医生摇了摇头，「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舒倩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我用了几种常见的意外突发事件去试探，她都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已经做过 DNA 检测，我甚至都要怀疑她不是这两位的亲生孩子了。」  「那她有没有提到关于瑶瑶的事?」陈青山不想放弃这条新的线索。  「她说她很想妹妹，瑶瑶很听她这个姐姐的话，很乖。」韩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问过村里的村民，他们不知道这个瑶瑶。这个妹妹，一直只存在于舒倩口中。」  「难道她有幻想症?可幻想一般只存在幻听状况，幻视极为少见，除非是极其严重的刺激，类似创伤应激障碍综合征产生的反应，」他扫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舒群和何云，「但我看她的情绪状态，还算正常啊，只是有些低沉，据她的表现看来，也只是太想妹妹了。」  「只是?」陈青山似乎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她没有说自己杀人的事吗？」  听到陈青山这样说，何云也急迫地盯着韩医生。  「没有，我试着帮她回忆杀人过程的时候，她只说自己埋了那一桶骨头和内脏，是前一天晚上装进去的，因为太累，所以第二天醒来才去倒掉。她不记得是怎么处理的尸体，也不认识受害人的照片。」  陈青山点点头，跟自己审讯的结果一样，找不出刘思失忆的原因，谜一样的瑶瑶……  「陈警官，刘书文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