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在甲骨文之前是否有文字？
我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甲骨并非商代唯一的书写材料，甲骨字体也并非商代文字唯一的字体。就考古发掘所见，同时代还有铸造在青铜器上的商代金文，还有用毛笔蘸朱砂写在陶器、玉器、甲骨上的商代毛笔字。 这些材料，能够帮助我们正确认识甲骨文在商代的地位。裘锡圭教授就认为，甲骨文在商代不过是一种俗体字罢了，而毛笔笔意很足的商代金文，则反映了商代正体字的特征。 综合各种证据，现在的主流观点是，商代的主要书写工具是毛笔，主要书写介质是竹木简。其实真都不用太多考古证据，看看甲骨文中的“册”“筆”“畫”等字长什么样，就很容易理解这个观点了。 《尚书•多士》说，“惟殷先人，有典有册”。这些“典”“册”大概就是书写在竹木简上的，而且篇幅一定相当长，内容一定相当丰富。只不过竹木容易腐朽，没能保存下来而已。甲骨文之所以保留了下来，并有今天的地位，只是因为甲骨比竹木简更容易保存下来罢了。 这里边颇有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味道。或者说，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从这个角度来说，甲骨文只是商代文字露在水面以上的冰山一角。水面以下，还剩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九，我们无法看到。  其次——终于就可以直接回应这个问题了。 甲骨文的出现有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先制造出来能在坚硬的骨头上刻出文字的工具。而只有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制造出这些工具。比如你想要制作一把青铜刻刀，就得等青铜冶炼和铸造技术成熟了才行，一点也不能着急。 在刻字工具制造出来之前很久很久很久（据估计，不少于几百年），远古中国的精英们大概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用毛笔在竹木简上写字了。毕竟，造毛笔、制作竹木简，比制造能在坚硬骨头上刻字的“高科技”刻刀的技术含量，要低得多了。  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甲骨文一上来就特别成熟了吧？因为甲骨文出现之前的中国人，不知道已经写了多少年年年的毛笔字了。甲骨文不过就是把写换成刻，如此而已。 综合以上，我坚定地认为，甲骨文之前，一定有文字。而且，是竹木简上的毛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