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便是他的支持率。沒什麼不尋常的。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和蓋洛普（Gallup）開始定期發表總統民調數據以來，杜魯門（Harry Truman）和他的每個繼任者都一直十分在意偉大的美國公眾對他們的看法。這是正常的。

第二個數字則是股市數據。雖然其他總統也認為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晴雨表，但沒有人像特朗普一樣癡迷於華爾街。即便他們有，也沒有人髮表過像特朗普一樣的評論。

新冠疫情已開始在美國社區爆發，特郎普繼續敦促公眾保持冷靜。

特朗普預計，如果股市飛漲，他的支持率也將水漲船高，繼而他將在今年11月獲得連任。因此，即便是股市行情一片大好的時候，特朗普也會願意深吸一口氣，以期把道瓊斯指數推得更高。每當道指或者標凖普爾500指數達到新高時，他總會在推特上發推文慶祝，凖確地說是280次。換句話說，在他上任後幾乎每四天就要通過發推文來提振市場一下。

但是，伴隨新冠病毒的到來，市場開始感到恐懼，在過去幾周時間裏股票市場持續急劇下跌。周一，由於美股下跌幅度巨大，華爾街啟動了熔斷機制。股市下跌超過7%，因此交易暫停15分鐘，以便讓交易員們有機會喘口氣盤點手上的股票。他們屏住了呼吸。 他們盤點了。15分鐘過後，市場繼續暴跌。

這裏面有一些因素十分複雜，遠遠超過我的薪水級別可以解釋的範圍。這些因素統統與俄羅斯與沙特阿拉伯及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未能就減產達成共識有關，由於新冠病毒帶來的恐慌，公眾紛紛取消出行計劃與航班預訂，因此石油需求大幅下降。但市場上的恐懼也是真實存在的。從這屆政府聽到的消息並沒有讓人們放心。

主動出擊與防禦反擊

危機到來時，特朗普通常習慣於從掩體中發起進攻。讓我們面對現實吧，過去三年多時間並不少見戲劇性結果。但無論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新冠疫情與他之前所面臨的的問題都不一樣。在穆勒調查（你還記得嗎？）中，他曾經攻擊過這些人：撒謊的科米（Jim Comey）、鮑勃·穆勒（Bob Mueller）、小塞申斯（Jeff Sessions）、科恩（Michael Cohen）、麥凱布（Andrew McCabe）等等。而在彈劾審判期間，特朗普還朝另外一群人出拳：發抖的希夫（Schiff）、緊張的南希（Nancy）、哭泣的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特朗普在防禦反擊上十分出色。

但你要怎麼攻擊一個病毒呢？你可以責怪誰？誰需要為此負責？你可以在推特... 繼續這篇文章，最多 4000 個字符：
上@誰？Covid-19可沒有推特賬號。

在衛生緊急事件中，對焦慮的民眾（直白地說是華爾街投資者）來說，最重要的是可靠的信息，政府釋放的關於風險及如何防控信息需要保持一致，且信息流需要基於現有的最佳科學依據。這中間不應有其他因素夾雜在其中。

2020年3月9日，「至尊公主」號郵輪在加利福尼亞的奧克蘭港碼頭停靠。

在美國，由於政府急忙決定出台一個有效回應，因此消息混雜，而這並不是特朗普第一次與自己的顧問和醫學專家相矛盾。這一直是貫穿他這個總統任期的一個特徵。讓我們回到早已被遺忘的穆勒調查，如果總統在解僱聯邦調查局（FBI）局長科米的理由上沒有與自己的新聞團隊自相矛盾，哪裏還會有必要指定羅伯特·穆勒為特別顧問？

在這次疫情之初，特朗普就試圖淡化其嚴重性並高估了美國為此所做的凖備。他說傳播受到控制，但並非如此。他說，病例數量可能很快會降為零。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得到的信息也不是這樣的。他建議，有症狀的人如果仍然覺得身體狀況允許，他們應該去公司工作。但他們不該這樣做。

他還聲稱，自己不想要「至尊公主」號郵輪來到美國，因為這會使得美國確診數字上升，而那些船上的人並不是他的責任。他告訴福克斯電視台，「我喜歡看到數字原地不動。我不需要因為一艘不是我們責任的船使得數字翻倍」。這件事情上，他的關切似乎並不是在維護美國公民的安全（就職典禮上他宣誓要做的事），而是讓數字不再增加，他的方法就是讓那些感染病毒的人留在海上。

上周五，他戴著一頂「讓美國繼續偉大」的帽子去了疾病防控中心，他說要有需要的美國人每人都可以得到檢測。事實並非如此。到目前為止，只有大約1500名美國人接受了檢測，而在人口是美國五分之一的英國，已經有超過20000人得到檢測。美國的醫學專家認為，新冠病毒的實際發病率遠遠高於官方公布的數字。但是在醫療緊急事件面前，美國總統似乎有些不開心，他戴著助選的帽子，去疾控中心推銷自己。在這一刻，他到底是參加今年11月大選的總統候選人，還是在不確定性時刻的一國之首？

也有批評聲音認為，特朗普的口徑之所以與副總統彭斯（負責全美應對疫情工作）及向彭斯報告的公共衛生專業人員相矛盾，是因為作為總統他需要市場保持活力，而這也是他連任策略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另外一種比較友好的解釋認為，他不想引起恐慌，導致在英國看到的人們在購物籃上裝滿衛生紙的可笑場面在美國出現。人們打算自我隔離多長時間？

混合信息效應？

讓我們來看一下華爾街股市周一直線下滑後特朗普的推文。「去年美國共有37000人死於普通流感，這個數字平均每年在27000到70000人之間。沒有任何地方關停，生活和經濟繼續發展。現在，已經有546例新冠病毒確診病例，其中22人死亡。好好想想吧！」

儘管流行性感冒絶對有機會致命，但專家預計新冠病毒的致命性明顯更高。因此在特朗普發表這一則推文的同時，美國官員們在廣播中提醒大家，危機是真實存在的，美國人需要採取行動，在情況好轉之前，情況會先進一步惡化。

儘管特朗普可能希望美國人繼續像往常一樣生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美國人的行動正在受到影響。機場更安靜了，飛機更空蕩了，酒店價格更低也更容易預訂了。如果你從事的工作與消毒搓手液有關，或者你是Netflix（我允許自己短暫幻想一下，如果自我隔離我需要多少套裝精選），那你的工作可能很少有比這更美妙的時刻了。而對於其他行業來說，現在相當慘淡。

當然這種混合信息完全有可能不會對特朗普造成任何損失。過去已經有多少次，評論員們摸著下巴（為了健康我們應該避免這種行為）得出結論說，總統這次將受到嚴重打擊，但這些行為無論怎麼被視作過錯最後都不會對其本人帶來一點傷害？答案是經常這樣。

這位總統此前從未處理過這樣的事情。這是一種衛生危機，發展軌跡是不確定的，如果要經歷意大利北部和韓國的情形，那麼疫情在美國確實有可能會變得非常嚴重。

但是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討論，同樣事關美國和它的凖備工作，這些事情與特朗普和他的政府沒有任何關係（其實是或多或少沒有什麼關係）。沒錯，他取消國家安全委員會中全球健康安全部門的做法現在看來是輕率的。還有，他取消美國政府3000萬美元綜合危機基金的做法也是輕率的。

美國是不同的，也是焦慮的

這個問題在很大程度上要回歸定義美國的基礎性因素。

美國實際上是一個沒有福利的國家。至少可以說，它為公民提供的保障政策是陳腐的：是的，從20世紀30年代的「新政」到60年代的「反貧困戰爭」中遺留下來了一系列高度創新的社會政策項目。奧巴馬的「平價醫療法案」已經讓數以百萬計的人擁有健康保險，但仍與歐洲人所理解的福利國家相去甚遠。

就拿測試來說，我的一個住在華盛頓特區的朋友曾經出國旅行。回到美國後他先是嗓子疼，之後咳嗽，並很快開始發燒，他十分擔心。他給普通科醫生打電話，結果得知他們無法提供測試裝備，他又致電當地醫院詢問，被告知醫院沒有能力應對。這不是幾周前的事情，就是發生在上個周末（需要補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