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给大家讲的是一个不那么刺激，但同样令人兴奋的故事：我的研究揭示浪漫小说作家是如何在数字时代领先于同行。

虽然经济学家和劳工问题学者都在着手研究不稳定的零工经济（gig economy）的兴起，但这些自由职业者却在过去40年发展出了新的创业做法，使之得以在数字时代取得成功。

追求浪漫的零工经济

虽然很少有人能达到《五十度灰》（Fifty Shades）的作者EL·詹姆斯（EL James）那种惊人的成功——他的个人净资产已经超过5800万美元，但我发现浪漫小说作家的平均收入已经达到电子书作家的3倍。有越来越多的人的收入达到6位数。 

几乎没有浪漫小说作家能像EL·詹姆斯一样赚到数千万美元——但这类专写艳情作品的人的确比以前赚到的钱更多了

这种现象正值另外一种类型的作品收入下降之际。与此同时，对美国作家协会（Authors Guild）的1095名会员进行的调查发现，他们通过写作获得的平均收入至少降低了30%。

浪漫小说作家显然知道其他作家以及很多苦苦挣扎的自由职业者所不知道的事情。美国有三分之一的劳动者在从事零工经济，他们可以从这些作家身上学到一些经验。

根据市场研究公司Edelman Intelligence的数据，2016年美国约有5730万劳动者从事自由职业。经济学家劳伦斯·卡茨（Lawrence Katz）和阿兰·克鲁格（Alan Krueger）发现，有15.8%的美国人从事"另类工作安排"（包括自由职业、合同工和临时工等），高于1995年的9.1%。事实上，他们发现2005至2015年间的美国就业净增量全部来自这类工作。

如果你还没有从事自由职业，可能很快就会参与其中。Edelman预计，按照目前的增速计算，到2027年将有超过一半的美国劳动力人口从事自由职业。

至于这个趋势对职场人士和整体经济究竟是好是坏，专家并没有达成一致。自由很好，但自由职业者的收入往往不高。

虽然很少有作家单凭出书就能致富——我发现有半数浪漫小说作家2014年的收入不到10000美元——但有越来越多的人能在生活上自给自足。虽然2008年只有6%的人收入至少达到10万美元，但2014年的比例超过15%。包括作家在内，多数零工工作者都会通过多个职业来维持生计。

你或许怀疑浪漫小说作家的成功更是因为带有情色内容，但这并不能解释他们的数字销量为何远好于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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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有3大令人意外的行为给浪漫小说作家的成功奠定了基础：他们欢迎新人，他们共享竞争信息，他们会向新手讨教。

欢迎新人

20世纪70年代遭到其他写作团体的拒绝和嘲笑后，浪漫小说作家成立了自己的专业协会——美国浪漫作家协会（Romance Writers of America）。目前的会员约有10000人。

从1980年创办开始，该协会就很愿意接纳新人。与其他主要的作家团体和多数专业协会不同，该协会欢迎所有想在这一领域认真发展职业生涯的人。一旦完成一本没有出版的浪漫小说手稿，就可以加入他们。

包括美国作家协会、美国推理小说作家协会（Mystery Writers of America）、美国科幻和奇幻小说作家协会（Science Fiction and Fantasy Writers of America）在内的类似团体都只允许已经发表作品的人加入。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只有通过特定公司出版作品，或者版税收入达到特定数额后，才能被这些团体接受。

与美国浪漫小说作家协会不同，多数传统行会、工会和商业协会只承认已经拥有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

浪漫小说作家都很热情，他们可以接受尚未正式发表作品的人加入专业协会（图片来源：Alamy）

这些入会门槛会令行业变得死气沉沉，尤其是在当今的变革加剧的时期。例如，网络理论家沃尔特·鲍威尔（Walter Powell）和詹森·欧文-史密斯（Jason Owen-Smith）就发现，20世纪90年代最成功的生物科技公司与新加入的公司结成了战略同盟。

这种现象并不新颖。

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约翰·帕吉特（John Padgett）发现，在文艺复兴时期，与新崛起的家族结盟的弗洛伦撒上流家族获得繁荣，而那些抗拒后来者的精英成员却逐渐丧失影响力。

共享竞争信息

这种文化蕴含着强烈的辅导传统。美国浪漫小说作家协会为没有发表作品的作家举行竞赛，还会安排会议来追踪新人，并且在雅虎、谷歌等平台组建非正式的群组，甚至组织线下聚会来为新人提供指导。

当新的数字自助出版渠道10年前开放时，这些人际网络的价值就得到确认。

包括以沙利文家族书籍而闻名的畅销书作家贝拉·安德烈（Bella Andre）在内，许多采用自助出版模式的浪漫小说作家，在尝试新的数字出版和推广方法时，都会与其他作家分享自己的失败教训和成功经验。玛丽·福斯（Marie Force）是《甘森特岛》（Gansett Island）系列畅销书的作者，她创办了一个在线自助出版咨询小组。像布伦纳·奥布里（Brenna Aubrey）这样的作家（她的浪漫故事是关于极客文化的）甚至还公布了自己的收入。

这种超乎寻常的透明度促使许多浪漫小说作家在数字领域取得成功，在其他领域同样能发挥作用。

例如，公开分享当地的价格和最佳做法可能对那些通过Upwork和TaskRabbit等网站找工作的人很有价值，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自己定价的。

浪漫小说作家的协作精神能否帮助其他类型的自由艺术家设定自己的费率？（图片来源：Alamy）

向新手征求建议

浪漫小说作家的开放性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这让他们有机会接触有创新意识的人。我所研究的最成功的浪漫小说作家都是有经验的老手，但他们却都会向新人寻求建议。

借助社交网络分析工具，我和我的同事埃尔斯佩斯·雷迪（Elspeth Ready）查看了我们调查的4200位浪漫小说作家的建议模式。

虽然你可能认为新手向其他作家寻求建议的频率高于任何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我的调查中，有72%的未发表作品的作者在过去的一年里寻求建议，也有一些知名作家咨询意见的频率与他们相同。这些知名作家都有兴趣转向自助出版行业。

他们中的许多人的确成功了。我发现，到2014年已经通过传统渠道出版作品的作家在增加了自助出版渠道后，收入超过了其他的浪漫小说作家：这些所谓的"混合"作家的中等收入达到87000万美元。

当然，大多数作家的收入并没有那么多：一半的人年收入不到10000美元。我的调查所使用的数据都是受访者自行汇报的，因此可能并不准确。不过，总体而言，随着数字零工经济的发展和其他作家收入的减少，这些作家的前景的确得到了改善。

当工作变得越来越孤独时，似乎的确应该形成一种模式，让那些靠想象成功的爱恋关系而谋生的自由职业者得以相互关怀、彼此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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