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公民康明凱和斯帕弗去年12月被捕

幾個案件同時上演，令觀察者認為，司法審判與政治博弈交織。路將走向何方？

中國的指控是什麼？

加拿大公民康明凱（Michael John Kovrig）和斯帕弗（Spavor Michael Peter Todd）於2018年12月分別被北京市國家安全局和遼寧省丹東市國家安全局審查。

周一，隸屬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的中國長安網引述「有關部門」，稱康明凱涉嫌「竊取、刺探國家秘密和情報」，案件的偵查工作「已取得重要進展」。但報導並沒有提及進展為何，也沒有說明何時啟動司法程序。

報道稱，康明凱自2017年以來，經常持普通護照和商務簽證入境，通過中國境內的關係人，竊取、刺探中國敏感信息和情報。而康明凱的重要情報關係人即是斯帕弗。斯帕弗住在與朝鮮接壤的中國丹東市。他與朝鮮政權關係密切，曾將外國投資者帶到朝鮮參加巡迴演出。

康明凱在總部設在布魯塞爾的智庫國際危機組織（ICG）工作。ICG表示，已經獲知周一的報導，但「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對同事康明凱提出指控的官方消息。」

該組織的一位發言人說，康明凱為危機組織所做的工作「完全透明、公開，所有跟進他工作的人都可以證明。對他的指控既不清晰也無根據，因此毫不合理，且無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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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司法程序是什麼？

中國著名刑事辯護律師莫少平對BBC中文說，對康明凱的詳細指控表示此案進入了中國刑事案件的第一階段，即偵查階段。

在中國，涉及危害國家安全的案件由安全局負責偵查工作。涉案人在被檢查機關批准逮捕之後，通常經歷兩個月的偵查期。如果安全局認為此案屬於「重大、複雜、疑難案件」，有三次延期的權利，延期偵查一共可歷時五個月。

莫少平說，「在司法實踐中，案件中如果有涉外因素或者涉及危害國家安全，通常都被認為是重大案件。」

安全局在完成偵查後會將案件移送到檢查院，由檢察院開始對案件進行審查起訴。審查起訴階段通常持續1個月到1個半月。莫少平說，「偵查機關在完成偵查工作之後，通常90%以上的案件都會移送到檢察院審查起訴。」

如果檢察院最終認為安全局提供的證據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會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訴，最終法院開庭審理。如果檢察院認為偵查機關的偵查工作事實不清楚、證據不充分。有兩次機會退回到偵查機關補充偵查，每次補充偵查期限為一個月。如果經過兩次補充偵查，仍然認為事實... 繼續這篇文章，最多 4000 個字符：
不清、證據不足，檢察院可以做出不起訴的決定。

莫少平說，「危害國家安全算是重罪，如果認為情節惡劣，並不排除死刑的判決。」

研究中國刑法的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克拉克（Donald Clarke）對BBC中文說，「我認為（對康明凱和斯帕弗的）相關起訴不太可能導向死刑」。克拉克認為，該案是一個政治性案件，而就目前的政治角力來看，兩人被判死刑的機率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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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因素如何左右案情？

華為孟晚舟與拘留加拿大公民事件進展的時間存在蹊蹺的巧合：孟被捕幾日後，康明凱、斯帕弗相繼被拘留；加拿大司法部開啟孟晚舟引渡程序，中國官方隨即表示兩名加拿大人的案件調查取得重要進展。連中國官方的聲明都有幾分微妙意味：有關部門強調中國是法治國家，似乎是對加拿大反覆強調司法獨立、孟案無政治因素的隔空回應。

莫少平說，在中國公檢法機關受中央政法委領導，中國大部分轄區的政法委書記是黨的市委副書記或常委；法院院長、檢察院檢察長和公安局局長通常是政法委副書記。

加拿大將在當地時間週三公布對孟晚周引渡案的聆訊安排。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法律學院教授哈里頓（Joanna Harrington）上週六對BBC中文說，按照過去的案例來看，加拿大的司法程序很可能批准美國的引渡請求，但最終由加拿大司法部長決定是否執行引渡。而政治因素很可能在司法部長介入後發揮作用。

澳洲國立大學國際關係學者宋文笛對BBC中文分析，中國選擇在此時公布對兩位加拿大人調查的更多細節，卻尚未達到正式起訴階段，是一種「可進可退的狀態」。「不排除是在增加中國對加拿大幕後外交的籌碼，以此增加對加拿大司法部長在審理孟晚舟引渡案時的壓力。」

宋文笛說，如果最終博弈結果順著中國期望的方向發展，有可能北京在對兩位加拿大人後續起訴時從輕發落。

加拿大總理特魯多（Justin Trudeau）在週一接受記者訪問時表示，其政府「非常關注」中國對兩位加拿大公民所處的立場，並說會繼續支持他們。

在華盛頓的東亞政策界，呼籲北京釋放兩人的聲音不絶於耳。同時前白宮國安會亞洲事務高級主任韋德寧（Dennis Wilder）反對全面封殺中國科技企業，認為那會導致兩敗俱傷的科技冷戰，帶來兩國都不願看見的後果。

與此同時，曾是中美談判桌上重要一員的他，希望給北京一則建議：撤銷對兩名加拿大人的間諜指控。「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北京繼續拘留他們，只會加強人們對中國的司法系統是政治工具的認識，」韋德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