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帝國學院計算機碩士生  宋揚





在布里斯托和波蒂斯黑德玩了一周，天氣一直不錯，過著寧靜安詳的小鎮生活。

給父母報了平安，收到好友的短信說當我走進邊檢的時候母親的眼睛通紅濕潤。兒行千里母擔憂，其實兒女也一樣。

當天的晚餐就是在地道的英國人家裏，再日常不過的意醬通心粉。份量不會很多，因為後面還有一頓接著一頓的甜點。而我從心裏和生理上似乎都沒有出現此前擔心的不適應，各種西式餐點吃得很舒服，也許是因為在中國的時候也時常吃這類食物，不過我還是保險將自己歸類為新鮮的勁頭掩蓋了對環境的不適。

但確實，我甚至連時差都不需要調整，並且從到的那天晚上開始，夢裏的對白也都變成全英文的。不知道這是適應還是不適應的表現。

小鎮生活

當晚，我的姑丈就帶著我跑到波蒂斯黑德（Portishead）的酒吧喝酒，啤酒還是和國內的一樣難喝，姑丈的朋友Simon跟我說，在這裏記住一句話:「If you don 't like it, don't drink it.」說罷，就領著我們到另外一間酒吧去了。

喝著稍微沒那麼難喝的蘋果釀啤酒，吹著晚上的涼風，耳邊不絕的是帶著濃郁口音的快速英文，偶爾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偶爾幾個夾雜的髒話從句子裏蹦出來，這讓我想起了四年前我到外省讀書的情景，明明說的是普通話，卻因為有方言的韻味讓我感覺十分陌生難懂。

直到對面畫著濃濃煙熏妝的女孩和旁邊打著鼻環耳釘的女孩問了我許多許多個問題之後，我才好像突然從這趟旅途裏醒來一般，原來我已經不在中國。胖胖的女孩吐了一口香煙對我說，你會喜歡倫敦的，真羨慕你可以繼續讀書。說罷和大家一起搖擺著身體哼起了酒吧裏頭傳來的歌曲，她手上和脖子上的飾品清脆地響著。

覺得有些無聊，和姑丈使了個眼色準備溜走，正好對面的女生和我說，我沒去過中國，不過我愛你們的語言，真的。我就告訴他我才下的飛機，就到這來了。她睜大了眼睛高聲地和她旁邊的朋友說，這個家伙今天才到的英國，然後這裏竟然是他到的第一個地方！眾人歡笑並幹杯之後我們就打道回府了。

在布里斯托和波蒂斯黑德玩了一周，天氣一直不錯，過著寧靜安詳的小鎮生活，白天起來到當地的健身中心游泳和健身，到湖邊的草地曬太陽餵天鵝，到海邊看帆船俱樂部的人揚帆出海。

中午吃過簡餐，偶爾品嚐英式的下午茶，還有英式的燒烤聚會。因為地方小，鎮子裏的人很多都相互認識，就算不認識彼此也會互相問好，雖然道路狹窄但車子和行人互相禮讓並且遵守規則。

在波蒂斯黑德住的時候，我常忍不住感嘆，難怪這裏的人一住就是一輩子，然後想想在中國時候人口搬遷調動，北漂南下，別有一番滋味。

初到倫敦

來到倫敦，因為學校訂的房子還不能入住，就在學校旁邊找了個短租的房子住下了，運氣還不錯。到倫敦的這兩天，除了到學校辦辦手續之外，就是到超市買點吃的喝的，買了張交通周卡，到處轉轉。

今天晚上從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坐地鐵回來，昏暗狹小的車廂和隧道，看著對面來自各國的面孔，瘦小卻幽雅的英國老婦人在翻閱手裏的報紙，提著大堆行李穿著正裝的亞洲人想必是出差返程要去機場，黑人小孩在向母親要求買不知道哪裏出的新玩具，站著的英國小年輕偷偷地瞄著旁邊的東南亞中年男子玩手機。有那麼一個瞬間我對自己說，是的，這就是倫敦。你也在這裏。

一個人在異國的街道行走，到紀念品店買明信片和小禮物，和陌生的路人說話，又孑然在街角的餐廳用餐，喝著這裏最便宜的Starbucks和COSTA。

我終於發現我正在做著原來一直以為很有文藝情調的事情卻渾然不知，也許是很長時間沒有一個人行動了，都快忘記了一個人旅行應有的心情。

有點舒服，因為很安靜，只有自己。這個時候中國的朋友都睡了，所以不會有回不完的短信和郵件。當然也會有點失重的感覺，無所謂做不做晚餐，也無所謂該做什麼。一個人在這所空空的公寓裏，對面的人家燈都亮著，也許是在看電視，也許是在聊天。

是的，我到英國的頭半個月就是這樣的。說不出的適應還是不適應，日子就如流水這般過了下來。我想，很多和我一樣頭次出國的中國留學生，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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