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創傷後遺症會傳給後代子孫嗎？\n給定上面虛構文章的標題，想像這篇文章。\n
對於倖存者來說，這些慘痛的經歷影響了他們當中許多人的一生。當他們重返社會時，身體垮了，工作比別人難找，去世得也早。但這些苦難造成的影響並沒有隨著親歷者的逝去而停止，那些戰俘的子孫也受到影響，而且似乎是傳男不傳女。

雖然他們的子孫並沒有親歷戰俘營的苦難，但即便童年衣食無虞，死亡率還是比其他人高。戰俘似乎是把自己的一些創傷因素傳給了後代。

但與大多數遺傳不同的是，這並非是由遺傳編碼本身的突變所引起。研究人員正在研究一種更隱秘的遺傳：人這一生中發生的事情如何改變了DNA的表達方式，以及這種改變是如何傳給下一代的。

這個過程名為表觀遺傳，即在DNA編碼本身不變的情況下，基因的可讀性或表達發生變化。當生活環境發生改變，我們的DNA會做出細微的化學反應。這些反應將基因打開或者關閉，提供了一種方法，能讓我們適應不斷變化的環境，而不會對基因組造成更為持久的改變。

創傷後遺症可能會影響幾代人，從祖父到兒子再到孫子（Credit: Alamy/Getty Images/BBC）

如果人一生中所出現的表觀遺傳變化確實會遺傳給後代，那麼其影響將是巨大的。你一生的經歷——尤其是創傷性經歷——將切實影響家裏的若干代人。越來越多的研究都認為，創傷後遺症可以通過表觀遺傳影響幾代人。

對於南方戰俘營的俘虜來說，這些表觀遺傳變化是由人滿為患、衛生條件惡劣和營養不良造成的。他們的口糧只有一點點玉米，許多人死於腹瀉和壞血病。

「饑餓問題嚴重，」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經濟學家，也是該研究報告的作者科斯塔（Dora Costa）說。「人們餓得只剩皮包骨頭。」

科斯塔和同事們研究了近4,600名戰俘子女的健康記錄，並與15,300多名沒有被俘的退伍軍人後代進行了對比。

戰俘兒子的死亡率比非戰俘的兒子高出11%。研究人員發現，父親的社會經濟地位、兒子的工作和婚姻狀況等其他因素，並不能解釋死亡率為何會更高。

高死亡率主要是因為腦溢血的比例較高。被俘軍人的兒子死於癌症的概率也略高，但女兒似乎不受影響。

這種不尋常的性別關聯令科斯塔懷疑，表觀遺傳變化是導致這些健康差異的原因之一。但首先，她和研究團隊必須排除這是一種遺傳效應。

出於某種原因，這種創傷似乎最容易從父親傳給兒子（Credit: Alamy/Getty Images/BBC）

科斯塔說：「有一種可能是，父親得以在戰俘營中存活的某種基因特徵在正常年代是不好的，例如肥胖傾向。觀察他的家庭你會發現，只有戰後出生的兒子會受到影響，戰前的不會。」

如果這是一種基因特徵，那麼戰前和戰後出生的孩子預期壽命都該縮短。排除掉基因原因，最可能的解釋就是表觀遺傳效應。

「我們假設Y染色體存在一種表觀遺傳效應，」科斯塔說。這種效應與在瑞典一些偏遠村莊所做的研究一致，在那裏，食物短缺對男性後代產生了影響，對女性後代則不然。

但如果死亡風險增加是父親創傷遺留的其他因素所致，與DNA無關呢？如果是因為父親受過創傷後更有可能虐待孩子，給孩子健康造成長期影響，而且兒子比女兒受的傷害更大呢？

再來比比一家中孩子們的健康狀況，這種可能性就被排除了。男性被俘之前出生的孩子死亡率不會激增，但被俘之後出生的孩子死亡率卻大大增加。

「這是在排除其他可能性，」科斯塔說。「很多都是通過排除法來證明，剩下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認為創傷會通過表觀遺傳代代相傳的年代，許多都是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戰爭、饑荒和種族滅絶都被認為在親歷者的後代身上留下了表觀遺傳的印記。

在創傷經歷者子女身上發現的一種表觀遺傳信號，有望逆轉創傷對他們DNA的影響（Credit: Alamy/Getty Images/BBC）

有些研究頗具爭議。2015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在二戰猶太人大屠殺中倖存者的子女身上，一個與皮質醇水平有關的基因發生了表觀遺傳變化，皮質醇是一種應激反應激素。

「有種觀點認為，在創傷倖存者後代身上有某種信號，能發現某種表觀遺傳，這一觀點意義重大，」西奈山醫學院創傷壓力研究部主任，也是該項研究作者之一的耶胡達（Rachel Yehuda）說。「這很令人興奮。」

這項研究的規模很小，只有32名大屠殺倖存者及他們的22名子女，實驗的對照組也很小。研究人員對這項研究的結論提出了批評。如果沒有對若干代人的觀察，沒有在基因組中進行更廣泛的研究，就不能確定這是不是表觀遺傳。

耶胡達承認，這篇論文在一些報告中被誇大了，要想得出確定的結論，需要對數代人進行更大規模的評估。

她說：「這是一項單獨的小規模研究，只選取了一部分父母在很多年前受過創傷的成年人。我們得到的啟示是個大新聞，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解釋這個問題？如何真正理解背後的原理？」

通過在小鼠身上進行對照實驗，研究人員能夠深入研究這個問題。2013年的一項研究發現，與氣味有關的創傷存在代際影響。研究人員對成年雄鼠的籠子吹有櫻花氣味的乙酰苯，同時電擊雄鼠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