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一天，她在车里等女儿办事，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车里。换作过去，这不过是个讨厌的麻烦，而今却导致她惊恐发作。

“我开始尖叫。挥舞双臂，连哭带喊，”她说。“我感到非常害怕。”甚至衣服不合适都会加重她的焦虑。

彭纳55岁，来自加拿大马尼托巴省（Manitoba）的阿尔托纳（Altona），她说：“我的脖子绝对不能缠东西，那会让我感到窒息。”

在45岁生日前夕，她做了一个小手术，之后就会出现惊恐发作。当时她在当地一家汽车运输公司的会计部工作，一个女儿刚刚结婚。她在经期一直伴有严重的出血和疼痛，家庭医生建议进行探知手术来查找病因。

这本是个常规手术，但不知何故，全身麻醉失效了。她并没有毫无知觉地平静躺在那里，在外科医生划向腹部第一刀前，她就醒了。由于身体仍然被麻醉药物麻痹，她无法示意出了问题。

医生手术检查她的身体时，她一直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那种痛苦难以形容。“我想，我就这样死了，死在这张台子上，家人永远不会知道我最后几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因为都没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创伤依旧挥之不去，她“每晚都要做两、三场噩梦”。由于病休，彭纳失去了经济独立。她怀疑自己永远无法完全摆脱10多年前那天的影响。“这是一场无期徒刑。”

多年来，麻醉清醒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虽然像彭纳这样的极端情况很少见，但现在有证据表明，大约5%的人可能会在手术台上醒来，数量也许还要更多。

但好在麻醉药有遗忘作用，绝大多数人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但我们该不该关注麻醉清醒既是一个现实问题，也是一个哲学问题。全身麻醉现在很常见，这个问题因而显得愈发重要。

“仅在英国，每年就有近300万例全身麻醉，”伦敦圣乔治医院（St George's Hospital）的专科住院医生欧多尔（Peter Odor）说。“因此，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很可能当下就有病人正在清醒着做手术。”

过去，我们对麻醉原理知之甚少。现在，研究人员主要是去了解失去知觉的本质，以及麻醉失效后的情况，希望能够取得进展，降低麻醉清醒的风险。而且，随着对麻醉状态的了解更加深入，我们甚至可以对人最基本的意识通过医学催眠的方式加以利用。

图中为1846年麻省总医院首次展示麻醉手术（Credit: Getty）

让我们明确一点：麻醉是个医学奇迹。至少从古希腊时代起，医生和药师就一直在寻找减轻手术疼痛的好方法。虽然酒精、鸦片甚至毒芹等药物都可以起到镇静剂的作用，但效果并不可靠，大多数病人手术时还是备受疼痛折磨。

到了19世纪40年代，科学家们发现许多气体似乎有镇静作用。硫醚就是其中一种，它引起了波士顿一位牙医的关注，并于1846年在麻省总医院公开进行了实验。尽管病人仍然能够不太清晰地作出并不完全相关的应答，但不觉得疼，只是轻微地感到皮肤在被“锄头铲”。

这次公开手术的消息很快就在医学界传开了，它预示着麻醉时代的到来。后来又发现了氯仿等更有效的麻醉剂，手术刀的痛苦似乎成了过去。

全身麻醉会产生一种可控的无意识状态，比睡眠更深层、更远离现实。今天，麻醉师可以选用各种各样止痛和模糊意识的药物，究竟怎么选择则取决于手术和病人的特殊需要。

通常，麻醉不是为了完全丧失意识，而仅仅是消除身体特定部位的感觉。所谓的“局部麻醉”包括脊髓麻醉和硬膜外麻醉，都是在背部的骨头之间给药，麻痹下半身。这两种麻醉方法通常用于分娩、膀胱手术和髋关节置换。

也有可能用镇静剂，让你放松昏昏欲睡，但不会完全消除你的意识。

异丙酚（Propofol）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在不同的剂量下，既可以用作镇静剂，也可以用作麻醉剂（Credit: Getty）

而全麻就是要让人意识全无，用药物引起毫无反应的昏迷，或是可控的无意识状态，甚至比睡眠更深层、更远离现实，病人对麻醉期间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记忆。正如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的麻醉师桑德斯（Robert... \n\n给我上面文章的好标题。
手术麻醉失效留下的极端痛苦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