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平壤有了崭新的机场

很难摆脱那种战争并未走远的感觉。跨过隔开中国和朝鲜的鸭绿江时，仍然能看到1950到1951年间被美军轰炸的大桥的遗物：扭曲变形，摇摇欲坠。

从北京启程的火车驶入朝鲜境内第一个火车站新义州，所有乘客立刻成了"怀疑对象"，不管是朝鲜人还是外国人。数十名来自朝鲜各部门的官员涌上火车。

此次朝鲜之行，经历货真价实的热闹并不多，这是其中之一：各类官员身着各色制服，绿色的、棕色的、橄榄色的、卡其布的，登车检查护照，翻看毯子、床垫子，所有箱包行李更是一个也甭想漏网。

客车旁有列货车，士兵在车厢顶上走过。

我们带着一本有关欧洲海关法的书，海关检查人员仔细审视，完后开玩笑说，"是圣经吗？"他心里明白，我们要是带圣经，说不定下场就是被关押。

被检查、审查了两个小时之后总算继续前行赶往平壤，禁不住长舒一口气。

平壤，2016年

上一次我来朝鲜是在2013年，对比一下乘坐火车的经历，感觉这次变化真不小。现在火车上有女乘务员推着车卖小吃、饮料。和边检官员一样，乘务员也穿着制服、带着帽子，看上去好像是以《雷鸟》（Thunderbirds）里飞行员的制服为蓝本设计的。1960年代风格的海蓝、天蓝色制服确实让人联想起乘喷气机旅行刚刚红火的岁月。

但是，车窗外的景色更加古旧：牛拉耕犁，泥土路，拿着铁锹、锄头种地的农民。

我们的"联系人"金先生和李太太来平壤火车站接我们。站台上，夫妻拥抱，游子扑向父母怀抱。团聚的喜悦很有感染力。

我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比从前）更热闹、更幸福的城市。原来大街上偶尔才能看到车辆驶过，现在成了车水马龙；不同的出租车公司、崭新的车队在街上抢生意。

但是在一个地铁站外，我还是看到大标语，"把……进行到底"这一类的。看起来，朝鲜好像仍然没有丢掉她的革命热情。

商店里可以买到很多进口商品

我第一次来平壤的时候，可供选择的餐馆很有限，但是这一次，可以一餐换一家，从来不重样。

第一天晚上去的那个，感觉像是在任何一个亚洲国家的大城市。邻桌坐着一对衣着相当抢眼的情侣，她裹着普拉达，他穿着夹克衫。两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朝鲜本土生产的手机。她正忙着发短信，他在看什么应用软件。两人偶尔抬头对话，吃的是快餐，炸鸡块蘸酱料，喝的是水果沙、冰啤酒。

餐馆一端是大屏幕，播放音乐视频。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播放的不是碧昂斯或者嘎嘎小姐，而是朝鲜人民军合唱团。

越来越多的商店都有进口商品出售：越南啤酒、饼干；切尔西和皇家马德里的球衣；法国香水；各色红酒，有波尔多、维尼托、中部奥塔多，对了，甚至还有加州索诺玛河谷的！看来，软实力正在一点点渗透进入这个封闭的国家。

平壤资料图片

来之前李太太曾经发电邮提醒我，一定会看到平壤发生了很大变化。确实，平壤整片整片的街区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像速生的蘑菇一样（还好，像蘑菇，不是像蘑菇云）。

其他所到之处，初次见面，信任总是"珍稀货"，但是，我发现我的两个"联系人"比第一次来时接触的那些要更加开放。可以开玩笑，底线在哪里双方似乎都心知肚明。通常有种感觉：他们懂，我们也懂，他们懂得我们也懂。

上一次时，他们带我去参观空空荡荡的样品公寓，我很不开心。这一次，他们带我去新小区、看真正住着人的公寓！这里24小时供电，所以有电梯、自来水，不过天然气还是罐装的，要搬运上楼。这些公寓是分配给受国家重视的"科学家"、"教授"、"研究人员"，他们都是聪明无比的人，看上去也很感谢政府。

朝鲜对盖楼的热情似乎是中国的翻版。每到一处参观，对方都告诉我们，过去几个月新盖了多少多少万平方米。

当然了，新地方也都要有伟大领袖的塑像。就连在比较新的水上乐园，来玩儿的人也要像金正日的雕像鞠躬……

平壤街头，这个仍然没有变

 \n\n给我上面文章的好标题。
记者来鸿：一别四年 平壤旧貌新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