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因为下雨，错过了一个集市。今天九号，爸爸会回家，她们几姐妹也就没有去集市上。现在妈妈回来了，路清河与妈妈的不对付，路宝之做为大姐，生怕妈妈又生气之类的，就让小四出去转转。从元旦开始，小四就一直跟着爸爸做生意，忙这忙那的。都没怎么玩到。老四和老五都来找了几次了。“大姐，你不用担心，我不难过。”前世都过了二十八年，妈妈对自己的态度都是这样的，现在对自己还是这种态度，她亦是早就习惯了。所以，就算妈妈对自己骂也好，打也好，路清河自认都是无所谓的。只是，上次被妈妈打后，路清河就自我反省过不少。妈妈，口才其实很不错，除了爱打麻将，除了不爱做家务，除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过重以外，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对未来的妹妹会很疼爱啦！比如，对爸爸永远都是言听计从啦！嗯嗯，主要还是妈妈一直都很爱爸爸，很围护爸爸。除去那些缺点，优点还是有不少。自己都重生来过了，为什么不能改变妈妈对自己，对姐姐们的态度呢？想想，妈妈能对妹妹疼爱起来，那有没有可能，对她们这四姐妹也好些，像个妈妈一样，能上心的关心些？“小四，妈妈和爸爸一样，都很爱我们的。只是妈妈从嫁给爸爸后，一直被奶奶因为没有生儿子欺压着。又连续生了我们几姐妹，听了很多不好的话，也吃了很多苦。所以，小四，能不能不要生妈妈的气？”路宝之把加了两个鸡蛋的炒饭装到碗里，送了进去，又跑到厨房来给她们自己几姐妹做早饭。看到小四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自己多说话这些而生气，或者不开心，路宝之就放心了，她知道自己讲这些，小四一定听得懂的：“我们家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妈妈因为没有生到儿子，因为家里穷被人说闲话也多。好几次我都看到妈妈偷偷的哭，都是被别人气哭的。”路宝之因为是家里老大，看到的听到的懂的，自然是比三个妹妹要多得多。她也看得出来，二妹和三妹还是很听妈妈的话。唯有小四，这个小妹妹，让她感觉是似乎对妈妈有些不一样的偏见。也不是偏见，让她觉得，妈妈和小四之间有一种很难以容合的东西存在。像妈妈生气，打她们或者骂她们，都极少会下重手。却在对小四的时候，有点像对待仇人，根本不把小四当小孩子来看待。想想那次小四身上的伤，路宝之就心一抽一抽的痛。“啊？妈妈偷偷的哭？”妈妈在路清河的前世的印象里，真的从来都没有哭过。在外人面前，妈妈就是个被爸爸宠坏了的女人。跟别人吵架，她也从来没有输过。那次被猪肉元上门堵着要债，那还都是因为她怀孕，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被猪肉元堵家门口，妈妈一定是觉得面子过不去。现在听大姐说，‘好几次’偷偷的哭，那些长舌妇说的话得多伤人，才能让那个‘强悍’的妈妈哭？“是的，妈妈虽然顾她娘家多了些，对我们少关心了些。但妈妈是最爱爸爸的人。小四，就是为了爸爸，你也要少跟妈妈堵气。你不是说妈妈肚子里怀的是妹妹吗？你有没有想过，妈妈如果再给我们生个妹妹，她的压力会有多大？”重男轻女的思想不只妈妈有，所有农村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这样的思想。就像老四家，五个儿子，哪家的人不与他家关系好？别人都知道有儿子的人家，劳动力强不说，娶媳妇进门，然后就生孩子，一家至少两三个吧。那他们家未来就会有娶五个别人家的女儿，再加上生的孩子，这真系的三代就几十口人。慢慢的不用出五代，他们家就是大家族。在农村的说法就是人丁越兴旺，家里就越有福气。就是为了这福气，也要争气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四个字，在农村的意义实在太多了，甚至对于很多女性来说，是一个很沉重的词。再说了，生女儿，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也正是，很多人骂女儿都是赔钱货的原因了。辛辛苦苦养了十几二十年，就嫁到别人家，给别人家生儿育女，孝敬别人的爸妈，照顾着别人的爷爷奶奶，能舒服么？路宝之说这些，确实是希望小四能和妈妈的关系缓和些。现在小四才四岁，也已经记事了，若是现在就跟妈妈不合，以后长大了，那这个家也不会安宁的。就凭爸爸从心尖上疼爱着小四，妈妈也会把小四放在‘敌对方’的这个位置上。路清河若有所想的点了点头，坚定道：“大姐，我明白了。我真的不生妈妈的气，以后也不闹她，更不会向爸爸告状。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会想办法，让妈妈变得更像妈妈的。”前世，她们几姐妹，不是嫁到外地，就是有了自己的小家。也确实，一直陪着爸爸的，也只有妈妈了。真的像大姐说的那样，就算为了爸爸，她也要让妈妈喜欢自己。她就不信了，老天让她重生回来，一定是为了她们家的安定与幸福。“小四最聪明了，其实，妈妈这么爱钱，也真的不能怪她。你三姐肯定把爸爸做生意的事告诉妈妈了，你也不能说你三姐，知道吗？”路宝之早饭，做的是泡饭。给妈妈炒了大碗炒饭后，昨晚的剩下的饭就不多了。做泡饭嘛，四姐妹一人一碗还是够的。泡饭配上辣咸菜，也是棒棒哒。吃过早饭，大姐去喂猪，二姐和三姐去菜地里摘猪草，妈妈上了床补觉。路清河则被老四和老五拉着上了村里的桔子山，也去‘拾荒’。这拾荒就是在已经摘完桔子的桔子山里去找那些漏掉的小桔子，或者之前太小又没成熟的桔子。也只有进入元月，大家才敢这样不问主人家就往桔子山里走。元月之前，大家都很自觉的不往桔子山走，生怕别人把你当小偷。“小四，上次你就不该让老五带柚子回来，这死小子，居然把我拾荒回来的桔子，都忘记带给你了。忘记给你就算了，这小子，居然敢拿去给别人吃了。”老四小脸皱巴巴着，很严肃的当着路清河的面批评自己的弟弟。若不是那天是去小胖子家帮忙，老四才不会让这蠢萌的弟弟，帮自己送桔子去给小四？真是气死他了，把好那么辛苦拾荒来的桔子，送给别人来。那可是他特意送给小四的好不好。“芳芳，不是别人，是我喜欢的人。小四都不生气，四哥，你能不能不气了？你已经用拳头教训我六次了。能不能不要再跟小四告状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和小四一起不理你了。”老五说完，偷偷瞧了一眼四哥，立马跑到小四身后去。“哪个芳芳？哟，老五，你这是要订娃娃亲了呀？还我喜欢的人...”路清河笑呵呵，小p孩毛都没长齐就知道喜欢人了，还敢把老四送给自己的桔子，献给别的妹子，该教训教训。“老五说的是李芳芳，李明江的姐姐，之前还欺负过你的。不过你放心，小四，李明江不敢再欺负你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已经答应以后都离你远远的。”老四背着个竹蓝子，一把拉过躲小四身后的弟弟。“老五，你就这么没出息，离小四远点。”看不得自己的弟弟，不是拆自己的抬，就是坑自己的东西，老四真是有点后悔让他跟着来了。老躲在小四背后，算怎么个事？不躲在小四身后，居然还想去拉小四的手，真是太欠揍了。老五看着被自己四哥打开的手，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接上小四喜欢的话题：“小四，我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就喜欢芳芳在夏天穿裙子的模样，可漂亮了。要是我爸妈同意我们订娃娃亲的话，我是愿意的。”“你不知道，我喜欢芳芳，就像四哥喜欢你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到你。我对芳芳也是这样的，唉，算了，说这么多你也不懂，你太小了。”“干嘛，四哥，你又打我，别打，别打。”看着老四和老五一追一跑，一打一闪的，路清河心情很好。对于老五刚才说老上喜欢自己，想感叹吧，又觉得没必要。前世，自己和老四的关系，比小胖子还要好。大学那会差不多人手都有手机了，自己和老四居然通了那么多年的信。最后，他都没有向自己表白，而自己也爱上了那个渣男。缘份这种东西，言其过早。打打闹闹，聊聊天什么的，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桔子山。太多了，路清河都不知道哪个山是谁家的。不过，这下也不用在意了，她只需要跟着老四他们走就对了。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知道哪些山已经被他们或者别人拾过了。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老四和老五才带着路清河爬桔子山，老四还一边解释：“这座山是我家的，我们家还种了冬季的桔子。别人家不知道，只路了二十多棵，长得比普通桔子树要晚。小四，我们一会就先随便找找，等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摘大个的回去。”“行，那我们就分散吧。”路清河听到老四说这座山是他家的，还是意外了一下，她只记得老四家包了山，甚至前世她也是记得他们家是靠山上的大树赚的钱。并不知道他们家还种了桔子树。眼下就这么一看，好像并不多村长家的桔子山小。就是远了不少而已嘛。前世，老四他们家五个兄弟每人都建了一栋三层楼的洋房，想来，是真的有钱呀。零五年后开始建房子，一栋是需要不少钱了。他们家一直到老五结婚，五栋一排在村子里可是一道有名的风景线。这个时候的桔子，也都黄了皮了。所以只要一棵一棵桔子树的去找，往桔子树内里翻翻看看，还是很醒目的。路清河没像老四那样背竹蓝子，而是提了一个布袋。找到了不少，就是个头有些小，还有些酸，路清河试吃了一个，就不愿意再找了。只是喜欢这种拾荒的乐趣，前世的自己，这种事从来没有做过。吃的桔子不是爸爸买回来的，就是姐姐们拾荒找回来的。这么酸的桔子，妈妈应该爱吃吧？“小四，摘到不少嘛。差不多就回去吧，你看你的脸都冻红了。对了，这是我摘到的小梨，很甜，你吃。”老四说着就从裤口袋里掏出五个小小个，只有山楂那么大小的梨子，给路清河。我靠！还真是梨子！路清河接过还保留老四体温的迷你梨子尝了一口，真的很甜。为什么前世在农村生活了那么多，居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会有梨子？梨不是九月就摘完了吗？怎么还会有呀？”路清河真是好奇，这可不像跟桔子一样遗留下来的吧？“有的呀，你不知道吗？有些梨树在摘完之后入冬后会长花，那花谢之后就会长小梨出来。且长不大，但是很甜，也不是每棵梨树都会长，是有些会长有些不会。总之五六棵梨树在一起的话，那每年都会有一颗有的。结的果不多，就那么几个。”老四接受到小四对自己充满崇拜的眼神，洋洋得意的笑道：“这个可是爸妈奖励我考试得第一的，明年的小梨子还是属于我。”“啧啧，四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拿你的第一来说话呀？小四，走，我带你去摘冬桔。”老五站在一旁听到四哥又在那么夸自己，都快要听吐了。真是越来越不要脸，明明知道小四连幼儿园都没的上了，还在这里显摆考试成绩。“滚蛋。”老四拿过小四手里的布袋，扔到又来拆台的老五怀里，拉着小四的手一边走一边唠叨：“小四，你看你手都冰了，我帮捂一捂。”又把小四的双手贴上自己的脸，继续问道：“小四，这样手有没有暖和些呀？”老四的举动吓了路清河一跳。连忙从老四的脸上抽了回来，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上：“嗯，没事了，我的手马上就暖和起来了。老四，下次别这样了，我不喜欢。”“可是，大哥说，这样你会喜欢....”------------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今天，明天都三更噢！推荐票票砸我，砸我..喵喵哒“四哥，你能不能不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在小四面前，一定说你的好话行不行？你能不能别把我喜欢芳芳的事，告诉爸妈？”老五一直追在四哥面前求饶，不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小四和自己多说了几句话，自己不小心把四哥去年逗狗玩，反而被狗追着跑遍了整个村，还被狗吓得差点尿裤子的事，拿出来告诉小四，让小四笑了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四哥也用不着那么生气，拿芳芳来威胁自己呀。老五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去的时候，四哥说让他多逗小四笑嘛。现在逗笑了，话题也是关于四哥的，那现在又来生气，真是够了。“你，知，错，了？呵呵，我去芳芳面前告诉她，你前几天玩火，尿床了。你会不会很开心？”从牙缝里很不客气的挤出这句话后，老四笑了，笑得让老五打了个寒战。老五立马就歇菜了，尿床什么的，这种糗事还是不要说了。那样的黑历史，果然不能让自己知道的芳芳知道。瞬间，老五知道，为什么四哥会这么生气了...完了完了，四哥的百宝箱，肯定要换地方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路清河刚进门，就被路强抱到了怀里，也不回答她的话，而是有些生气的说：“清河，这么冷的天也跑出去拾荒，太不听话了。你看看你这手多冰呀，赶紧让爸爸帮你用热水洗洗。”好几天没见自己的女儿，路强是想的紧。亲自倒水给清河洗手洗脸，弄好之后，才让坐在老婆旁边的三女儿去把水给倒了。又抱到怀里，坐到火炉旁的桌子上：“回来好一会了，你干爸和你子龙哥哥在集市的乡长家。”“有没有想爸爸？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欺负你呀？”说到欺负的时候，路强的眼神扫了一眼张一梅。张一梅看着路强对路清河又是抱又是亲，又是洗手又是洗脸。问这问那，关心真的是多于她这个怀孕的老婆，心里极其的不舒服。路强从进门，到现在，硬是一句话也没说。不告诉自己他这几天做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去做生意了。也不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儿子怎么样，张一梅看向路清河，连续的直冒酸水。“妈妈在，谁敢欺负我呀。爸爸我都想你了，对了，妈妈也很想你。”路清河的话一落。路强和张一梅双双意外的看向路清河几秒之后，彼此对视，很快又分开。就连坐在一旁当背景的三个姐姐，也惊讶小四会做这么说。妈妈今天早晨才回来，回来后就像以前一样没对她有过好脸色，比对她们三个姐姐还要过分的无视与讨厌。现在却在爸爸面前，帮妈妈说好话。还是这么肉麻的话。“嗯，大姐，二姐，三姐，也很想爸爸。”说完，路清河就笑开了。唉，装小孩子还真是累，一点也不萌嘛。“哈哈哈，还是我的清河最会说话了。来来，爸爸给你们四姐妹买了新衣服，看看。”路强把路清河放到长椅上，自己进了里屋提了一个袋子出来。又从里面拿几两扎衣服。“四姐妹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每人两套。”路强把衣服拆开，一人一套分了起来。这衣服是路强批发来的，一扎四套，四个码。当时谢长松说要给清河买衣服，被路强给拦下了，反正到了市里嘛就不去转供销社了，直接跑去批发部看。批发衣服的地方，不零卖，若零卖价格跟别人卖的价格只便宜了一点点。批发的话，两扎起批，一扎四套。还好自己家里四个女儿，他就买了。反正也要过年了，今年又赚钱了，一人两套新衣也好。“哇，是运动服，好漂亮呀。”三姐夸道。“这种的，我看到同学穿过，穿出来很好看的。”二姐笑道。“爸，我们现在可以试一下吗？”大姐拿着衣服有些激动的问道。“行，带着小四，一起去试试看。”路强大手一挥，四个女儿开心的抱着衣服，通通上了楼。路强看着张一梅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瞪着自己，也不恼不气，缓缓的坐下。终于还是放低了身段，放柔了表情，从桌子下握住张一梅的手：“还生气呢？清河是我们的女儿，以后要为我们养老的。”他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好啦，我宠她，也会宠你。看看这个，喜欢不喜欢？”路强叹了口气，摸了摸老婆的头，掏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哼！”张一梅才不承认，从路强进家门开始，她就在生气。再看到路强无视自己，给女儿们买新衣服，而对自己不闻不问时，她觉得特别的委屈。若不是孩子们都在的话，她敢肯定，自己一定会对着路强发火。而在路强软下语气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堵在胸口的气，刹那就散了，张一梅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不争气了。爱路强都爱到骨子了，就和自己说一句话，生了那么久的闷气，居然就消掉了一大半。拿着桌子上面的小方盒，张一梅看了好一会，在路强的笑意下打开。手捂住嘴眼角泛红：“是真的？”“百分百纯金。”“你帮我戴？”“好。”他们结婚没有酒席，没有证婚人，一切都从简。更没有结婚戒子一说，家电礼金一律没有，现在路强居然掏出一个纯金的戒子。不浪漫的人，突然做出这么浪漫的事，真的是大大的让张一梅意外又感动。这样的惊喜，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家里环境，对于金饰品，张一梅真的从来从来没有奢望过，如今，就像做梦一般，真的，戴到了自己的手上。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对不起...”我不该与自己的女儿吃醋，我不该把自己重男轻女的思想强加在女儿们身上，更不该任信的与你吵架。张一梅眼底含笑，低语道。“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这些。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集市摆摊吧？”路强她的手伸向火炉旁，在她的手背拍了拍，又像是做承诺：“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曾经让你受委屈了，曾经的我不够强大，过于自私，不该把一切的错与不顺都归于你。我们都有错，但是我们夫妻，与之共难共荣。四姐妹穿着一模一样的新衣服，站在摊位前就是一道漂亮的风景。张一梅也是脸上笑嘻嘻的，一会问路清河累不累，冷不冷。如此反常有爱的妈妈，让路清河更是佩服爸爸，居然把妈妈哄得这么好。当然，她们四姐妹也都看到了妈妈，那不停换动的手。那金灿灿的戒子，戴在皮肤不算白皙的手上，可是打眼的紧。昨晚妈妈就难得没有打麻将，却把她打麻将经常去的所有地方，都去转了一遍。然后，今天到了集市上的摊位后，只要遇到个熟人，妈妈立马就会上前热情的招呼。那手更是不停的在对方面前换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戴了金戒子一样。其实，那金戒指并不大，细细的圈上面只是一朵小花。“小四，你老看妈妈做什么？”看着路清河嘴角一抽一抽的笑，路宝之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今天的妈妈，还真是比平时漂亮了很多。她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妈妈热情向熟人推糖果，玩具的样子，真的比她打麻将的样子漂亮很多。这样的她，更有妈妈的样子。“没什么，就是觉得妈妈今天很漂亮。”一个天天好吃懒做，不是打麻将就是跟人八卦聊天，突然变得这么有活力，真是难得，更是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对吧对吧，我也觉得妈妈今天很漂亮。大姐，要不你以后多帮妈妈编鱼骨辫。”路美之也参加进来，看着二姐和妈妈给人称糖果，一边惊奇的说。“好的，以后妈妈愿意的话，我就把小四教的辫子样式，都给妈妈弄个遍。”路宝之笑着回答，果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么觉得。今天的妈妈穿黑色的长裤，一个大红色的棉衣，扎着鱼骨辫，手上还戴着一个金戒指。平时长发也不扎，今天这么一弄，整个人都精神了不说，还有活力。这样的妈妈，路宝之真的是第一次见。她和三妹一样的想法，如果妈妈能一直这样，她们会不会很幸福？“啧啧，真的是你呀？一梅，你今天还真是漂亮，这是你家的呀？我买糖果，你可得多给点。用不用，我帮你爸妈带些回去呀？我听说，你们家可是发大财了呀。”这是张一梅娘家村的一个妇女。“哪有，别听别人乱说，摆摊能发什么财呀？行了，我多给你些就是了。”张一梅脸上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恼对方说的对或者不对。在给对方称糖果的时候，确实多抓了一把给对方。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挤到她们的摊位上来买东西。“哟，阿梅呀，都这么大肚子了呀？这胎我看着可像儿子了。我挑这几张明星画给我卷起来，再把这两个青蛙也给我装起来。”“珍姐，这糖果特别好吃，来尝尝，一起买了呗，我算你便宜点。”张一梅对每个来自己家摊位上的人，都是无师自通的，介绍这个或者那个，与其他的一起买。然后就多抓一糖果送给对方。把站在一旁的四个女儿，个个都惊得诧异不已。原来妈妈做生意还是一把好手。看她明明都不认识字，那称却用得极少，那算钱的速度可比大女儿还要快。能不惊诧么？这一买一送，看似别人赚到便宜了，其实，就是应了那句话，羊毛出在羊身上。“妈，你站得累了吧，先休息会，这里有我和姐姐们呢。”路清河见妈妈站那边卖得很是兴奋，脸上却还是有些疲态。赶紧的让大姐和三姐换二姐跟妈妈下来休息会。肚子里可是路清河最疼爱的妹妹呀，站一个多小时，嘴巴也不停的说，也渴了。接过路清河送来的热水，张一梅难得的对着她笑了笑，接着就慢慢的喝，还不时的留出一只手摸摸肚子。爸爸和干爸爸他们在集市口卖柚子，离他们的摊位是有些远的。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今天开始，就可以天天摆摊了。张一梅脸色泛着红光，坐在火炉旁休息，但是看到来人，脸色就暗了下来。站起身来，走到大女儿宝之旁边，亲自接过她手中的称。“阿玲呀？好久没见到你了，回来过年吧？”张一梅一边称糖，一边对旁边的大女儿说：“宝之，喊玲姨，这是妈妈从小到大的邻居，也是妈妈的好朋友。”路宝之和路清河都乖乖的喊了对方，只是对方瞬间，脸色变了变，然后也笑了起来，大大方方的说了句乖。“阿梅，你还真是好福气呀！大着个肚子还要出来摆摊赚生活，不容易呀。看看你这几个女儿，还真是可，爱呀！这胎，我看还像个女孩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张玉玲说完，笑得更是有些不屑。“你....”张一梅最痛恨别人说自己怀女儿了，特别是这个曾经的邻居，曾经的情敌。不过，她眼底闪过冷郁，很快也露出一个看是似笑意的笑脸：“是女儿也好，还得承你吉言，我要是再生个女儿，以后就真的像戏剧里演的那样，五女拜寿。可不像你这样，以后老了.....”不用明说，只看张玉玲那发白的脸色，张一梅又挺了挺肚子，再伸出右手：“阿玲你看，我这戒指漂亮不漂亮？昨天阿强特意帮我到市里买来送给我的。唉呀，你说，阿强这人也真是的，老夫老妻了，还送这些个东西，也不怕孩子们笑话。”“唉呀！肚子里的孩子踢我了，这个称好了，两块钱。宝之，你多送些糖果给你玲姨，她不仅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你爸爸的朋友呢。”转身留着脸色由白转黑，再转红再转白的张玉玲，压着已气愤快要冒火的心，交了钱，提着东西就走了。她本来是想着今天赶集，穿的都是她在广东打工买回来的衣服。就算遇到些熟人，也会让人多看几眼。偏不巧，来的时候看到路强在集市口卖柚子，想去说几句话的，结果，别人看都没看到她，就给人送柚子去了。让张玉玲郁闷不已，看到一个摊位里坐着个人，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一看，果然是张一梅。看到她身边的孩子的穿着打扮，让张玉玲暗暗心惊不已，路强他家不是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么？怎么都就变了大样？路强自尊心那么强的人，说跟爸妈翻脸，是肯定不会再回去找他爸妈要钱的。去年的时候，也还听说欠一屁股债。怎么张一梅这个/贱/女人，手指上还金戒指不说，还敢暗指自己克夫克子么？要知道路强可是自己不要，才让她捡了便宜的。哼！看来这一年，自己没回来，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呀。张玉玲收拾了下心情，想着还是要找人打听下，路强他们家的事了。如果真的赚钱了，以当年自己和路强的那些‘情’谊，应该是有机会的吧？再说了，那谢长松不是还一直单着么，也许是个机会？——————-送走张玉玲，张一梅刚才那股兴奋劲也过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看到张玉玲那张脸，她的心情就糟糕得不行。就算她和路强结婚这么多年，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是怎么和他结婚的，她就难受。“妈妈，你没事吧？”路云之看着妈妈突然额头有些冒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有些担心的问道。“没事，妈妈休息会。你去上面给妈买点带酸地东西回来，你再给你们几姐妹买点果啤回来喝喝。”张一梅挥了挥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路清河回头看到妈妈那过激的波动的情绪，皱了皱眉头，很快松开。今天集市里的人，比前面几次的都要多得多。很多从外地打工的都回来过年了，只见大伯和二伯也不知从哪里下的车，身后都背着个大大的麻袋，挤了进来。“弟妹呀，真是你们呀。刚才大哥说看到像是你们，还以为看错了呢。阿强呢。怎么他不在呀？我口渴死了，赶紧给我带杯热水来。对了，我们还没吃饭，有些饿了，洗两个苹果来吃吃。”路健把身后的装满东西的麻袋，往旁边一扔，直接就坐到了张一梅烤火的火炉旁，更是像使唤佣人一般，直接吩咐这吩咐那的。与他一起进来的路军却是一声不吭的，直接从摊位上摆好的苹果，拿了两个洗也不洗，就随便用衣服擦了擦就咬了起来。“大伯，二伯，喝水。”三姐有些怯意的，给他们送上刚倒的热开水。“呀，这是美之吧？长大了不少呀。咦，这小萝卜头就是路清河了吧？怎么还活着呢？”路健的话一出口，就被坐旁边的大哥路军踢了一脚：“小心阿强听到。”这话说得极其难听的狠，张一梅也只是拧了下眉头。村子里的人谁都知道，路清河是早产儿，身体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说，更是李陈丽这个做奶奶的找了很多算命的人都算过，这孩子活不过五岁。已经过了四岁周生日，马上过年就是五岁，路健这人嘴巴直，什么都敢外说，特别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二伯，小四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没错，我们家的小四一定能长命百岁的，爸爸说了，小四是最聪明的妹妹。”被两个小孩子反驳，路健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正想与她们争辩时，又被路军踢了一脚：“再说一句，马上给我滚蛋。”被警告之后，路健哼哼了两声，也自来熟的拿着苹果啃起来，三下两下就吃掉了两个苹果，还抓着一把糖果就吃。又走到摊位旁，看着玩具，青蛙，还有写字本，顺手就拿了几个装到自己袋子里，完全就像自己家的似的。这一幕，真是让路清河半天没回过神来，妈妈也不吭声，大姐和三姐在刚才二伯说自己的时候回击了一句。而后，都是有些害怕大伯和二伯似的，站在一旁，任他们那一举一动的，像土匪一样的打劫着自家的东西。“大伯，二伯那些玩具和文具，一共三元。就算你们每人一块钱好了。”路清河走到路健和路军面前，伸出小手。一副你们不给钱，我就不走的小大人模样。“路清河，那可是你亲大伯亲二伯，你怎么好意思找他们要钱？”不知什么时候，李陈丽这个奶奶进到了棚子里来，语气带着嫌恶。“啪”的一声，把路清河伸出来要钱的手，用力的打掉。转身看向张一梅，眼神落到她的肚子上，脸色收了些语气也压柔了些：“一梅，大着肚子就在家里休息，出来抛头露面的，对生儿子没什么好处。”说着，眼睛又被张一梅右手上的金戒指闪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受：“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还这样败家，买金戒指？还有她们这些衣服也是新买的？阿强那么辛苦赚钱，都给你们这些败家娘们给败了。哼，扫把星，我告诉你，你大伯二伯拿的是他弟弟家的东西，不需要给钱。”李陈丽心情差点极点，提着自己的蓝子，往摊位前一站，苹果，糖果，随乱一把抓，都往蓝子里装。口中更是念念有词：“赚钱了，也不给我这个做妈的买点东西？气死我了。”自家亲妈来接，路军和路健都做爸爸好多年了，这老脸还是有些忍不住发红。像年轻时的乖乖儿子，跟着妈妈回去了。“你以后别去招惹他们。”瞥了一眼就看到路清河手背上被拍红了，张一梅也不再看她，低头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只是用力的摸了摸戒指，做出充耳不闻的模样。“小四，痛不痛呀？要是痛的话，一会告诉爸爸好了。”大姐心疼的握着妹妹红了的手背吹了吹，又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妈妈，最后安慰道：“别怪妈妈，大伯和二伯对我们家态度一直不好。他们和二舅一样，喜欢没事就拿我们家的东西。”都有点像土匪，看不得他们家有好东西，有好的，立马就拿回自己家。妈妈的态度，路清河依旧让她觉得有些复杂。而大姐的话，更是让她不爽得想发火。凭什么自己家的东西，个个都能来拿？“大姐，我不痛。这事还是我来跟爸爸说吧。”这事肯定得说，但是怎么说，才能让家里的改变对这些‘亲人’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每次就纵容他们这样‘犯/罪’，更不能让他们一直觉得，他们一家都是软包子，可以随便拿捏的。现在好的开始，才刚刚起步，未来，路清河可不想与自家的亲人，以后为了什么利益而争吵不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梅姨，我舅舅叫你们去吃饭了。”小胖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马上十一点，现在集市散得晚，早上就算吃了早饭，也要两点过后了。现在谢长松和路强一起做合作做生意了，乡长那做舅舅的，又就住这里，做个饭什么的，是自然的。“呀，梅姨，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呀！跟天仙似的。”小胖子把哄他舅妈的话，拿出来给这位讨厌四妹妹的梅姨。他记得爸爸告诉过他，就算他不喜欢梅姨，为了四妹妹也要嘴巴甜甜的夸她漂亮。因为那是四妹妹的妈妈，所以他要尊重，还要像对舅妈那样有礼貌，嘴甜。被小胖子一夸，张一梅被自己婆婆和张玉玲的搅乱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上再次挂上笑意，在小胖子胖呼呼的脸上一顿揉搓，直到小胖子脸色被自己揉得发红，才松手。又不自觉的摸向肚子，这里要是个儿子就好了，也要像子龙这样，长得白白胖胖的，那就更好了。笑咪咪的张一梅带着三女儿和二女儿跟着小胖子走了，小胖子走的时候，还塞了一人鸡蛋糕给路清河：“四妹妹，这是我舅妈的妹妹的男朋友从广东特意买回去来的，特别好吃，一会我再来换你去吃饭。”路清河笑着道谢，小胖子已经灵活的带着妈妈她们又挤进了集市中，她分了一半给大姐。鸡蛋糕对于前世吃过宅在家做专职妇女的她来说，真的很普通，没有口感可言，甚至粗糙难吃，但是看到一旁的大姐却真的像对待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一样，慢慢的，很小口很小口的品着。路清河咬了两口，就把另一半也给大姐了。心思放到了那个妈妈叫她们喊的玲姨的那个女人身上。半个小时不到，妈妈和二姐，三姐以及小胖子又回来了，吃饭还真是快。路清河和大姐跟着小胖子到了他舅舅家的时候，爸爸和汪素敏也刚好过来吃饭。“清河，过来，坐爸爸这边，饿了吧。”路强直接把路清河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又让大女儿跟着清河一起喊人。“阿强，这是你大女儿？你还真是好福气四个女儿，以后长大了可了不得。”快小半个月的相处，汪素敏对路强和谢长松算是有些熟悉了。没事的时候，也都会聊聊各自家里的事。得知路强家生了四个女儿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虽说现在还计划生育不算强，但是很多人家也已经不多生了。难养不说，以后读书也是个负担。而她从见路清河第一眼，她就以为是男孩子。后来，从谢长松口中得知，路清河还真是被路强当做儿子在教养的，怪不得小小年纪又聪明，又懂事。还讨人喜，特别是这段时间，她跟着他们去卖柚子，更加的确信路清河这个小丫头，未来一定不平凡。“敏姨，辛苦了，多吃点。”被爸爸抱着，路清河不太好吃饭，但她又贪恋爸爸的怀抱，所以也就没下来，有些别扭的夹了块肉给汪素敏，她的加入，真的是帮了爸爸和干爸大忙了。“看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真的要跟你订个娃娃亲呀。”汪素敏笑着说。“敏姨，我不嫁人的。我以后要娶个老公回家来的，不嫁。”这句话，路清河已经在干爸面前已经说过了，这是第二次，路清河不知道，这句话，后来差点就变成了她的口头语。小胖子急了，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跑到厨房拉出舅妈来：“舅妈，你快跟我强叔说，我长大后要娶四妹妹，让她不要嫁给别人。”忽然被外甥子，拉过来的何冬开始有点楞，听外甥子这么一说，把她逗得直乐：“听到你四妹妹说没，她不嫁，只娶，你愿意嫁给你四妹妹吗？”“愿意，愿意的。”小胖子立马答。“不要，子龙哥哥，我们是兄妹是不可以结婚的。”路清河也把筷子一放，正式向小胖子宣言，她知道自己对小胖子只有兄妹情，现在没不会有其它的感情，以后也不会有。路清河可是知道前世，小胖子找了个与他特别恩爱的女人，还生了一儿一女。他老婆的体重和身高都很以及长相都特别相配。两个小孩子的话，把大人们逗得是哈哈大笑，小胖子被自己的四妹妹拒绝后，闷闷不乐的埋头吃饭，眼眶都红了，若不是何冬这个舅妈，把他带走，还真的会在这里哭出来。吃完饭后，让大姐自己回了摊位，路清河则跟着爸爸和敏姨一起去了集市口。看着干爸和司机以及一位不认识的阿姨，在那里忙个不停的，给人装袋，一袋一袋的正往摩托车后座上绑。摩托车后座上还被改装了一下，加了木板，比没加的时候多放三四袋的样子。谢长松看到路清河过来了，没看到儿子那个小尾巴笑了下，把路清河抱在怀里亲了两下，就开着摩托车送柚子去了。“清河，想跟爸爸说什么？”路强一边把谢长松他们卖掉的，分到一边的柚子也往他的那辆摩托车上绑，看着女儿从乡长家出来，就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放不放。要不是谢长松来抱她，她肯定是不会放。“爸，大伯和二伯从广东回来了。还到我们家拿了很多吃的回去，奶奶也一样。”嘟了嘟嘴，表现得特别的不开心，与不解，路清河在说的时候，小眉头，还故意紧皱着。“过来。”路强让清河走到自己身边，蹲下，一边帮路清河捂着冰冰的小手哈着热气，一边解释说：“因为这个，所以清河生气了对不对？”“大伯和二伯是爸爸的大哥，按理来说，他们到我们家拿点吃的没什么。我知道，现在我们家做小生意确实不容易，所以清河觉得他们也要像别人一样要给钱对不对？”只见女儿点头，路强笑了下：“是的，按理来说就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与他们讲道理的前提下，是他们要听。清河，欲速则不达，意思就是太着急了，反而把事情做差了。像大伯，二伯还有你二舅他们，这样的人，对我们家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改变的。但是爸爸跟清河保证，一定会让他们改成清河喜欢的样子好不好？所以，不生气了好吗？”路清河若有所思的点头，回了爸爸一个微笑。站在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路清河又被爸爸送到了临时摊位的棚子中。妈妈也恢复了早上来时的精神，每休息二十分钟，除上厕所以后，都是跟着大姐或者二姐一起站在摊位上卖东西。一直到下午三点，真正的散场了，之前批发的几千块的东西，也卖了五分之三。张一梅是不知道他们进了多少货，但是今天卖掉的钱，相当的不少。那布袋里装的钱，可是满满的一袋。让她激动得有些忘乎所以，从来从来她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钱。张一梅今天算是明白了，路强卖柚子应该是真的赚了不少钱。不然，这摆摊上卖的东西的钱哪里来的？看了看右手上的金戒指，又摸了摸空洞洞的耳朵；又低头看了看鞋子，这鞋子都穿了好几年了，集市尾那边，有一家订坐皮鞋的，听很多人都夸过质量，手艺好，价格也不算太贵。还有大衣，这肚子越来越大，以前的衣服都快要穿不了了。张一梅这边在算计着自己需要该买的新东西，路强和谢长松领着小胖子，就来到了棚子里。“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吧，天太冷了。”谢长松让路强先带张一梅和路美之回去，送回家，再出来带一趟。“干爸，今天这么快就卖完了？明天不去市里了吗？”路清河问道。“对呀，现在基本是两天就可以卖掉一卡车。我们也不用自己去市里了，我们卖完，就会打电话让麦埠县的领导给我们送来。我们都是提前把钱放在他们那里，他们帮我们找村民收，卡车的运费还是麦埠县公家出，所以我们不用自己去了。汪素敏她们也直接跟着车一起回去了，等那柚子到了县城，她们再一起坐车下来。”谢长松现在真的是不把路清河这个干女儿，当小孩看了。若不是她的这个点子，他和阿强的生意也不会这么顺。他们这两个大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按路清河之前的想法去执行的。这样执行计划，真的很成功，让谢长松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他甚至都有了放弃单位的铁饭碗，下海得了。“那这样很好，大家都不累。”了然，路清河觉得大人们果然想法周到。等路强再次过来的时候，一起收拾了摊位，又把暗塑料膜一拉，用绳子一扎‘锁’上，人就走了。回到家里，大家分工协作。路强和谢长松两位大厨亲自做晚饭，大姐和二姐一起去菜地里摘明天喂猪的猪草。三姐则热猪食，喂猪。张一梅坐在桌子旁，数钱。小胖子则跟在路清河屁股后面，看她写字，还时不时的，教上两句，指正一下，特别像个小老师。“四妹妹，这个捌不是别，少了一个提手旁。”“四妹妹，伍已经写过了十遍了。”“四妹妹，你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四妹妹，大写的千是没有间人旁的。”“四妹妹......”路清河被小胖子吵得脑袋都痛，一到十的大写，路清河早就会了。若不是小胖子一起站在自己身后监督，她用得着装小笨蛋来写错字，放慢速度吗？“子龙哥哥，我想吃烤红薯，你亲自帮我去烤一个好不好？我特别想吃，我知道子龙哥最好了。”路清河装出可怜，向小胖子撒娇。她知道，小胖子和爸爸一样，对自己百依百顺，只要是自己想吃的，他们有，一定会立马满足自己的。见小胖子不动，路清河只好放大招，站起来，转过身就往小胖子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用软柔柔萌糯糯的声音，再次向小胖子撒娇：“子龙哥哥，你不喜欢四妹妹了吗？”“好好，四妹妹你好好写字，我马上去。”小胖子一手摸着路清河刚亲上的红红的胖脸，一边笑着跑了。路清河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就看到妈妈盯着自己看。难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妈，有什么事？”只见张一梅眉头拧了下，脸色有点暗淡：“路清河，你是女孩子，不能随便亲别人男孩子知道吗？看看，你刚才像什么样子？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这样，不然我真的要抽你。”确实丢人，小小年纪就做出这种事，张一梅很是受不了。“别以为年龄还小，就做这些不知礼仪的事。你爸爸忘记教你，那你就从现在这刻起记住我的话。别以为长大了，更丢人。女孩子家家，从小就要懂得洁身自好。不能随便亲别人，更不能让别人亲你。女孩子，一定要懂事自爱，知道么。”没想到妈妈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路清河乖乖的答应。前面几句，路清河是不能接受的，亲了别人就是丢人了？也许吧，现在这个年代，不像后世那样；也不对，只是妈妈不喜欢与孩子亲近而已吧？像爸爸和干爸都喜欢抱自己，也喜欢亲自己的脸蛋，也没见别人说什么呀？唉，妈妈还是不喜欢自己，一直都是。路清河又对于妈妈的后面几句，却是很认同，女孩子一定要懂得自爱。但是，现在对一个才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些？晚餐特别的丰富，有血鸭，有鸡蛋菜饼，有鱼头，还有一个紫菜汤以及两个青菜。鸡、鸭、鱼这样的大菜都上桌，可真的是以往的年夜饭可以相提并论了。大家一上桌，路清河的碗里和小胖子的碗里，就得了一个大大的鸭腿，大姐她们三姐妹还有妈妈，她们则每个得了一个爱心型的荷包蛋。路清河面前不像妈妈她们那样是饮料，依然是小半杯的米酒，干爸满杯，爸爸这会也是饮料。“清河，好好陪你干爸喝酒。爸爸今天不喝酒，心情很好。”路强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需要考虑事情，心情有些郁闷的时候，他才会喝些酒。现在有女儿陪好友喝酒，那他就更不想喝了。他的胃，不算太好。路清河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敬干爸，谢长松则大口大口，他在公家单位混，喝酒可是拿手好戏。饭饱酒足，谢长松和儿子也不着急回家，而是围在火炉里的桌子上聊天。“一梅呀，前段时间阿强做不对的地方，你得多体谅体谅他。你知道的，他就是个木头，你有什么事不说，他就不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在，他真的是很努力的在赚钱了。”谢长松知道路强和张一梅吵了架才回的娘家。那金戒指，就是他让路强买的，就是为了他们两口子和好，日子更是两个人一起过出来的。夫妻关系不好，对孩子影响很大，他深有体会。还债谢长松做为路强最好的朋友，他说的话，张一梅是听的。说完他们夫妻的事后，又把这几天，他们合作卖柚子的钱拿了出来。这次，由他们两个亲自点数。在下雨的那几天，他们也在其他的集市卖了不少。五天，他们卖掉了三卡车的柚子，每人分利将近四万。那一叠一叠的钱，放在桌子上码好，看得张一梅两眼放光。四万，这还不算她手上这八千多块。她做梦也没有想过，她们家成了万元户。九二年，其实已经很多家里都是万元户了，如，村里那些包山树桔子树的。如，村里三四家做猪生意的，从本地收便宜收猪，然后卖到外地的大城市里去的；如外出打工，好几年不回家的，三四年还是能存到万把块钱的。还有些像他们这样，摆摊做生意的，又有些像谢长松这样吃公家饭的。就拿村长家来做列子，所有人都知道当官，是有钱的。他们把钱一分，又坐着聊了明天的计划，谢长松才带着儿子回家。“这些，真的全都是我们家的钱了？”张一梅这下是真的再也不掩饰对钱的那份炙热的心情了，这句话，她重复问了快八遍。“是的，全都是我们家的了。你手里的八千块钱，你拿三千去还给你家老五吧。其他的你就自己留着做私房钱吧。不过，别拿来赌，如果赌输了，以后就没有了。我和长松说好了，这个生意一直做到过年，过年后，就做不了。”路强倒是大方，把今天摊位上的卖的所有全都给了张一梅，自己又从四万里抽了八百块出来，给每个女儿一人两百。“这是之前你们卖头花的钱，还给了猪肉元的钱。爸爸双倍还给你们，你们都自己收好，千万不要给别人知道了，好好收着知道吗？”路强一直都知道女孩要富养，对老婆从来都很大方，现在家里有钱了，对女儿也是一样。当然，他在睡觉前，又偷偷给了路清河一千块。第二天，天还没亮，路强就用黑塑料袋装着钱，交给张一梅拿着，自己则提了三大袋的柚子，里面的柚子都用礼品袋装了起来。每还一家，就送两个柚子，感谢之意，更是难以言表。这么多年，能借钱给路强的，也就八个，这八个都是帮人做建筑的，跟着别人的工程队到处跑，经常不在家。难得回来过年了，路强欠他们的钱也很多年了，且慢慢的从几百张到了几千。这八家刚好是林古村的八个位置，把钱一还，也刚好把村子走了一圈，顺便到猪肉元那把猪肉钱给结了。走的时候，猪肉元还特意多送了一个猪心给张一梅，甚至当着张一梅的面，再次道了歉。“终于一身轻了。”坐在桌子旁吃着用猪心做的泡饭，不时的转过身，背面向几个女儿，抹了几把眼角。这种从巨债中解脱出来的感觉，路强真心觉得太好，太好，就连这苦的猪心吃起来，都觉得特别特别的美味。“是呀，是呀。”张一梅也是一边吃，一边哽咽的感概。将近两万元的巨债，将近十一年，张一梅和路强一样，这钱肯定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还得清了。因为第一次借钱的时候，以为很快就能还清了，可是没想到的是，钱还没来得急还，家里又需要钱了。反而是借的越来越多，欠的越来越多，还的越来越少。欠债的压力越来越大，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就算张一梅不管钱，也知道，路强身上压着的是什么担子。还好，终于，这担子没了！真好！真好！路清河明白爸妈为什么天不亮就去还债，也知道本来就穷的家庭，有人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给你，还不收你利息，那么多年下来，一直对你如初，这种朋友，这种友谊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爷爷是村里的医生，还有退休工资，家里一直就有些小钱。奶奶更是以前地主家的小姐，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爸爸从18岁开始就没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结婚，生孩子，什么仪示都没有。就连房子都是泥巴房，两间带个小厨房。大伯家和二伯家都是红砖房，都是四五个房间的那种，他们没钱都会向爷爷奶奶伸手拿。还有小姑嫁人的时候，那多风光呀，三大件不说，还有三金，全都是爷爷奶奶全手承办。林古村不少人都说路强很有可能不是亲生的，不然，四个孩子，怎么待遇就相差这么大？其中原因也许不足外人道，但是路强却是真的是个硬气的，这么多年与两个哥哥和爸妈的关系也不算太好，但也不会太过分。人木讷了，被家里人压制成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债一还完，就连路清河她们四姐妹，都连带着整个人的背都直了不少。想想，爸爸给的零花钱，唉呀，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路强先是把张一梅送去了清源村，让她回娘家把张宏利的那三千块还了，也顺便让她在娘家休息一天，下午再过去接，一整天站在集市上摆摊，大着肚子也受不了。又来回两趟把四个女儿送到了摊位上。摊位上的东西在昨天之后不算多了，路清何便让大姐她们把头花也一起摆了出来。“长松，你有空了就帮我问下梁乡长，现在我们摊位后面的那几间破旧的泥巴房，能不能卖？能卖的话多少钱？能不能卖给我？”“啊？那破房子都破烂那么多年了，你买来做什么？”“清河让我买下来，我也想过了，那地方不错，用铁皮搭个房子出来，卖早餐什么的应该不错，你不知道，清河天天跟我说想吃包子。你说，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吃面食，去哪给她弄包子呀？想来想去，不如自己做。”这段时间做生意，把债一还，整个人都轻松了，手里还有点小钱。吃包子这事，清河虽然只跟自己提了一次，路强就觉得现在有钱了，这点小事，都不能满足于女儿，那真是太没用了。计划谢长松听着好友的话，沉思了一会，然后笑着拍了拍好的肩膀：“我看能行，就你这做手艺，那可是绝了。想着那会我们在学校，赚工分，你跑到厨房就帮忙做过不少包子，整个玉云乡都没卖包子的，到时你还可以多弄些花样。清河，一定会很喜欢的。”他早就跟路强谈过做生意，包山，开店等此类的提意，好友却迟迟不同意，不答应。这次卖柚子，批发小东西来卖，如果不是清河这个女儿的推动，路强依旧不会动。路强就是个安于平凡，安于现状的人。对于未来的未知与不安，他从来不敢去尝试。但是若为了清河，路强倒是勇敢起来了，不错，很不错！至于为什么用铁皮围房子，而不是建房子，那是因为如果真的能买下那块地方的话，建房子那得一大笔钱，钱一外露，麻烦事就不会少。难怪拒绝自己的提议不去县城，也坚决的告诉自己，说做完过年也不会继续做生意，这事他做不来。“你不是说不做生意了么？”谢长松还是疑惑的来了一嘴。拒绝说做生意的是他路强，现在说买地搭房子做早餐的也是他，真的因为清河这个女儿，能改掉自己对‘商人’的不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路强抬头对上好友的眼睛，眯了眯：“你觉得让一梅来开店如何？”做生意赚钱的甜头路强尝到了，还尝得很深很甜很有味。可自己骨子里从来都是不喜商人的，为了钱，他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从骨子里都在反对，却又忍不住金钱的诱/惑。路强他知道，清河这个女儿身体不好，需要养。而这个养并不是给饭吃就行的，需要各种营养，比如清河最喜欢的苹果，比如肉食之类的。都是需要钱，看病要钱，吃药要钱，吃水果要钱。医生告诫他很多次，清河的身体太弱，最好能去大医院看中医，拿中药来养。他也害怕，算命的说清河，他这个最疼爱的‘儿子’活不过五岁。过完年，就五岁了，路强不得不为未来计划着。“行，只是她愿意吗？”谢长松自然也是知道张一梅的能耐的。要知道张一梅和他们可不是一个村，两个村之间离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能从张玉玲手中拿下路强，并不仅是她有些美貌，更多的是她勤快的手脚，还有口齿伶俐。至于，那个勤快的伶俐活泼大方的张一梅，为什么嫁给路强后就变成了一个好吃懒做，什么也不管，只爱打麻将的人？这一大部分的原因归功于路强他自己。张一梅年轻那会，虽然不认识字，但是说出的话，条条都比他们这些读书的人要有用得多。时不时的就来一句，从老人家那里听来的古语偈话。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在那会也是很受人喜欢的。她偏偏就喜欢路强这种木头面瘫，至于她和路强什么时候一起好上的，谢长松还真不知道。但是，谢长松这么多年的为人处事的经验来看，张一梅做生意肯定会比路强好几百倍，她合适做生意了。“就算她愿意，她如果总是顾着娘家的那几个兄弟的话，你能忍？”好吧，路强都忍了十几年了，谢长松不得不佩服好友的心大程度。“这个我会慢慢跟她商量的。”曾经年轻的张一梅，路强还是很有印象的，只是让他放弃了自己喜欢多年的女人，娶上她，这一点上，路强多少还是放不开吧。现在，他们做夫妻也十几年了，他希望她和自己一起改变。路强更是希望，清河能得到他这个爸爸疼爱的同时，能也获得妈妈的关注。不能因为她的不喜就能轻意动手打女儿们。“行，那我一会就过去问问吧。那地方是公家的，公家的土地是不可以买卖的，但是你可以买使用权。”说到土地，谢长松还建议路强如果把这边的店开起来，还有剩钱的话，去县城也买块地，以后等清河她们几姐妹考上高中，去县城读书的话，还可以提前建个房子之类的。就算不建房子，多买几块地，给几个女儿以后做嫁妆也是不错的。现在县城是没什么发展，但是明年，市里就会给他们这种小地方，下一套文件。而文件大概的内容就是建设和谐新农村。这新农村怎么建怎么弄呢，就得看自己能不能进县里新成立的单位‘城市规划建设’的单位了。谢长松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进去，新成立的单位，在未来更有发展潜力。摊位那边很早就收摊了，东西都卖完了，路清河则让大姐拿笔记了一下需要补货的东西，还有一起想要的东西，都写到单子上，再交给爸爸。让爸爸，今天下午去市里的时候，帮她们给批发回来。还有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星期，钱好会赚些，等年一过，那些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又要出去打工了。“小四，你说，要不要让爸爸再拿几套我们身上穿的这种运动服呀？刚才我好几个同学的妈妈来我们家买糖果，都说这衣服好看。要是不贵的话，可以批一些回来卖嘛，反正过年，大家都要买新衣服。”大姐的提议让路清河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让大姐把衣服也写上，拿个五扎，随便拿回来卖卖也行。“小四，我想要书包，不，不知道现在有的买？”二姐带着怯意的，走向妹妹，那个书包都不好看了，她想一个双肩背包。“嗯，我也想要。”三姐和二姐一样，对着妹妹露着些期许的眼神，她们都知道，只要小四向爸爸提了，那一定就会有。以前小四要的爸爸也会给，要什么都会满足她，虽然她还小；但是现在的小四懂得分享，不再独占，也不再欺负她们了。所以，她们三姐妹想要的东西，特别是二姐，只要她自己想要的，都会跟小四说。“好，大姐，你把书包也写上。才放假，不知道有没的书包批，先写上吧。”对于姐姐们想要的，路清河也是尽量的满足，只要不是那些没有用的东西。不过，三个姐姐都很懂事，从来不胡乱要东西。邮票路清河细数了姐姐们写的单子，在她点头之后才送到爸爸他们那边。“四妹妹，忙完了，我带你去逛街吧。”小胖子冲到路清河面前，他知道他带四妹妹去逛街，就可以帮她买东西，她一开心了，自己就可以得到她的亲吻。还可以拉四妹妹的小手，嗯，就应该多带她买东西。小胖子努力向路清河游说着：“明天开始就是‘狗仔集市’了，小孩子肯定会比今天多，到时你们生意肯定会特别忙，你也没时间走开。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可以买来送给你当新年礼物的，四妹妹，好不好？”路清河脑袋一歪，是噢，明天后天就是农历二十三和二十四，就是玉云乡有名的‘狗仔集市’了。所谓‘狗仔集市’，就是当天都是只买卖小狗仔，成年狗或者狗肉；除了与狗有关的以外，那就是与小孩子有关的所有比如衣服，玩具，糖果之类的。只有这两种，听说还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小孩子也被称为‘狗仔’，有这样的贱称，小孩子才好养活，成长起来才富贵，‘狗仔集市’也以此得名。整个县也只有他们玉云乡有，若是在这两天集市里，你想买其他的菜，那还真是有钱也买不到。“好吧，我也给子龙哥哥买新年礼物。”路清河不争扎顺从的任小胖子热乎的胖手牵着自己。这会也没有十二点左右的人挤人的相像了，两个小孩子穿/插/在我群中，半点也不显眼。路清河跟着小胖子这么一逛，她就发现，小胖子还真有购物狂的土豪样。明明，她们家的摊位都有卖的东西，这货，偏要从别人手上买。你拒绝吧，他给你来一句：你买回家玩几天，玩腻再拿来卖掉好了。好吧，路清河不得不承认，小胖子还真有奸商的潜质，这样的方法都能出自他这一脸长得老实的相貌之口。“为什么要来邮局呀？你要寄东西？”邮局倒是不小，但是人少。工作人员，也站在门口跟认识的在聊天。见到两个小孩子进来，也没招呼。小胖子围着柜台转了几圈，才向路清河解释：“四妹妹，你不是喜欢铜钱吗？我问过我们班的女同学了，说铜钱也可以用集邮册收起来。那样保护下来的铜钱又好看，又不会坏。我看看这里有没有，送你一套。顺便把写信的邮票给你买了，过完年，我又要开学，到时四妹妹给我写信好不好？”“有了邮票，四妹妹寄信给我就不用花钱了。对了，还有信封，信纸，笔我都一起买给你。”小胖子看得很认真，选得很仔细。咦！邮票，前世风靡一时猴票！眼前一只精灵可爱红色的猴子坐在邮票的中央，真的跟前世电视里看到一样，不会这么巧就是它吧？上面标的价格是50元一张，也太便宜了吧？路清河并不知道，这款1980年的时候猴票发行，每张8分钱。如今十二年过去了，价格翻了很多倍。但，那都是在大城市，像他们这种农村，山疙瘩连电视都少的地方，价格没城市里的高，是很正常的事。50元一张，也是很多人七八天的工资了呢，这个价格并不算低了。且在去年1991年正式启动了一轮邮市大行情后，猴票涨价的热潮就退了下来，大城市里像广东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的价格也不过300元左右。所以，他们这种不知在某个地方的乡镇上的猴票，50元一张，真的很正常，且算不上便宜。当然，猴票的稀少，却是一样的，可遇不可求。“四妹妹，你喜欢这个吗？这小猴子确实很可爱，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小胖子看到路清河盯着一张小猴子的邮票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就走了过来，然后也不用她回答，小胖子就主动走到邮局门口去喊人。指着小猴子邮票问道：“这是一张五十元吗？除了这张以外还有没有多的了？我要买。”邮局工作人员，被小胖子这么一问，给问愣了，然后有些不相信的教育道：“小孩子，这是一张五十块，不是五毛钱，你确定要买？”又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个不多，整个乡里也就只有两板，一板三十张，两板就是60张，按一张五十元，三千块钱，你们买得起吗？”小胖子被工作人员如此一鄙视，有些急得跳脚，指着工作人员气愤的说道：“谁，谁说我买不起了？我告诉你‘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让我爸爸过来买。”转身就要跑出去，小胖子又回头来，安慰路清河：“四妹妹，你别担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喊我爸爸过来买了。”瞪了瞪工作人员，威胁着让对方，别让这个小女孩乱跑。“小姑娘，跑掉的是你哥哥？”工作人员被那小胖子那么大声一吭，多少有些没脸，下意识的摸了下还站在柜台前的小女孩的头。“嗯，叔叔，我哥说的对‘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不是贵的东西，别人就买不起的，人更不可以以貌取人，我爸爸说这是相当不对的，更是没有素质的人才会这么想，没有素质的才会那样说话。”路清河一本正经的把人给‘教训’了，工作人员脸被羞得通红，他在这里工作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两个小屁孩给教育了。本来他还想反驳的，但是那小胖子说出那句‘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是有些丢脸丢份了。果然，不一会，小胖子就带着谢长松来到了邮局里，谢长松额头还布着细汗，应该是刚送柚回来，气都没顺就对邮局里的工作人员说：“程昆，你这样欺负我家孩子真是你不对啊。把所有猴票给我拿出来，给个内部价。”谢长松自然是认识程昆的，他在乡里的单位上班的时间可不短，还有乡长是自家大舅子，谁不给他几分溥面？这程昆不认识自家孩子，还说那样的话，他生气。猴票，必须内部价买。“清河，还有喜欢什么，告诉干爸，干爸都买给你。”谢长松看着程昆把那小猴子的邮票给包了起来，还送了一套今年刚出来的三国人物邮票，以及一本集邮册。谢长松这才满意的对着程昆露了点笑意。谢长松拍了拍程昆的肩膀：“程昆，以后有这种好看的，你就给我留着，特别是这小猴子的，有就记得告诉我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干女儿，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小玩意。“谢谢干爸，这个这么贵，我会让爸爸把钱还给你的。”如果是前世，两千多块钱，路清河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如今，单是买这猴票就花了这么多钱，虽然是内部价给买的。心底惊喜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败家了。这样收干爸的‘大礼’可真的不太好。谢长松笑着摸了摸清河的头：“清河，你还跟干爸说这些？别说干爸要生气，就是你子龙哥哥也要生气了。这邮票就算是子龙哥哥和干爸一起给清河买的新年礼物好不好？新年礼物，清河收下就没什么了对不对？”“谢谢干爸。”路清河也不再推迟，这会的她本来也确实钱不够嘛，难得遇到猴票，现在不收，等以后还不一定能买得到了呢。程昆算是看出来了，谢长松父子为了这小女孩，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几千块钱，买这邮票不能吃不能玩的，眼睛都不眨下。甚至想着谢长松说的话，现在谢长松可是调到县城了，就算是为了讨好他，自己也得想想办法，拿到这猴票。小胖子提着袋子里面装和是邮票和集邮册，而谢长松则抱着路清河一边走一边说了些，他在县志上看到的东西：“清河，干爸这么回答，你还满意？”不知为何，谢长松有点害怕清河不喜欢。“干爸，有没有去过县城里的博物馆？”听着干爸那么干硬，一言不改的照搬书上的答案，路清河是意料之外又觉得能理解。干爸之前一直在部队当兵，回来之后就在乡里做一些没什么实事的干部。这能往县城里调，还都是因为梁乡长这层关系。是个爱说话的，但是却不像个会‘聊天’的，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不过，路清河也知道干爸这样，与他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口才是好，却不知该如何去叙述，再加上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会将一件事情用充满人格魅力的方式叙述出来。男人嘛也不会像女人那样好八卦，像社会上的各种趣闻呀，周身一些人发生的事呀。他每天就是坐在办公室，盯着那一方天地，交流就少了。“啊？你是说县城那老城区的那个吗？我还真没去过，清河是想让干爸去那边看看吗？”谢长松有些认真的看向清河，小丫头的话，让他这个大人觉得话里有话？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嗯嗯，我记得路老师说过，县城里的博物馆的馆长是个好厉害的人。什么都懂，干爸，你不如去找他问问？”路清河把路老师搬出来，只见谢长松瞬间的就严肃的点了点头。如果是路老师说过的，那就是真的了。谢长松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行，过几天我就去看看，找找那位老馆长。”若不是清河提起，谢长松都要忘了，那个博物馆了。极少了知道，更是极少的人会去参观学习了。路清河为何会知道那个博物馆，还是前世自己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老师带着他们去参观过。班主任可是特别的向他们几个尖子生介绍了馆长，说那老馆长是个真正的有学问的大隐士。这样有学问的人，在市里都能排得上名号。而后在路清河考出大学后，还真的看到过省会的报纸上有介绍过。只不过，那是在老馆长去世的时候，报道了老馆的一生。路清河希望干爸能与老馆长结识，能随之学个一两分的为官之道，路清河就觉得干爸够受用了。为官者，并不需要像干爸这种太老实，老实得不懂得圆滑；不懂得如何去谋自己的未来。当然，路清河最希望的是干爸能长命百岁，不要像前世那样，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就毁了自己的身体，郁郁寡欢不得志抱憾而终。“爸爸，路老师的病还没好吗？”小胖子听着爸爸和四妹妹聊天，他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但是听到了路老师，不由的关心的问了一句。他的幼儿园虽然也是小路老师教的，但是对于林古村的路老师，整个玉云乡的人都是知道的，特别是林古村，这三个字，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本能的尊敬。“应该快好了吧。”谢长松想了想回答道。谢长松把两个孩子送到了摊位后，又下到集市口去了。小胖子则把刚才买邮票的事拿出来跟大姐她们分享了。还特意得意的向她们宣布：“大姐，二姐，三姐，四妹妹可喜欢这只小猴子了。以后你们要是看到谁有，就告诉我，我都买来送给四妹妹。别担心，我有很多钱的。四妹妹还喜欢小铜钱，你们以后有也帮四妹妹收着。拿来给我，我给你们钱噢。”说着说着好像路清河就是他亲妹妹一样，什么都自己拿钱去买。“子龙，小四是我们的亲妹妹，她喜欢，我们送给她，还要找你拿钱不成？”二姐鄙视了一把小胖子。这小胖子还真把小四当成他家的不成？哼，我以后也会收集很多铜钱和这种破邮票给小四的。“小四喜欢的话，我明天回去就问问别人有没有，有我就拿糖果去换。”三姐惊喜的说，怪不得小四之前编的红绳上就有这样的小铜钱，原来小四这么喜欢呀。“就是，子龙，小四的事我们也和你一样关心的。你不要总是拿钱出来，我们现在也会赚钱了，小四的喜欢的，我们也会给她买的，你放心吧。”大姐给小四倒了杯热开水，让她喝。很快，一家人，不，应该是认识他们的人，在不久之后，都知道，路清河这个白痴，居然喜欢收集一些没用的铜钱玩。特别是路清河的三个姐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拿糖果去引诱村里的小孩子。很多小孩子，把家里柜子上的铜钱都给扣下来，拿去换糖了，当然这是后话。“哟，张姐，你怎么还在这破地里拾荒呀？你家那有钱女婿，可给你家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呢，水牛我帮你看着，你赶紧回家吧。”张兰被来人这么一说，把别人菜地里收完菜找出来的黄叶子，通通都扔到水牛面前，手脏脏的就随身上随意擦了擦，才捡起蓝子：“你说的是真的？我家那穷女婿真提大包小包来我家了？”这别怪张兰，路强是出了名的穷，她跟几个儿子一样，瞧不上眼。她和几个儿子一样，叫在路强名字加个穷字都喊了十来年了，一下让她改，那是一个字，难！“张姐，你可别再说人家是穷女婿了，我早就听说了，今年你家那女婿可是赚大钱了。你女儿手上还戴着金戒指了，啧啧，远远的都把我的眼给闪到了。赶紧回去吧，水牛我给你看着，晚点你过来接回去就行。”“行，那就谢谢了啊，晚上记得到我家喝酒。”这不过是句客气话，对方也笑着应了。张兰这才咧着嘴笑开了颜的往家跑，要是路强他真赚钱了，那二儿子这结婚的钱，就有着落了。张一梅被路强一送到家，来她家借东西的人就没断过。这个过来借个姜，那个过来借点盐，不是来找爸爸就是找妈妈。好几个熟悉张一梅的妇女，更是看到她手上的金戒指子，就羡慕得不得了，对着张一梅就是猛夸。张一梅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她没想到，嫁给路强十几年后，那颗虚荣心终于被他人得到了肯定，这感觉真的不要太好噢。张兰回到家，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女儿脸色泛红，像个年轻少女。这样的女儿，张兰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了。“你一个人？路强呢？”张兰一进门就是找路强，没找到人，就看到屋子里那三四袋的东西，她一袋一袋的打开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小梅，路强真的赚大钱了？”这么几天，到处都在传林古村的路强赚大钱了。路强做为张兰家的女婿，更多的村里的人，都来打听。来打听的多，来八卦的人也多，还有来催债的自然也少不了。要问他们，生了那么多儿子，特别是张兰的小儿子，店都开到县城去了，那也是个有钱人，怎么还会欠外债？没办法，他们二老得养老二呀，老二是个瘸子，再加上老二也不愿意干活，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打麻将，赌钱。再多的钱，也不够他一个人败的。还有老三儿子，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被女方带走一大笔钱。张兰他们二老的钱，大部分都补贴给二儿子和三儿子了。“宏军呢？”张兰问完，就坐到女儿旁边，拉过手来，仔细的看着那金戒指：“小梅，这是真的吧？真好看，路强给你买的？”“阿军骑车去阿维那了，我让他们顺便打电话把阿利也叫下来。阿信我没看到，妈，你过去跟他说一声，中午来家里吃，老左买了不少菜过来。”把事一说完，张一梅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妈，好看吧，就是老左特意从市里帮我买的。唉，我都没想到，这老左还会买这些东西。”张一梅说的时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还有一种胜利的味道。张兰抢过女儿手中的戒指，与自己的手指比了比，戴了试试，结果只能戴进右手的小手指上。脸色黑了黑，不情愿的把戒子扔给女儿：“小梅，刚才的话，你都没回答我。不管路强没有赚钱，宏信马上就要结婚，你看你打算出多少钱？”“什么？阿信又结婚？这次找的又是外地的？”张一梅惊讶的问，自己的三弟张宏信一年到头都是在广东打工，前妻就是他打工认识的。听说相恋了两年才决定结婚的，他们两人结婚不到两年，那女人就把家里所有的钱跑了。后来，很多人都来跟他说媒，他当场就发火拒绝了，说他不喜欢本地的，就喜欢外地人。可是，他们这里的人排外。没办法，很多人出去打工，带回来的老婆，大部分没多久，老婆就跑了。“是的，听说是四川少数民族的，连水都没的喝，一个月才洗一次澡。不说这些，你手上有多少钱？”就单从女儿手上的那个金戒指，张兰就琢磨着，怎么让女儿从路强手里拿钱出来。张一梅也不是傻的，妈妈从一进门，就一直在说钱的事。动不动就问路强赚了多少钱，动不动就问自己有多少钱。“妈，你先去做饭吧，一会吃饭我有事跟你们说。”张一梅不接钱这事，她从小就心疼这个家。之前她嫁给老左那么多年，不管她那个小家多困难，只要娘家一有事，她都会扣些家用钱，给爸妈。可就昨晚与老左坦开心绯谈过之后，张一梅便有了自己的一套打算。十一点，四个弟弟和爸爸也都回来了，张一梅坐在桌上，等妈妈把菜全都摆齐了。她给他们都倒了杯白酒，这白酒是谢长松送给老左的，被张一梅上次偷偷带过来的。“大姐，你让二哥打电话特意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大事商量？”张宏利也不等爸爸，自己先动筷子夹了块肉放嘴里：“大姐，这菜全都是那穷姐夫买来的？看来，这真的是发达了。”张宏利做生意也有几年了，对于路强那个穷姐夫，突然这么大方，他跟三个哥哥的想法是一样的，都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穷姐夫，这是要翻身了。“阿利，这是之前借你的那三千块。”张一梅之前听四个弟弟冷嘲热讽过路强很多次，多得到麻木，今天听小弟这么阴阳怪气的说，她奇异的觉得有些刺耳极了。张宏利又夹了块肉才把筷子放下，随意的接过钱，点了点，有些不满意：“大姐，就没点利息？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哪有借钱不还利息的？”“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当初路强他穷得天天吃泡饭，喝米汤，不是我大方借钱给他的吗？这会有钱了，还债能不算上利息？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大姐，你自己问问良心，我这么说对不对？”张宏利对于三个哥哥投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屑。要钱一家人，半斤八两，张宏利亦是。他知道，这三千块钱最初的两百元是路强那穷姐夫亲自来借的，后面陆陆续续的两千多全都是大姐或者是二哥以路强的名义借的。这种行为，说得好听点就是老实，说不好听的就是傻/逼。对于这样的傻/逼张宏利做为生意人，能多宰一点，何乐不为？反正，他这三位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姐，利息也不算你多，来个两百就行。反正你一年给二哥的钱，也不会少于这个数。”张宏利的话，让张宏军拿筷子就打了过来，不过，被张宏利躲开了。张一梅脸色半点没变，心底却是恶心得要命。昨晚路强说的时候，她完全不相信，甚至以理相争。结果，真相就是这么伤人，她的亲爸，亲妈，亲弟弟们所有表现，都与路强说的是一模一样。她掏了掏口袋，一元，两元，五元，十元的拼了两百元给小弟。“小梅，阿信想初五结婚，你做为大姐的就多出点，没意见吧？”张金水端着酒喝了几口，果然是好酒。面上不显山露水，眼睛倒是眯了眯，瞧了好几眼女儿手上的戒指，看来大儿子说的是真的了。“阿维给毕家做了上门女婿，这么多年过得也不容易；阿军嘛，他这辈子就算是毁了，自己都养不活。阿利这边，他做为小弟，你弟妹也刚怀孕，能拿出来的钱不多。你做为家里的老大，多出一点是应该的。你回去跟路强商量商量，可不能少了三大件。”张金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点也不少于几个儿子。那心，更是偏到外星球去了。“爸，我也是嫁出的女儿，波出去的水。”张一梅从坐到桌前，她连筷子也没碰一下。如果说，她曾经对这个家一味的付出是应该的，那是因为她以为老左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到心上。也许，她这个年龄的人现在才来说爱情什么的会让人觉得矫情。但是，张一梅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她爱路强，使了不耻的手段才得到。她以为，路强对自己不闻不问不关心，而让她对自己的那个小家，也是冷漠了。可是昨晚路强却告诉她说要为她开一个店，他想看到她年轻时候的那个活泼聪明伶俐爱笑的自己。张一梅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年轻是什么样的人时，路强却说要帮她找回来。让张一梅把那个路强喜欢的人，还回来。张一梅才知道，自己曾经对这个家，对几个女儿是多么的不好。自己居然错了这么多年。如果，路强说的都是真的，那张一梅愿意去做。就像路强说的，张一梅她可以不对女儿们好，但是，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多年，张一梅一直照顾着娘家，是人，都会有脾气。路强昨晚虽然没有说不让张一梅继续照顾娘家，只是提了很多张一梅年轻时的事。路强自然也知道，让张一梅马上就改掉这样的习惯，那是不可能的。只需要，让她慢慢的先接受，他们已经有自己一个家的事实。“大姐，你什么意思？”张宏维神经有些过敏的站了起来，当年他给别人家做上门女婿这事，可是张宏维自己说的：“三弟结婚，爸让你出钱难道不应该吗？爸妈养你那么大，你回报他们有什么不对吗？”张一梅给全家人的印象就是，他们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从来不反抗。就像张宏军三天两头跑到她家里拿东西，或者找张一梅拿钱，这样的行为，他们都是默认的。“就是，大姐，我结婚，你做为家里的老大，出钱出力本就应该的。再说了，现在穷姐夫现在变得有钱人了，难道，不多出点钱减轻爸妈的负担吗？你可别忘了，你姓张。”张宏信也帮腔。他昨天才回来就听说了，路强才几天就发大财了，不仅给大姐买了金戒指，还给他那赔钱货女儿买了很多新衣服。被家人一个两个的逼，张一梅脸色的表情终于变了。什么时候，自己出钱变成了理所当然？“小梅，你这是做什么？你爸你弟弟他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想，路强他现在有能力了帮上你弟弟们一把，以后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还得依靠你几个弟弟撑门面吗？若不是你有这么几个弟弟在，那路强能一直对你这么好？”张兰刮了几眼儿子们，要钱能这么要么？今天的张一梅明显比平时有些不一样，张兰观察了好一会也没看明白，去房间里拿了张毛巾出来给女儿擦眼泪，才缓缓的说：“小梅，你们欠的那些债也都还了？”张一梅点头，其他几个人眼神里瞬间变了变，特别是张宏利心底立马就在算着什么。“你要别哭了，哭多了对肚子里的儿子可不好。”张兰一提到儿子，张一梅哭声瞬收。张兰又笑了起来，好心开解：“小梅，你也不用急。也别觉得委屈，你从小就知道我们家的条件。宏信结婚也不容易，你这个姐姐最疼他们四个弟弟了，我们都知道。”“你呢，晚点回去了，就跟路强说说，到时就这样，你几个弟弟拿多少，你也拿多少，我们做爸妈的谁也不偏怎么样？”张兰说完，四个儿子脸色又变了变，倒是一至的没再说什么。等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路强把张一梅一接走。张兰就把四个儿子一起叫到桌前说了起来：“那穷鬼应该是真的手上有些钱了，宏信结婚要钱，我跟你们说，你们每人出五千。一定要当着你们大姐的面给，等她的钱一到手。宏信就把你们每人的五千都还回去，一分也不要你们的。”“妈，这么多，我们哪里拿的出呀？”张宏维可是上门女婿，钱从来没资格过他的手，别说五千了，五十都难拿出来。“你的我和你爸出，宏利你帮你二哥拿出来，大年初一的时候，你大姐一家子回来拜年的时候，拿出来给她见到面就行。就用一天，等他们一走，你就可以带的回去了，你别说那些话，我知道你能做到。”这建议，最后一家六口人，全票通过。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不，应该是有人比他们算得还要早。人情离过年一天比一天近，家里的事开始多了起来。路强让张一梅带着清河呆在家里，摊位上的就交给三个女儿。他和谢长松抽点时间去看看就成。这都农历二十六了，突然间，村子里很多人，居然，不是提着鸡蛋过来，就是提点牛奶。有些人，还直接包红包，十块一个的，全都塞到路清河的手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路清河，一定要记得告诉大人。“妈，为什么他们突然来我们家呀？这是看哪门子的人情？”这要说是过年的话，这只都是村里人，也没到拜年的时间，再说了，来看的都不算上是三代远亲的那种亲戚。这突然来的人情，路清河真提摸不着头脑。人就是这么奇怪，有病有难的时候，恨不得离你越远越好。看你忽然变得好了，便找各种方法接近你。“来看你，说你身体不好，就来看看。”张一梅讥讽看了两眼路清河：“路清河，你是不是妖怪？”靠！路清河全身都变得僵硬，妈妈是发现了什么吗？“妈，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我真的一直都有向爸爸说你好话的。”这莫名其妙的词，用在自己身上，路清河有些心虚。张一梅定定的盯着路清河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如果你不是妖怪，为什么是个女的？说好的儿子，变成了女儿。”路清河松了口气，这都四年多了，妈妈还在纠结自己是个女儿的身份吗？“你说，你要是个儿子多好？我也不用受这么多的罪。”张一梅喃喃自语，摸着自己的肚子：“这胎一定要是儿子，现在我们家条件好了，生个儿子的话，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以后我也可以指责儿媳妇，那得多好。”路清河坚难的开口：“妈，你其实女儿比儿子更好，你看那戏上的五女拜寿，不就挺好么？”唉，重男轻女的思想，就是为了未来能坐上‘婆婆’这个位置么？“都是是戏，不当真。算了算了，看到你就烦，你出去玩吧。”三下两语又把路清河给赶了出去。路清河相当无语，妈妈这得多不待见自己？这么冷的天，路清河也不想出去吹冷风，只好往老四家走。晃晃悠悠的走着，被人堵了。“你这个白痴，把身上的糖果交出来，不然我就告诉奶奶，你打我。”路清江和李明江站在路清河前面。“哈哈哈哈。”路清河真的笑了，觉得这比自己小了几个月的堂弟，真的是来搞笑的，不过想想也是，被爷爷奶奶宠坏的孩子，不正是最厉害的就是找大人告状么。“笑屁呀笑，路清河我告诉你，我妈说了，你这种白痴上不了学，也活不过五岁。村里的人都在这个时候去看你，就是怕你过完年就死了。到时，人情上过不去，才去你家的。”李明江看路清江被路清河一笑就没敢动，就把他从大人们那听来的话学了一遍：“你就是个短命鬼，你身上肯定有糖，赶紧交出来。”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路清河家里做生意，赚到钱了。糖果和苹果天天吃，都吃不完的那种。“路清河，你快拿出来，我就不跟奶奶说你的坏话。”路清江特别嘴馋路清河家的糖，前几天他爸爸从广东打工回来，拿出来的糖果超级好吃，嗯，全宇宙最好吃的。结果，他爸说想吃，就找路清河要，那糖就是她家的。他带着李明江来了好几次了，白天一直都没有堵到过。今天难得堵到了，路清江是一定要抢到糖的。反正是个短命鬼，吃了糖也是白吃嘛。“谁告诉你们，我活不过五岁的？”路清河一边问一边卷自己的袖子，李明江和路清江看到路清河这架式，不自觉的就开始后退。他们两个可都是被路清河打倒过，还见了血有。虽然是鼻血，那也吓人。“啊啊啊，算了，我不要了。”路清江被路清河的架式吓得拉着李明江就跑掉了。路清河不爽的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敢情，村里又出新八卦，又说自己活不过五岁？这不是奶奶找神算子算出的结果么？又摸了摸右手上的红绳，还有脚腕的红绳。这样命真的能强硬起来么？不用问，答案路清河自己知道，她可是前世重生回来的。“小四，怎么不进来呀，外面多冷呀，快进来。”程吉香摘猪草回来，就看到路清河红着鼻子站家门口发呆，这是又挨骂了？她知道这几天路强忙着做生意，如果把路清河放家里，肯定是张一梅也在家了。“冷不冷呀？老四，老五，小四来了，你们赶紧给倒杯热水过来。”程吉香把塞得满满的一大担猪菜草往厨房那边放好，过来之后，就看到两个儿子听话的给路清河倒了热水，还说了些安慰的话，她觉得很好笑。当初真应该和他们家换一下，把老五和小四换换，真不错。“小四，你别人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老四和老五去打回来。”这几天村子里不仅传路强赚大钱，还完了巨债不说。还传路清河活不过五岁，那些没有口德的人，直接就又给她扣上‘短命鬼’这样的绰号。“就是就是，小四，那些骂你白痴的人一定是嫉妒你长得可爱，那些骂你短命鬼的人，都是嫉妒你漂亮。”老五很不靠谱的安慰。“滚蛋。”老四也不管妈妈在不在，很不客气把弟弟挤一边去：“小四，你别担心，那些人我早晚要帮你打回来。我不行，我就找大哥他们来。别生气，你看你鼻子都红了，以后别偷偷哭了。”路清河鼻子红是风吹的，并不是哭的，被误会，路清河都没有机会解释。“小四，别人来你家看的人情，都是好意知道吗？”程吉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这一句，不过说了就说了。这孩子智商差了点，长得更是比自己的小儿子还要小，明明是个大了几个月的孩子。“谢谢香姨，我知道的。”路清河对于八卦，流言她一直不在意。倒是程吉香对自己的态度，让她有些惊讶。前世，如果不发生那件事，她还会是像现在一样，对自己像女儿般吧？败家一九九二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林古村又传出了两件超级八卦话题。第一件就是路强带着全家人，把之前别人到他家里看人情提的东西和红包，都一点不少的还回去不说，还每家回礼一个柚子。只向对方讨要一小碗的米，做为对礼。第二件就是路强找村长借了一万块钱，在集市上花了‘天价’买了的一堆破烂泥巴房。因为，林古村讨论最多的，依旧是属路强家的小女儿，路清河。听说路强突然做这么疯狂败家的事，都是因为路清河过完年之后，生命就垂危。才会有了这讨要百家米来养路清河这事。“太败家了，路强居然听信算命了花了四万多块的天价买了一堆破烂的泥巴房子，真是败家。要我说，反正都是个短命的女儿了，还弄这些做什么？四万块钱，那可是一家老小五六年才赚得到的钱呀。”“啧啧，阿强家也是命不好，生个早产儿吧，还多灾多病，好不容易养到四岁了家里日子能好过点了，这么一下子，又变成穷人了。”“不过是个白痴的女儿，你们说，花那么多钱，买个迷信，值得么？怪不得路医生在家里生闷气。要是我，我也不乐意自己儿子为了个赔钱货毁一家人的生活呀。”“阿强那得多清高的人呀，居然为了这么个女儿，去做奸商，真是....啧啧，风水轮流转呀。居然还一家一家的去讨米。百家米做成的百家饭，还真的养大那孩子么？从小就穿那百家布做的百家衣也没好到哪嘛。”那边一群一堆的围到火炉旁，各自诉说着自己对路强家这事的看法与观点。这边，路强一家一大早也被路关和李陈丽堵在了家里。“小强，你干嘛要去买那破烂房子呀？就为了这赔钱货买功德吗？还有，你居然带着一梅去别人家讨米，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克到她肚子里的儿子，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要儿子了啊？”李陈丽越说就越生气，恨不得当场就把路强怀里的路清河狠狠的打一顿。别人家多少年才能赚到三万块呀？路强倒好，随手就买了破房子不说，还敢找村长借一万钱？前几天才把十几年的债还清了，现在又欠一万块钱，真的是要急死个人。“奶奶，小四才不是赔钱货，小四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妹妹。”连续好几天，一家人都听着村子里的人说小四，路宝之气愤却又无处发泄，真的太多太多的这么说了，你骂谁都没用，更何况她一个小孩子？但是，今天，奶奶当着爸妈的面，当着小四的面，这么赤/裸/裸的说小四。路宝之就算一会被打一顿也要说明自己的立场。小四明明就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妹妹，只是身体弱了些而已，干嘛通通都要说小四活不过五岁？“小四，小四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路美之被奶奶骂哭了，她更是为小四觉得委屈。“没错，奶奶你和他们都一样是坏人。你再欺负我们小四，我以后长大了不孝敬你们。”路云之一直就是口才最好的，说的话也够狠。三姐妹都站到了爸爸旁边，半步也不让。“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就是这样对奶奶说话的呀？路强，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说的话。真是要气死我了，我这样还不都为了是你好，为了你们这个家吗？一梅，你评评理，妈说的对不对？”李陈丽真的是要被这三个赔钱货气死了，还不孝敬，呸！“路强，你妈的话，你听懂了吗？去把那破烂的泥房子退了吧。路清河这个孙女，我是治不好的。你自己算算，一年到头要发多少次烧，生多少次病。如果不是我，那看病钱，吃药钱，你哪里节省得出来？就你这样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买破烂房子的事，比去讨百家米更丢脸。特别是大儿子路军和小儿子路健直接就闹他们那去了，说他们偏心，居然拿那么一大笔钱去补贴路强这个小儿子。路关不仅是为了澄清两个儿子的误会，更是不想让自己的面子，随着小儿子的错事，而丢了。张一梅从公公婆婆进家门，她就像个木头一样，坐在火炉旁。这样的战争，她只能当个木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路清河在老左心里的有多么的重要。说轻了，花钱败家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让路清河这个女儿身体变好，能平平安安长大，花多少钱，老左也是愿意的。往重了说，就是不要老婆，不要爸妈，老左他也一定会要路清河这个女儿的。刚才李陈丽找她接话，明里暗里威胁她，要为了肚子里的儿子着想。但是张一梅不敢，只当什么也没听到，只当自己一切听从老左的安排。“爸，那房子我不会退的。我之前没找你们要一分钱，现在我花多少钱，也都用不着你们管。明天年夜饭，我还会像往常一样，该孝敬你们的钱一分也不会少。欠村长的钱，我说了一年会还清，就一定会还清。别的那些，不要再说了，我不爱听。”“清河的病，出了年，我就带着去省里的大医院看。以后，到你那看的病钱，药病，一分也不会差给你的。”路强抱着清河，安慰着，对爸妈的话更是持坚持的态度。路强不知道，自己买那破烂房子的事，为什么会被传成这样；更不知道谁传出说清河活不到五岁的事。不管是谁传出来的，路强都坚信，清河这个‘儿子’一定能健康长大的。对于村长那一万块的欠条，路强还是决定找个时间问问好友了。路清河一大早就跟着爸爸妈妈和三个姐姐，去了那些来看人情的村民家，一家一家的去，还一家一家的讨米。她真的是感动又难受，难受不仅是她又发烧了，还因为心疼爸妈和姐姐们，这样的举动。全都因为算命的说，讨百家米，吃百家饭，能为孩子去病挡灾。比穿百家衣的效果要好，家人就放下所有身段，去讨要。现在满耳边都是他们的话语，路清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受着爸爸大大手掌的温度：“爸爸，我困。”她不希望看到爸爸痛苦的与爷爷奶奶争吵，路清河知道，爸爸这样的事，她一点也不希望发生。路清河更是明白，干爸真的按她说的安排了这件事，这个年应该会好过些了吧？“既然，你们那么有钱那么有主意，那门口这几间厕所，你也买了吧。”李陈丽被儿子气得肝疼，却又不想败下阵来。这六间厕所，就在路强家大门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夏天的时间，那味道真的不要太难闻。张一梅早就想拆掉了，但是这六间厕所全都是属于公婆家的。后来，李陈丽向张一梅做出承诺，只要她能生出儿子，那这六间厕所就奖励给她。由他们怎么处理都可以，拆也行，继续留着也可以。张一梅急了：“妈，你不是说等我生了儿子，就奖励送给我吗？现在怎么就要我们拿钱买了呀？”说来说去，婆婆还是瞧不起自己没生儿子么。张一梅说完，脸都发白。“就卖给你们吧，免得你大哥二哥有说法。五十块钱一间，六间三百。”路关抽着烟，一口气就说了价格。厕所一间只有两三平方，居然还敢一开口就五十块？只是连自己儿子也不放过。“爸，这也太贵了吧。自己随便建个新厕所也就二十块钱不到，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好吗？”张一梅只见老左整张脸依旧是面瘫着，如果不是她这个多年的枕边人，也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很不好。“啪”“张一梅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怎么见不得你们好了？我们不都是为了你们好吗？看看你这十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好不容易有点好了，就这么败家吗？买一堆破烂泥房子，那是能吃的还是能住呀？小强，你说句话，这厕所你买不买？不买我们就送给你大哥你二哥。”李陈丽被张一梅这么一顶嘴，厉害的站起来，就踢倒她坐的木板长椅。反正，怎么说也不同意，那破房子也不退，为了这么个短命鬼，她看出来路强这个小儿子，是真心要与他们做对了。“爸爸买了吧，我难受。”路清河被奶奶他们这么一吵头更痛了，有些人，你越是让步，他们就越得寸进尺。你觉得对的事，也许，在他们的眼里，你就是错的，还错得离谱。路强直接掏了三百块钱出来，递到爸妈面前，什么话也没说。抱着路清河去了另一间房，再也没有出来。留着李陈丽和路关面面相观的尴尬。张一梅觉得买亏了，却对路强的简单粗暴的方式没有异议。“气死我了。”李陈丽一回到家，就发火的把大儿媳谢五妹和二儿媳李爱玲喊了过来：“你们说说，我这么做有错吗？都怪张一梅那臭婆娘，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生这么个赔钱货。小强也是，居然为了么那个短命鬼，敢顶撞我。他可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容易么？”谢五妹和李爱玲相互看了看，李爱玲笑着上前，给李陈丽按肩：“妈，你也别气。路强和张一梅紧张那路清河的命，也是能理解的。那路清河从一出生就是个白痴，他们做爸妈的多关心一点也是正常的。妈，没必要为他们生气，气着了自己，可不值档。”“就是，妈，你都为路清河算过命了，活不过五岁，那就再忍个半年一年的，不就顺心了么？连个幼儿都被退学的笨蛋，真没什么好心疼的。”谢五妹给李陈丽倒了杯热水继续道：“你看爱玲家的清江多聪明，上幼儿园就能得三好学生，多乖多聪明。”李陈丽听到小孙子得奖状，脸上挂上自豪的笑容：“那是，我的孙子，哪有不聪明的。算了，路清河那短命鬼也活不长，就算以后长大了也是个白痴。到时，小强还得求到你爸这里来。”李爱玲的脸上就笑得不达眼底了，路清江是她自己的儿子，对于那奖状....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儿子笨。所有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一张，如果路清河也上完幼儿园，李爱玲想来路清河也会得一张吧。不过，路清河居然打她儿子，这个她就不能忍了。“清江昨天还说被路清河这个堂姐打了呢，唉，我早就教育过清江了，路清河是个白痴不能去欺负，没想到，反道被她给欺负了。我说，这好不能当。”李爱玲说着委屈极了，更是气愤得把路清河说成了不懂事的笨蛋。“什么？清江被那赔钱货欺负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不行，我现在就得去教育那短命鬼。连我宝贝孙子也敢打骂，真是无法无天了。”说着李陈丽就起身要出门，被谢五妹和李爱玲拦住了。她们的目的可不在此。“妈，你不是把那六间破厕所高价卖给路强了吗？不如，你拿点钱出来让爱玲买些肉回去给清江补补，压压惊呗。”绕来绕去，谢五妹终于绕上主题了：“妈，你当初不是说那厕所分给他们三兄弟吗？现在直接全都卖给路强一个人，阿健知道了还说当哥哥的，应该让着弟弟。“就是就是，妈妈，那厕所说好的，可都是三兄弟的，现在怎么能让路强一个人独占？看看我可怜的清江呀，居然还被自家人欺负，真是....”李爱玲抬眼给大嫂暗示了下。谢五妹立马接话：“妈，你看我们两个大的，也都能理解的。这钱，我们不在乎的。”“没事，给你们一家八十。”李陈丽倒是大方掏出钱，给了两个大儿媳，又另外掏出五十，直接给李爱玲：“这是我人宝贝孙子买肉压惊的。”“妈，那河口的那两块地怎么分？”李爱玲喜呵呵的接过钱：“我看，路强他们做生意也忙不过来，不如就让给我和大嫂呗？”“就是就是，妈，路强他们现在有钱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了。地放在那里，也可惜，不如就让我们两家去种吧。我可听说了，最近有新出来的小白菜种子，种出来的白菜又大又长得快。我养的几头猪，可喜欢了。”谢五妹也不知从来拿来的桔子，剥好皮，她连桔子上的白丝都一根一根挑掉，才送给婆婆吃。李陈丽很满意两个儿媳的表现，有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自己。自己有什么话，她们也乐意听，反正也就两块地而已，李陈丽大手一挥：“行，那河口的两块地，你们自己分吧。小强确实忙，张一梅也大着个肚子，给他们也没用。”“谢谢妈。”李爱玲和谢五妹开开心心的拿着钱和地，回了家。更是期待，路强家明晚年夜饭了。路清河对于爷爷奶奶对自家这强买强卖的行为，很是无语。她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知道妈妈肯定是有些气不顺的。不过无所谓，那几间厕所买回来了，自家的地方又大了。过了年，让爸把厕所给拆了，家里的空气到夏天也会好很多。路清河听着爸爸让妈妈去给人说饭，中午家里请客，感谢那八位一直借钱给自家的叔叔们。“老左，你什么时候借了村长的一万块？不是说那破烂房子，买下来只用了两万三吗？怎么就成了四万了？”张一梅很是不解，路强为什么要买那么一堆破房子。让她开店，不是得买临街的房子么？想想又欠下一万元的巨债，她就头痛。张一梅可是记得，路强手上不只两万了吧？路强在谢长松和梁乡长的帮助下，确实用高于市场价，买到了三百多平方的破烂房子八十年的土地使用权。他签完合同，付完钱，存折里还有将近三万八的存款。对于，突然整个村子里都传出他用‘天价’四万元和欠村长一万元这样的事，路强真心不知。但又多少猜到，可能跟谢长松这位好友有关。“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去三哥，四哥家，还有路雷他们一起八个说饭。让他们中午来我们家吃饭。你再顺便去地里摘着蒜，香菜回来。”路强没解释，但他说的话，张一梅也就听了。路强最难受的不是爸妈今天的态度，而是整个村子里都在传清河是个‘短命鬼’这样的话，他真的不能忍。他打算，过完年一定要带着女儿去大城市看病，一定要把她好好的养活。张一梅还想再问，最后还是乖乖的去说饭。路强坐在床边，摸了摸清河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低烧。去厨房煮了姜茶喂她喝下，才吩咐女儿们干活。让大女儿去去摘猪草，让二女儿去开始淘米煮饭，让三女儿则洗菜，顺便给自己打下手。昨天，路强就知道路三民他们几个回来了，大家都忙，还没来得急碰面，聊会天。路强就打算在过年前，请他们八个到自家吃个饭。这么多年的帮助，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表达谢意的。路强也知道，不过，礼轻情意重嘛。他们的关系好，大家也都彼此心里清楚，不说那些伤感情的话。十二点准时开席，路强抱着已经退烧的路清河坐到了桌上，路三民和路四才兄弟，还有路雷他们三个远亲兄弟，以及另外三个年龄大些的哥哥。“小强，你真是太客气了。”路四才笑着给大家倒酒，倒酒的时候直接越过路强，他们都知道路强基本是不喝酒的。“四哥，这些年一直都靠你们照顾我，才有我路强的今天。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你们别客气。”饭桌上的菜，公鸡汤、血鸭、薰河鱼、腊肉、蛇羹、剁椒泥鳅、迷你黄鳝、猪头肉再加上四个素菜，十二个菜绝对的‘贵宾客’标准。过年，条件好的家庭也就八个菜，鱼还只是新鲜的塘鱼；蛇羹更是在冬天吃都吃不到。泥鳅和黄鳝也都需要去泥地里挖，这都快下雪的天，泥地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冰，最主要，这些全都是林古村的特色菜，路三民他们常年不在家，这么全的宴席，根本就吃不到。“小强，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对我们，就真不用这么破费。”路振雄做为他们八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话说的也直，确实，这一桌子菜不仅需工功夫，还得心思。前面好几年，他们几个都是看在路三民的面子上，才借钱给路强的。他们跟着路三民出去做建筑，虽然路三民算不上包工头，但是做为他们的老大的好兄弟，路振雄他们这些人也会帮上一把的。“大家，都不容易。小强下次，别这样。我们都懂，太客气，我不喜欢。”路三才其实有很严重的口吃病，小时候别人都不爱跟他玩，还喜欢欺负他。但是谢长松和路强却不跟别人一样。不仅不欺负他，还教他识字算数。特别是路强，教他说话的时候，不要着急，每次三四个字的说，就不口吃了。路三民和弟弟路四才爸妈死的早，小时太可怜，赚工分也少，又不识字。那会子，路强帮了他们很多，他们一直记着，后来路强找他们借钱，二话不说就借，就算一直没的还，也还愿意借给路强。“行，我就听三哥的，不跟你们客气。你们也别跟我客气，今天吃好喝好。我嘴巴笨，性子闷什么好吃的话也不会说，大家都随意。”路强给自己倒了杯开水，以水代酒，敬大家。这么几年，如果不是他们一直愿意借钱给路强，那他家的日子过得更惨。经常喝米汤，经常就吃半点油腥的大白菜，白萝卜。薰河鱼、泥鳅、黄鳝这些就算有了，也都舍不得吃，全都是拿到集市上卖钱的。九个大男人，边吃边喝边聊天，说说他们在外面给人建房子的趣事；说说在外面的发展。张一梅和三个女儿在厨房吃完饭，她就出去打麻将了。男人上桌喝酒，没个两三个小时，是完不了事的。至于她和三个女儿，做为女性是没有资格与客人同桌吃饭的。对于这种大家都遵守的习惯，张一梅和三个女儿都没什么意见。就像很多男人都不扫地，不洗碗，却愿意做菜，是一个道理。大男人主义并不只是在北方，南方也是有的。“明年，你们还出去吗？”说到最后，路强问道，还不忘给坐腿上的女儿喂食。路三民听着大家说话的同时，眼睛也一直盯着路清河，他知道，这个就是路强最疼爱的‘儿子’。可惜了，看着就是个聪明伶俐，就是身体太差。他才回家两天，就听了不少属于这孩子的八卦，有趣。“不出去了，我们打算每人出一万买个二手挖船，卖沙。小强，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多地方都建房子，那沙缺的狠，价格也高。一拖拉机的沙就能卖五十元，如果大的卡车就更高了，一百两百不等。”路四才说到明年的计划，双眼都是发着亮光的，其他几个也是对未来像是很有把握的样子。“这么多年，我们跟着别村的包工头，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也只能算小工。一天十块钱都不到。还常年不着家，跑得有些累了。三哥说，村子里都还没有人挖沙卖，那我们就八个就凑钱，一人一万，新的沙船买不了，就买个二手的。”“那二手的多少钱？”路清河听着路四才说着，来了兴趣。确实，沙子如他说的那般，建房子是必不可少的原料。林古村的河床，后来还是被别人村用超低的价格买去了，把村边上的几个大的河床挖了不说，还把靠岸边的香树给砍了。每年一下大雨，发洪水，下古村这片低洼地带的房子，不是进水，就是倒塌。特别是九八年那场大洪灾，更是把下古村的房子，全都冲倒了。河边的大香树防洪还是很有作用的。“七万三，我们打听过了，现在清河村就有出售的。他们才用了半年，挖出来的沙泥巴多，石头多，沙子少，主要还是那沙没地方销。我们就不一样了，这么些年，我们帮人建房子，还是集了不少人脉的。我们有沙就不愁卖不出去，我们现在还没买船，就已经接到县里三家客户的订单了。”路四才洋洋得意，对路清河的问题一点也不介意，更是像对大人一般继续说：“反正每人也就先出一万元，剩下的七千找村长买了河床，等挖出沙赚钱了，再继续买。我们自己村里人挖总比别人村来挖的好。我们早就听说了，清河村那些挖沙的人，把河边的防洪树砍了不说，挖的地方也离河沿岸特别的近。那样，早晚要出大事。”“小强，你要不要，一起加入？”路三民等弟弟演讲完，才缓缓开口。挖沙，路三民保证是能赚钱的。他知道路强买了集市上的房子花了不少钱，且已经欠了村长一万元。但是，路强他要是愿意的话，他可以再借些钱让他加入，他们这个计划。“这个.....”路强手上除去买破房的钱外，还有大概三万元多。其中有两万他是打算带着清河出省会的大医院看病的，另外的就给来建铁皮房子，进货，买做包子的蒸笼用。“三叔，我们家加入，投两万元。刚好十万，我们家出两万元，你们每家出一万元。但是呢我们家出不了劳动力，你们出劳动力的，我们就按市场上的人工价算。卖沙后的利润，再按每家出钱的比例来分红如何？”路清河前前后后算了算，现在河床应该超级便宜吧。前世，路清河可是记得河床最高卖到3000元一平方，那时的出沙机率已经很少了。一卡车的沙已经上万元。且河床上的东西全都是宝，先是河床上野生的香树，当柴烧可以出木炭不说，拿来薰河鱼薰腊肉会特别的香。香树，每个类似小岛的河床上，都是满满的，又高又大，那大树杆拿来做房梁也很好，用这种树杆做的房子，会一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还有那挖沙时过滤出来的石头，卖给城市里当按摩石，铺路也能相当吃香。路清河有条有理的话，把桌子上所有的男人都惊住了。就连路强也是，知道女儿一向有主意，但是这次他是真的不准备参加的。钱，他是留给她的。路三民直接就笑着夸了起来：“小强呀，清河，好聪明呀。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将来，了不得呀。”可惜，是个女儿身呀。路三民确实多少为路强有些遗憾。直接股份分红制，每个人出劳动力都算工钱，这个想法与路三民的不谋而合。路三民最初把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其他七个伙伴也都是惊喜的。一直帮别人打工，确实难受。建筑队里的小工，是干活最苦最累最脏，拿钱最少的。跑到外到，说话，吃饭不习惯不说，还经常被人欺负，还不能还手，不能还口。这才是他们八个大男人难以忍受的。“清河，你同意了，你爸爸，需要考虑。没事不急，想好再回。”路三民对着路清河笑了笑，还给她夹了个鸭大腿。“谢谢三叔，我会跟爸爸再说说。晚上给你们回复，最好大家签个合作合同，亲兄弟明算账。将来，大家也方面。”多少人为了财翻脸，路清河不希望以后老实的爸爸吃亏。更不希望，爸爸与他的这些好朋友翻脸。但这样的事，不得不妨。挖沙赚钱后，人心就会变了。“清河这个孩子还真是聪明，跟你三叔想一块了。清河，晚上到四叔家来玩，我送你些好玩的东西，好不好？”路四才也是被路清河这成熟的小大人样惊住了，果然是有知识人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想这到多了。真是羡慕呀！下午三点多才散场，路强就背着路清河往河边去散步，消食。“清河，你看这河真的行吗？”路强慢慢的走着，眼睛更是看向远处的那些小岛河床。这条河是他经常来电鱼的地方，也是他烦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爸，行的，一定行的。就算不行，单凭三叔他们对我们家的帮助，也该轮到我们向他们伸出缓手的时候了。再说了，有了我们家的支持，他们买河床就可以多买，如果以后河床卖给别人，就像四叔说的那样，被挖了河边，砍了防洪的香树。吃亏的还是我们下古村。”路清河两世的经验，当然知道爸爸怕什么。她知道，爸爸也许是想把钱留下来给自己看病，她知道，爸爸担心自己真的像算命说的那样活不过五岁。更是知道，这样的投资不一定会成功。他害怕失败，害怕去尝试一切新的东西。“爸爸，行的，一定行的。我觉得四叔他们分析得对，只要有销路，到时挖到的沙一定会越来越多的。建房子的人也会很多，对沙子的需求量会更大。你想，你以前还经常能在河边的沙里挖出小乌龟和乌龟蛋。他们都是在沙里生存的，一定会出好沙的。爸爸，晚上你就去三叔家坐一坐吧。”路清河的愿望依旧是推动着爸爸向钱看，朝钱跑。路强背着路清河在河边转了好几圈，又跑到村长家给谢长松打了个电话，晚上就带着路清河去了路三才家。九个男人和一个小不点开会，确定了合同内容，签了字。第二天，大年三十清晨，大家都取了钱出来。路三才和路四民直接去了清源村，砍价到七万，当场买下了二手挖沙船。签了挖沙船的合同后，冒着小雪，跑到村长家，找来书记各干部，以5元一平方，买下了林古村百分之九十三的河床。大年三十，林古村又炸锅了。村长先是在广播上把路三才他们几个买河床的事说了，卖了多少钱。这钱该怎么分，怎么花。按户口本分发，不管一家有多少人，都按一百元一家的分钱。村长带着书记，带着小路老师，提着钱，带着本子和笔，一家一家的分钱了。全村一百六十七户人家，每家分一百元。这种好事，从来没有过呀。现在林古村就发生了，还发生在这大年三十。哪个不高兴？一百元，可以买50斤的猪肉了。今年，来收猪的猪商给的价格便宜，林古村里养猪的人，都没舍得卖。连今年做腊肉的人家，也比去年少太多。但是，现在村长给每家分的这一百元，就相当于50斤的新鲜猪肉，三十多斤的腊肉了。一年到头，每家每户也就靠这腊肉来解解馋了。而等村长把钱一分完，大家又听到了一个八卦。路强这个宠/女/狂/魔，又败家了。他买了临近西江河边的五个类似小岛的小型河床，合同上签的上路清河的名字。说是买来送给路清河以后娶上门女婿当聘礼用的，那地方除了挖沙，买来还有什么用？“真不知道阿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你们说说，先是买一堆破房子来赚功德，说是能延寿续命；后面又有讨百家米做百家饭，现在居然连那荒河床也买来玩。真是败家，我看阿强，宠路清河这个女儿，真的是宠过头了。”“谁说不是呢，谁家会把女儿当个宝呀？就小强这种人，把一个女儿宠得比别人儿子还要过。买河床来玩，我看不是小强脑子进水了，而是养了鱼。”“赚什么功德？神算子算出的短命，我看路强怎么弄，路清河那个孩子也是个活不长的。”“路强也真是，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我听说呀，昨天他请路三才他们那几个人，有家里吃的‘贵宾席’十几个大菜，那桌子都摆不下。啧啧，这真是赚大钱了。这钱都花得像是天上掉似的。”“赚个屁的钱，赚钱了还敢找村长借钱吗？我看那都是装的，还十几个大菜。我看能上个肉就不错了。”“你也别酸，如果不是路三哥他们买河床，我们过年哪来的钱分呀？我看这很好，路强有钱买河床，这钱不还得是我们的呀。”“你怎么说话的呢，好像他们自己不分钱似的。你以为，三才他们这些年容易呀？别人赚点钱，全都借给路强了。他们出去做工都十几年了，有点钱买个二手挖沙船也不容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外面怎么说，怎么传着自家的八卦，路强也没时间理。今年年夜饭，是轮到他家，他一早去村长那边签完合同就在忙着杀鸡杀鸭。张一梅被他买河床送给清河的事，气得肚子痛，躺在床上。“宝之，你把鸡和鸭拿到井边去把毛给弄干净。”路强利落的把鸡给杀了，把鸭杀了把鸭血留了出来，做血鸭这鸭血不能让它结冻。筷子不停的在碗里搅动着，过了十几分钟，才停下。看着二女儿在打扫卫生，路强便拉路清河到火炉旁，包饺子。说到饺子，路清河想到前世自己的一个笑话。那会她考上师范，和同学第一次去外面吃饭。到的是一家北方人开的饺子馆，别人是现做的。和面赶饺子皮，路清河很白痴的问了，饺子怎么会是这样做的，居然还长得像元宝？又等饺子上桌了，两个同学就两个吃法。一个吃饺子粘醋，一个吃饺子粘辣椒酱，只有她一个人配汤吃。没办法，在路清河的记忆里，她们这里的饺子皮是很溥的，还是四方型，机子弄出来的。包的是上入味的纯猪肉，或者偶尔里面加个红枣或者里面加葡萄干。不直接煮，而是必须先用油炸熟之后，才放汤。就算放汤了，也只能是当菜吃，不能当饭吃。主要是，他们这里的饺子包出来就是四四方方的。所以看到像元宝似的饺子，路清河很新奇。“清河，要吃吗？喜欢吃带红枣呢还是带葡萄干的？”路强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着火炉上的锅，锅里的油开始冒泡，他便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下锅。还不忘给清河夹几个放到一旁凉了再吃。“好吃，爸爸我要吃葡萄干的，多加几个。”肉里夹带着甘甜，路清河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尝到了。特别是爸爸亲手做的，更是相当的难得。路美之洗完菜，也围了过来，但是没敢开口说要吃。嘴巴却是吞了好几次口水了，只见爸爸给小四留，却没有说要让自己吃，莫名的心里有些难过，爸爸果然是最偏心小四的。“三姐，你也尝尝，好好吃。”路清河看到三姐过来，看她伸手在火炉旁远远的烤着，拿着筷子夹了一个炸好的饺子，吹了吹才送到三姐嘴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那么一瞬，她好像看到了三姐眼里的嫉妒。但又看到三姐满足的吞吃着饺子，夸奖好吃好吃的时候，路清河就确认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又转身，夹了一个送到正忙着的二姐口中。“清河自己吃，你们姐姐她们没空吃，你多吃点。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吃晚饭，你先多吃点。一会觉得油腻了，你再去喝点饮料压一压。”锅里的油开了，温度也越来越高，路强需要更集中精力去炸。也忽略了三女儿看清河的眼神。“美之，你去照顾清河，帮她倒饮料。别让她磕着碰着了，这边不用你了。”“哦。”路美之跟到小四身后，看到小四坚难的开着饮料瓶盖，也没有说要帮忙的意思。倒是二姐走了过来，顺手就帮小四给开了瓶，倒了一杯，还用脸盘倒上热水。拿装满饮料的杯子放在脸盘里烫了烫，感觉不那么凉了，才送到小四手中：“小四，喝吧，这会不凉了。”“谢谢二姐，三姐。”路清河觉得三姐应该是这几天累坏了。等小四又跑到厨房去围观爸爸后，二姐对着路美之教训道：“美之，你刚才怎么回事？看到小四开不了饮料，你也不帮一把？”“我...我也打不开。”路美之心里有些不舒服，撒谎道。又有些别扭的说了一句：“凭什么你们都只喜欢小四呀？”“你说什么？”二姐瞪着三妹。“没什么，我忙了。”路云之摇了下头，三妹什么时候又开始有这种想法了？中午开始，雪就没停过，还越下越大。路清河给井边弄鸡鸭的大姐送雨伞，只见大姐不方便，她便站在一旁帮大姐举雨伞。还有好几个也过来洗猪草的，洗衣服的妇女，看到路清河那么乖巧的帮老大举伞意外的挑了下眉。几口不同用处的井，都一个一个分开着，大家也都遵守着。其中一个经常跟张一梅打麻将的女人，有些阴阳怪气对着路清河说话：“小四，你爸这么宝贝你，还让你来给你大姐举伞，就不怕你生病感冒呀？唉呀，宝之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呀，你家小四要是真有什么不得劲，你爸不得抽你这么欺负小四呀。”“就是，小四，听说你妈妈都被你气病了，今天连门都没出，是不是真的呀？”另一个女人随便在头上套了个塑料袋挡雪，手不停的洗刚从地里摘来的蒜，洗去泥巴。“芳姨，别乱说。妈妈肚子不舒服，不关小四的事。”路宝之很不客气的说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还没算完，又对着另一位：“谢谢蒋姨，小四身体特别棒，才不会有事。”路宝之来这井边洗鸡鸭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听到各种中伤小四的流言了。还有说爸爸坏话的人，她一直忍言不发。现在小四过来给自己送雨伞，挡雪，这些女人还真是鸡婆，连小四也不放过。“骗谁呀，谁不知道你家路清河是个短命鬼呀？”张吉雨戴着个挡雨的竹子编的帽子，提着一通衣服走了过来。看到是路清河这短命鬼和那个跟自己女儿打架的路宝之，真是一点谦让都没有。“你....你，你才短命鬼，你家路元芳才是短命鬼。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小四。”路宝之看到来人是张吉雨，路元芳的妈妈也不客气。反正早就跟她家闹翻了，没必要把对方当长辈。张吉雨和一个孩子吵架，并没有觉得自己丢什么脸皮，对路宝之这个十几岁的女孩骂出的话，她是半点不痛不痒。更是把她最近听到的事，嫉妒得发狂的情绪发泄了出来：“怎么，还不让人说事实了？”“路宝之，你看看你爸爸就对路清河那么个短命鬼好。花好几万块买几间破房子，好几千块买几块没人要的破河床。全都送你可爱的小四妹妹，你们几姐妹一点也没有。你还好意思这么护着她？如果我是你，早就把路清河扔外面冷死算了。”张吉雨的话又狠又无耻，居然向路清河姐妹之间挑拨离间。“张吉雨，你个外村人，再乱说话，我就砍死你。”路清河把雨伞放地上，走到那个洗猪草的女人旁边，拿起她砍猪草的刀就冲到张吉雨面前：“你不信，我现在就砍，反正我是短命鬼，拉你一起死也好。”不仅仅是张吉雨，就连一起在井旁洗猪草的，洗衣服的，洗菜的，通通都被路清河这举动给吓着了。路清河一个四岁大点的孩子，居然露出了那么可怕的表情，就像张吉雨再多说一句，她就真的会砍下去。张吉雨吓得差点没把桶给推到井里去，脸色发白：“路，路，路清河.....”“我告诉你，谁要敢欺负我家人，我就砍谁。反正，我是个活不长的，小孩子杀人也不犯法。”路清河碎碎叨叨的说着，然后举着那把刀，狠狠的砍在河边的枯树枝上，只看到，那不算细的树枝，‘吱’的一下断了。路清河砍完那枯树枝，转身就笑了。感觉自己好无耻，居然砍在被水牛磨牙磨得快要断的树枝上。不过，张吉雨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恨，居然说那样的话。姐姐们对自己的好，可是路清河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的搬回来的。井水根本就不冰，甚至还有些温的。路清河也想帮大姐一起早点把鸡和鸭收拾干净早点回家，这雪越下越大，风也大，吹着难受。路清河刚才那么一吓唬，那些人连说话都不敢了，更别说八卦。“哟，小四呀。你身体好点没呀？来来，元叔这里有几个糖送给你吃。”猪肉元穿得很整齐，从井边路过，看到路清河立马就小跑了地来。“哟，猪肉元，今天穿这么好看，是相亲呀？”别人不敢再说路清河家的事，但是打趣猪肉元还是敢的。猪肉元笑咪咪的也不接别人话，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棒棒糖，就直接塞到路清河外衣的口袋上：“小四呀，你一会回家，帮我问问你妈妈，她娘家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张玉玲呀？帮我问问她的人品怎么样。”说着说着，猪肉元的脸都红了。旁边那些女人，都竖起了耳朵，敢情，猪肉元真的是相亲，相到了张一梅娘家村的人？“你是说玲姨？”在洗最后一遍鸭的路宝之，听到张玉玲三个字，有些印象。又想到之前在集市上，妈妈好像有让她和小四喊对方玲姨，是那个张玉玲吗？“宝之也认识呀？嘻嘻，有人跟我说媒，本来今天说来我们村见一面的，结果有事没来。媒婆说是你妈妈小时候的姐妹，人也长得漂亮。我就想顺道让你们帮我问下你妈妈。”猪肉元红着脸，手放在口袋里搓了搓，又拿出来，眼睛更是一下盯着自己新买的皮鞋上。“行，一会回家我们问问我妈。”路宝之快速的把鸭弄干净，自己举起雨伞，让小四走到雨伞里面。还告诉猪肉元，晚上晚饭后可以到自家里去问问也行的。等路清河她们两姐妹走了，许多人也陆续的离开，张吉雨这才开骂，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旁边一两个也没理她，都知道张吉雨和路强家早就翻脸了。“妈，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路元芳坐在火炉旁，磕着红瓜子，看着电视。看到妈妈一回到家就很大动静，洗个衣服也能洗出一身火？“还不是那个路清河短命鬼，居然拿刀吓唬我，气死我了。”张吉雨把桌上的木架拿开，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普在上面，用火烤起来：“还有那个路宝之，一点也不像路美之那么好拿捏，真是气死我了。”“妈，你别生气。等过完年，到时我帮你打一顿路清河那白痴，给你出气。”路清河也早就听说，谢家姐妹被路清河打哭了好几次。而路清河这个白痴，读书不行，打架倒是厉害，把林古村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孩子都打了一个遍。“嗯嗯，还是我的元芳最乖了。”换新下午五点，地面上已经是厚厚的一片白色。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一般都要比平时的晚饭要晚两个小时。家家都是如此，都要晚上七点开始吃。在吃饭之前，家里的孩子都需要洗头，洗澡，洗衣服。大年初五之前，是不可以洗澡不可以洗头不可以洗衣服，连垃圾都不能扫出门。老人们说，那是新年，迎来的财运，都得堆着，等初五迎财神爷，就可以洗澡换衣服了。“小四，小四，快来，我带你去玩雪呀。”老四和老五每人搬了个木板凳就跑到路清河家门口来。看身上的衣服，鞋子就知道他们还没有开始梳洗。看着天空不断落下的雪，路清河还真有些心动。“不行，小四身体弱，不能跟你们去玩雪。再说了，小四已经换了新衣服了。”路宝之一把把小四抱到自己怀里来，这会的路清河穿着红色的新衣服，还戴了红色的小围巾以及红色的小帽子，把她整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就算在家里，路清河也只是露出两个小小的眼睛。手上，还有大姐帮忙用毛线织的手套。织得针孔有大有小，但是路清河很喜欢。“唉呀，大姐，你就给小四随便加一件破外套呗。实在不行，你和二姐她们都跟着一起去田里玩。你看，那田里很多人，可好玩了。”老四看得出小四特别想跟他们一起去玩，努力游说着大姐。“就是，大姐，二姐走吧，顺便把家里的板凳呀，桌面什么的用雪去搓一搓，可干净啦。”这就是老四他们兄弟为什么每人带一张板凳原因了，雪其实很有去污的能力，像平时的板凳有些都刷不干净，但是拿着板凳面往雪上滑来滑去，滑个几次，搓上一搓，就变得特别干净。还有拿来喂猪用的长木板盘，都是有一样的效果。下雪天，雪越大，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子都喜欢带着家具用品就往雪里滑，搓，洗。而且用雪洗过的家具，也特别容易干，一点也不像用水洗后，要晒很久才能干透。不行，我要去！路清河特别想玩，前世在省会呆着，那边也下雪，但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随便一下就是大雪纷飞，从早上下到晚上就会有厚厚的一层了，这样的雪景太难得了。“大姐，就让我去玩一会吧？我去问问爸爸可不可以。”路清河转身跑到厨房，问爸爸：“爸爸，我可不可以去帮大姐用雪洗板凳呀？明天就初一了，到时就洗不了呢。”“清河真乖，连这个也想得到。行，走爸爸先帮你换个行头，再跟着你大姐她们去玩雪，但只能玩一会。”难得今年下雪下这么晚，路强也知道清河是想玩雪了。就算娇弱了些，但是措施做得好，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医生也早就说过，孩子需要多多锻炼，多多呼吸外面的好空气。路强给清河把新外套换了下来，直接给她穿上了雨衣，帽子和围巾都没拿下，手套也换了皮的，这皮手套，还是他给张一梅买的。又吩咐了三个女儿，都换上雨伞，带上板凳，玩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清河。“老左，那是我的新皮手套，我一次都还没套过，你就给路清河套着玩雪。你是真的是想让我过早年吗？”张一梅被路强强迫拿出皮手套，心里火气更大了。路强昨天跟路三民他们合伙买挖沙船的事，她一点也不知道。就连今天花了好几千块买了一些荒河床，也没有跟自己商量。那几千块，可是她摆摊卖的钱，说好张一梅自己当私房钱的。结果又被路强抽了一大半走，张一梅怎么可能不气？那合同的名字，居然没她的份，写的只有路清河那赔钱货的。过年了，路强就想着给路清河买新衣服，新帽子，围巾这种东西，本来随便拿点毛线织一下就行的，结果，路强还花了两块钱买一条。败家！太败家了！败家的钱，全都花在了路清河那个扫把星上。如果自己生的是个儿子，那六间厕所根本就不用花钱。越想越气，张一梅觉得自己肝也痛，肚子也痛。“张一梅，一天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那手套清河套着玩一会，回来就会还给你了。我对你还不好吗？我给你们每人都定了新皮鞋，晚点会有人送过来。”见张一梅还想说什么，路强看着她摸肚子，语气也放软了。“清河身体不好，你早就知道。早产八个月的孩子本来就难养，现在好不容易我把她养到这么大了。多想着她有什么不对？清河现在不比以前了，对宝之她们好，对你也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梅，今天都除夕了，有什么事，到了晚上在床上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但是，像今天这样，希望你以后别再闹了。”张一梅一躺就一天，整个村子里都在传，是被清河给气的。而张一梅对路清河的厌恶在路强面前，更是表现明显。路强知道那是张一梅跟自己赌气，他从张一梅手里拿了八千块，自己出了七千块来买河床。她一向就看重钱，就算她手里现在还有一万多的钱，也气。张一梅心里就是接受不了，路强把钱花在路清河身上，还是用的自己的钱。不值档，张一梅不能理解。宠女儿，比宠老婆还过分，张一梅就觉得别人说的对方，女儿就是老爸前世的情人。张一梅最近对路强的态度也变得不太好起来，她觉得两人明明有些变化了，明明路强送自己金戒指了。怎么转眼，又变了像。“老左，过完年，我想要金耳环，你得送我。”张一梅情绪低落，她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路强对她一直是这样，并没有变化。而是她想路强更多的关注与爱，甚至希望路强能多花些心思，关注他们未出生的儿子。而不是一个命不长，像扫把星的女儿。“行，去你小弟家那边拜年的话，我们就去金饰店看看。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路强给了张一梅承诺，披/上/外/套，就走了出去，站在田边。看着几个女儿玩闹着，打着那小小的雪战。看了大概半个小时，路强又回了家，进了厨房，给煮了生姜汤。又看了下时间，开始把菜切好，配好的菜准备下锅。快六点，路清河他们也玩累了，板凳都被她们擦得堂亮堂亮的。路清河让老四和老五到家里喝了一碗爸爸煮的生姜汤，才放他们回家。年夜团圆的年夜饭开始摆上桌。男女各一桌，全都是家里人，所以女的也可以坐桌上吃饭。路关坐主桌的上座，路军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路清池和路清源坐在路关右手边，路健带着三个儿子路清海、路清泊、路清江坐在路关的左边。最后就是路强带着路清河坐了下来。另一桌，而是李陈丽坐主位，右边坐的是谢五妹和她的大女儿路金枝；左边是李爱玲，才是张一梅和三个女儿。“好了，开动吧。”路关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猪蹄，猪心汤，酸菜肥肠，火爆猪肚，凉拌猪头肉，猪血惯肠，梅菜扣肉，猪尾巴以及水煮白菜、蒜沫青菜，冬瓜炖排骨。从猪头到猪尾，样样都有，路关还算满意，一声令下：“开动吧。”路强家今年的年夜饭看起来是很多，确实也比以前几年到路军家还是路健家，吃的菜都多。但是，像今天这样，除了猪肉就是猪肉，总之，一头猪身上的东西，路强算是真心全都弄出来了。“为什么这个猪大肠这么臭？”路清江发脾气的把筷子往桌子里一啪。有了一个提出问题，陆续几个都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满。路清源指着那猪尾巴：“为什么这东西也要让我们吃？小叔，你家不是发大财了吗？怎么连鸡鸭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小气？”“就是，听说，昨晚请路三叔他们吃饭，可是贵宾席，为什么我们一大家来吃年夜饭吃的全都是跟猪有关呀？”路清泊也开口指责：“还有这猪血惯肠，血都跑出来了，看着就恶心。”路军和路健这在广东打工快一年，工厂的猪肉也不怎么得。路强炒的菜很好吃，像扣肉什么的，越肥他们越喜欢，在自己的儿子还在嫌弃的时候，他们已经吃掉好几块了。“什么贵宾席？”路关给路清江这个最小的孙子，挑了一块全是瘦肉的腊肉放到他碗里，又问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好奇向路清泊。“就，就是.....”路清泊被爷爷这么一问，半天回答不上来，只好向自家哥哥求助，虽然他知道，爷爷从来不会说他们，但是今晚的爷爷，说话一直连温度都没有。“爷爷，你别听小泊乱讲。我们就是听说，昨天小叔叔昨天请路三民叔他们八个人吃中饭，那菜很不错，鸡、鸭、鱼、蛇、泥鳅、黄鳝什么都有。像泥鳅什么的哪比得上今天这些肉菜呀。”路清海倒是懂得清描淡写，谁都知道冬天能吃到蛇，那就是跟夏天看到雪是一样的穷奇。而蛇肉，身为棋林市的人谁不爱？路关做为医生，更是知道冬天的蛇，对一个人的身体有多补。儿子居然请别人吃饭，花这么大的价格与心思，对自己，却是猪头，猪大肠，猪尾巴。路关现在的脸色更是能黑出水来，带着有些质问的口气：“小海说的都是真的？”“爷爷，那都是别人传的，你还真信呀？现在谁家能像我们家这样，从猪头吃到猪尾？这个是‘全猪宴’整个林古村也没几家。”路清河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林古村现在还有很多家，过年都吃不上肉。当然，今年村里每家分了一百元，那就得另说了。若是以前，年夜饭上有一两道带肉的菜就已经很好了。去年，大姐还告诉路清河，说在二伯家，吃的就是一肉一鱼，另外全是青菜。肉呀，鱼呀，她们几姐妹根本就没吃到几块，全都被堂哥伯娘们抢掉了。那个时候，路清河是有些意识的，但是那时的自己，身体和灵魂好像没如现在这般契合。“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路关眼底难已掩饰对路清河的厌恶，还有那眼底的狠阴：“小强，这段时间你确实应该好好反省，村子里，哪个不说你？让我和你妈都觉得丢人。”如果不是这么个赔钱货，自己小儿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村子里的人都说路强现在走火入魔了，生怕路清河这个女儿，真的活过不五岁。甚至很多人还传言，只要谁说出一个能让路清河这个短命鬼活下去的方法，路强肯定会毫不犹豫去花大钱买那个方法。路清河被爷爷吼了，爸爸也示意她不必再说。“我知道。爸，大哥，二哥，清河是我‘儿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不会改变的。至于你们觉得丢人的话，以后少接触就是。”路强淡淡的说，村子里的流言八卦，路强是左耳进右耳出。但是，身为他的亲人，却总是当着他的面珠他的心，骂他的女儿，路强难忍亦难受。“行了，大过年的，都好好吃饭。”李陈丽相当的不喜路清河这个扫把星，小儿子为了她，真的能大这年夜也闹得大不安身。她只能忍住性子，出来当和事佬。再不喜，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就算装也要给她装得和和气气的。李陈丽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其间只听到喝汤，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大概半个小时后，被路清江说很臭的猪大肠，基本被路军和路健清盘。饭后，张一梅带着三个女儿，收拾桌子。擦抹桌子，上红瓜子，糖果，桔子，柚子以及热茶。路清河家里是没有电视的，不然，这会一起看春晚，倒真像是幸福的一大家子了。等大家都喝了口热茶，李陈丽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红纸包。明晃晃的红纸条里间夹着钱。20元一张的有五个，众眼下，李陈丽一个一个的分别递给路清池、路清源、路清海、路清泊、路清江。接着10元一张的一个，递给了路金枝；最后是2元一张的四个，扔给了路清河，路宝之，路云之，路美之。“压岁钱，让你们个个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年学习成绩步步高升，天天向上。”李陈丽说着话，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面色各不相同，老大和老二家的眼神都扫过自家孩子的压岁钱，又扫过小弟四个女儿的压岁钱，低头喝茶。“好了，就各自散了吧。”李陈丽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红瓜子，一把糖果，还拿了三四个桔子，把外套口袋塞得满满的才转身离开。跟着她脚跟的几个人，都学着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基本都装光了才罢休。除夕桌子上像是被打劫了一般。地上也是瓜子皮，桔子皮乱吐乱扔弄得到处都是。“才两块钱，我一点也不稀罕，太偏心太偏心。”路美之把手里那包了红纸的2元钱扔到地上，踩了又踩。以前奶奶还会装装样子，用红包袋装起来，就算是1元或者2元，拿在手里也能感觉鼓鼓的。现在就这么/赤/裸/裸/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们，儿子就是值钱，女儿不值钱。不，应该是她们四姐妹，在奶奶眼里，只值2元钱。张一梅看到三女儿这么任性，她心底压制的火也冒了出来，抬手就给了三女儿一嘴巴子：“闹，闹，闹什么？你奶奶才闹完，你又在家里闹？这年还过不过了？他们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这里哭给谁看呀？”“都要被你们这几个赔钱货吵死，烦死。一个两个不争气，你说，你们四个要是儿子，我能受这种气？连夹块肉都要被抢，在自家吃饭也要受别人的气。”张一梅刚才在饭桌上，夹块肉不是被谢五妹不小心碰掉，就是被李爱玲给抢走。李陈丽这个婆婆更是可恶，张一梅夹什么，她就夹什么。在自家吃团圆年夜饭，张一梅却是吃出一肚子火。还有李陈丽给孩子们压岁钱，她脸上被打得是啪啪的痛。“妈，你别气了，肚子里的妹...弟弟会难受的。你没有吃好的话，不如我再把饭菜热一下？”路清河见妈妈气得弯腰摸肚子，她真怕妈妈把妹妹给弄得像她一样，早早出肚子可不就不好了。路清河没有想到的是，奶奶和大伯娘、二伯娘敢在她家里就欺负妈妈和姐姐们，真是无法可忍。“一梅，你先去床上躺一会，我给你们炒个蛋炒饭。”路强面瘫脸上也是比平时更黑。刚才爸妈说的话，还有大哥二哥明里暗里打听自己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为什么要找村长借钱什么的。路强心里也是一阵阵难受。路宝之把地扫了扫，垃圾只能堆到门口旁。路云之则又装了些红瓜子，桔子，柚子，还特意洗了几个苹果，削皮切片：“美之，你别气了。你看爸妈都不好受，你这么乖，怎么能闹脾气。”路宝之就是觉得，三妹今天一整天都奇奇怪怪的。像把奶奶给的压岁钱扔地上，还踩了几脚这样任性的事，三妹平时可是做不出来。要知道，她们几姐妹每年都只是拿一元压岁钱，也能开心一个星期。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爸爸给她们每个人200元是很多了，可2元的压岁钱也比去年多了，就算比堂哥堂弟他们少，也不该这样。现在倒好，路云之总觉得，三妹有些放肆了。爸爸和小四，就连妈妈也对她们好了很多，怎么三妹的脾气还大了起来？路美之没有理二姐，就是呆呆的坐在火炉边，拿着削好片的苹果吃了起来。路强炒了蛋炒饭，也热了几个菜。亲自去把张一梅扶了起来，还给她装了饭，夹了些她爱吃的酸菜，张一梅这才脸色慢慢变得好看些。一家六口再次把饭吃完，围在火炉边烤火时，路强不知从哪里抱出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六双皮鞋：“每人都有一双，明天拜年就穿新皮鞋”按大小，路强把皮鞋分发到她们手中。现在的皮鞋都是订做的，真正的牛皮，款式特别的简单，有点像防水靴。只是订制的皮鞋是低帮的而已。真丑！什么花样也没，拉链，鞋带都没。但是加了厚厚的毛毛。路清河的评价，可就是这么丑的皮鞋，前世，路清河都没有穿过。小的时候是家里条件不行，买不起，上了初中后，这种订制的皮鞋就看不上了，就连这种订制的行业也慢慢的消失了。不过，明天还下雪的话，穿皮鞋，脚就不怕冷了。路强又掏出五个红包，四个女儿每人一个：“这是爸爸妈妈一起给你们的压岁钱，每个人两百。这个钱都交给你们自己收起来，买什么都你们自己做主。但是，爸爸还是要求一点，钱不能乱花。就连明天开始去拜年后得到的红包，也算是你们自己的了。”“老左，这个是给我的？”张一梅接过路强给她的红包，当场拆开，1000元。她突然很不争气的感动得哭了，吸了吸鼻子：“我都多少年没有收到过压岁红包了，老左，算你还有良心。不行，你还得给我一个，我得帮我肚子里的儿子也要一个压岁钱。”路强还真的又拿了两百块出来，摸了摸张一梅的大肚子：“宝宝，这是爸爸给你的压岁钱，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我也要给，妈妈，这是我弟弟的压岁钱。”路清河从爸爸给的压岁钱里抽了一百出来给妈妈，然后伸出小手去摸了摸妈妈的大肚子：“弟弟，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不能闹腾妈妈。”“啊啊，动了动了，弟弟听懂我的话了。”六个多月的肚子，早就有胎动了，但路清河还是第一次摸到，很清晰的感觉到，所以有些兴奋。三个姐姐也赶紧围了过来，各个都要伸手去摸。刚才有些忧郁的气氛，就此散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烤着火，磕着瓜子，聊着天，好不幸福。“宝之和云之，明年的学习还要努力才行，特别是作文，不能再那么差了。明天开始，你们就开始写日记。日记就是把你每天所看所闻年想记下来。不懂的再过来问我，美之就很好，虽然没有拿到奖状，但是已经进步不少。你的字写得太丑，必须多加练习，明年的功课再接再励。”“清河，明天晚上开始，就抄字典吧。字母学不会我们就不学了，但是字一定要认识。每天抄三个汉字，慢慢熟练后，再加字。无聊的话就让你三个姐姐一起陪你写。”路强给明年四个女儿的学习制定了计划，他最着急的还是清河的，仍然是学不会拼音。拼音学不会，那新的汉字怎么办，只能抄字典了。把一本字典抄完，以后上小学就容易了吧？路强确实也没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学不会拼音的人。他也让谢长松去问了县城里有名的老师，也说没有见过。最后谢长松回了他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我们的清河真的一辈子也学不会拼音，只要认得字，其他方面优秀就好。别人怎么说，完全没必要去理会，去烦恼。路强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将近晚上十点了，因为下雪的关系，外面比平时亮得多。路清河被爸爸抱着，看三个姐姐和妈妈打拖拉机的纸牌，难得妈妈和她们这样安静的坐着玩牌，很是温馨。如果爸爸不说让路清河明天就开始抄字典的话，路清河真的觉得，重生回来的感觉太好了。家里的门被人敲响，这大年三十的，极少有人出来串门了。路强去开门，看到是猪肉元还提着东西。“哟，一梅在打牌呀。那个，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大年三十也上你们家来。”猪肉元把提来的一箱牛奶，直接放到路强手里，又坐到张一梅对面的路美之的长板凳上，拿着烟就想点。结果被几个孩子盯着，嘿嘿的笑了两声把红豆烟放回去，接过路强倒的热茶：“一梅，张玉玲是你们清源村的人吧，人品怎么样呀？你看我都打光棍四十一年了，这不那安媒婆来找我说媒，我就想来你这问问。”猪肉元说完又是嘿嘿的笑，惹得路清河四姐妹也直笑。他们在笑得开心，路强的身体听到张玉玲的名字时僵了一下，才坐到张一梅身边。也给她递了一杯热茶，茶水差点撒出来。张一梅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双手捧着热茶看了看旁边的人，喝了一口热茶，整个人才感觉暖和了些，露出一个似笑非似笑的表情：“人品不错，长得也漂亮，是我们曾经是我们清源村的村花，很多人喜欢她的。”眼神不时的瞧向路强，眼睛眨了眨继续说：“她之前结过婚，后来嘛....那些事你到时可以问问安媒婆就行。猪肉元，你们已经见过面了？”看你这么急切，大年三十也跑来问。“没，没...”猪肉元回答完，眼神扫了下路清河，有些心虚的喝了几口热茶，又到桌角拿了一个桔子剥皮吃了起来：“就是打光棍太久了，就，就想找个伴。我，我弟和弟妹，初五就去广东打工。让我帮他们带孩子，我怕，我怕我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周孩子。”解释完，猪肉元坐直了身体：“一梅，要是你有认识其他好的女人，介绍给我。不一定是你们清源村的，单身的，离异的都可以，当然如果人漂亮点就更好了。”“行，我帮你留意。”张一梅回答。猪肉元没敢再多坐，却拉着路强到外面聊了小半个小时，才回去。张一梅后来陪着女儿们打牌，一直出错牌。“大姐，我们去放烟花吧。”看着妈妈变得有些心神不宁，爸爸也一直捧着杯热茶出神。路清河就知道她们这牌是打不下去了，不如放了烟花，早早上床上守岁得了。“好。”路宝之让二妹去找了四根香出来，让三妹去把买好的烟花拿出来。四姐妹每人拿了一根‘魔术棒’的烟花，用香点上。突然“嘭”的一声，从‘魔术棒’里冲出一簇火花，冲向远处，然后又“嘭”的一声爆/炸，呵呵，真好玩，朝正上方的天空的放，金黄的烟花，一飞冲天，在黑色的天空中，绽放出如此美丽的瞬间，释放出最后的能量，化作一点火星，最后只剩下一缕清烟消失在夜幕中。很快，不断的有“嘭”“嘭”“嘭”的烟花声，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声声不息。整个林古村的天空，各种各样的烟花颜色，照亮着白白的地。雪依旧下得很大，马上将近十二点，新年即将到来，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真漂亮，明年我还要放。”路云之拿着空空的烟花棒，对着天空炫丽光彩许愿道。“原来放烟花这么好玩，第一次玩，真的好开心。”路美之兴奋的拍着手跳了起来，女儿是不可以玩烟火的，今年，她们沾了小四的光，爸爸给她们每人买了一根。就算平时爸爸对小四偏心了些又怎样？更多的时候，爸爸对她们四姐妹都是公平的，路美之告诉自己，不能对可爱的小四太计较。张吉雨就是村子里有名的鸡/婆，都跟自家吵架了，还来找自己说话，一定有阴/谋。路宝之也是一样第一次玩，放完她们的，她又拉着四个妹妹，走到田边。就看到幼儿园的操场上，围着很多大人。只见他们每人都搬了一桶桶大型的烟花，一字排开，十二点的村子里的广播一响。“新年快乐！”“呼”“嘭”“嘭”“嗖”一条接一条的亮光，齐齐飞上了天，又慢慢的散落下来，在天空中散飞着星星火花……红的，黄的，橙的，紫的，绿的，蓝的……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瑰丽无比。把黑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照的绚丽多彩，衬托得光彩耀人。新年，你好！一九九三年，你好！“快来，都烫烫脚就上楼睡觉。”路强早就拿洗澡盘装满了烧好的热水，给几个女儿烫脚。等孩子们上了楼，他把桔子装满，把糖果红瓜子也装得满满，柚子也剥皮一片一片的拆开来。还准备了三个红包，一起和桔子摆在桌上，又到厨房确认没有火星之类的东西后，才上床。抱着张一梅，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吧。”“我不想她嫁到我们村来。”张一梅很直白。“嗯。”两人一夜无话。楼上几个孩子却是一夜未眠，聊到清晨。“大姐，把我们之前赚的也分了吧。”路清河爬到大姐床头，拿出记账的本子。又让二姐一个一个的把账对好了。“小四，明天去外婆家，你不要把你的钱给表妹了知道吗？每次，外婆给你的钱，你都拿不住。一会，你把爸爸给你的压岁钱也要收起来，千万不能放到口袋里。二妹和三妹的也是一样。我们去外婆家，舅舅们家也都不要带钱。”“三妹，如果明天表弟找你麻烦，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二妹，大表妹和二表妹要找你打牌，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跟她们两个打。她们总是出千，骗你。记得吗？”想想明天去外婆家，舅舅们家，路宝之就开始担心几个妹妹。每年，她都会这样吩咐，千说万说的。就是不长记性，手里有点小钱就被表妹她们打牌给赢走了。回来就会哭鼻子。“大姐，我们都记住了。哇，刚才那个烟花真的太漂亮了，明年我们一定要多买一些回来放。二姐，你刚才放得太快了，差点吓到我。”“小四，你刚才跳脚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摔倒了呢。”“三妹......”四点不到，外面的鞭炮声大得吵人，根本无法让人睡懒觉。路清河没等大姐她们过来帮她穿衣服，她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理自己，下了楼。爸爸看到自己时，还夸她今天起得早，路清河自然没敢说，她一晚上没睡。“爸，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嗯，还有越长越帅。”太兴奋了，这是路清河重生后第一个新年。前世的她，在上小学六年级以后，就极少像今天这样，一早大就起床去拜年的。那个时候的她，跟爷爷奶奶的关系更僵，僵硬到什么地步？看到爷爷奶奶根本就不会喊人，除非刚好爸妈在边上，路清河才会喊。“先去刷牙，爸帮你倒水。你几个姐姐醒了没？”路强摸了摸清河的头，随手就掏出一个红包给她：“这是今天第一个跟爸爸说新年快乐的红包。”他们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大人在大年初一这天，第一个给自己拜年说祝福语的，都必须给对方红包。只要对方没结婚，那不管对方是什么年龄，必须要给。所以，这会子，很多小孩子都会起得特别早，背个布包包就整个村子去拜年。运气好，是第一个拜年说祝福语的话，红包就有了，里面多少钱的都有。就算不是第一个，糖果，桔子，瓜子，摆在桌子上的吃食随便拿。再小气的人家，也都会在大年初一的这天，特别的大方。“强叔，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养大猪，赚大钱。”老四和老五他们五兄弟敲开了门路清河家的门，喊的祝福语都相当的整齐。“好好，也祝你们越长越帅，身体健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来先吃点桔子烤下火。”路强面瘫的脸上露出了笑，给他们五兄弟每人都倒了杯热茶，给他们每人都一个红包。“哇哇，强叔，你真好，居然给我们五兄弟每人一个。”老五第一个跑过来接红包。后面跟着大哥，二哥，三哥以及四哥，都觉得老五太丢人了。“小四，新年快乐，身体越来越棒，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老四挤开老五，接过了强叔的红包，把口袋里昨晚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递到路清河手里。“小四，越来越聪明，健健康康，这是大哥二哥三哥一起给你的压岁钱。”路文健做为家里老大，给路清河派了一个红包。路宝之和路云之她们三姐妹在楼上听到了，也快速封好一个红包，各自检查了下，没问题，穿上新皮鞋就下来了，对着他们五兄弟相互说新年的祝福语，还给老五了压岁钱。老四家五兄弟，小四家四个姐妹，浩浩荡荡的各自背了一个包包，开始出去给村里人拜年。路上还配到不少小孩子，都结伴而行，天微微亮，拜年的孩子队大概有了三十多个，每去一家都自觉的排队，说祝福词，说新年贺语。但是大家也都很自觉的，意思性的拿点糖果或者瓜子，坚决不会像自己一个人去敲门拜年的那样，狠狠的抓，狠狠的装了。把林古村一百多家拜完回来，快八点了。路清河她们四姐妹跟大部队一起去爷爷家拜的年，依然在那里看到了几个堂哥和堂弟，但是今年的她们，一点也不会觉得难过了。“赶紧来喝点汤，吃点饭。收拾下就去你们外婆家。”路强已经把猪喂了，热了汤，炒了饭。还给张一梅另外拌了一份酸萝卜：“一梅，少吃点太酸了，肚子受不了吧？”这段时间，只要多留意一下，路强都看到张一梅在啃酸酸的萝卜头。单是看一眼，闻到酸味，嘴巴里都的口水就出来了。不是馋的，就是觉得酸。“酸儿辣女，你知道什么呀。你点点东西没有漏的，我爸妈那，我四个弟弟。阿利那边也直接一起带去吧，他们今天会从县城下来。”张一梅饭都没吃，就在那里尽吃配了辣椒拌的酸萝卜。“五只鸭，五个柚子，五份2斤的瘦肉，五份鞭炮。”路强当着张一梅的面，清点给她听。这才给厨房看几个女儿，都吃完了。那么早，路强就是担心清河受凉，手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又低烧了。“爸爸，我没事。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吗？”路清河知道自己又发烧了，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累，仍然很兴奋。她和三个姐姐的背包里都装得满满的糖果，瓜子，还有一两瓶的牛奶。这些现在都没时间来数了，只能从外婆家回来再清点了，真好玩！“不行，先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我帮你们收着，回来再给你们。”路宝之从昨晚开始，就在想这个事。生怕，妹妹又把好不容易拜年得来的红包，又被那几个精明的表妹表弟骗走怎么办？路强对着大女儿点点头，这种小孩子之间的事，大人还真不好说。自家孩子老实，口袋里有点钱或者有点吃的，只要去了清源村，碰到那个舅子们的孩子。基本什么都会被清空，抢光。做为家长，他们还真的不对说对方家的孩子，只能怪自己家的孩子太老实，太笨。几年下来，大女儿就把这个习惯记下了，依旧防不胜防。三个小的都乖乖的把身上的红包拿了出来，乖乖的把口袋里的所有糖果吃食都清得空空的。这边都披上雨衣，冒雪去外婆家拜年。路强用扁担挑着年礼，路宝之挽着妈妈慢慢地走，路清河被路云之和路美之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本来路就不好走，又加上下雪，走小路平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一家子走了两个半小时。“怎么才来呀？这都马上中午饭了，还以为你们要赶过来吃早饭。我这一早就给你弄了油茶果，泡了热茶。”张兰在村口的井边洗猪草，看到自家女儿抓挑担的路强的衣服，走得极慢；那个赔钱货路清河却被当成宝似的让路宝之背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也没说要去抱小的，只是提着没洗完的猪草走在他们前面。进了屋就拿碗把油炸好的糯米糍粑，炒米，花生，都配好：“还站在门口做什么，赶紧进来呀。”真是不省心的，张兰终于看不过，上去帮着路清河她们四姐妹马雨衣给脱了。“奶奶，你还真是偏心，表姐表妹来了，您还亲自帮她们倒茶端碗的。”毕桃云从火炉里钻了出来，看到那个病病怏怏的路清河很快就被路宝之护到身后，轻蔑的笑了笑：“哟，宝之表姐呀，长高了不少呀。”毕桃云后面跟过来一个小胖妞，冲到路清河面前：“路清河，你居然还活着，今年的红包带来了吗？”我靠！路清河整个人都被小胖妞给推了一把，若不是大姐急忙把自己抱住，真的要跟地来个亲密的相吻了好吧。“毕、桃、凤？你怎么这么胖？”大舅家的小女儿，比自己小五天的毕桃凤？路清河无耻的笑了，前世那个人见人爱的校花兼天才表妹，毕桃凤，小的时候，居然是个小胖妞。果然，还是这么的凶猛。“路清河，不是我胖，是你太瘦了，瘦得跟个鬼似的。”毕桃凤不知道路清河这个短命鬼对着自己笑什么，居然敢说自己胖，一会果断要让大姐把她身上的好东西，通通抢过来。“凤儿，别吵了，你不冷吗？过来烤火去。”毕香凝一边磕瓜子，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大着肚子的大姐和大姐夫：“大姐，你跟牛丽的肚子谁的大些呀？”她倒是要看看，张一梅跟牛丽一会吃饭的时候怎么掐。张一梅有些疲惫，见是自己大弟妹还是回答了一句：“我的比她大两个月。”她又让路强给她倒了杯开水，不想喝茶，喝了口热水，张兰频频投来眼神。张一梅闭了闭眼，再睁开对着路强：“老左，你去厨房帮爸爸炒炒菜。”路强什么也没说，就往厨房那边走去。张一梅又打发路清河她们几姐妹，跟毕桃云她们几个表亲去玩。路清河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呀，偷偷的拉着大姐问：“爸，不会真的去帮外公做饭炒菜了吧？”她的意识里是有那么一段记忆，也是过来外婆家拜年。爸爸背着她，一边炒菜。路清河以为是自己做梦呢。“来外婆家一直都是这样的，爸爸过来都要帮外婆外公家做饭的。”路宝之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路清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段记忆应该就是在自己身体与灵魂还没有完全融合的时候看到的。忽然，路清河看着大姐和二姐被毕桃玉这个二表姐和毕俊羽这个表哥，带走，说是去打牌。她本人被大表姐毕桃云牵着手，走到了外面，三姐则被毕桃凤缠着说着什么。“清河，来给表姐看看你口袋里有没有藏着脏东西。”不用等路清河回答，毕桃云就一个一个的搜口袋，半天，把裤子上的，外套上的口袋都翻了个遍，居然连颗瓜子也没。这么四年来，路清河这个小娃娃身上，好东西是最多的，怎么今天手腕除了那两根破红绳，还是那破绳。“哼！穷鬼！短命鬼！”毕桃云什么也没得到，面露怒意的把路清河推进了一间小屋子里，把门一关，骂骂咧咧的走了。“喂，毕桃云，大表姐。”路清河喊了几句，没人回答，这都算什么事呀？欺负自己年龄小，扭打不过她吧？路清又连续喊了几句，还是没人回答，她记得被毕桃云拉着出了外婆后养猪的后院，又拐了两个弯，应该不算太远吧？若不是自己争脱不掉毕桃云的手劲，路清河根本就不会这么被动的拖走。几个表姐表妹倒是分工得协作得很好，真是各各击破。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计，怪不得老四后来会和毕桃凤结婚了。“干什么，干什么，输了牌不成，还想打架呀？”路宝之和二妹被毕桃玉他们姐弟拉来打牌，可是过了好一会了，也不见小四过来找自己。她便给二妹出了暗示，打牌的时候，偷偷的告诉二妹自己要什么牌。果然玩了两三局都是她们赢，三妹都回来了，小四还是没过来。“大表姐，大才一个多月没见，你脾气倒是大了不少。”毕桃云拉着小胖妞一起走了过来，拦在路宝之前面：“来来，陪我们玩玩牌，赌大小，一毛钱一次，你看怎么样？二叔，三叔，小叔他们跟我爸也是玩这种，特别好玩。啊，你们不喜欢的话，我们来斗牛吧，那个更好玩，五张牌配整数。”唧唧嘎嘎的就是缠着路宝之她们三姐妹，还告诉她们路清河在厨房跟着他爸爸在玩，不用担心。路宝之她们三姐妹确实也走不开，又听到小四是跟爸爸在一起，也就放心了。这边张一梅被张兰叫到了房间里，又让毕香凝把那四兄弟叫了过来后，让毕香凝去陪着老三新带回来的老婆和张宏利的老婆。“大姐，你钱准备好了吧？我结婚可就等着你的这些钱了。”张宏信可是给自己老婆夸下海口，结婚的时候要给她买个自行车，还有买个金戒指，比大姐手的这个还要大。“行了行了，小梅肯定带了，你现在把你们的钱都拿出来吧。”张兰让三个儿子都拿出钱来，三个儿子都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钱，放在桌面上。把张一梅直接给吓住了，他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特别是大弟，她可是知道毕香凝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肯让大弟拿一年的收入，送给三弟当礼金。张一梅有些迟疑，有些为难的开口：“妈妈，我没钱，真的没钱。你们随便打听一下，路强就前天和昨天就花了一大笔钱，还都是找我们村长借的。”说着说着张一梅就开始委屈的大哭起来：“路强太败家了，先是拿辛辛苦苦一年赚来的三万钱不说，还找村长借了一万元，在集市上买了一堆破烂房子。阿维住那边，肯定听说了对不对？”低头哭的张一梅细微的看了一眼大弟，又接着哭：“前天跟路三民他们合伙说要搞那什么挖沙船，又找人借了一万钱入了伙。还买的就是我们清源村根清叔他们的船，妈，你们在家里肯定听说的呀。”“这还不算，路强简直就是疯了，拿了我本来给阿信做礼金的钱，买了几块荒河床，说给路清河那个赔钱货当嫁妆。你们说说，我哪来的钱呀，他不是买一点点，一下就买了靠河岸边的五六块呀。”张一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见张兰和四个儿子，都满脸疑重，难耐。礼金集市那堆破了好几年的烂泥房子，被一个傻子，用了四万的天价买下来给白痴女儿赚功德。当时毕香凝还找自己聊过，想去让他跟大姐打听打听，林古村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有钱人了。张宏维没想到，居然是自家的那个穷鬼姐夫，做出这么让人眼红得想骂人的败家行为。张兰这下也沉默了，自己女儿说的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很近。玉云乡哪个没有听说呀？单是集市是的那堆破烂房子，当天就变成了每个村的八卦谈资。而挖沙船的，别人村不知道，张兰是很清楚的。那卖挖沙的就是自己家叔公的儿子，张兰的清楚知道，他们河里的河床的沙多，挖得也多，这该是个好事，沙多卖了就来钱。结果，才做了半年，一直在亏本。沙多了也愁，卖不出去，没人要。那这十二个人一商计就亏了将近三万多块当二手卖掉了。她哪想到，那买挖沙机的事，路强那穷鬼也掺了一脚呀。“大姐，你没骗我吧？三弟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个老婆，你不会连礼金都不愿意不出吧？”张宏信满心的希望，就被大姐这么一哭一哭的给打碎了。“路强算什么玩样？不行，我得跟他说道说道去，他怎么能拿大姐的去给路清河赔钱货办嫁妆？能不能活得过十五都说不定。真是气死我了，大姐，你就是太软弱，我早就说了吧。路强这王八蛋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没有我们。”张宏军怒气冲冲的脱了件外套，卷袖子就要往外走，被张宏利拦了下来：“二哥，你过去想说什么？现在我们还是先想三哥结婚礼金的事定下来。”既然大姐这边拿不出钱来，张宏利觉着自己这一万块钱还是赶紧收回来，放到老婆手里，晚上他也好睡个安稳觉。张一梅眼泪是没流了，却还是一抽一抽的拿着手绢擦鼻涕：“小弟说的对，妈，你看看怎么安排吧。三弟结婚，礼金我现在只能拿出一百块钱，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这一百还是我自己的私房钱，路强自己更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几个弟弟都是吃肉不肚骨头的，之前张一梅一心只想着自己，现在她肚子里有儿子了，需要更为儿子打算了。钱，张一梅手里还是有几千块的，可老左早就说了，欠债的事不用她管，可是家用的钱，都由她来出。家用的钱都由自己出，张一梅就得好好的算算了，除了二弟跟着爸妈过，三弟这婚一结也就都有家了。就像老左说的，凭什么弟弟们成家了，还要找她这个外嫁的女儿拿钱来补贴他们的家用？补贴给爸妈，补贴点给没收入的二弟，老左没什么话说，张一梅也愿意。可大弟，三弟还有小弟，他们的家，凭什么要让她来贴？又不穷。“小梅，一百太少了。至少五百，你就算借也要借过来。你三弟娶老婆不容易，就这样吧，你们每人出五百元吧。”按正常来说，兄弟结婚，做姐姐的随礼金也就50元就不得了了，可张兰更心疼儿子，女儿的钱多拿点不还有路强么。“我看....就按妈说的吧，这是我的五百。”张宏利不太同意，开始说好只需让大姐拿出五千，他们三兄弟谁也不用出。现在还要出五百多少有些不乐意，再说了，张宏利可是相当不看好这个花花公子的三哥，这婚姻能长久？别人一辈子才结婚一次，他家三哥倒好，五年不出就要结第二回婚了。一次要的礼金比一次多。张宏利想反抗一下，却被妈妈的眼神给压下了，看到大哥那铁公鸡都爽快的掏钱，张宏利也不能有二话。张兰收着三个儿子的每人五百，又收了女儿的一百，还让张一梅在三儿子结婚的时候，把那四百补齐了。一出来，张宏利就拉着自己老婆进了自己的房间：“丽儿，别生气，我妈一定要让我拿五百给三哥做礼金。没办法，他们都拿，都怪那个穷鬼，那么败家。不然，按妈说的那样，我们一分钱都不用出。”张宏利巴拉巴拉的路强做的那些败家事，夸大其词的说给牛丽听，最后牛丽来了一句：“我怎么总觉得这不像姐夫会做出来的事呀，姐夫那么老实的人，确实像所有人看的那样，他很疼爱路清河那个假儿子，但是，他这样大手大手的花钱，就不担心路清河生病没钱么？”两人继续讨论着，最后还是有些不爽的结束谈话，丢了五百元的礼金。这边张宏维也被毕香凝挡到了一角，找他要钱：“你昨晚是不是把云儿凤儿他们几个孩子的压岁钱给收了？现在把钱给我拿出来，那可都是我爸给他们的，只能我帮他们收着。”毕香凝早就看出张宏维的心思了，抽烟就抽烟吧，还敢藏私房钱来贴给他爸妈用？谁不知道，给他爸妈就等于给了张宏军那二流子么？“张宏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要告诉我，那几百块钱，都没了？”好，这下不用张宏维回答，毕香凝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你自己说，你给了你爸妈多少钱。”毕香凝的笑着问，但张宏维知道自己要被收拾了。“五百，我们四姐弟每人五百给宏信结婚随礼。”张宏维说得很慢，声音更是特别低。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与毕香凝对视了。“好，好，张宏维你真是吃了豹子胆，先前还骗我说张宏信这二婚不用我们随礼金，现在你倒是大方，一出手就五百，你好样的。”“啪”毕香凝气不过，手就抽在了张宏维的脸上，咬牙切齿手指着他：“晚上，我们再好好算叨算叨。”张宏维摸了摸被抽得发烫的脸，一点也没生气，还拉过毕香凝的手关心问道：“疼吧，以后这种打脸的事我自己来，你动手，我都要心疼你的手痛不痛。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不犯。”摸完毕香凝的手，又左右看了下没人，快速的在毕香凝嘴巴上亲了一下。毕香凝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还是瞪了瞪他。“什么？张宏信，你这是骗婚。”李翠兰听张宏信说，他三个哥哥和大姐每人只随礼五百元，有些火。“翠兰，你别生气。我爸妈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放心，金三件，结婚我都给你买。”张宏信赶紧安慰未来老婆，心底倒是想着，要不要答应与二哥一起算计着那个穷姐夫。吵架散会后，张宏军第一个就钻到厨房去找路强。只见爸爸站一边打下手，不是往灶上架木柴，就是洗手后递菜盘子。张宏军开口想质问路强，为什么要拿自己大姐的钱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看到那么忙碌的路强后，有些开不了口。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路强好像跟上次自己找他要钱时的，感觉有些不同。虽然此刻的路强，依然是那个任劳任挥的人，就自己进厨房的那么一瞬，路强那古怪的笑意，让张宏军全身有些发寒。要知道路强在张宏军的印象中从来没笑过，总是板着一张死鱼脸。跟他说话大半天也不理你半句。“阿军来的正好，把菜端上桌，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张金水看到二儿子一进来，就是盯着路强看，他就想着，是不是三儿子结婚要随礼的事，有变故。接着，张金水和二儿子端菜上桌。近看，不仅看到是二儿子脸色不好，还有小儿子，大儿子，还有他们的老婆，个个脸上都阴气沉沉，果然，应该是出了差子。把路强炒的菜通通上了桌，分了大小两桌出来，男的坐大桌，女的坐小桌。路强洗过手，出来，看到三个女儿坐在板凳，扭来扭去，又扫了眼张一梅，她眼睛通红，就是没有看到清河。“宝之，清河呢？怎么就你们三姐妹呀？”路宝之这下真的坐不住了，走了过来有些被爸爸的大声音吓到，弱弱的/回/问：“清河，不，不是跟爸爸你一起呆在厨房的吗？”“清河，根本就没来过厨房。一梅，你有带着清河去休息吗？”路强又问向张一梅，他们来的时候，清河就有些低烧了。他被喊去烧饭做菜，就让三个女儿看着点清河，如果累了就让她们带去找外婆，睡上一觉，躺会会好受些。张一梅刚才撑着全力应付妈妈和四个弟弟，已经疲惫得不行，本就委屈又难受。眼睛到现在还是红肿的，被路强当着娘家这么多人的面被责问，更是委屈但语气还是压制着：“没有，你知道清河从来不跟我的。云之，美之，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人呢？”“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找。”路强饭也不吃，连雨衣也不披，转身就出去了。路宝之带着两个妹妹也跑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喊：“小四，你在哪里。”“清河，你在哪？”“小四，你在哪？”路强先是把附近的厕所给找了，又边上几家有小孩子的，上门问了问。“大姐，我回去问毕桃云吧，一定是她把小四给带走了。”路云之跑着到外婆家，结果，几个舅舅舅妈，还有外公外婆，已经坐在桌子上吃了起来。就连妈妈，也是不紧不慢的吃着，几个表姐表妹，更是没有一点也说关心小四的事。见毕家表亲们，半点心虚没有，路云之气极了冲到毕桃云面前，一把拍掉她手上夹了肉的筷子：“毕桃云，小四被你带到哪里去了，赶紧带我去。”“我知道，小四一定是又被你骗走了，你快说呀。”吼着，就按小四之前教过她的招式，双手有力狠狠的抓向毕桃云的头上，使劲的抓，眼睛里急出了泪：“快说，小四在哪，她身体不好，离开我们这么久，肯定难受得不得了。”“怎么的，大姐，这就是你家的家教吗？不分黑白的就打表姐吗？”毕香凝见自己大女儿被扯得痛得尖叫起来，放下碗筷就跑了过来，把路云之用了不少力气才推开，只见路云之那手里还留有自己女儿的几根头发。张一梅也被自己的二女儿这突然发的脾气给吓到了，起身还是去把路云之给扶了起来，帮她拍了拍裤子衣服上的灰，越过毕香凝，直接问头发乱得像鸡窝的毕桃云：“桃云，告诉大姑，你把清河带哪里去玩了？”“还不快说，一会我爸爸过来，我就告诉他，你欺负小四，还有你们都欺负我。”路云之哭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难受得不行。他们都在找小四，这些人半点关心也没有，就坐在火炉边吃饭吃肉。什么亲戚，什么外婆外公，什么舅舅舅妈，比爷爷奶奶还要过分。“张一梅，好好管管你女儿，看说的什么话。”张兰直接把气撒到女儿身上，更是指责路云之没大没小：“云之，我们不吃饱饭，怎么找清河？还是不路清河她贪玩，都怪你们做姐姐的没照顾好。”“先吃饭，什么事都吃完饭再说。赔钱货，来我这做客，还要闹。小梅，你这做妈妈的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妈妈，能不能先别说了，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把路清河找回来再吃吧。桃云，你快告诉大姑，路清河真的是不是你带走的？她对这边不熟悉，可能不像你这样能认路，告诉大姑。”张一梅跟路强谈过很多次心，就算此刻的她，真的要恨死路清河。张一梅也要先把路清河找出来，今天大的初一，在自己的娘家来拜年，就让路清河受委屈，路强真的是不仅要跟她翻脸，还得跟她爸妈以及四个弟弟也要翻。“短命鬼，有什么好找的？我姐就是把她弄死，也没什么好大不了了。路清河那死东西，居然不把红包给我们，丢掉她没什么不好。”毕桃凤拉着大姐坐到桌前，很无脑的把心里的想法骂了出来。那么白痴的人，居然变得有些小聪明，毕桃凤很不爽，她才是大家口中的聪明女孩。“你，你再敢诅咒小四，我要撒烂你的嘴。”路云之想要冲上去打毕桃凤这个表妹，却被妈妈拉住了。恨得直剁脚，妈妈果然，是一点也不爱小四。“再闹，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清源村。”张金水把筷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啪，毕桃云还想再说什么，被自家老妈给拉住了。“一个穷鬼养的短命鬼，也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你，你....我，我路云之，今天发誓，以后再也没有你们这样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一辈子都恨你们。妈，走，我们走找爸爸，找小四，回家去。”路云之气得大哭也不忘小心翼翼的扶着，不愿意移脚的妈妈。路清河喊得声音都哑了，估摸着自己被表姐关这里有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她自己也记不清了。此时的她，完全是头重脚轻，心里更是狠狠的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遍，白痴了。一个二十八岁的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关起来了，路清河能不生自己气么？怪不得自己前世的时候，十岁呀，八岁呀，记忆总是不那么清晰。就算现在路清河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记起得好。这动不动就发烧的体质，路清河很无奈，也真很难受，太糟罪了。“小四，你在哪里？快出来，吃饭了。”“清河，你在哪？爸爸来了，你快出来，别躲猫猫了。”“小四，快出来，大姐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玩的。”路清河知道是爸爸和大姐他们来找自己了，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的回：“爸爸，大姐我在这里。”喊了两声，还用身体去撞小屋里的门。很快听到爸爸和大姐还有三姐惊喜的声音：“清河，清河。”路强先是脱了件衣服，包在清河身上，一把清河抱在怀里，才发现女儿身上烫得烧人，赶紧哄着：“清河，乖别怕，爸爸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别睡，乖。”半眯眼，笑着喊爸爸，喊大姐，喊着三姐。路宝之和路美之都哭着应着，快步的跟上爸爸的脚步。结果，他们还没进外婆家门口，就听到路云之大哭的声音，还有外公，让说着让他们滚蛋的话。“爸，他们所有人都欺负我，欺负小四。”路云之看到爸爸抱着小四回来了，哭起来就更大声了，把这里发生的事，都学给爸爸听：“不帮我找小四，还不让妈妈吃饭，还让我滚回家去。”路云之的话添油加醋之后，都变味了，张一梅这次也直接无视了妈妈，让她解释的眼神，就由着二女儿学着那些话。“哗啦！”路强听完二女儿的话，一脚就踢上大桌上，没动没倒，又把清河让大女儿抱着，过去就把大桌上的菜呀饭呀酒呀，通通都扫到地上：“我做的饭，谁也没别吃。以后，一梅要还想回这娘家，就她一个人。”“我们现在就走。”又从大女儿怀里接过女儿，让女儿们披上雨衣，问张一梅今天要不要跟他们回家？“走，我跟你们一起。”张一梅也披上雨衣，跟着他们的脚步，踏入雪中。路强听到张金水说那样的话，还有二女儿那果决的发誓，他很生气。很恼火，想想怀里的女儿，他肯定大女儿说的没错，就是张宏维这个大舅子家的女儿，把五岁的清河关到小屋子里的。“老左，我，我爸妈不是那个意思，真的。可能，是三弟要结婚的事，给他们压力太大了，才会说那样没过脑的话。你别生气，三弟结婚，我们也不用出五千，只出五百就行了。你别生气了，我爸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张一梅越解释，就发现路强的脸色越阴郁，她知道，今天这事爸妈过分了。四个弟弟就连着四个弟妹以及孩子，他们都形成了惯性。以为路强是个好欺负的，以为自己家的这几个女儿好欺负的，他们形成了习惯。而他们这样的行为，更不是一天两天。他们却不知道，路强，这几个月下来，变了很多，就连着几个女儿亦是。张一梅甚至都不否认，这大半个月，连她自己都在变。“别说了，先去医院吧。”路强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想走得快点，更快点，早点到医院。清河身体本来就弱，现在高烧，就怕烧出什么毛病来。都是自己太懦弱了，才让所有人有了欺负清河的机会。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清河。“我不怪你。”不知怎么看着愤然转身，留下四个字，张一梅忽的心里胀满了酸涩又带着丝丝甜腻。————————“这个死穷鬼，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拿断决关系来威胁我们，爸，你别在意，等三哥结完婚，我上门帮你们讨回公道。”张宏军从路强发火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是先说大声的放狠话。明明知道路强和大姐他们那一家子，早就走远了，他的话也只是说出来安慰爸妈，安慰自己的。“桃云，是不是你把路清河给藏起来了？”张兰也从那一大桌子饭菜中回反应过来，今天的路强是真的发火了，还气得不清。“我，我就是把那短命鬼推了小屋子里，卡了一根木头，从里面打不开。这个才不能怪我，谁让她故意把红包藏起来的。”每年他们几姐弟都是这样，‘照顾’路清河她们姐妹的。去年少了些，可是今年居然一点也没有，毕桃云和小妹一样，气不过，就把路清河那短命鬼给.....“以前都这样玩，没，没没想到姑父，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毕桃云真的被姑父给吓到了，看自己的那一眼，毕桃云都要觉得姑父想把自己给吃了。“算了，吃饭吧，一会你们各自提着小梅带来的东西，都回去吧。到阿信的婚期你们，早点来。路强的话做不得数，你们还是好好跟你们大姐姐打好关系就行。你大姐肚子里这胎是个儿子，没路强说话的份。”张兰话一落，张宏维站了起来：“妈，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吃什么吃？大姐太没良心了，路强那个穷鬼那样对我们家，她也不敢吭声，我看就算大姐生了儿子，她那地步也比不上那短命鬼。”张宏利也想说几句，却被牛丽拉住了，低声在他耳边说：“姐夫，他们今非昔比；路清河这个外甥女，你自己也早就说过，是个聪明的，比桃凤还要聪明，还是少交恶。”现在牛丽是很是赞同，张宏利在四年前与自己谈恋爱时说的话。“我那穷姐夫能为了一个女儿，跪祠堂，请儿子名；以他那样的才学所识，教出来的女儿肯定差不了。”“我大姐说路强那穷鬼，天天教一个三岁的路清河诗词，教一次就记住了，比大哥家的桃凤还要聪明，以后肯定有前途。”虽然这两句话都是以前说的，牛丽从最近的传言中就可以判断出，路强这个穷姐夫，应该是真的赚到钱了。至于集市上的那堆破烂房子，若不是自己家在县城，牛丽也会考虑。这种事，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小四，小四。”路清河从床上下来，跑到窗前，从声音上听得出来，又是老四：“干嘛，老四，不要喊了，我出不去。”从年初一那天下午开始，她就被爸爸交给了大姐看管，不许下床，连吃饭也都要大姐送到床边手也不用动，只需张口。听说大姐说，那天自己高烧40度，直接把人给烧迷糊了，说了很多胡话。把一家人都急死了，当然更多的是惊吓。就怕路清河那么一烧一迷糊，一晕就过去了。路强是真的听从医生的吩咐，他和张一梅每人带一个孩子，每天去亲戚家拜年，比较赶。往年一天只去一家，昨天开始，他们一天就去三家，白天路强和张一梅各去一个远点的，晚上就到村子里的。大姐这会跑去喂猪去了，路清河才有机会下床。“小四，你把堵在狗洞上的木板拿开，我让老五爬进去。你大姐去摘猪草去了，不过，前门后门都被锁了。她一定以为你还在睡觉，没关系，我们带你出来。”老四一边说一边给老五脱外套。我靠！这也行？路清河将信将疑的，把堵在狗洞上的木板和砖头一块一块的搬开，果然，就看到老五的脑袋，从狗洞里伸了过来。然后像泥鳅一样的滑了进来，对着路清河嘿嘿的笑：“小四，你走吧，我们去河边玩。外面的雪超级厚，可好玩了。”“你不会我要爬狗洞出去吧？”路清河有些无语的问，这种事她才不做。她可是二十八岁，并不是真的五岁，好么。不过，大姐也真够狠的，把前门后门都给锁上，太听爸爸话了。“当然，不爬狗洞怎么出去？小四，你就不想出去玩吗？我听说了，你爸妈都把你关起来了。外面别人都说你烧成呆子了，你爸妈怕你出去发疯，才把你关起来的。不过，四哥告诉我，你没事。”老五一脸求表扬：“你看，为了陪你玩，我和四哥都不去走亲戚拿红包了。”是呀，红包对小孩子来说，是个超级引惑人的东西。一年到头，也就只在过年拜年才有机会拿到红包，有红包开学后，就有钱了。见老五那蠢货说不动小四，老四也脱了外套就爬了过来：“小四，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带你出去主要就是陪你玩雪，顺便找那些骂你的要报仇。”“走吧走吧，四哥和我都帮你准备了很多铜钱，真的，我们从我奶奶家的老柜子上扣了很多回来。全都装在四哥的百宝箱里，小四，你不喜欢了吗？”老五使劲引/诱说一些小四喜欢的东西。“对，小四，我那还有连环画，你不是喜欢看吗？我都可以送给你。”老四也大方的拿出小四超级喜欢的小人书，引/诱。啊啊啊，路清河内心好纠结，她被关家里两天了，连床都没机会下。太向往自由了.....现在有铜钱，有小人书，这在未来都是钱呀。可这让她爬狗洞，路清河还是....为了钱，爬。“真的，都送给我？”老四和老五都肯定的点头，路清河答应了，让他们先爬出去，又在外面接了她的大外套棉衣，她才学着老四说的方法，手脚并用，慢慢的爬了出去。“先穿衣服，来把帽子，围巾还有手套戴上。”老四拉过路清河就帮她穿衣服，戴帽子，又征求她的意见：“我们是先去打人，还是先去玩雪？”打人呀？今天才大年初三，自己还在被关家里休养中，要是打人被爸知道了，自己还能好？算了，还是去玩雪吧。“打人的事，等过完元宵再说。我们先去河边玩雪吧，回来，你们可要记得把小人书和铜钱送给我。”这两个东西，路清河比玩雪更有兴趣。到了河边的平地上，路清河就看到各种奇怪的雪人，忍不住发笑。“怎么样，小四，要不要自己动手呀？这会大家都去亲戚家拜年了，下午的时候，这里的人就多了。”老四解释着，又拿出早就放在一边的‘装备’。小水桶，铲子，胡萝卜，松树枝，都一一摆开。他指挥老五拿水桶去装雪，老四自己则把一个相当丑的雪人推倒，直接用那上面的雪。“小四，一起过来帮忙吧。”本来就是想带着路清河出来散心，玩雪的。老四来之前问过大哥了，说只要照顾好小四，她就不会生病的。把雪弄成一团一团，再递给小四。三人配合的相当有默契，一装一递一拍。“哇哇，小四真厉害，你看这里这么多个雪人，你的最漂亮。”老五站在雪人边上，看了又看。“嗯嗯，小四最聪明了，那个帽子还是拿下来吧。”看着小四把自己的帽子戴在雪人头上，真的是好看，但是小四会冷呀。“没事，就给雪人吧，这个雪人你们要保护好，别给别人推倒了。等我爸准许我出来玩了，我还会过来看的。”路清河很自豪，心情相当的好。白白的雪，越过那河，对面几个小岛似的河床全是自己的。以后，都是钱。“那你戴我的帽子吧。”老四把自己的雷锋帽扣在了小四的头上，然后就看到小四对着河在笑：“小四，那些真的都是你的聘礼吗？那我以后长大了嫁给你，这些就会送给我吗？”“四哥，你怎么这么笨呀？只有女的才叫嫁人，你以后只能是娶老婆，懂不懂呀。”老五觉得自家四哥，在小四面前总是犯蠢，怪不得妈妈老说，要是生个女儿就好了。“小四，你别笑呀，我说真的，你不愿意吗？”老四被老五和小四给笑恼了。路清河认真看着老四，这个曾经陪伴了自己写过四年书信的人，那个曾经，她以为会是另一半的人，未来，路清河自己都不知道，她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屁孩许小的承诺？“等你长大再说吧！”“四哥，小四都走了，还不快追？”老五不知道小四为什么突然有些生气的样子，还有四哥，真蠢。不理了，还是带小四去拿铜钱吧，要是被大姐发现他们偷偷把小四带出来玩雪，肯定以后都不会让他们带小四玩了。“小四，我是说的真的....”老四认命的追了上去，没关系，他早晚会长大的，告诉小四，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唉，下次还是按大哥说的，偷偷的亲一下小四？“小四，你在干嘛？”突然传来的声音，把路清河吓了一跳，看到是大姐赶紧拍胸口：“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呀？”要不是自己机伶，早早的把狗洞堵上，把那玩雪时弄湿的衣服扔楼上去，这会就要露陷了。大姐走近清河，用刚才已经在厨房烫热的手摸向清河的额头：“没烧，你这些小人书哪里来的？”她可记得，小四手里没有的小人书，并没有三国演义版的。“那个，呵呵，老四送给我的，我拿家里的新课本与他交换的。”路清河本就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拿了别人的东西，都会拿对方喜欢的同等的东西交换。就算老四和老五自愿，送给自己的，她也不好意思的。“这就对了，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爸说的，不能拿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路宝之也不知道小四有没有听懂：“我给你去炒饭，还是吃酱油拌饭吗？”明明有那么多菜，偏偏用酱油拌饭吃。“嗯，谢谢大姐。”路清河心虚的把那还没来得及放箱子里的铜钱，用被子盖了盖。知道大姐不解自己为什么要吃酱油拌饭，因为生病的关系，爸爸每天给她做各种好吃的，但唯一点不太好。就是太清淡，味道特别的轻。路清河这个重口味，想吃腌菜辣椒什么的，根本都不用想。只能用酱油，顺便寻找一下曾经的记忆里的口味。大姐，又转了回来：“小四，我看还是别吃酱油拌饭了，到时你变黑了怎么办？我给你弄个鸡汤泡饭吧。”说完又利落的走了，留下路清河一个人在床中凌乱，谁说的吃酱油会变黑的呀？大姐，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不等路清河找大姐聊，晚上，爸爸找上清河要聊聊了。“爸，你怎么了？”爸爸一回到家，就坐到自己床边来，盯着自己木着一张脸，路清河有些心虚。没错，爸就这么盯着自己看，路清河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发现，自己出去玩雪了？“清河，不是爸爸不让你出去玩，是你的身体不能再着凉，更不能生病发烧知道吗？我跟你香姨说了，别让老四老五过来找你出去疯了。在你外婆家的事，你忘记了？”面对突然这么严厉的爸爸，路清河咬唇低下了头。路清河知道自己前天，真的是吓到他们了，特别是爸爸。“算了，我的清河最聪明，最听话了对不对？”路强摸了摸清河的头，继续像对个大人说道：“爸爸决定，初五就喊上你路三叔他们去把集市上的破房子给推平了，就按你说的，弄个小超市，弄个包子店。再隔几个房间出来，到时你姐姐们上学也近，你有个什么也方便。”“真的吗？太好了。”路清河开心的跳了起来，都忘记了自己刚才还是做错事的孩子。小超市开起来，包子店开起来，那肯定赚钱呀。这样，终于，家里不用钱的事发愁了吗？姐姐们以后也不用辍学了，会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全家人的命运？“看你皮的，快躺好。爸爸这段时间呢就会特别忙，清河要在家好好听姐姐的话，没事就让你姐姐们给你背字典学汉字知道吗？拼音，爸爸也不逼你学了，但是，我们不能落后别人。抄累了可以适当的休息，别偷懒。”路强对路清河的性格是越来越满意了，跟男孩子们打架，一点也不怕事，越来越像儿子了。到了初四的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路强和张一梅依旧没有入睡。“明天，我就会动工了。”“我知道。”初五清晨三点，路强带着路三民他们八个人，杆着各种建筑用得上的工具，在一阵鞭炮声后，开始动工起来。张一梅一个人走了快两个小时，赶到了清源村。三弟的家里红色的喜字到处都贴着，几个弟弟和弟妹看到自己，也没人上来打招呼。“小梅来了呀，你一个人？”张兰穿着红色的棉衣，眼睛直往女儿身后瞟，还真是一个人来的：“红包给我吧，这里也没你什么事，去一边休息吧。”娶的是外地老婆，也没有什么婚礼之类的讲究。就是请清源村的亲戚，朋友过来走个场，喝口茶，吃个喜糖，也是相当的热闹。“哟，一梅还真是你呀？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难得张玉玲主动向张一梅打招呼，就算对方是平淡无波的脸，张玉玲也是笑呵呵的一张笑脸，旁人看来，她们关系还真像年轻时一样，是个好姐妹呢。“听说，阿强跟你爸妈吵架了？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适合阿强。看看，你们家这十几年，怎么对阿强的？若是我家，我爸妈肯定会很喜欢阿强的。”没错，张一梅听出了张玉玲话的意思。可那又怎么样？老左跟自己都是老夫老妻了，再生气，张一梅也能收得住。“哟哟，还真是变样了，一年多没见你，居然变得大方起来了？”张玉玲有些纳闷了，以前，张一梅就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特别是从自己口中听到有关路强的任何话语，都恨不得要撕了自己。现在倒好，居然半天没反应。“哦，对了，初八我会到林古村去玩，到时可经记得接待下我这个好姐妹噢！”不理会张一梅对自己翻白眼，张玉玲脸上依旧是挂着胜利的笑，可是一转身出了门，脸就暗了下来。“梅子，你家老左真的跟你爸妈断绝来往了呀？”“一梅，你家真的赚大钱吗？做的什么生意呀，带我家一个呗。”“小梅，你家买集市的那堆破房子做什么用呀？”“阿梅，你家小女儿真的烧成傻瓜了吗？”张一梅被各种来搭话茬的人烦得不行，自家人，却没有一个过来帮她挡话的人。她第一次觉得回娘家是件特别难受的事。“小梅，你阿军想跟着路强做柚子生意，你看能不能搭个伙。”张兰无视了女儿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反正，路强跟别人合作不如和自己家人一起做，有钱带你弟弟一个，你看如何？”“妈，老左说了，柚子生意只能过年做一下。现在他天天就在弄那个破房子，搭不了手。”张一梅有些无力的回答，老左不会做什么意思，倒是让她开店。这个，张一梅并没有告诉妈妈。张兰抬手恨恨的指了指女儿的脑袋：“小梅，你是怎么回事？老帮着路强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不多往自家兄弟想想，他们才是你的依靠。还不为你自己多想想，你要是这胎又生个女儿，你就没想过路强的态度吗？他爸妈的态度吗？”怎么不想？如果这胎又是女儿，不，张一梅从来都没有想过。“妈，你别说了，离婚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生第三个女儿的时候，爸妈就向张一梅提过离婚后另嫁，不仅是张一梅生了女儿，在林古村没地位；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路强太穷。“行，不提就不提。那天回去，路强有没有说我们坏话？”大年初一发生那样的事，张兰也火大。平时木纳的路强，居然发那么大的脾气，一点也不给他们面子，当场说翻桌就翻桌，说走就走。“妈，老左不是那样的人。那天确实是你们过分了些，路清河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被关在小屋子里那么久。送到医院都高烧40度了，你想想一个大人发烧40度都难受，别说路清河一个小孩子了。”“我们怎么过分了？孩子们玩玩闹闹不是很正常吗？小梅，你告诉妈实话，你是不是跟别人一样，家里有钱了，就不想认我们这样的穷亲戚了？”“妈，你乱说什么。我们没钱，现在还欠一屁股债，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张一梅这是真的想赶紧离开，连一刻也不想多呆，老妈这种性子，张一梅不用想，也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妈，今天是阿信结婚的日子，别说那些行吗？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张一梅匆匆忙忙的走过去跑到张宏信夫妻面前打了招呼，连饭也没吃就走了。——————“妈，我大姐怎么说？有没有同意带二弟一起做生意呀？今天一大早，路强那货就带着一大班人，在那里敲敲打打的整那破房子。看那样子是要重新整理了，他们手上肯定有钱，根本不像传言说的欠巨债。”张宏维进来看了几圈也没有看到大姐，只好找老妈问问。“明天去集市看看再说吧，你大姐呀，就是被路强那个穷鬼管太紧了。什么都想那个家，到时又生个女儿，我看她找谁哭去。”“就是，大姐若是没有我们几个兄弟，护着，我看那穷鬼早就跟大姐吵几百回合了。”什么从来没有吵过架，什么宠着大姐，什么事也不用大姐做。张宏维才不相信，路强是那样的好男人。传言，肯定是假的。这样的传言，都传了十来年了，张宏维还是不相信。——————“小四，妈妈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妈妈从外婆家回来，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近’的感觉。可是，以前妈妈如果不顺心，不开心的话，都会找她们几姐妹骂一骂，打一打的。实在不行的话，必然打麻将呀！今天这样，真不习惯。别怪大姐惊奇，就连一旁的二姐也猜测：“小四，你说外婆他们是不是欺负妈妈了，所以妈妈才不开心？”五天前的事，外公说的狠话，她们都还记得，还记得很深。“小四怎么知道呀，不过，我们还是不要靠近妈妈就对了。”路美之有些看不惯，大姐和二姐，干嘛老是问小四嘛。她不过就是个五岁的孩子，汉字都是自己帮她抄的，根本就没有以前聪明。等大姐和二姐去干活后，路美之就转到小四跟前：“今天二十个字抄完了，一块钱，拿来。”路清河听三姐说一块钱，二十个字，小眉头皱了皱。嘟着嘴巴：“不对呀，不是说好二十个字五毛的吗？三姐，我没上过学，你不能骗我。”“没有骗你，这是加上昨天的，你不认账的话，我就告诉爸，你从狗洞爬出去玩过雪。”被三姐拿狗洞的事，威胁，路清河咬咬牙，心底不解三姐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她觉得新年才开始，三姐怎么就变聪明了的感觉？“想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告诉你也没事，我给了芳芳两个棒棒糖，她告诉我的。小四，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路美之神气的对着小四笑，还捏了下小四鼻子，这是小四最讨厌的动作，没有之一。“不过，小四，你以后偷懒的事就交给三姐，抄汉字的事给你包月吧，十块钱，一个月怎么样？”反正她的字是与小四最相似的，路美之为了能赚到小四的钱，特意一笔一画跟着小四的字描的。“三姐，这方法不会是文航哥告诉你的吧？”她就说嘛，以三姐的脑子，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些。果然，三姐跟路文航还真是有....看吧看吧，三姐的脸都红了：“没关系，十块钱也可以，但是，每个汉字的成语与意思，你都要一起抄下来。”钱嘛无所谓，路清河让三姐帮自己抄字，本意虽然是为了偷懒，但更多的是为了能间接帮三姐提高知识点与记忆力。看着三姐气冲冲的跑开，路清河得意的笑了。小样，收拾不了你。路强他们回到家时天都黑了，吃过饭就躺着睡了，张一梅也没有出去打麻将，就坐在火炉旁看着女儿们，读字典上的汉字，抄上面的字，出神，发呆。路清河的偷懒计划失败，大姐更恐怖，硬是要让教她读拼音学认字。随后的几天，路强每天都是天没亮就走了，回来时天也黑了。张一梅则是一天到晚在外面打麻将，走亲戚也不去了。路强说了，等店铺的事忙，他再一个人去。元宵还没到，林古村里又热闹起来，八卦的话题，依旧路清河家。“听说阿强要把那破房子弄个包子店。”“你信息太落后了，那边已经不是破房子了，铁皮都弄好了，房子的规格都出来了，不比那新建的红砖房差。现在应该在打水井了，然后就会通电什么的，动作还挺快。”“就是就是，小强这下为了路清河那个假儿子，真是够拼了。从早忙到晚，连乡长都过去帮他忙呢。”“阿强跟长松好到穿同一条裤子，乡长过去帮忙那不都是正常的事么。我听说，阿强卖柚子那事，还是长松出的主意呢。钱肯定是赚到了，可惜，给败了。”“真开包子店？我敢保证，肯定开不起来。谁吃面食呀？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谁家早上不吃剩饭？”“也对，那东西没人吃，反正我是不吃。”“我也不会买，城里人才吃那玩意。”“包子啊？一点也不好吃，我就不喜欢。”元宵过后，张一梅也被路强一起带去了集市上的店铺帮忙收拾。路清河乖乖的坐在桌前，咬着一毛钱三支的铅笔，对着田字格的课本发呆。“小四，你和美之在家，我和你二姐去弄些柴回来，记得把今天的十个汉字写了。”走了走了，路宝之还是不放心的一再交待，又让三妹多看着点，这么冷的天，别让小四跑出去玩。路清河站起来，目送大姐和二姐离开，笑嘻嘻的从口中拿下铅笔：“三姐，呵呵，我们出去玩吧？”明明自己才五岁，为毛要天天被关家里嘛？“不行，你别看我，你别想再拿钱来收买我。”路美之可是早就知道，小四手里的零花钱，应该是四姐妹里最多的。很多人都说以后整个家里的东西，就连爸妈的钱，也都会给小四。爸爸对小四的态度，路美之现在还真的有点相信路元芳的话了。“三姐，我给你五块，你带我出去转一圈怎么样？”好多天好多天没出门了，连村里的八卦，路清河都没有听到一点。之前猪肉元找妈妈打听的那个什么玲姨，还有猪肉元特意说他弟和弟妹要出去打工什么的，路清河在想是不是猪肉元想向自己表达点什么信息？“不行，不过，我可以把村里最近传的各种八卦卖给你，小四，你想买吗？”小小年纪不学好，爱偷懒，爱八卦。小的时候明明那么可爱，那么聪明，怎么长大了越来越笨了？路美之确实有些开始嫌弃这样的小四了，凭什么这样的小四要得爸爸的喜爱？但是，为了钱，路美之决定，做一些小四喜欢的事，比如，到时用糖果换集八卦。路清河被三姐这样讨价还价自信的小模样给逗笑了，前世的三姐可斯文可安静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比财迷，还迷财。“行呀，三姐，你说一条我给一毛，看你今天能从我手上赚多少钱。”这下路清河算是明白了，这几天一看到大姐和二姐在家，三姐立马就没人影，敢情，这货变成财迷，去收集八卦来自己这赚钱来了？这主意，不会又是路文航出的吧？其实，这次路清河想差了，出主意的并不是老四的三哥，而是与她打过架的路元芳。“路元芳和路家秋，两个人吵架绝/交了，吵架的原因是路家秋不小心把路元芳考试抄她答案的事说了出来，结果路元芳被她妈妈给打一顿。”去年的事，今年才来爆发；不过路家秋和路元芳那么好的朋友，居然为了这种事吵架，路清河意外，点点头，让三姐继续。“路来凤上山弄柴抓到一只野鸡，听说能卖很多钱。”路来凤？村里小卖铺老板路会中的小女儿？路清河没记错的话，这货跟三姐还是同班同学吧，上山弄柴也能抓到野鸡。真是运气好。“小路老师怀孕了，听说是双胞胎。”“听说路老师家的那房子要卖，要大概五万块呢。”路美之说着，还用伸出一只手来比了比。这个消息，路清河听了却是有些意外，整个林古村，只有路老师家的房子是青砖红瓦，听说是民国时期留传下来的。难道，路老师的病情加重，到了需要卖房子凑钱的地步了？“老五向李芳芳表白，结果被打了。”哈哈哈，路清河听到这个，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呢？”“哪有什么然后，老五被李芳芳打了也不能还手，不过听说李芳芳当时就说了不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男孩，然后老五气着差点哭，就跑了。”路清河笑得有些停不下来，结果得了三姐的一双白眼：“好好，我不笑，你继续。”老五这坑货，李芳芳都比他大四岁，也敢去表白，还真是早熟。“路学雷和路学明的爸爸合伙开始做猪生意了，听说他们和外面的人合作，才一个星期就赚了好多好多钱。”这两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他们应该是上古村的孩子吧，肯定比自己大。路美之看出小四的烦恼，便好心的解释了两句：“他们都是上古村的，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很正常。”“猪肉元每天都在相亲，听说相亲的个个都是好看的阿姨。”果然有这事，路清河点头。“大年初五那天，上古村路晓青家被偷了，听说还掉了一个高压锅。”好吧，又一个路清河没听过的名字，有钱人，连高压锅都买得起了。“有人打赌，我们家开的包子店，多久会关闭。”噼啪噼啦的，路美之真的是一个多小时，把整个林古代村发生的事，大到村里开会说了什么内容，小到谁家的狗生了几只小狗。路清河心甘情愿且带着佩服的星星眼，拿出六块三毛给三姐：“现在说完八卦，三姐不如来说说，你这些是怎么收集来的？你告诉我实话，我多给你两毛。”路清河真的太好奇了，这八卦可不是一般人能收集得这么全这么多这么杂的。以她两世对三姐的了解，她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路美之抢过小四手中多给的两毛钱，认真的数了数，一共六块五谨慎收到口袋里，还拍了拍才安心。像是早就看出小四会出这个问题是的，拿出一个小田字格的小课本，递到小四面前：“这是老四写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很多村里发现的大大小小的事。当然，还有很多是我用糖果换的。”对于路元芳和自己私下的交往，路美之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小四。路清河翻开老四的日记本一看，这货的字写得真不错，完全不像是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写的字。里面记录的日记很短，果然都是跟三姐说的差不多。三姐还真是懂得借花献佛，这股聪明劲，让路清河觉得前世三姐是五姐妹中，最幸福的一个，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所在？晚上看到爸爸背了两袋面粉回来，路清河就知道，自己完全不用担心包子的问题，更想看看那些打赌说自己家包子店关闭的人，怎么被打脸了。果然，只见爸爸先拿称了一斤面粉出来，加水合了合之后，就用袋子装了起来，放到被子下面紧了紧，不让它漏风进去。路清河忍不住问了一句：“爸爸，你这是干嘛？”“做老面，给来做包子用的。清河，明天爸爸就做包子给你吃。”路强把东西都准备好，洗过手才把路清河抱了起来，还不断的抽时间，来看路清河写的汉字及单个汉字的成语与大意。抽了好几个，答案都让路强满意的点头：“不错，我们的清河最聪明了。看来，爸爸不在，清河也没有偷懒。还有十来天，就龙抬头了，清河是像姐姐们那样留长发呢，还是把头发给剪了？”当然，如果按路强的意思，清河现在提自己的‘儿子’那就必须短发。短发的清河，看起来更像男孩子。就是依然太过清瘦了些，等忙完这阵子，路强打算给清河好好的补一补。“剃短发，龙抬头的时候东风爷爷还不收我们小孩子的钱。”路清河当然不是为了节约那些钱，更多的是她不想留长发，长发打理起来麻烦。就算现在大姐她们对自己照顾周到，但路清河还是觉得这么野的自己，还是别留的好。长发打架不方便不说，还容易吃亏。“行，现在清河跟爸爸说说，明天想吃些什么包子。”明天路强就要开始试验做包子，上次做包子还是在大队里赚工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为了开包子店，路强还特间让谢长松跑到市里去买了个方子回来，他明天就按别人写的方子来试验。店铺那边通上电了，水井也打好了。就是超市的货架和货也要三天后才能到。这三天，路强就打算在家里做包子，一定把包子做熟练了，还得做得好吃。“我要吃肉包，豆沙包，白糖包，酸菜包，青菜包。”说到吃的路清河一嘴就溜了出来，就算她不爱吃面食。就在爸爸答应自己说要为自己开个包子店的时候，路清河就想到了包子的类型。“嗯，还有小笼包，油条，豆浆爸爸这些我都想吃，我会不会太贪心了呀？”目前路清河说的东西，全都只有县城和市里那种大地方才有。像豆浆，农村根本就不吃这玩意，没味道不说，还麻烦。就边油条这么普通的早餐食物，很从农村人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不，清河喜欢的，爸爸都做出来给清河吃。一点也不贪心，只要我们清河健康长大，爸爸什么都愿意做给清河吃。”说着路强宠溺的摸了摸清河的头，想到清河要吃的这些东西，油条的方子，路强也有。依然是谢长松到市里买包子的方子一起买的，还真是有长远之见，连这个都想得到。“走吧，看爸爸帮清河准备明天用的豆沙。”路强抱着清河一起去了厨房，找出去年收的红豆，称了两斤用凉水泡了起来。大概泡了两个小时，路强又把红豆煮了起来。路清河就像个小屁虫一样，跟在爸爸的后面，看着爸爸从村长家借来高压锅的如何神奇的做出美味好吃的红豆沙。先是把泡过的红豆放入高压锅中，再加适量清水，把豆子煮烂，用小火熬煮，用木铲边搅拌边将红豆碾碎豆子碾碎之，加入白糖搅拌至水分蒸干，红豆就变成了好吃的红豆沙。第二天晚上，路强和张一梅回来吃了饭，就一起和面粉，按清河说的那样，白糖准备了一小碗，红豆沙准备了很多；酸萝卜也炒好了，肉陷更是路强加了特酱制成，青菜是最简单的，用小青菜开水烫熟用鸡汤和酱油拌成凉菜。大姐和二姐烧火，从村长家借来村里最大的蒸锅，开始烧水。张一梅并不会包包子，只能路强一步一步的教，杠、面、皮，包陷，捏皱邹；单是这三步，就让张一梅这种急性子恼了火，不过因为路强在，张一梅从包得歪七八糟，到后面的，越来越像，越来越漂亮。肉陷的包子外表成了长长的元宝型，酸菜包成了四角开型，青菜包是圆形的但是收口处加了一个长长的小尖。豆沙包直接在外面点了一点豆沙，白糖包就什么也没有。等第一锅出来的时候，张一梅包的好几个都陷都跑了出来。但是，这样依然阻止不了四姐妹对包子的热情。每人把每一种包子都尝了一个，当然路清河那种小孩，每种都尝了两口，剩下的全都进了爸爸的肚子。继续又做了一锅，路强让路清河去把老四他们一家请过来吃包子。“哇哇，好好吃。小四，你爸爸越来越帅了，我喜欢这个肉包和酸菜包。”老四一口气吃掉了三个小碗大的包子。当然，他才不会告诉小四，平时看到强叔总是板着一张脸，除了对小四笑笑以外，都没有看到过其他的表情，相当的严肃，今天看到这好吃的包子，老四就觉得这样的强叔真的相当帅。“就是就是，小四，这包子超好吃，你们家一定会卖得特别好的。啊啊，不行，我也要跟着妈妈一起学学。”老五嘴巴里的包子都没来得及吞下，手里还拿了一个，想的却是学包子。程吉香带五个儿子过来，尝过包子后，就开始学着做包子。过来一起学的，还有村长老婆，路兰巧。四个大人，联手合作下，把路强准备的所有陷料都做成了包子，大概做了八锅包子出来。程吉香和路兰巧都答应他们开业的时候，一起过去帮忙。走的时候，还让他们每家都提了一大袋包子走。剩下的，路强都装袋，先是把自己这条巷子的邻居每家送了一袋，还给爸妈，大哥，二哥家都送了一袋过去。第三天，林古村的人就知道路强家有免费的包子吃。这个消息是真的，路清河昨晚突然提意让爸爸这么做的，包子怎么说，在玉云乡会是个新鲜的吃食。而且路清河还记得，很多人都打赌了说包子不好，说自家的包子店开不长。那这样，不如免费请别人吃，她就是要啪啪打脸的同时，还要得到免费的宣传效果。程吉香和路兰巧也都忙完家里的事，就来路强家帮忙做包子，柴禾也都挑了好几担过来，真正做到了一百多户，每家每口人都至少吃到了一个包子，才算完事。“唉呀，这包子真好吃，太好吃了，特别是酸萝卜包，又辣又酸超有味。”“就是就是，那青菜包我家才两岁的女儿都吃掉了一个，真是美味。”“哟哟哟，前几天你不是说你不吃包子么？”“谁说的，我才没有说过，我一会再排队吃豆沙包，真好吃。”“这么好吃的包子，路强家的店能开起来，肯定能赚钱。”“是的是的，他们要是也在家里卖的话，我天天来买，反正糖包青菜包两毛钱三个，酸菜和肉包一毛一个，真便宜。”准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古村的村民们，每天聊天的话题都会带着路清河家过一遍。总怕自己的信息比别人落后，原因不在于对路清河家的关心，而是在于，你不知道他们家的动态，你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林古村的人。路清河请村里人免费吃包子这事，果然，他们家的事又给村民们提供了不少饭后闲聊的话题。“爸爸，货架都好了，货什么时候来？”路清河没想到这次爸对这次开店的事这么用心，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一堆破烂的泥巴房子，现在不仅变成了三房一厅的生活用房，还变出了一个仓库，一个一百八十平方的超市，一个六十平方的包子店。超市的名字都取好了，叫万路超市；包子店的店名就叫包子店，简单粗暴，又好记。“你干爸说后天到，等货到了，就可以上架订价格。现在，包子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我们自己住的房子还要配一些家具。清河，要不要买个电视回来？”路强本人是不想买电视的，就怕清河喜欢看电视后就不好好学习了。但又担心，来到集市后，清河不习惯，在集市上老跑别人家串门看电视的话，不是太好。“爸，超市开起来了，我们不回家里住了吗？”超市开起来了，可是只有大姐上学方便了，二姐和三姐都还在村子里，住这边再回村子里上学，那路程不是更远？“这个还不一定，得看开店后生意怎么样才做决定，你和三姐是必须要在家里住的，从这里去上学不方便。”路强把路清河抱起来，让她坐在大门口板凳上。他拿着锤子，把谢长松帮他买来的小黑板钉在超市和包店子大门的中间。然后，在上面写着开业的时间，包子的种类以及价格。最下面，还写了回收铜钱以及邮票、小人书、旧物件。可以拿这些东西到超市里换自己需要的东西，但不换钱。等他这边忙完了，张一梅带着三个女儿也收拾好房间出来了。“她们的床弄成了大通铺，都垫上棉被，放了三张被子。我们的也铺好了，另外一间，按你说的也布置好了。老左，真的让吉香和兰巧婶过来帮忙呀？这都还不知道好不好卖，你就直接承诺她们一天十五块钱，会不会太高了呀？”张一梅这段时间越忙她就越高兴，自己的店，终于越来越有样子了。可那花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钱，她又心疼的紧。特别是说请程吉香和路兰巧过来帮忙的事，她真心觉得开的工资太高了。想想，路强出去给别人搬砖也才十块钱一天，这十五元一天，可都赶得上县城里的价格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挖沙船那边，每天都有好几车的沙被拉出村。“妈，不用担心。爸就是怕到时开业的时候太忙，累着你。反正香姨和兰巧婶都知道先来做几天，若是我们家生意好，请她们来做事，我们家也不亏。妈，你累了吧，先来坐着休息会吧。”这几天爸妈的辛苦路清河是真的看在眼里，心痛的心里。都怪自己年龄太小，都帮不上什么忙。看到这么勤快的妈妈，路清河真心希望，妈妈能这样一直下去。真的，路清河敢打包票，妈妈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老爸肯定会把偏爱自己的心，分一些给妈妈的。不，应该会分更多的爱给妈妈。路强看到清河这么替自己说好话，笑了，赶紧上前亲自给老婆倒了杯热水，又让三个大女儿扫点水，简单的扫扫地。张一梅看路强对自己笑不说，还殷勤给自己端茶倒水，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愉悦。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初老左答应与自己结婚那瞬的心情，很舒服，很开心。又过了一天，谢长松跟着一货车来到了还没开业的万路超市门口，跳下车。第一时间就是抱着坐一边背唐诗的清河，靠前亲了亲那小小的脸颊：“清河，有没有想干爸？干爸可想你了，还有你子龙哥哥，天天喊着要回来找你玩。”路强跟好友打了声招呼，就开始从货车上搬东西下来，告诉张一梅和三个女儿，东西要分类摆，由着好友跟清河聊天。谢长松亲了两下清河后，先是跑到里面的住房区用热水洗了把脸，洗了个手，换了套他之前放在这里的衣服，又喝了几口热水，才出来。“清河呀，你说的博物馆，我过年的时候去了。没想到，那老馆长真是个牛人，简直就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真是了不起的人，整个县里的大大小小的事，他居然一清二楚。”“你当初问我的问题，他个个都答得出来，不像我这样生硬冰冷。听着就特别有趣，就连你子龙哥哥都特别爱听。我这几天去市里，你子龙哥哥就呆那老馆长学习。你还别说，子龙只着跟老馆长学了几天，那写的字就变了个大样呀。”谢长松又说了，过年这段时间如何如何和老馆长结缘的，居然还是通过可爱的小胖子。小胖子得了那老馆长的眼缘，收了做半个小学生，教教小胖子写写字，学学历史人文什么的。硬是把谢长松给高兴坏了，小胖子这个亲儿子，谢长松一直都知道，这孩子太内性，从出生因为妈妈病逝的原因，说话相当少。慢慢长大了，因为个性的问题总与村子里的孩子玩不到一块。时间长了，谢长松都快要担心儿子是不是得了城市里说的那种自闭症。后来，自己认了清河这个干女儿后，儿子也就跟路强家的几个女儿开始说话了，特别是清河，简直跟亲妹妹一样了。说起话来就没玩没了，谢长松终于不用担心儿子没人陪玩的问题了。“子龙哥哥那么乖巧，老馆长喜欢也是自然的。干爸，你们成立新单位的通知快要下来了吗？干爸，新单位我支持你。”路清河难得得了干爸的信任，干爸完全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什么都愿意说给她听。就连经常与自己聊天，自己偶然提出的问题，干爸都会放在心上，路清河就想地，今生一定要在干爸的士途上推上他一把。“嗯，等通知下来了，我就会想办法进里面去。老馆长说了，新成立的办公室也会很适合我这种性格的人。其实吧，清河，干爸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帮上我们林古村一把，也算是不忘护养恩了。”谢长松语气声长的感叹，如果，当初不是路强不是村子里的人，他现在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开业摆货定价格，用了三天。然后又找神算子挑了一个良辰吉日，而这个良辰吉日正是各学校开学报名之日。1993年2月18日，万路超市和包子店，正式于早晨5点准时开门营业。今天不仅是各学校报名之日，亦是玉云乡赶集之日。店铺在集市中心地段，从被买下，再到这大半个月的整理装修，最后到现在的开业，一直都很受大家关注。特别是林古村的人，今天要来赶集的也好，或者专程陪孩子们出来报名的也好。都是早早的就出了门，且都是空了肚子来的。那天在路强家吃了免费的包子后，就一直惦记着。本来，以为在村子里也能买得到，后来被告知，不在村子里卖，只在集市里卖。只有林古村的人还得了第一手的消息，以后，林古村的人，还可以直接从路强家的包子店批发包子去别处卖。有好几家吃过路强家的包子后，就把这个消息放在了心上。其中就有路三民他们那八个人的老婆。“大家先排队，不要挤，都有份。今天第一天开业，卖5个送一个。”张一梅站在包子铺档前，一边收钱，一边给客人装包子，还不忘做宣传。站在她身边的另一个蒸笼旁边的程吉香也忙个不停。先前一批来买的大都是林古村的人，路清河就让爸爸他们买五个就送一个。结果后面也有很多其他村的人也参加进来了，就直接一起送了。路兰巧和路强以及谢长松三人都在包子铺隔开的里面，包包子，蒸包子。超市这边，就由路清河带着三个姐姐看着。来超市里转的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但是真正买的就特别少。买东西的时候，还跟她们姐妹讨价还价，结果，路清河一上前，就告诉对方，他们家的超市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路清河还告诉对方，今天在他们超市买消费任意金额，就免费送一个包子吃。她这样一推销，那阿姨不仅没生气，还乐哈哈的真的买了不少小东西，吃了路清河送的酸菜包后，又排队买了5个包子然后又多送一个。路清河把这个方法教给三个姐姐，特别是大姐，若是大姐的同学来买的话，可以多送点小东西也没关系。但是说明了，只有今天一天。包子店实在是太忙了，无奈，最后谢长松出马把乡长夫妻一起喊过来，帮忙烧火，包包子。包子便宜，很得那些自己挑东西过来卖的那个小商户们。五个包子，刚好把五种口味的包子每种尝一遍，只需要五毛钱。还能多送一个，包子又大，小碗那么大一个。就算买回家当饭吃，或者哄小孩子，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特别是知道，只有赶集的时候才有的买，平时没有的卖的。有些人特别多买了一些，给明后天要出来报名上学的孩子备着当早餐。反正，这种天气，放久了也不会坏。冷了，在煮饭的时候，放里面一起热下就好。大半天下来，所有人中午饭，都是吃包子解决的。“兰姐呀，你家小梅出息，开那么大的超市，特别是那包子店，啧啧，那可是人挤人，排队都排得老远了。哟哟，特别是那包子，相当的好吃，我老婆子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听说，这东西，北方人天天吃，餐餐吃。啧啧，你说，北方人怎么就那么有钱呢？”一妇人赶集回家，半路碰到张兰，忍不住就夸起了张一梅新开店的事。绘声绘色的把那场景就是描述了一遍。一直到张兰露出那难看的笑意，这妇人才开心的往自己家走，像是打了场胜战。这妇人早就听说了，张兰和张金水以及那张宏军他们几兄弟太不是东西了。大过年的把自己家亲生外甥女，往雪堆里关了大半天，高烧四十度，那孩子差点就没保住。说说，路强以前虽然穷了些，对张兰他们家可是好得不行。逢年过节哪次来，不是大包小包的？不仅大包小包，来了，还人别人路强亲自动手做饭招呼他们一大家做吃喝，十几年了，路强都没半点怨言。不就去年别人路强生活难过了些中秋没来，过年就把路强最心疼的小女儿给收拾了，能不吵么？很多清源村的人，听到张兰一家子和林古村的穷女婿路强吵架了，没有一个不拍手叫好的。那么好的女婿都不知足，还有什么理由不吵不闹？不过，清源村的人也都是真心佩服路强的，能忍十几年。不只张兰被好个村子里人，冷嘲热讽的表扬女儿；就连林古村的李陈丽和两个儿子，也是小半天下来。只要碰到那些个从集市上回来的，没有一个不夸路强这个小儿子厉害的。多么的能干，那店铺多么的大，那包子店的生意多么的好。“妈，你看三弟他们也真是的，开店这么大的事，也不请我们去帮忙。我可听说了，他们请了兰巧婶和程吉香，一天包吃饭不说，还给五十块钱一天的工资。妈，你看三弟对我们真的太见外了。”谢五妹是自己从集市上亲眼看到的，那是真正的热闹。听说请来帮忙的人，可不只程吉香他们两个，开始，她还以为是不要钱的。结果一找人上前打听。乖乖，十五块钱一天，那可是女人呀，居然有这么高的工资，谢五妹，听着就心疼。五十块钱，都是别人说的，她便也乱说一通告状。路强和张一梅真是败家，请人帮忙，也不找她们。“就是就是，妈，我看三弟他们就是记恨上了您上次强把厕所卖给他们，他们把仇都记到我们身上了。还有那次，张一梅送来的那一袋包子，还是他们吃剩下的。”李爱玲那天晚上吃了包子后，就拉了一天的肚子。明明是她自己着凉不小心拉肚子，李爱玲偏要把这个责任推到包子上去。这就算了，第二天全村的人都去路强家免费拿包子的时候，她带着三个儿子又去蹭吃了不少，还偷偷带了些回来。说来说去，李爱玲就是嫉妒。凭什么，路强和张一梅那样的穷鬼，突然就有钱开店了？出那么高的工资请人，也不来请她们。所以李爱珍和谢五妹，从集市上一回来，两人在来婆婆家的路上一遇。哟，什么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明白，她们共同的目的是什么。东拉西扯的，谢五妹和李爱玲也是有本事的女人，硬是真的把路强不请她们两个个嫂子帮忙，变成了阴谋论。阴谋半个小时下来，谢五妹和李爱玲两人硬是讲得喝掉了两杯水。“不会吧，小强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以前，我把田地只分给你们两家，他和一梅都从来没有说过半句。这次，应该也不会说吧？这件事，我都没有告诉过他。”李陈丽被两个儿媳哄得，也有些怀疑起来。甚至都有些不确定起来，大儿媳和二儿媳，三天两头往自己手缝里扣好处。李陈丽为了几个孙子，当然也主要是这两个儿媳肯听自己说话，也听自己的话。经常给点小恩小惠，对于李陈丽这个曾经是地主家的女儿的人来说，那都是九牛一毛。“怎么不会？妈，你老说张一梅肚子里这胎是儿子，你还说只要一梅这胎生了儿子，就奖励田或者地。你还说过，那六间厕所也是等她生儿子的时候送给她的。先前你压着他们用钱买了，后来，又送了河边的田给我们。他们对妈生气，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儿子着想。”李爱玲有理有据一点一点的阴谋化的分析给婆婆听：“妈，不仅是你期盼三弟给你再添一个孙子，三弟和一梅也都想能生个儿子防老。妈，你不会真的认为三弟把路清河那个短命鬼认做儿子，就真的会把现在家里的一切都交给路清河吧？”“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三弟可是你生的儿子，妈你还能不了解？三弟敢找村长借钱买破房子，敢找谢长松买那荒河床，又现在借钱开起了店。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三弟这么做，全都为了一梅肚子里的儿子。”“你想呀，三弟和一梅结婚那么久，虽说从来没有吵过架，没红过脸吧。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吧？三弟这样讨好，顺着一梅，还都不是因为她肚子的儿子？妈可是找神算子帮算过的，路清河是个短命鬼，活不过五岁。一梅肚子里，今年一定能生个儿子。难道妈不相信神算子算出来的结果吗？神算子算出来的，什么时候没准过？”谢五妹听着二弟妹这长篇大论，心底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和李爱玲是站同一个战线的。若是与她敌对，李爱玲这张嘴真是一年比一年厉害。能把死的给你说成活的，这不，把路强和张一梅开店这事，绕一大圈，全都绕婆婆身上。李陈丽是最不容别人质疑自己的，神算子，在玉云乡可是出了名的准。一般人还请不了神算子出手算命。那会子还是她花了大价钱算来的，她怎么能让别人说自己请人算的不对？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按你们这么说，还真是那么回事。”这段时间不仅是自己的小儿子变了，对张一梅真的是比以前更好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小强对张一梅比以前更护着了。就连张一梅那懒货，也变得勤快了，李陈丽真觉得李爱玲这话说的对。他们夫妻突然变得这么上进，全都是因为张一梅怀孕后，开始变的。“就是那样的，爱玲说的对。妈，你得跟三弟他们说说，你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他们好。你把田地分给我们两家，都是为了减轻他们负担。妈，不如晚上你去跟三弟说说，只要让他们请我和爱玲去包子店上班，那他们就不是真的生你的气。”谢五妹这话就说得巧了，意思就是如果路强他们不请她们两个嫂子去上班的话，那他们夫妻就是真的恨上李陈丽这位亲妈了。这边李爱玲和谢五妹不懈努力游说婆婆，帮她们出头抢事，清源村张兰家也是闹得不行。张金水抽着卷烟，桌前的酒杯上还倒着之前路强带来的白酒，坐在他旁边的两个儿子，都看得出来，今天的老头子心情不好。“行了，别抽了，说正事吧。”张兰被大儿子和二儿子以及老公的烟呛得不行，心里更是烦躁，对自己的女儿，多了几分埋怨。“妈，你说大姐这不是打我脸吗？我让你跟她说让路强那个穷鬼带我做生意，还故意推说不做。好，那不做柚子生意了，开超市开包子店这么大的事，就不能带我一份吗？我没钱，我还不能投份力么？越想，我就越火。”张宏军恶狠狠的开口，说喝，端起酒杯一口就把四十多度的白酒吞下了肚。今天赶集他和人打麻将没去。正输钱时，大哥突然提了几个包子，把他给拉回了家。说这包子是路强那个穷鬼做的。啧啧，那包子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从早排队，到现在，那买包子的人也没散去。张宏维不仅仅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通大姐他们新开的两个店铺，还为张宏军这个弟弟没有分一杯羹大叹可惜。好吃懒做的弟弟，这么多年，一直算计着路强的老实。得了不少实惠，这次又想什么也不投，开口白话就想插手一份路强的生意，白分路强的钱。张宏维一样看不过，当了十几年的穷鬼姐夫，突然翻身把歌唱不说。还要与他家做邻居，还要抢他家小卖铺的生意。今天一早，毕香凝得知那个超市真是张一梅他们开的后，就跟张宏维闹。居然真的把那堆破烂泥房子给盖起来了，还开了个比他们的小卖铺大几十倍的超市。还只离他们家的小卖铺2000米远，毕香凝就气得差点上门去闹了。张宏维被比自己高大的老婆捏耳朵出气，便拿了点自己抽烟的私房钱找人去买了两份包子，一份给了孩子们，另一份就提了回来。他出门的时候，毕香凝可是给他提命了，一定要让二弟去闹上一闹。最好让大姐他们的店开不下去。“就是，爸妈，路强太过分了。过年那点小事，他记心上不说。居然还怂恿大姐不认我们家。三弟结婚的时候，我可听三弟说了，大姐当时可是骂了三弟的。现在三弟他们新夫妻去广东打工了，也就不计较大姐的事了。但是二弟还在家呀，能不计较吗？我看，都是路强那货向大姐从施压。”张宏维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脸色，慢慢的说的话越来越溜：“你们想呀，大姐以前多想着我们家呀。去年开始，连中秋节都不来了。还不都是因为路强？你们都知道大姐最听路强的话了。二弟，这事真的都怪路强不厚道，不把我们这些小舅子放眼里，这事绝对不能忍。”张宏维心里更是差点就帮二弟摇旗呐喊，快生气，快生气，快喊上些二流子去把大姐的店给砸上一砸，闹上一闹。数钱张宏军被大哥哄得，脑子发热，真的就把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特豪放的说道：“这事不能忍，路强这个穷鬼我一定要教训他一顿。”说着就要走，被张兰给拦住了。“阿军，你这是做什么，真的喝酒喝多了呀。这事，我看你们谁也别想闹。这店今天才开，谁知道能不能开得下去？你还想不想以后找你大姐要钱了？”张兰痛斥二儿子，她到是看出大儿子的心思。看来那大儿媳一刻也省不了心。张兰可是知道女儿那店铺，离毕香凝他们小卖铺可远了。现在让大儿子这没事就往家里跑，说的骂的都是大女儿的不是，张兰想来就是毕香凝害怕，女儿超过了毕香凝那小卖铺吧。“听你妈的，大年初一才闹过，路强也不是个软皮的人，先看看再说。”张金水连抽了三根卷纸烟，这才拿起酒杯小小的吸溜一口酒。这句话，像是他琢磨了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两个儿子的冲动被张金水的一句话就给灭了，平时别看老爸不说话，但是一家子除了妈妈不怕老爸外，五个儿女都是怕他的。路清河他们一家，并不知道两边都在算计着自己家，更不知道的是因为外公的一句观望，姑姑那边马上要生产，奶奶那么一走，他们家难得过了一个来月平静的日子。下午三点多，把包子店里的蒸笼呀，灶台呀，都清洗干净。又把柴禾呀，地呀收拾好，打扫干净，才关门锁了起来。路强早就买好了菜，全都提到了乡长家，由他和谢长松两人合伙，很快就作出了十一道菜。把程吉香和路兰巧都惊讶了一把，都暗暗心惊村子里，路强家请路三民他们八人吃饭，还真有可能用的是‘贵宾宴’。现在单是她们两个四点钟过来，忙着卖了一天包子，就吃上这么好的菜。路强真的是比以前更会做人了，传言不假，有钱人也大方。路清河让爸爸给乡长他们夫妻也算上工资，还带了些包子给乡长家。吃了这半早不晚的中饭后，谢长松就坐车回了县城，走之前，还让清河给自家儿子写信。因为小胖子要开学了，最近一段时间也不会有时间回村里来。路强今天在集市上花了几百块钱买了个自行车，摩托车太贵暂时决定先不买。张一梅在决定下班回家的当场就给程吉香和路兰巧结了二十元的工资。今天真的是太忙，大家都累。多加五块钱张一梅其实不想的，硬不过路清河自己掏零花钱贴进来。发了工资后，还给他们每人提了一大袋的包子，里面大都多是肉包。别提多高兴了。凡是今天去集市的林古村人，没有不羡慕路强家生意的。特别是之前那些个说不吃他家吃，说包子不好吃的，说一定不买的。都通通被啪啪打脸不说，还都念念不忘包子的美味，以及眼红那生意的火爆。“哟哟，真没想到，路强家的包子那么好吃，卖得那么好。我排队都等了很好，我买了两块钱，两大袋，还特意送了一袋去云七村的老丈人。当场吃的时候，连赞不断。”“哎呀呀，你还真是有孝心，你家那位没说你呀？我家也买了五个，话说路强他们也真是够大方的，送么大么一个肉包子。一毛钱一个呢，我想呀，别看他们家今天生意火爆，钱是赚不了多少。”“就是就是，我以前在广东打工的时候买的那个包子一个小噢，一口就没了，还要两毛钱一个。阿强家一个包子就可以抵得上别人家的三个了，阿强就是太老实了。”“呸，你们知道个什么鬼呀，羊毛出在羊身上没听说过呀？那么好的生意，能不赚吗？怪不得阿强那人敢为了那样一个短命的假儿子败家。”“走走，我们去另外的地方说说。那谁，吃了阿强家免费包子的时候，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别人今天第一天开业，生意好不祝福就算了，还在这酸葡萄，丢人。”“嗯恩，小强真的太老实，我听村长说，开店小强又借了不少钱呢。唉，生了那么个药罐子女儿，是我，我也一样借钱也要赚钱。就算真的是活不过五岁，能看着自己女儿平平安安的，辛苦，累也没关系。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骨血呀。”村子里又是各种讨论今天路清河家，今天店铺的事。但是路清河他们一家六口，一回到家，就把门给关了起来。连平时精贵的猪饿了大半天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照顾。路清河把门一关，就看着爸爸拿出一个账本了，妈妈提出一个布袋，往桌子里倒。大姐手中的布袋和本子，也倒在了地上，开始数了起来。今天做包子用掉将近12袋五十斤的面粉，每斤面粉1.8毛钱，一斤面粉可以做6个包子。到超市买东西也送一个包子，买五个包子也送一个包子，包子这边所有的钱都数了出来，一共卖了268.5元。面粉的成本加猪肉，还有人员工资成本。今天一整天包子的纯利了也有118元，超市这边的利润就高得多了，卖了121.4元，除去进货的成本纯利有79元。两个店加起来，一天的利润就有197元。开业嘛，送的包子都不算钱的。如果每个集市的利润进都有这么多的话，一个月算9次赶集，一个月最少也有1800到2000左右。路强把本子上的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公务员一个月才300的时候，他们家一个月至少可以保证有1800的收入。啧啧，这样的数据真是有些被砸晕的感觉，太欢喜了。“今天一天就将近200元的收入？老左，天哪，我们真的要发财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实业呀，不用去摆摊。这可是属于自己家的店，张一梅的那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是呀，送了那么多的包子给别人，还有这么多。爸爸，那我们家可不可以买电视了呀？”路云之想得到最多的就是，爸妈不该送那样送包子给别人，她可心疼心疼了。这样的数据比起路强卖柚子来，就没那么好看了。但是，这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做的。想着超市里的课本呀，铅笔呀，书包呀，都还卖得不错。路强就想着，再过几个集市看看，哪些好卖，哪些不好卖再做调整。惊吓很快，万路超市已经开店一个月了，生意还算稳定，集市的当天金额就会翻倍。包子店的话，四个大人就可以搞得定了。自然也没有开业当天那么火爆了，开业别人冲着新鲜与免费送去的。今天集市已经散了，路强也给别人送货去了，张一梅坐在收银桌前，点今天的卖的钱。路清河也忙着数，那些小孩子拿铜钱换糖果，铅笔，课本，辣条等物。拿铜钱来换东西，张一梅相当的不同意，就连三个姐姐也不支持。特别是三姐，觉得这样家里卖钱的，要换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用？主要是拿铜钱来换东西的不只有小孩子，还有老人，慢慢的就连大人都愿意拿来换。才一个月，谢长松送给路清河的一个复古的大木皮箱就装满了。那么大的木皮箱，至少需要两三个大人帮手才能抬得动。“这种死东西，又不能吃，也不能玩，你收那么多做死呀？”张一梅把点完钱，看到路清河像数珍宝一样的样子，她就不舒服，一个铜钱就能换一小包的辣条亦或者是一个课本，或一只铅笔。特别是那些老人，成年人精得不行，一次拿好几个来，换一袋盐呀，一瓶酱油呀。想着那床底下那一箱子的铜钱，得少赚多少钱？路强真的是太宠路清河了，张一梅现在都要怀疑，那神算子算的命是不是不对？这一个多月来，路清河被路强养得很好，低烧都没有过，还长高了了不少。路清河对于妈妈三天两头对自己，时好时坏的发脾气，路清河是习惯性无视的。至少，这样的妈妈比以前天天只会打麻将的那个样子，要好得多了。“去，把门口扫一扫，还有，里面的衣服我也泡好了，一会你去洗了。你都五岁了，到现在连家务都还没做过。你三姐对你现在意见很大，你现在连饭都不会煮，总是要学的。”张一梅也不喜欢路强什么也不让路清河做，哪有女孩子不会做家务的？如果以前说小的话，现在都五岁了，农村里，哪家的女孩子五岁了，连地都没扫过？她可不想这样想个娇弱的女儿出来，又不是儿子，宠，宠什么宠？妈妈不提到三姐，路清河都要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三姐在村子里上小学，她姐很有意见还是自己做得不对，星期六星期天了，三姐就往超市跑，一刻也不愿意在家里呆着。也不愿意为了赚钱帮路清河抄汉字了，如果抄就汉字都要加倍的要钱。路清河都快要怀疑三姐向在私房钱肯定比大姐和二姐的要多。好几次，路清河都看到妈偷偷的给三姐零花钱。“大姐，你一个人在吗？”看到来人，路清河又把扫把放回原处，不情愿的上前喊人：“二舅，你又来了呀？”“哟，今天清河倒是乖，这张嘴巴居然会喊人了呀。不错不错，你先去给二舅拿几个肉包子过来，二舅还没吃饭呢。”张宏军一瘸一拐的坐到张一梅面前，难得今天对着路清河有个好脸色。“看什么呢，赶紧去，给你二舅装一袋肉包子出来。”自家二弟，在店铺开后等了半个月才来找自己，张一梅是有些惊讶的。就连爸妈也是一样，所以上次张宏军来找她借钱，二话不说，张一梅就借了两百块给他。后来，又偷偷的找了张一梅两次，都是以爸妈身体不舒服为由，讹走了三百元。现在这会又来，肯定又是钱。但是给钱的事，张一梅不想让路强知道，所以把路清河给支开。“今天又来什么事？要钱的话，你就不用开口了，没钱。”老这样找自己要钱，张一梅对着路强心虚的狠。现在路强看是对超市里的钱一点也不在意，但是，张一梅算账的本事就是路强一把手教出来的，每天卖了什么，都会记账的。张宏军看了看外面和路清河消失的方向，靠近张一梅，笑嘻嘻摸了摸鼻子：“大姐，我现在和玉玲谈朋友，她想买个手表。可是，我手头比较紧，你知道的，我这样的，有人愿意跟我相当不容易。更何况还是玉玲那么好看的女人。”说着，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这下真的是把张一梅给惊住了，不仅是自己家脸皮厚跟牛皮似奇迹般的脸红了，还有他说的玉玲，谈朋友，是她想到的那个人么？“张玉玲？她没有出广东打工了？跟你谈朋友？什么时候的事？”这个女人，果然是阴魂不散，上次跟猪肉元没成，现在把主意打到自己家弟弟身上了？张一梅都有些怀疑，张玉玲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最好的姐妹张玉玲，跟我谈了一个星期了，我们现在感情很好。爸妈的意思，要是可以的话，下个月就把证给领了。玉玲说，一定要跟你做亲戚，一定要与你成为一家人。”最后张宏军说了什么，张一梅一个字都没的听清楚，又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怎么的还和路清河吵了起来。“怎么回事？清河脸上谁打的？”路强送货回来，看到清河脸上红红的手掌印，心疼得不行。冲到张一梅面前抓住她的手就问，语气相当的不好。“爸，不关妈妈的事。我看到二舅拿我们家的钱，妈妈好像被二舅吓到了，我才去阻止二舅，被他打了一巴掌。不过，二舅没拿走多少钱。”路清河对刚才发生的事，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路清河提着一袋肉包子出来看到发愣发抖的妈妈，也不知道二舅和妈妈说了什么。她喊了妈妈半天也没反应，二舅好像也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又看到收银桌里的柜子没锁，二舅直接转到那边去，往钱柜里伸手就一抓。路清河拿起扫把就往张宏军身上招呼，她哪里是张宏军的对手，被打了一巴掌不说，他抓的那一把钱，也给拿走了。听清女儿的解释，路强就发现张一梅真的有问题：“一梅，张一梅，你怎么了？”路清河看到爸爸把妈妈拉了出来，就看到妈妈的脚一有血，吓得惊叫：“爸爸，妈妈，妈妈出血了，快快，送医院。”路清河的惊叫像是把张一梅喊了回来，她呆呆的看了一眼路强，然后就晕了过去。路强让路清河呆在家里，哪也不要去，抱着张一梅匆匆的往去医院。抑郁还好医院离店铺近，送来也及时，张一梅受到惊吓，打了保胎针。医生建议先住两天院观察，如果保不住的话，只能生产。路强点头，让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他一点也不想再让这个孩子早产了。等张一梅醒来，确认她没什么事了，路强才从医院回到店里。“怎么会得产前抑郁症呢？”路强想不明白，张一梅怎么会得这种病？医生说孕妇得这种病很正常，就是孕妇胡思乱想太多，才会这样。等生产完，家人好好的陪护开导就会没事的。当然，医生还建议，如果家里有条件的话，等以后生了孩子，可以带着去大城市看看。这种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主要还是看病者。“啊？妈妈得了抑郁症？”路清河小眉毛又皱了皱，抑郁症在前世很多人都得，心理医生什么的也很普遍。但是，这可是在农村呀，妈妈怎么会得这种病？而引发妈妈犯病症的原因，是不是二舅跟妈说了什么，让妈妈心不安？“爸，你也说了医生说没什么事就不用太担心。一会大姐放学了，我就跟大姐一起回去，让二姐在店里。”家里的猪还没卖需要人照顾，三姐一个人在家也没人陪，肯定是要回村里的。“嗯，嗯，没事的。”路强也是有些被吓到。路清河很理解爸爸现在的心情，更是不忍看到爸爸苍白的脸色，重生这么久了路清河是看出来了，爸妈之间好像有隔着什么。说亲密吧，还真是算不上。但是他们做得很好，真的从来没有在她们姐妹面前红过脸，拌过嘴。她前世也怀过孕，做过妈妈，产前抑郁症，不就是女人怀疑男人出/轨呀，自己的老公不爱自己啦。肚子里的宝宝好不好啦，宝宝能不能安全生下来啦。路清河换成妈妈的视角的话，很有可能是害怕这胎不是儿子？因为路清河知道，爸爸是百分百不会做出背叛妈妈的事情来的。路清河想着想着小眉毛又不经意的皱了下，把心里的想法，就对着爸爸问了出来：“爸爸，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位那位叫张玉玲的阿姨呀？”“张玉玲？”路强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了一会，忽然就想到了这几天他听到的八卦，心底似乎好像找到了医生说张一梅抑郁的原因所在了。“认识，爸爸去医院了，你记得跟大姐回家时，路上小心。”路清河耸耸了肩，见爸爸那有些走得急的脚步，难道自己提醒了爸爸什么？无所谓，前世妈妈可是一直棒棒哒，路清河知道爸妈的感情的事，轮不到她这个小屁孩来操心。等到大姐和二姐放学回来，交待了下二姐。路清河就跟着大姐回林古村了，可是两个小时后，回到家天也快黑了，谁能怪路清河这个小短腿走不快呢？远远，她们就看到三姐坐在门口哭，哭得声音很低，走近一看，三姐的鼻子，眼睛都是又红又肿。路美之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终于把低声变成了刺耳哭泣声。自从大姐和二姐不用每天回来后，三姐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虽然，爸爸和小四每天都会在家里，都会在她上学后离开，放学前回来。但是，爸爸每天开口闭口，关心的，心疼的都是小四。就算小四对自己很好，路美之依旧觉得，小四太小，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说了她也不明白。再加上很多人都说自己是要爸妈嫌弃了。特别是路元芳她们那些人，只要一看到路美之是单独的一个人，就跑上来欺负她，一句两句的说路美之，说她妈妈最爱大姐和二姐，她爸爸最爱小四。就是没有人疼爱路美之，路美之就是他们家里多余的人，早晚要被爸妈赶出家门，送人。刚好，今天路美之放学早，本来美滋滋的。但是她回到家，家门锁着，养猪房也锁着，自己的钥匙偏偏今天没有带身上。爸和小四都不在，她先是出去玩了一圈，还跟路晶因为铜钱的事打了一架。心情变得不好，结果等了很久很久，天也慢慢变黑，爸爸和小四就是没有回来。路美之真的觉得，爸妈真的不要她了，变开始坐在家门口哭，又不敢哭得太大声。“三姐....”看到这样的三姐，路清河有些担心，是不是谁欺负她了？“啪！”路美之站起来，就打了清河一巴掌，刚好与今天二舅打的那一嘴巴对称。这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把路清河和大姐都给打楞了。路清河睁张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二舅那一嘴巴打在自己脸上，她虽然觉得痛，但不觉得委屈。三姐这一嘴巴也痛，更多的是路清河的不解。三姐什么时候这么恨自己了？路清河摸了摸嘴角，真心的痛。不用她和大姐问原因，三姐就自己像倒豆子一样，一边流泪一边倒豆子。“都怪你，爸爸宠着连带着大姐和二姐都不要我了，都怪你这个短命鬼，我恨死你了。都是因为你，我才被别人欺负被别人嫌弃。”大姐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三妹，心里想的不如动作更快。“小四，痛不痛？怎么左脸也是肿的？”陪着小四都走了两个多小时，她居然都没有发现，小四的除了刚才被三妹打的右脸，左脸上也是肿的，隐约还能看出手印，是个大人的手。路清河听着三姐的话，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大姐的关心与问话。只是对上三姐有些陌生夹杂着恶恨的眼神，让她反省反思。因为她，别人才欺负三姐，嫌弃三姐的吗？是不是因为自己独得爸爸的宠爱，所以三个姐姐们是不是都是这样想的？“我没事，大姐开门吧，我有些饿了。”路清河让大姐开门，自己有些恍惚跟了进去。越过被大姐的话惊醒的三姐，乖乖的，坐在桌前，发想了呆。大姐拉着三妹，进了厨房压低声音：“三妹，谁欺负你了？你怎么能打小四来出气呢？你先做饭，顺便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哄小四吧。”只见三妹紧咬着嘴巴，低头不语，大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三妹，最后去了养猪房，去喂猪去了。“我为什么要哄她？本来一切都是她的错。”大姐并没有听到三妹最后这句喃喃低语。到家里吃过晚饭，路强直接就把二女儿锁在了有里，并让她写完作业后就直接睡觉。提着晚饭到了医院陪着张一梅，下午的时候，路强一直就想找张一梅好好的聊聊，但是那会张一梅一直在休息。看着苍白的张一梅，乖乖的把红枣鸡汤吃完，路强多少心里放心些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这样的路强，张一梅很是熟悉。每次，他打算要与自己长谈的时候，他周身气息都会发生改变。就连路强的呼吸声，都会变得有调有愫，口中就会传来咬大姆指的声音。那都还是在晚上，在床上，背靠背的情况下，张一梅都能一清二楚的听得出。现在面对面，在灯光下，他的所有动作，张一梅都看在眼里。这病房还不错，三张床就住着张一梅一人，病房门紧关着，这会也不会有医生过来查房。“是不是张宏军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心绪不宁动了胎气？一梅，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吗？你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担心，知道吗？”是的，在清河提到张玉玲的这个名字的时候，路强就大概想到了。他每天都会来店里帮忙，偶尔帮人送送货，像烟酒什么的。今天他往清源村送了一趟，就听说张玉玲和张宏军两人在谈朋友，甚至可能很快就会拿证，结婚。本来，张玉玲可以说是路强心中的白月光也不为过。但是在十三年前，还没等路强向暗恋多年的张玉玲表白。张玉玲就跟别人发生了关系，且那事闹得众所周知。他当时生气，难过，找谢长松喝酒，不小心喝多了，误把张一梅认做了张玉玲。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张一梅结婚，张玉玲却并没有跟那个下乡来工作的干部一起。所以，结婚后，路强还是有些对张一梅怨的。在自己醉酒后，张一梅不来纠缠自己的话，那自己与张玉玲是不是还有希望？发生关系后，他就像个男人一样，负担起了对张一梅所有的责任。结婚，生孩子，张一梅要什么就给什么，她不喜欢做的，不喜欢带孩子，路强都顺着。但是，其他的别说爱了，就连关心也是鲜少有。路强与张一梅到今年，已经结婚十三年，但从去年清河被退幼儿园退学后。路强就发现了他和张一梅之间的问题很大。所以，得知她对清河动手，他是相当生气的。那种动怒，偶然就带出了曾经的不甘。又在清河这个女儿慢慢的有意拼合之下，路强也顺道想通了。家，不是他一个人的，也不是只有他和清河的。家是，孩子和爸妈的，一家和和气气，相亲相爱，才能称之为家。他能为了清河，放下曾经对张一梅的埋怨以及那一丝丝的不甘，亦希望张一梅能对孩子们多些关心，对这个家多上些心。她的娘家，她一样可以照顾，但请以他们的这个小家为先。然而，似乎，他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张一梅今天的反应，就像给了他一耳光，火辣火辣的痛。其实，路强凶一点，张一梅可能还习惯些。忽然这么温和又关心的语气，直接把张一梅给听哭了。一哭就哭了许久，路强也不阻止，只是帮她准备手绢，又给他削了苹果，还给她把温好的牛奶倒好。大概让张一梅哭了半个多小时。路强才把牛奶递到她手里：“哭累了就把牛奶喝了，补充了营养才有力气哭。”“噗嗤”张一梅红肿的眼，就这么被路强给逗笑了。“笑起来就特别好看，以后别哭了。”确实，笑起来的张一梅比哭的时候要好看得多，而路强也不喜欢听她哭，让他容易烦躁。此刻的路强，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温柔了许多，对上张一梅爱慕的双眸，更真诚的说道：“一梅，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告诉我吧，我真的希望好好的我们能过一辈子，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都该把你心里的担忧告诉我。”路强的话语一落，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沉默，又过了许久，才听着张一梅的声音，很低，连头也低了下去，头发散了下来，让路强看不清她的表情。“你和张玉玲的事，有一大半是我算计的。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她的位置，就连张玉玲也对我有些恨意。就是因为我了解你，所以就算我们结婚到现在十三年了，我还是担心你会被她抢走。”“我担心我生不出儿子，你就永远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就算，我天天睡在你的枕边，你依然不会多关心我一句。若不是路清河，也许，你现在也不会为我着想一点点。以前有张玉玲占着你的心，我担心。后来，你有了路清河这个女儿，是，我承认她也是我的女儿。”“路清河的早产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从小就体弱多病。但，也是因为她，抢走了你所有的爱和关注。你本该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如果是张玉玲我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抢，可是路清河是你我共同的骨血。我除了恨她，打也不行，骂也不行。我心里难受，你可知道？”“好不容易，路清河有些自知知明，知道讨好我，把我拉向你。张玉玲又往我的世界里蹦跶，先是让猪肉元来我这探路，现在又往我二弟那边下功夫。说一定要和我成为家人。我不需要，我恨她，我一点也不希望她出现在我的面前。”“特别是初七那天，看到你们两个又有说有笑的站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你们很相配，可我一点也不想让出这个位置。我恨她，老左，你说，你还是喜欢她吗？是不是，现在的我真的很差劲？我知道，我几个弟弟都不争气，我也懒。”“老左，真的，我不怕苦，不怕累。可是，我一点也受不了，你和张玉玲的那些破事，三天两头的出现在的梦里。现在，你也好，她也罢，通通都来逼我，我烦死你们了。烦死你们所有人了，我妈，我爸，我四个弟弟老早就劝我跟你离婚，说你穷，说你对我不上心。你穷又怎么样？十三年我都跟着你过来了，现在越来越好了，凭什么要让我退出？”“老左，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手更不会离婚的。就算死，我们也要埋在一起。”路清河难得的在吃饭时间没说话，看着大姐和三姐坐在桌前写作业，也只是静静的发呆，没有出声。一直到大姐让她洗脸洗脚，路清河仍然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听话的布偶，大姐让她干嘛，她就乖乖的干嘛。等路清河睡着，大姐才停下向小四拍背的手，看了又看确认小四真的睡着了。她才悄悄的爬到三妹的那张床上去。怕吵醒小四睡觉，大姐拉着三妹一起躲进被窝里面，然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三妹，你还没说是谁欺负你了？”大姐是真的担心三妹，以前的三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对小四动手过。家里除了妈妈敢对小四动手，就唯数三妹了。小四对三妹那么好，难道在她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并不知道？路宝之有些不解，对三妹今天的行为还是有些责斥的。小四对三妹的打的那一耳光不闻不问不介意，让她更担心小四是不是给三妹吓到了。反复问来问去，三妹也没开口，大姐就换了个角度问：“你是恨小四得爸爸的偏爱，连我们也不喜欢你了？还是，因为今天我们回来晚了，所以你害怕爸妈不要你了？”“嗯”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一个嗯字，大姐还是听清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小四从小就体弱多病，但是她一直对我们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连赚钱她也带着我们一起。不夸张的说，我们家有今天，全都是靠小四的功劳。当然，我也有时会讨厌爸爸最爱小四。”“但是三妹，你还记不记得，小四从一出生就让所有人都嫌弃。爷爷奶奶在小四一出生就说她活不长，就连妈妈也是一样，他们联合外人要把小四送出去。你我就算爷爷奶奶不喜欢，妈妈不疼，爸爸不爱，也没有说要被送人。”“小四是最可怜的，经常生病，天天吃药。是你，你会好受？爸爸不对她好，我们也不喜欢她，小四可能就真的活不到现在。我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那样对小四了，下次再敢动小四，不管你对还是错，我也是站在小四那边的。”“美之，你现在上二年级了，马上就三年级，你比小四要懂事得多了，怎么可以跟她一个五岁的孩子闹脾气？小四能出生在我们家，选择权不在小四手里，所以，别把自己受的委屈，都推到别人身上。美之，你最聪明了，别乱想。爸爸妈妈还有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更不会不要你。”路宝之说了很多，最后说得睡着了。路美之却还是很清醒，睁着眼睛，透过小小的通风口，看着那黑暗暗一片的天空，直到外面的公鸡开始打鸣，她才闭上眼睛睡觉。连续过了三天，路清河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爸妈的感情好像比以前更好了。特别是妈妈，对爸爸偶尔发呆不说，还会时不时的对着爸爸笑。嗯，用怎么讲呢？对就像恋爱中的人....“这个首饰盒，是帮我收的？”看看，这么精致的首饰盒，路清河还是第一次看到。前世看到商场上看这种类似复古的，可贵了。这个会不会是红木的？路清河捧起长20厘米高40厘米，三层抽屉，中间还有六个小格，在三个抽屉的最外层，还有两扇小门，左右的门扣把上都钉了很小一颗银币，中间一个古代的小锁。“是的，今天一大早，一个老人家拿来换的，换了一袋洗衣粉，一个香皂，一瓶酒和四个苹果。我也不知道换多少，所以我就让他自己挑了。”张一梅和路强谈过之后，心里就安顺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容易让自己更难过。不如按老左的意思，让自己活得更像自己，老左说喜欢有活力有灵气的自己。所以，张一梅决定改。所以，想拉拢自己和老左更好的关系，第一步就是讨好路清河。一直讨好也许做不到，但至少要让自己慢慢的不讨厌她，甚至张一梅要让自己慢慢接受路清河是自己的女儿这个事实。她居然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假想情敌，不仅被老左笑，还被老左骂了，教训是少不了。今天一早就有这样的机会，张一梅立马就不像平时那样对来换物的人黑脸，反而很热情，还很大方的随老人家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谢谢妈。”路清河向张一梅露了个真心的笑容。“你在这里看一下店，我去里面上个厕所。”怀孕后，上厕所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了，还有两个多月，张一梅就要生了。路清河还在摸索着首饰盒，翻来复去的看，路清河也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只知道这个首饰盒很漂亮，是有点像红木的却又有些旧。她把三层抽屉都拿了出来，又左看看，右摸摸，不知按到了什么，忽然听到‘咔嚓’的一声。首饰盒最里面又开了一扇小对门，从里面掉出一块小小的白玉。路清河拿出来，越看越喜欢，依然像铜钱大小，只是白玉上有龙凤的刻纹，纹路上似乎还带金边。路清河又举起白玉朝有阳光的地方看了看，还真有，不对着太阳光完全看不出来。对上太阳光看，白玉上的龙凤花纹就像活的一般，相当有趣。路清河紧紧的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看到妈妈出来，立马就装进了口袋。又把首饰盒装了回去：“妈妈，以后还有这种旧物件，有人带来换东西的话，就帮我留下吧。”路清河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想把这个白玉被妈妈知道。得到妈妈的回答，路清河捧着宝贝似的，钻回了房间，打开床底下的另一个皮箱子，把首饰盒放了进去。想着，以后建新房了，她一定要一间大大的房间，一个人的房间，把这些她收集来的宝贝全都放出来。路清河一出来，就看到好几个讨厌的人，围着妈妈，她快步过去不算情愿的喊人：“奶奶，姑父，姑姑，大伯娘，二伯娘。”像护卫乖乖的站在张一梅的身边，也不喊他们坐，更没有说要给也们倒水的意思。开店一个多月了，奶奶他们现在才上门来，已经比路清河想像的时间要晚了不少。就像二舅来找妈妈，时间就跟路清河预想的差不多。只是妈妈那么大方的给二舅钱，路清河相当的不认同。李爱玲和谢五妹听到路清河喊她们，马上就接上话。“哟，清河几日不见，变白净了不少呀。”“嗯，还长高了，真来真漂亮了嘛。”

Summary: 路强和朋友谢长松合作一起卖柚子，他们的生意十分火热，路强用赚来的钱还清了之前的欠款，又存下了一部分钱，他用赚的钱给孩子们买了新的衣服，又给张一梅买了一个金戒指，张一梅因此对路强态度好了很多。张一梅的兄弟们得知路强的生意红火之后十分嫉妒，他们经常去路强的摊位上捣乱，他们理所应当地拿走路强摊位上的东西，路清河严厉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张一梅的朋友张玉玲十分嫉妒张一梅的现状，张玉玲曾经还喜欢过路强，她经常在路过路强摊位时对张一梅出言讽刺。张一梅的婆婆经常因为张一梅生不出儿子而打压她，张一梅因此对她的女儿们很不好，路清河通过安慰母亲、帮母亲做家务等事情让张一梅对女儿们改变了想法。路清河又发现张一梅和路强之间有着误会，她作为中间人传话，最终让张一梅和路强互相理解了对方的做法。路强和谢长松聊天后决定买下破泥巴房然后将他们建成一个早餐店，因为路强想到路清河喜欢吃包子，他想让张一梅来经营这个早餐店，他知道张一梅有这个能力，他想让张一梅在亲戚们面前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