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当江之寒的逻辑系统开始高效工作以后，他很清楚的把这个世界的事情分作了三类：第一类，是不管你怎么努力，结果都不在你控制之中。第二类呢，是你努力去做了，成功虽然不是必然，但几率却会大大的增加。这第三类嘛，就是只要努力，基本就能做到。江之寒的结论是，第一类的事情做一两件，或者一两个月，也就罢了，犯不着时时刻刻和自己过不去。譬如说，你再怎么喜欢一个女孩，她也可能对你不屑一顾；你再怎么努力通宵看中国足球队比赛，他们也会照输不误。这世上，更多的还是第二类事情，譬如他现在做的，写一份股市初期投资的计划书，想用它来吸引更多的人往里投钱。股市并不是江之寒家开的，他也不敢肯定他开市的第一个月是涨还是跌。但所谓科学，所谓概率论，讲的一个基本道理就是，如果你坚持做一件成功率60％，70％，甚至更高的事，多做几次，到了一定的量，你的积累结果总会是赚钱的。彩券或者赌博就是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们完全不需要舞弊，给头等奖的得主一千万，成本只有一元钱，但几率只有亿分之一，这就注定是个赚钱的买卖。道理就这么简单。可惜的是，他没有资格发彩票来着。江之寒已经改过几次这个计划书的结构了，也打电话和明矾商量过几次，还托他找他爸帮忙看了看。在江之寒的分析说明书中，主要包括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当然是想要说服潜在的投资者，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在我们专业团对的操作下，风险会被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程度，而收益风险比是如何的诱人。把你的钱交给我们打理，潜在的回报是如何的巨大。另一部分则是要提出具体的投资者和集资者之间各自负责的权利，义务，和风险。在江之寒和明矾的初步设计中，他们给出了两个选择。在第一个方案中，集资方作为一个简单的操盘手，收取固定比例的费用，而不管盈利还是亏损，都由出资方自己承担。集资方只是提供“专业”的操盘者，如果出资的人认为他们的技能值得了相对较少的操盘费用，他们应该会有兴趣。而第二个方案对江之寒来说风险就更大一些。作为集资方，他会以现有的公司的资产作为担保，承诺出资方的最大损失不超过一个界限，譬如说五个百分点。如果实际投资亏损超过这个线，集资方要负责承担所有多余的亏损。但相应的，作为操盘手的他们，分取的红利的份额要高很多，而且会根据具体的盈利目标浮动。譬如说，盈利在10个百分点之内，他们会只收取少量的操作费用。但如果盈利达到了20个百分点，50个百分点，甚至100个百分点，集资方相应分取红利的份额也会往上浮动。※※※江之寒已经完成了第三稿的修改。他看着自己写的东西，想象自己如果是一个潜在的投资者，会不会被这个东西所吸引，然后所说服。江之寒想的头有些痛，他使劲揉了揉头发，把头揉得乱蓬蓬的一团糟。是不是我把风险部分写的太多了？应该把这部分砍掉一半，抑或整个儿的砍掉？虽然从投资角度讲，这是必要的部分。但从销售的角度讲，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设计？江之寒把头发从左边扯到右边，又从右边扯到左边，还是拿不定主意。正头痛的时候，听到有敲门声，他大声叫道：“进来吧，门没有锁。”温凝萃穿着白色小背心，蓝色短裤，蹬着双凉鞋，推门走进来，看见江之寒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噗哧笑出声来，自己心里的烦闷也少了几分。温凝萃也不客气，把角落里的一个椅子端来，坐在江之寒的对面。她笑道：“在庭院里看书倒是挺风雅一件事，不过开个电灯泡就煞风景了。应该就着月光读书，才是名士风流的做派。”江之寒把手头的东西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苦恼的说：“你就别幸灾乐祸了，我现在一个头有两个那么大，这东西真妈的难写呀。”温凝萃说：“我听说，你和顾望山的父亲合作，最近大大赚了一笔，怎么越有钱越苦恼？”江之寒说：“那个事情，没什么风险，倒也没什么担心的。现在做这个，风险大大的。不过风险越大，潜在收益越大，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要是搞错了，我们这一年就白干了，说不定以后三四年也要忙着还债。”温凝萃说：“那还做它做甚？”江之寒叹气道：“没看到这样的机会，也就罢了。如果看到了，怎么舍得放手就走？”温凝萃哼了一声，“前段日子我还担心你为分手伤心欲绝呢，现在看来，你担心的事情太多了，那个可能都忘了吧。”江之寒不满的抗议说：“喂，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我刚刚失恋吧，你非要看我自暴自弃才开心么？”温凝萃说：“所以呀，男生都是薄情寡义的，一旦感情不顺，就说什么要拿事业来填补，立马把感情的事情抛在脑后了。”江之寒说：“女生又是如何呢？”温凝萃说：“女生嘛，哪有心情看这些鬼东西，至少要先伤心几个月吧。”江之寒不屑道：“得得得，懒得和你说。”又说，“听你说几句废话，我的脑袋没有这么涨了，为了感谢你，请你喝茶。”转身进屋去拿茶壶。温凝萃在他身后说：“我要喝酒！”江之寒出来的时候，左手提着个酒瓶，右手捧着茶盘，里面有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两个酒杯。放下手上的东西，江之寒指着酒瓶说：“师父这里只有这个，静江大曲，50度。”温凝萃不客气的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江之寒挡住她，“慢着，这个酒不是开玩笑的。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跑到我一个单身男子家里喝醉了，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我把持不住怎么办？”温凝萃嗔道：“江之寒！”江之寒很无辜的，“怎么了？”温凝萃恼道：“你现在连我也敢调戏了！？”江之寒恍然大悟一般，“对了，我忘了最关键的，要是，啊，那谁谁谁，派一队警卫来，啊，就麻烦了。好了，再不敢说你的风凉话，自古秀才不和兵斗。”温凝萃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身前，一个右直拳，奔着江之寒的胸口而来。江之寒稍微侧了下身，用肩头受了这一拳，力道挺猛，不是倪裳那小拳头可以比拟的。温凝萃哼了一声，说：“看在你没躲的份上，这次就算了。”走回自己位置，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喝掉了，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江之寒说：“我怕你了！你别忙喝酒。”转身进了厨房，过一会儿，端出来三个盘子加两双筷子，说道：“喝寡酒没有味道，我这里的下酒三经典，口水鸡，卤牛肉，都是昨天才买的，还有花生米。”温凝萃哼道：“你真会享受生活哦。”江之寒说：“生活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当然要学会苦中作乐。”说着话，把酒瓶拿到自己手边，生怕温凝萃不停的给自己倒酒。温凝萃不停的吃菜，倒不再灌自己的酒，见江之寒看着她，皱眉说：“这个酒喝下去好难受，在心里像烧了一团火。”温凝萃的动人之处，就是平常的大大咧咧和高傲冷峻，混合着时不时的娇俏可爱和轻嗔薄怒，是一个独特的混合体。江之寒知道温凝萃夜里跑来找自己喝酒，定是有什么心事，却也不说破，只是天南地北的随意聊着天。温凝萃慢慢忘了白酒的威力，就着菜又喝了两杯，脸上现出红晕，眼睛却越来越亮了。江之寒抓住酒瓶，不让温凝萃去倒第四杯，他说：“三杯差不多是二两白酒，应该是你的极限了。”温凝萃狠狠的盯着他，像要把他一口吃下去。江之寒很无耻的让步了，说：“一个条件，千万千万不能和你爸妈说是在我这里喝的酒。”温凝萃点点头，倒上酒，咯咯娇笑道：“你昏了头，我爸妈还在外面二人世界度假呢。”又说：“谁叫你拿出来的是这么烈性的酒，等他们回来了我一定告诉他们。嗯，对了，你现在对大家的爸妈都很害怕哦，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江之寒沉默着，不答她的话，心里有些怅怅的。温凝萃放下筷子，柔声说：“对不起啊。”江之寒笑了笑，“难得听你大小姐说这三个字，当浮一大白。”两人也不用互相劝酒，你一杯，我一杯，大半瓶白酒就下了肚子。温凝萃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她叫道：“之寒。”江之寒不耐烦的，“有话就说。”温凝萃说：“我……和他……那个了，是我主动的。”江之寒用了三秒钟，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蹦出来一句话，“舒服么？”温凝萃大叫一声，“江之寒！！”把手边的酒杯扔了过来，江之寒伸手抄在手里，放到桌子上，微笑着说：“这就是说，不舒服？”温凝萃脸红红的，眼神像要杀人。江之寒笑了笑，“没关系，据说女生第一次都不会舒服的，慢慢的就越来越好了。”温凝萃拿他没办法，良久，说：“你变了耶。”江之寒微笑着看着她。温凝萃像在回忆往事，“我也知道，这样做挺傻的，其实男生是不喜欢这么主动的女孩儿的。可是呢，我是受了你的影响。趁着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不要管对方怎么想。你和倪裳，就算分开了，再也回不去，时间久了，痛苦过去了，总有那么多甜蜜的回忆，一起走过的日子，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害怕，有一天转身走了，这些年的……什么都没留下，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所以，哪怕是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有一个总是好的，总是可以回味的。”过了半晌，又问：“我是不是太傻了？”江之寒说：“古代呢，贵族男子结婚之前，都去找个红姑娘过第一夜，练练手艺。所以嘛，现在男女平等了。你就这样想吧，要你们在一起，就不提这些了。要不在一起呢，你就当找了个家伙加加经验值。老实说，顾望山这家伙长的挺俊的，你也没吃亏。”温凝萃扑哧笑出来，“你……都是什么奇怪的理论啊。”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和倪裳有没有……我可以问么？”江之寒叹口气，说：“没有，我现在可后悔了。”温凝萃说：“你混蛋！”江之寒说：“对呀，就是还不够混蛋，要不喜欢的人应该更多吧。”温凝萃说不想回家睡了，江之寒便安排她去西屋，说：“西厢房可是我们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床也是铺好的。我警告你啊，不准吐在床上地上，我给你放个盆子。”揽住温凝萃的腰，拉她去西屋。温凝萃头靠在江之寒的胸前，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不开心么？”江之寒说：“你不是说过了么？第一次不太舒服哦。”温凝萃恼道：“我和你说正经的。”过了好久又不说话，等到江之寒扶她坐到了床上，喃喃说：“我把骄傲都丢在了地上，他……却还是毫不在乎。”江之寒说：“我给你一个忠告吧。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得到，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在乎。从明天醒来，就把你的多愁善感都扔掉，把它当成一场战争去打吧！战胜他，征服他，嗯，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抛弃他，呵呵，就这样好了。”第145章 楚明扬的努力楚明扬旅游回来，在家休息了两天，打电话约了薛静静出来。两人现在的关系比朋友更近一些，似乎比恋人要远一点，还处于若即若离的阶段。楚明扬约的是南郊的动物园。中州有一个小小的动物园，以前吸引游客的明星是一只长颈鹿，一只东北虎，和两只熊猫。后来，长颈鹿老死了，老虎也不知所踪，就剩下两只衰老的熊猫，成天在地上滚得灰扑扑的，把身上的黑色和白色都混了起来，全没有国宝的气势。总之，去动物园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除了周末热闹一下，小学生的春游去光顾一下，平时的动物园，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薛静静对楚明扬选择动物园很是好笑，楚明扬的解释是，这儿人少，又清静，绿化又好，就这三样，中州就难找这样的地儿。在动物园门口碰了头，薛静静看见楚明扬背着一个大包，还提着一个，一副出远门的样子，歪着头问：“都是什么呀？大包小包的。”楚明扬神秘兮兮的说：“进去就知道了。”买了票，领着薛静静往里走。楚明扬说，反正动物园没什么好逛的，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打发时间。薛静静自从和倪裳要好以后，就习惯了站在她的阴影里面，看到朋友如何的光彩夺目，如何的顾盼生姿。老实说，薛静静长的还不错，身材尤其好，但在倪裳的旁边，好像很自然的就被大多数人所忽视，很多时候如同一个透明的存在。不管多么大公无私的女生，这样的情形下也难免回家照着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叹息几声，为什么我不是她？薛静静倒是没有对倪裳心生怨恨之情，但有时候有些失落是在所难免的。自从江之寒小集团形成以后，薛静静开始注意楚明扬的原因。她发现楚明扬站在江之寒的身边，就像自己一样，是一个绝对的配角。但不一样的是，楚明扬站在那里，好像从里往外的开心，毫不介意老大的光彩压住了他。对此，薛静静有些好奇，难道男生真的要更大度一些？难道男生之间的友谊真的更牢固，可以克服心里的虚荣？后来两人更加熟起来，薛静静发现楚明扬并不是装作那样的，他很喜欢和她说老大如何身手敏捷，又如何才智聪明，又如何在球场上威风凛凛。有一次薛静静忍不住问楚明扬，做他的朋友，你不会感到有压力么？楚明扬给了她一个很有哲理的回答。他说：“就像任何电视剧都只有一个男主角，天赋和机遇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所以，即使演个男配角，也是件高兴的事。更何况，我和老大确实有非同寻常的友谊。”那时候，薛静静第一次觉得，这个表面喜欢咬文嚼字的男生，其实心里很是豁达开朗，对他慢慢有了些好感，两个人开始走的近了。楚明扬骨子里是有些罗曼蒂克的情调的，所以对江之寒的有一套东西他最喜欢模仿。譬如今天，他就找了一处树荫下的草坪，把包打开，铺上塑料布，把各种零食小吃，还有饮料拿出来，从另一个包里拿出来一个手提的卡式收录机，放上磁带，靡靡之音就悠扬的传了出来。两人坐在树荫下，享受着夏日里难得的清凉，吃吃东西，说说话，很是惬意。楚明扬讲了讲自己出去旅游的事，薛静静说了些家里的琐事，话题转到学校和同学身上，很自然的就谈到了两个人的好朋友：江之寒和倪裳。楚明扬说：“老大转校去了四十中，你知道么？”薛静静吃惊的张大了嘴，“四十中？我知道他转校了，可他怎么会去四十中呢？”楚明扬说：“他说，仓促之下也很难找到别的学校，手续也是很麻烦的。”薛静静说：“可是，他挺厉害的呀，为什么就去了四十中？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据说很乱的。”楚明扬说：“正因为他厉害嘛，才不在乎去哪里，是人才哪里都埋没不了的。我也坚信这一点。”薛静静仍然在那里说：“可是，四十中，也太糟糕了一点吧。”楚明扬说：“难道倪裳不知道么？”薛静静摇摇头，她前些日子才见过倪裳。薛静静心里想，要是倪裳知道江之寒为了她，去了四十中，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那天薛静静去见倪裳的时候，第一眼是吓了一跳的。倪裳瘦了不少，眼睛深陷下去，倒有点像少数民族的姑娘的眼睛，下巴完全变成尖尖的，身上少了那种倪裳独有的，通常可以去感染别人的活力。薛静静是知道倪裳和江之寒有了矛盾，但她恪守着朋友之道，倪裳不说，她也没有问过详细的缘由。在高二这一年，倪裳来往的最多的，当然就是江之寒和她共有的这个圈子。这里面的女生，伍思宜是虽然表面很热情，对她有些若有若无的敌意的，而且来往也不多，就是一起逛过两三次街，吃过几次饭而已；温凝萃在倪裳的心里，是江之寒的朋友更多于是自己的朋友，所以这样的心事也不愿和她说；阮芳芳呢，倒是和倪裳越走越近，但她这段时间被自己的事所困扰，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冉晓霞相对来讲不那么熟悉。剩下的，倪裳最好的朋友和倾诉对象就只剩薛静静一个了。自从春城回来以后，倪建国的神情更为阴沉。有时候倪裳看父亲的眼，仿佛能从里面看到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一丝丝恨意。倪建国和白冰燕的冷战还在继续，卧室的温度大概已经在0度以下。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形，倪裳扮演的是那个把炉子点燃，把父母拉回到一起的角色。而这次，她只是在角落里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家里就象是一个冰窟。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谁也不会受得了。倪裳也不例外。她把薛静静叫来，也是要找个宣泄的渠道。倪裳大概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然和江之寒很有默契的，她只是说约会被父亲发现了，他很震怒，一定要他们分开。最后提出的条件，是要两个人不能在一所学校，所以江之寒选择了转学。薛静静听完，跟着叹了回气，说：“他……毕竟是真心喜欢你的。”这句话，仿佛是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把锁，旋开了一个阀门，没有任何征兆的，倪裳扑到她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起来。薛静静被吓到了。倪裳哭的如此的凄惨，如此的大声，如此的长久，她的肩头很快湿透了。象很多高二三班的人或者整个高二的学生一样，薛静静见惯了倪裳镇定自若，谈笑风生，象小老师一样的样子。作为倪裳的好朋友，她也见过私下里更多彩的倪裳，大笑的她，哀愁的她，调皮的她，难过的她。在那个临江的餐馆前，她第一次见到黯然落泪的她。但薛静静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见到这样的一个倪裳，失去控制，毫不在乎形象，只是一味的痛哭。倪裳哭累了，在薛静静的怀里轻轻的说了几句话。薛静静想起倪裳的悲伤，那哭声这么久了似乎还回响在耳边。她失了一会儿神，有些忧愁的说：“要是倪裳知道了这个，不知道怎么伤心呢？她一心想着江之寒要考一个好的大学。”楚明扬说：“你别忘了告诉倪裳这件事。”薛静静说：“为什么要告诉她？不是让她更难过么？”楚明扬说：“迟早是会知道的，你以为，她不会一直在想吗？”楚明扬又说：“我希望他们能重新在一起，你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吧。所以呢，我们要做一些事，来帮助他们。”薛静静问：“我们能做什么？”楚明扬说：“听了老大和我说的，和你同我说的，我知道倪裳的父亲是打的什么主意。他想的就是，两个人远离了，慢慢的感情就淡下来，就会断了来往。我呢，偏偏要不让他得逞。首先呢，我要去同老大讲，倪裳这些天是如何的伤心难过，你要去同倪裳讲，老大为了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让他们知道两个人实际上都是很在乎对方的，这份情意不会因为远离，就消失了。”楚明扬想了想，又说：“然后呢，我要想法找到一两件事，把他们长久的联系起来。”他很肯定的对薛静静说：“我一定能找到的。”第146章 融资进行时之二不知道扯掉了多少根头发，江之寒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投资方案说明。他跑了一趟中州大学，交了一份给明矾，让他看看，如果可能让他父亲评点一下，就是意外之喜。又给了他一份，让他转交给荆教授。荆教授现在位高名重，事务繁忙，江之寒揣测他多半没有时间看这个东西，也是抱了侥幸的心理，给了他一份，并提了几个问题，让他指点一下。没想到，一个星期以后，明矾让姗姗带回来一份荆教授的回复。在回复上，荆教授写着：我以为，风险评估部分，不仅很必要，而且应该写的更详尽。你需要的投资者，和合作者，应该是有远见但又知晓潜在风险的。我入股8000圆。江之寒看了，开心的笑起来，信心似乎一下子扩充了十倍。他兴致勃勃的把回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天之内至少读了二十遍。按照荆教授的吩咐，他又稍微修改了一下文件，把心目中想了很久的潜在的募集资金的对象一一写下来：罗行长兄妹郭副行长家温副校长家石厂长家林师兄师父戚处长家小芹家明矾是不必说的，由于某种原因，江之寒把陈书记划掉了。其他的人，譬如肖邯均和程宜兰，自己也是可以知会一声的，但他们应该都没有能力拿出太多的钱。投资这个事情，有一个好处。在某些地方，并没有太多的商业秘密。即使你把意图告诉他们，他们把你抛在一边，自己去买，对江之寒也说不上是什么太大的坏事。市场这么大，是容得下多几个的买家的。大趋势来说，买的人越多，总归是件好事。晚上的时候，楚明扬前来拜访。两人在庭院里摆开桌子，杀了两盘象棋，一胜一负。收好棋子，便拿出茶泡好，就着茶，聊起天来。楚明扬说：“老大，以前我总觉得，你们俩在一起，总是你在照顾她，将就她，关心她。这一次，又是你转了学校，为了她能安心读书。想起来，你好像挺委屈的。今天见了你，我看还是倪裳可怜一点。”说起薛静静讲的倪裳如何抱着她痛哭一刻钟的事情，楚明扬开玩笑说：“这两次来见你，你可是一秒钟都没有抱着我哭啊！”江之寒笑骂道：“你别恶心我了，我其实已抱着很多美女哭过了。你？门都没有！”当时分手的时候，江之寒看见倪裳一滴泪都没有，心里多少是有些挫折感的。听到楚明扬这么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朋友不会撒谎来骗他，有些心痛的同时，竟然也有些淡淡的开心。楚明扬又说：“我昨天和薛静静一起去见过倪裳，她瘦太多了，下巴都尖的我认不出来了。我问她这个暑假怎么过的，她说从春城回来，就天天关在家里看书。我看呀，还是你潇洒，所以也不为你鸣不平了。”江之寒哼了一声，“我才不需要你替我鸣不平呢。对了，你台球打的如何？我最近打的多了，技艺大涨，明后天有空去切磋一把？”楚明扬说：“你现在也打台球了？”江之寒说：“是呀。最近和两个美女切磋台球，进步还是很大的。”两人说了些闲话，楚明扬看到江之寒书桌上的文件，拿过来看了看，说：“这个虽然不太懂，但好像很有意思，真的能赚大钱？”江之寒说：“有风险就是了，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楚明扬问：“能给我拿回去好好看看么？”江之寒说：“你拿一份走好了，我复印了很多份，但记住不要给别人看，记住哦。”楚明扬很郑重的答应下来。※※※楚明扬在灯下看江之寒写的东西，虽然有些一知半解，心里对老大倒是越发的崇拜起来。自己看起来都很费力的东西，居然是他拍脑袋想出来的。楚明扬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又返回去看了第二遍和第三遍，想想可能的收益，心里也很兴奋。可惜家里比较拮据，父母都是老实人，对这个东西多半是不敢出钱的。楚明扬有些懊恼的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拿起电话，给薛静静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上午，按约好的时间，楚明扬和薛静静一起去倪裳家看她。倪建国看到有同学来，只要不是江之寒，他倒是欢迎的。女儿这些天太沉默寡言，让他开始焦虑起来。倪建国很热情的招呼两人，借口有事，自己出去了，让年轻人在一起说自己的话。放假以来，倪裳第一次见和江之寒有密切关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局促不安【楚明扬在江之寒面前撒了个小谎，他今天之前其实没见过倪裳】。三个人坐下来，倪裳还是有些高兴，有了朋友，屋里多了些生气。她这些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和江之寒最后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面承载了太多乐极生悲的回忆。楚明扬说了些自己出去旅游的趣事，就很直接的说：“我昨天晚上去老大那里了。”见倪裳不出声，他接着说：“他现在一个人住在他师父住的四合院，很是孤单。”楚明扬安慰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又说：“你知道他转学去四十中的事了吧？”倪裳啊的叫了一声，脸色发白，说：“什么？四十中？……怎么会？！”楚明扬说：“老大说，他家正好在四十中的辖区，所以转到那里手续比较简单，也比较容易。其他的学校，仓促之间也很难进的。”倪裳睁大眼睛，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有些急迫的说：“不会这样呀。他和温凝萃，还有顾望山这么好，应该能去个更好的学校的。他和宁校长也有关系。”一着急，连江之寒的商业秘密都透露了出来。倪裳伸出手去，拿起话筒，想要给温凝萃拨个电话，又犹豫了，不知道拨通了该说什么。楚明扬说：“现在档案都过去了，应该没有办法改了吧。老大说，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他说，在哪里，他都能考上大学的，不需要太担心。”倪裳把手里的话筒放回去，这句话确实是典型的江之寒风格。可是天地良心，江之寒从来没让楚明扬和倪裳说这个来着。知道了江之寒转校四十中这个消息，倪裳就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虽然尽心的陪两人说话，但时不时的就有些走神。楚明扬成功的塑造了江之寒的悲剧形象后，从兜里拿出今天想要做的最后一件事。他把几页纸递给倪裳：“我去的时候，他刚写完这个。整个假期，他就蹲在家里写这个东西，据说头发都掉了不少。你还记得，他以前老说起的股市么？这些就是关于那个的。”倪裳当然比楚明扬知道的清楚十倍。两人郎情妾意的时候，江之寒不管她喜不喜欢，是给她灌输了很多这方面的入门知识的，关于江之寒的设想和计划，倪裳更是最早的知情人。她拿着这份分析报告，慢慢看起来，心里想，你要的东西，总算有一样来了，应该很高兴吧？楚明扬看倪裳很认真的读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得意的向薛静静眨了下眼。楚明扬耐心的等倪裳读完了，又说：“他现在最闹心的就是筹不了太多的钱。”倪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难道他不会把现在国库券项目的钱调回来么？加上他在银行的贷款，几十万应该筹的出来吧？”楚明扬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倪裳深知内情，自己要露馅，连国库券项目是什么他都完全不知道。楚明扬咳嗽了一声，改口说：“老大说，这个啊，钱是多多益善，而且……也是个好机会。可惜，我家没什么闲钱，要不我也多加点儿进去。”倪裳沉吟着不说话。楚明扬看看她清澈又带一点忧郁的眼睛，把目光避开了，落在前面的桌子上，说：“老大给我这个的时候说，这个东西，不要给外人看了，一定记住。但我们朋友圈子里的这些人，静静呀，倪裳呀，她们有兴趣，欢迎她们加入，到时候会有正规的入股的文件证明的。”倪裳看着楚明扬：“他真这么说？”在心里，倪裳是不太能琢磨透江之寒的，那个家伙可以在早上把衣服扔在地上说最绝情的话，几个小时以后又若无其事的把它拿回去。这样的人，是不可以以常理度之的。楚明扬硬着头皮点点头。白冰燕提前了半个小时回家，想要给女儿做顿丰盛的晚餐，今晚倪建国单位有聚餐，是不回家吃饭的。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已经顾不得和丈夫冷战，女儿长时间的反常表现让她开始担忧起来，甚至想过要不要暂时和丈夫和解，来解决这边的问题。到了家，白冰燕惊讶的发现倪裳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了。她换了鞋，走进厨房，问：“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倪裳说：“其实也不难的，不过是同样的程序，同样的配料，同样的方法，做过两次就知道了，也不比解数学题难。”白冰燕疼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问：“做的什么？”倪裳说：“天气热，就做的简单一点。炖的是排骨藕汤，还有一个糖醋里脊，和一个炒胡豆。”白冰燕套上围裙，和女儿一起做起饭来。二十几分钟的工夫，菜好了，端上桌，两人对着吃起来。白冰燕很开心的看到，今天女儿的神情要开朗很多。吃过饭，倪裳去洗了碗，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说话。白冰燕说：“我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谈谈，可是前段时间你说不想谈这方面的事。但这些天，妈妈看见你神情憔悴，心里多伤心呀，你知不知道？”倪裳把头靠到目前的肩上，沉默了好一阵，说：“我不想说这个，是因为……是因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妈妈你要说服我考大学前谈恋爱是多么分心的一件事，或者说太小了谈恋爱，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爱，艰难困阻在哪里。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的话，爸已经给我说过十遍百遍了。我也没什么可以争辩的，你们说的很可能是对的。而且，我也听从了你们的意思，不再和他往来了。这还不够么？难道一定要把他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才是认识清楚了问题么？”倪裳说到最后，有些激动。白冰燕摩挲着女儿的肩，柔声说：“我不担心这个，从小到大你都是懂事的，知道选择正确的路的孩子。就算一时糊涂了，也一定知道改正的。我担心的是，你最近不开心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家里开心的笑了？难道要一直这样？”倪裳说：“慢慢的我会好起来的，不过……你要给我时间。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是玩过家家的游戏，不过，即使是过家家，也会恋恋不舍的吧。妈，我不是故意沉着脸给你看的，但是……我有些厌倦了不开心的时候，也要强作欢颜。你知道吗？那样……太累了。”白冰燕搂着女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倪裳坐直身子，说：“我也正找你有事呢。”白冰燕说：“什么事？”倪裳说：“你知道在沪宁那边，股市要开张了么？我有个朋友，他们组织了一些资金，要去投资。我看了专家写的分析报告，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想找你借点钱。”白冰燕警惕的问：“朋友？哪个朋友？”倪裳说：“你还记得外婆生日借车给我们的那个顾望山么？他父亲是军分区的司令，这个……他们也是参与的。”这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倪裳终于可以说得自然无比。没有了老师的教导，小鸟也是可以飞上天空的。白冰燕想了想，说：“他们有什么内部消息？一定可以赚钱么？”倪裳知道给母亲普及江之寒说的那些东西是不会有用的，也许特权阶级的光环更能说服她。她说：“任何事总是有一些风险的吧，就算存在银行里，还可能遇到银行倒闭呢。他们应该是有一流的专家替他们分析，而且消息也不是外面的人所能知道的。总的来说，风险较小，潜在收益很大。”看到母亲犹豫不决，倪裳又推了她一把，“几千块钱，放在银行里，一年就那么点利息。不如拿出来试试，说不定就可以翻一倍，或者是两倍，到时候也可以让舅舅们看看。”白冰燕说：“那你需要多少钱？”倪裳说：“既然有风险，也不必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不过至少拿个几千块钱吧，多多益善就是了。”白冰燕说：“好，我再仔细考虑一下。”倪裳说：“最好不要告诉爸爸。”白冰燕问：“为什么？”倪裳说：“爸爸是最谨慎的一个人，多半不会同意这个事，所以我才私下里找你借钱的。”从小到大，白冰燕都觉得倪裳和父亲更亲一些，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女儿分享一个秘密，她还是很愿意接受的。而倪裳呢，自从听到江之寒转去四十中的消息，心里隐隐对父亲有了些怨气。她猜测，去四十中有可能是父亲指定的条件。父亲多半以为，江之寒去了四十中，自己多半不会再和那么差的学校的男生重新走到一起。而且在那里多半考不上大学，那么一年之后，身为大学生的自己，应该不愿意和高中毕业就去工作的他再往来。倪裳越想越觉得这肯定是倪建国的苛刻条件，但又不愿意去证实。如果父亲亲口承认了，自己多半真的会恨他吧。人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动物。在江之寒和倪建国的对峙中，倪裳有感于倪建国十七年的抚养教育，有愧于自己大半年来的谎言，选择了站在父亲这一边。而当江之寒成了失败者，黯然离开之后，她辗转反复，思及他的种种好处，竟然长久不能自拔。虽然倪裳大概知道江之寒现在的财政情况，自己即使从母亲那里借来几千块钱，对他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她一心想要补救爱人，所以想要出一份自己的力。当你最期待的东西来临的时候，我虽然不能再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总是要尽我之力，略作表示的。这，是倪裳有些傻傻的想法。第147章 冲突周二的时候，江之寒卷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傍晚时分，厉蓉蓉难得提前回家，做了饭准备等父子俩回来一起吃，最近生意愈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愈少。基本准备好了饭菜，江永文还没有到家，厉蓉蓉便抽空去给阳台上的花浇水，说是早上的时候忘了浇。一不小心，把一盆茉莉花碰倒了，摔在单元楼下的坝子里面。那个坝子三面都是印刷厂的单元楼，平时有不少退休的老头老太，或者是无业人士坐在那里聊天，打麻将，或者是打拳。厉蓉蓉从阳台上往下看，还好花盆没有砸到人，连忙跑下去，想要收拾垃圾。到了院子里，没想到花盆虽然没有砸到人，却不巧砸到了一楼胡家老二放在地上的一个水杯。胡家在印刷厂的宿舍是出名的，父亲以前给厂长们开过小车，因为工伤现在已经提前退休了，靠退休工资生活；母亲是个家庭妇女，而两个儿子呢，大的一个因为打架斗殴，偷盗等不大不小的事情常常进出监狱。搞的久了，倒好像成了他横行这一带的资本：老子经常进局子的，你能把老子怎么样？老二呢，也没有个正经工作，据说是给录像厅作保安，也混街上的社团。有了这样两个儿子，加上他们的妈也是撒泼不讲理的人，在印刷厂这一带就有点螃蟹过街，横着走的味道。不过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胡家两个小子虽然干过一些混帐事，对厂区里的人倒也谈不上动刀子的地步，做的最多的不过是占便宜，欺负老实人，偶尔会敲诈些小钱财。比如说，水电局的人来收费，读的是每栋单元楼下面的总表，然后每个月每家轮着去查各个家的分表，然后把钱收上来。通常来说，各个分表的总和总是要比总表的读数要少一些，多的那些钱按理说就是一个单元十几家人平分。到了胡家，他们一口拒绝，说有差错是因为有人偷水偷电，既然不是我们家偷的，我们不摊这个钱。单元楼里的人都说偷水偷电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家，不过遇到这样蛮不讲理又横行霸道的，大家都忍口气，吃点小亏就算了。再比如说，厂里三令五申不准在厂区里私盖小平房，或者临时住房，胡家老二就盖了一个。保安科的人来干涉，胡家老二说，老子结婚了，没有房子住，要不你给我再分一套。拉锯了几次，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让宿舍区的人最痛恨的倒不是这些，而是这两个兄弟白天经常呆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在坝子里摆上麻将，搓几圈。他们喜欢叫人打牌，有时候甚至是半拉半扯的。赢了钱，你就乖乖的给吧；输了钱，他们也不说不给，通常是说身上没钱，下个月再给，来个拖字诀，直到拖的没了。时间长了，坝子里过路的人看到他们摆着麻将，一个个像冲雷区一样飞快的走过，被叫住了，通常会连声说，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有事，确实有事，改天再玩。厉蓉蓉到坝子里的时候，胡家老二这天正好输了五十块钱，还喝了点小酒，一开口就要厉蓉蓉赔他一百块，说自己刚才正好就在旁边，受了惊。这显然是一派胡言，花盆落下来的时候，厉蓉蓉从阳台往下看，他还坐在七八步外的麻将桌边。厉蓉蓉这个人的性格，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她以前经常教育江之寒，说在厂区这样的地方，只要你有道理，不要怕和人吵。相反的，你软一软，退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必须要咬紧牙和人斗，才能保护自己。厉蓉蓉说，惊到你了，不好意思，我陪你20块。老实说，你这个茶杯我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三块钱就够了，其它的是给你买酒压惊的。对于胡家的名声，厉蓉蓉知道的很清楚，并不想完全撕破了脸。胡老二大概是下午输的太惨，或者是小酒喝多了点，冷笑说，二十块钱是打发叫花子么？厉蓉蓉毫不退让的说，厂里好多工人一天工作八个小时，就挣差不多20块钱。胡老二早听院子里的人说厉蓉蓉这一年发了大财，就指着她鼻子骂，说怎么越有钱越抠门，边说唾沫星子边四处乱飞。厉蓉蓉厌恶的皱皱眉头，转身要走，被胡老二一把拉住袖子，争执起来。旁边有人过来劝说，也被胡老二叫开了。这个时候，江之寒看见母亲老不上来，下来看个究竟，正看到胡老二拉着她的袖子不让走。江之寒走过来，一把把他的手拍掉，问是怎么回事。厉蓉蓉说了两句，江之寒就明白了，让母亲上去打电话，自己来处理这个事。厉蓉蓉正在犹豫，江之寒催她快去。这一年来，厉蓉蓉已经习惯了听从儿子的建议，便转身上楼去打电话。这边胡老二不依了，要阻止厉蓉蓉离开，非要敲出那一百块钱来。江之寒和他说了两句，听他口出秽语，已经不耐烦了，说，一百块钱你就休想了，有本事打我一下。胡老二看见一个半大小子当面挑衅自己，二话不说，抡拳头就上了。下一刻，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本着泼皮无赖吃了败仗也不输嘴巴的习性，胡老二在地上大叫道，你敢打老子，你敢打老子，活的不耐烦了！江之寒这些天折腾融资报告，已经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即使荆教授的鼓励能给他一时的安慰，心里还是没有底，情绪烦躁的很。再加上失恋的影响，远比他预计的深久，心里早就憋着些邪火无处发泄。听到胡老二鬼嚎，江之寒走上一步，补了两脚，冷笑说，想当老子？这两脚，硬生生踢出一颗牙齿来。胡老二这一叫，把家里正关着门和两个狐朋狗友在看黄色录像带的老大叫了出来。胡老大一看弟弟吃了亏，带着人就冲过来了。江之寒三拳两脚，把胡老大的两个朋友打翻在地。胡老大眼见不妙，跑回家拿了把菜刀，冲出来要砍江之寒。江之寒退了几步，看准他一个空档，扫腿把他弄翻在地，把菜刀踢开去，又补了两脚。最后一个上阵的，出乎江之寒的意料是胡家兄弟的妈，年纪应该有五十以上了吧。胡老妈从来没见过儿子们在这一带吃过亏，加上自己也是撒泼撒惯了的，很英勇的冲上来对着江之寒又抓又叫。对着五十几的女人，江之寒倒是狼狈起来，闪身避过十几下，终究摆脱不了她。胡老妈看见江之寒不敢还手，气势更盛了，一味的猛攻。江之寒被她追的恼火了，抓住她的衣袖，把她带到地上。胡老妈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先是大叫杀人了，后来开始辱骂起江之寒的十八代祖宗。江之寒本来就火上心头，被她一阵闹还无计可施，心里越发的郁闷。忽然之间，他想到对策，指着胡老妈说，马上给我闭嘴。胡老妈看他一眼，撒泼道，要杀人了，杀了儿子，要杀我这个老太婆了。江之寒也不说话，对着还没能站起来的胡老二就是一脚。这一次，把两颗门牙都踢了出来。胡老妈惊恐的看着江之寒，好像不敢相信眼睛看见的东西。她凄厉的大叫了一声，习惯性的又嚎起来。江之寒走到胡老大身边，飞起一脚，把他踢了两个转。这一次，胡老妈的嚎叫像被捂住了嘴，一下子消失了。她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俗话说，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但不要脸的其实更怕的是能要他的命的。江之寒的行为已经超越了胡老妈那狭窄的思维范畴，所以她只能呆呆的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制的人像。看着呆若木鸡的胡老妈，地上躺着的四个大男人，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迹，江之寒却突然觉得有些兴奋的感觉。他四处看了看，坝子角落里已经站了好些看热闹的人。一抬头，几乎每层楼的阳台上都站着厂里的住家户。被他目光扫过，很多人都赶快低头避开。打完电话下来的厉蓉蓉被惊呆了，十分钟以后，恰好在附近的林志贤带着几个手下出现时，也小小吃了一惊。林志贤不动声色的问江之寒，你报的案？发生什么事了？江之寒说，他们敲诈，然后执刀具伤人。林志贤根本不听胡老妈重新响起的哭诉，一挥手，让四五个警察便进了胡家的门。不一会儿的功夫，搜出来三盘黄色录像带和一支打鸟的枪。林志贤也不多话，只是吩咐道，全部带回去接受调查，顺便把报案的江之寒也带走了。※※※过了三天，林志贤来见江之寒，把事情的善后一股脑的都揽到身上。但是他说道，他有两个要求：一，是要求江之寒暂停他现在的练功，等到他二师兄下次来的时候好好向他请教一番，看有没有什么遗漏错误之处。二，他必须写封信，向春城的杨老爷子汇报这件事情，让江之寒心里有个准备，被责罚应当是免不了的。冲突那天晚上，林志贤把江之寒拉出去吃饭，语重心长的和他谈了一番话。林志贤问江之寒为什么打的这么重，这样的小事，要学着不要自己动手，一个电话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亲自上阵。江之寒解释说，对方太气人，再加上最近压力比较大，练功也不顺畅，好像不太能控制住脾气。林志贤说，这些人渣，你怎么搞都无所谓，你弄死了我都可以替你摆平。但如果其它场合，你还是控制不住冲动，随便乱用你学的功夫，到时候惹了祸，我对不起杨老爷子的嘱托。如果实在压力太大，干脆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好好的散散心。林志贤走之前对江之寒说：“你给我那份材料，我已经看了。我那里现在大概有三万块的闲钱，多半是这段时间英模授奖时陆陆续续得的奖金，我这些天跟你嫂子做了说服工作。她本来想拿去存银行的，现在都给你拨过来。”江之寒笑道：“你这样讲，我压力好大！”林志贤哈哈一笑，“钱是身外之物！”江之寒送林志贤出门，便走边和他说，自己可能会出去旅游一周甚至更长，如果后续有什么事，家里让他多照顾一下。林志贤答应了，说最近的派出所和厂里的保卫处，他都打了招呼，110有一个出勤点离这里也不远，让他尽管放心，给胡家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报复。林志贤今天一身制服来找江之寒，外面足足停了三辆警车等着他。他和江之寒并肩走出来，握了手，上车离去，作出的姿态很明显：哪个不长眼的要继续滋事，就是不给我面子。胡家在家属区这一带称霸已有多年，前几天被江之寒一顿惨烈的暴打，然后又被警察搜家，又被逮捕审讯，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气焰。这些家伙也不是没进过局子，以前进局子就像逛亲戚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可以拿出来威慑一般老百姓的谈资的。但这一次，胡家上上下下都有末日来临的恐慌，走在路上都不再昂首挺胸，而是畏畏缩缩的。这一带的住家户，对此多半都是心里乐开了花的。胡家兄弟虽然说不上穷凶极恶，但这些年来，小的恶事坏事是做了一堆，受害者也是颇为不少。江之寒转身回家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那些老太太大婶们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敬畏两个字那么清楚的写在脸上，包含在身体语言里面。如往日那样热情的招呼小辈一样的几乎没有了，大家或是矜持的笑着，或是有些讨好的笑着，眼光也有些躲闪。他还不知道，背地里大家都议论说，厉蓉蓉的儿子，现在既有钱，又能打，心又狠，还和警察关系铁，千万千万不要招惹到了他。第148章 出游江之寒对自己现在时不时不能控制的情绪爆发也有些担忧，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酿成什么大祸。但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脚。长此以往，总不是个办法。寻根究底，江之寒倒不认为练功不顺畅是主要的原因。即使不练功的时候，他有时也有些狂躁的情绪。要说开始的时候，大概可以追溯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和倪裳的分手，完全没有征兆，就像乐曲奏到了最高最动听的地方，弦断了，乐声嘎然而止，也在江之寒心里划下了重重的伤痕。面对倪建国这个对手，江之寒心里有所顾忌，从来没有全力反击过，但那种失败的感觉和强烈的复仇感，却深深埋在了心里，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引爆。江之寒觉得，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调节一下情绪，对自己应该有好处。最近忙着融资的事情，股市开始越来越近，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心里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如果自己的判断错了呢？他甚至开始不敢想这一个问题。江之寒跑到图书馆，顺便和风阿姨还有姗姗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家常，就跑去借了一堆旅游的书，直接拿到姗姗的办公室，摊在桌子上，看起来。姗姗忙完了自己的事，凑过来问：“要出去旅游？”江之寒说：“是啊，最近虽然不算最忙，但压力太大，想出去疏解一下。”姗姗坐下来，说：“前晚，小芹还打电话来，说起你，她感叹说，才见你时还以为不过是一个成熟点的爱抱不平的热血少年，没想到现在成了拿着大钱去搏经济大潮的青年才俊了，很是感叹了一番。”关于那夜偶遇和林师兄约会的小芹，是江之寒心底最深的秘密之一，在林志贤面前他也从没有露出过任何痕迹。他不经意的问：“好久没见小芹姐了，她最近很忙么？”姗姗说：“你说起，倒真是的，虽然她的电话没有断过，我也很久没见她了，谁知道她一天到晚怎么会这么忙？还开心的很。”江之寒问：“她最近很开心？”姗姗说：“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情绪又很低落，反正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多半是情绪低落的时候。”江之寒心里想，秘密情人不是一个容易的身份啊。但不管怎样，这都不是自己应该管的私事。姗姗看江之寒扔掉一本书，又拿起另一本，皱着眉头，很苦恼的样子，就说：“我给你推荐一个地方吧。”江之寒说：“那敢情好。”姗姗说：“其实我也没去过，不过我一个大学的好朋友才去了，也是一个人背包去的。那个地方叫天工峡，是才开发的，去的人不多，里面有山有水，当地的老乡招待客人纯朴又热情。他说，比一般的知名景点有意思多了。”江之寒来了兴趣，拉着姗姗问个究竟。姗姗说：“那里离中州不过两三百公里的路程，但是最后一段路相当不好走。回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资料和经验，再给你讲。”江之寒索性把书都收起来，说就是这个了，向姗姗道了谢，说好了等她的电话，便出门回家去了。※※※江之寒坐在长途车上，把头靠着窗，看窗外的风景。山谷里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太阳已经坚定在的往外钻，把阳光透进来，让一缕一缕的雾气被光包围着，有种飘逸的美丽。江之寒加入了一个旅游团，因为到目的地的车都没有一辆，如果不跟团的话，会非常的麻烦。旅游团出发的很早，早上六点就从中州长途车站开车，现在已是九点多了，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一边是山崖，一边是峭壁，地势非常险恶。既然是出来散心，江之寒除了随身的衣物，洗漱用品，和一点常备药，野外活动需要的小东西，什么也没带。在路上，他连通常连轴转的脑子也停歇下来，不再去想那些资本市场或者餐馆书店之类的事情，累了就闭眼休息一番，醒了就看看窗外的风景，也是一个不错的旅程。中午的时候停车吃饭，江之寒知道这些停车的地方都是司机或者导游的熟人，是要拿回扣的，可是这个小店也实在太脏了，桌子椅子满是油腻，连江之寒这么不讲究的人都有些想吐的感觉。他走了几步路，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两个茶叶蛋，加一个看起来像有点过期的蛋糕，回到车上，就着水吃了。这个旅游团包的是一辆普通的四十人座的长途客车，但其实只坐了十七八个人，倒是有一大半根本就没有下车，或者下车就为了去个厕所。半个小时以后，长途车又出发了。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头顶上，好在山间的温度还很凉爽。道路却是越来越险，两车道的山路上，遇到两辆大车，江之寒感觉就像隔着十公分擦肩而过，谁要把手伸出去，保准就没了。在有些弯道的地方，宽度甚至不能容许两个车错过，司机的办法就是在接近的时候，大声的按着喇叭，告诉对面的人，我来了，你等一等。下午一点左右，车刚转过一个急弯，便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江之寒把脑袋伸出窗外一看，前方的路上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横在那里，把一条路挡了大半，几个人光着膀子站在石头旁边。司机咒骂了一声，跳下车去。导游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短发，很精干的样子。她站起来，对车里的人说：“大家听我说，这个大石头挡路，在这里经常发生的。那些农民要把石头推走，是会要钱的，所以等下大概需要大家凑一凑。”乘客里有人问：“这算什么？是敲诈么？”导游小姐，姓陆，说：“也算是吧。老实和大家说，这里山高皇帝远的，最近的公安局恐怕也有一个小时，况且他们也是不会管的。所以，只有忍忍了。”这时候，司机回来了，嘴上骂骂咧咧的，“操，这帮狗X的，又涨价了，要一百块。”乘客里就有人站了起来，“我们有十几号人呢，怕什么？”这车上除了四个女子，其余的都是男人，也有十四五号人。司机对那位说：“你没有搞错？你别看站在那里的只有六七个人，一个村子里四五十号劳力，都带家伙的，就在旁边，你要上去和他们干一架？”那位冲动的就泄了气，坐下来，嘴上念叨说：“那就无法无天了么？警察不管？”司机冷笑道：“警察至少抽一半，剩下五十块一个车，一天搞七八辆车，就赶上种一年地了，你说他们干不干？”导游陆小姐说：“大家包涵一下啦，我们也是不愿你们受到伤害，一百块，我们十六个团员，一人给六块，剩下四块钱，我替大家付了。”很慷慨的样子，而且算数学的看来很不错。说着话，陆小姐就开始收钱。虽然有些人骂骂咧咧的，有些人磨磨蹭蹭的，但终究都交了钱。走到江之寒前面，前排的一位女士拿出十块钱，陆小姐说，刚才零钱都找出去了，问有没有一块钱？那位小姐摇头说没有。陆小姐很较真的说，再找找，再找找。江之寒在后面说：“再不拿去，那些家伙要涨价了，我帮着垫一下。”拿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导游小姐说：“你这也是整的呀。”江之寒说：“不用找了，我的六块钱，前面这位的一块钱，还有三块钱给你的。让你为我们服务，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垫四块钱呢？我来出三块吧。”陆小姐眉开眼笑的接过去，道了谢。前排一个人坐的女孩转过头来，说：“谢谢你，等会儿下车买了东西我把钱给你。”江之寒简短的说：“不客气，也不用急的。”也没仔细看那女生。那女孩“咦”了一声，说：“你……是明矾的朋友吧？”江之寒抬头仔细看去，只见这个姑娘，长的很是清秀，勾着细细的眉，精致的唇线，有挺翘的鼻子，和会说话的眼睛，是典型都市白领丽人的打扮。江之寒愣了愣，疑惑道：“我是明矾的朋友，我叫江之寒。我们见过吗？”那女孩微笑着说：“我是明矾一个课题组的师姐，我们见过一次，你可能没有印象了，我叫沈桦倩。”江之寒张了张嘴，那个身材修长，清秀的，有点雀斑的朴素女孩，和眼前这个精致亮丽的丽人，影像一时有些重叠不起来。不过在车上偶遇熟人，也算是见意外的惊喜了。江之寒开心的说：“我们这也算是半个他乡遇故知了吧，真是好巧。”沈桦倩大概也一个人闷了一上午，有些寂寞，回过头来和江之寒说话。沈桦倩问：“一个人？”江之寒说：“是呀，出来散散心。”沈桦倩说：“我听明矾说，你们不是在搞一个很大的投资股市的项目吗？怎么有空出来？”江之寒心里想，明矾在美女面前还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自吹自擂来着，就说：“就是为这个事烦透了，所以出来散散心。”沈桦倩说：“前几天，我听说荆教授准备给你们的那个项目投些钱，非常好奇，就去问明矾，他和我说了好多你的事。明矾平时挺骄傲的，但看得出他对你很服气哦。”江之寒谦虚道：“我走上这条路，还多靠明哥提点指导。听他说，你更是厉害，是荆教授最得意的弟子，有时间还要向你请教一二，请不要拒绝哦。”沈桦倩说：“我哪里是荆老师最得意的弟子？你别听明矾乱说。再说了，我是研究宏观经济的，对这个东西还真是不了解。”又问：“怎么想到来这里旅游？不是很出名的地方。”江之寒说：“一个朋友推荐的，哦，其实就是明矾的女朋友姗姗，你应该认识吧？”沈桦倩笑道：“我也是姗姗给我推荐的。”两个人便笑起来。多了一个认识的人，旅途就变得热闹起来。江之寒看沈桦倩老转过头来说话，很不方便，就问是否介意自己坐到前面去，沈桦倩说怎么会，于是江之寒就和她坐了一排。沈桦倩问起股市方面的事，江之寒连连摆手说：“莫谈国事，莫谈国事，这次出来就是躲这个的。”很烦心的样子，引得沈桦倩笑起来。快到天工峡的时候，路途愈发难走，路上有一个又一个的大坑，车在上面颠簸着，车里的人就像在波浪中，被掀上波峰，又抛下波谷。江之寒这个一般不晕车的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看见沈桦倩泰然自若的样子，倒是佩服她很厉害。沈桦倩说：“我是吃了晕车药才上车的，嗯，这里还有些酸的东西，你要不要嚼嚼。”江之寒接过来，谢过了，赞她说：“你还真有远见。”沈桦倩说：“哪是什么远见？我不过事先问的很详细，我们做研究的人，就讲究要事先准备充分一些。”两人就随意谈些文学呀，旅游呀，电影呀，科技动向之类的话题，沈桦倩虽然久闻大名，还是很惊讶江之寒博闻强记，谈吐雅致。而江之寒也觉得明矾的这个师姐果然名不虚传，涉猎面广，说话逻辑清楚，而且还很有感染力。第149章 夜话江之寒多掏了一笔钱，把住的地方升级成一个单人间。今天不过多给了导游小姐三元钱，倒是给她留下了慷慨大方的印象，对江之寒特别的热情。躺在床上，听着四周的蛙鸣虫叫，江之寒却怎么也不能入睡。当城市的喧嚣散尽，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反而翻涌而出，那些被表面的忙碌所掩盖的情绪突然强烈起来，仿佛风吹开了表面的沙，露出了深处的裂口。江之寒坐在床上，回想过去的一年。一直到学年结束以前，一切都顺利的超乎想象。母亲书店的开张和扩张，食堂的承包，国库券项目的投资，认识了师父，结交了一大群好朋友，和倪裳相识相知，搭上了几个手握权柄的人物，一切的一切，甚至超过了江之寒最乐观的估计。有段时间，江之寒甚至有种错觉，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但陡然之下，一个晚上就改变了很多，自己被迫离开七中，刻骨铭心的初恋破裂了，因为转校的事和父亲陷入了冷战，连母亲似乎也对此深为不满，和父母的关系跌到了谷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股市就要开张了，但江之寒的信心已经大不如前。如果投入大量的资金，甚至是说服了朋友，借贷了银行，最后落得个失败的下场。那意味着什么？连刚开始的事业也一并夭折？失去了朋友和盟友的信任？最后……落得个光杆司令的下场？如果是那样的结局，这过去的一年，就如同一个很长的梦，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一切的初始的成功都会被逆转，会被带走。江之寒读过很多书籍和案例，当然清楚的知道把情绪带入决策是投资最大的忌讳。但引用楚明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知易行难，知易行难呀。书店和食堂起始的时候，基本的风险是可以衡量的。江之寒仔细考虑过最坏的结局，它们都是可以接受的后果。国库券的项目是利用了信息的不平衡，基本是一个接近零风险的项目。但这一次，投入的成本大概会翻上五到十倍，涉及的风险也许也高了十倍，这样的压力就不是以前的事情可以比拟的。江之寒开始意识到，并不是自己天生可以抗衡压力，只不过自己的抗压值比常人高一点，但到了某个临界点，患得患失的感觉也会扑面而来。做，还是不做？这似乎不是一个问题，一定要去做的。理智告诉他，这仍然是一个收益风险比极高的机会。做多少？如何做？这也许才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江之寒枯坐在床上，房间很简陋，也很小，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渐渐的，江之寒觉得周围的墙似乎紧紧把他箍住，限制了他的思维，便披了件外衣，信步走出门来。乡间的月光把银辉洒在地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深夜的山间，有一丝凉意，但又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反而能让人精神一振。江之寒沿着田间的小道往前走，一时间只觉得心旷神怡，刚才想的心事反而都忘却了，一味的沉浸在这静寂而安宁的夜间。走了几分钟，听到水流的声音。江之寒寻着声音往前走去，三五分钟的工夫，一条小溪就横亘在眼前。小溪的那一边，有一片宽阔的草地，幽幽暗暗的躺在月光下。江之寒一脚踩在大的石头上，一个健步就越过了小溪，来到它的另一边。一抬头，突然见到满天繁星，直如一匹银色的毯，正正的挂在头顶上方。江之寒张大了嘴，心神被这群星的壮丽所摄，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银河？在闹市长大的江之寒，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太久没有看到如此壮丽明亮的星群。他仰望星空，只觉得世间一切事物在它的印衬下是如何的渺小可笑。江之寒长长的吸了口气，再把它慢慢的呼出来，站在那里静静的享受着银河的壮丽。就冲着今晚的繁星，这次旅游的票价已经十倍的值回来了。江之寒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有多久的时间，才回过神来，顺着溪流往前走，在这片宽阔的草地尽头，有一片高大的松林。往前走着，江之寒的心还停在刚才的震撼中，十分钟前的烦恼倒是被洗涤一空，胸口那口浊气没有了，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忽然间，江之寒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黑黑的东西动了一下。是野兔还是什么别的小动物？江之寒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不禁吃了一惊，倒像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江之寒现在虽然艺高胆大，但深夜时分在荒野间看到一个人，难免有几分吃惊。他犹豫了少许时候，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走的近了，江之寒慢慢辨别出来，那人抱着膝盖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对着溪流，一动也不动，似乎没有察觉自己的到来。江之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换来的是一声轻轻的尖叫。江之寒轻身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时候他已认出，坐在那里的女孩正是沈桦倩。沈桦倩抚了抚胸口，说：“吓死我了，原来是你。”江之寒走到她身边坐下，“你胆子不小，半夜里一个人跑出来。”沈桦倩问：“你看到星星了么？”江之寒叹息了一声，“我刚才还在想，就为了这星空的壮阔，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这时候，西边的天空有云飘过，一缕云把月亮拦腰截断，遮在身后，宛如给月亮的腰间披上了一层薄纱。江之寒看着那云那月，不禁微笑起来。沈桦倩问：“笑什么？”江之寒说：“想起一句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古人的意境，原来在某些地方，还是可以复制的。走出中州，外面的世界还真是不同啊。”江之寒侧头看身边坐着的女生，她的侧影被月光剪出一个美丽的轮廓，挺翘的鼻，修长的颈，纤细的腰。女孩儿好像带着清新的味道，和自然界的味道很和谐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突兀的感觉。两人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江之寒只顾抬头看那星空，虽然地理书上的星座辨识他已忘了个八八九九，不过不用去格物致知的知道那些名称，你也可以去想象他们的形状，或是任意编造一段浪漫美丽的故事。沈桦倩问：“认识很多星座？”江之寒不好意思的说：“就只认出了北斗七星。”沈桦倩说：“我连它们都没找到呢。”江之寒便给她指认，说：“看到了么？那一颗，就是北极星。”沈桦倩忽然说：“睡不着觉。”江之寒在月光的阴影下轻笑了笑，在这旷野的星空下，人与人的距离仿佛拉近了，相识一天和相识十年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他说：“我也是。”沈桦倩问：“有心事？”江之寒说：“大概是前段时间太顺了，最近有些不如意的事情。”沈桦倩似乎自言自语的说：“以前去过一个地方，和这里好象。”不知道为什么，江之寒想到了明矾和他讲的师姐的爱情故事。沈桦倩说：“看看星星，又觉得有些烦心的事情很可笑。”江之寒深有同感的说：“是呀，想想这些星星活的年纪，再想想烦扰自己的那些所谓大事，觉得实在是太渺小。他们一眨眼的功夫，什么得得失失都过去了。”沈桦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你没有觉得自己实在不像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在浩瀚的星空下，江之寒忽然有一种倾诉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勉强抑制住了，只是说：“你信不信一些很奇妙的事情会发生……忽然间，你好像被谁推了一把，去了一个本不是你涉足的地方，但很快的你也习惯了，被迫去学习去适应去往前冲。往前看，虽然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好像看有些事情忽然看的透彻了，觉得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沈桦倩扑哧轻笑了一声，“你这是悟道了吧。”一阵夜风吹过，江之寒看见沈桦倩抖索了一下肩，便脱下外套递过去，笑道：“今晚只顾看星星，忘了做研究了吧。”沈桦倩穿着一件短袖的T－Shirt，在夜里是单薄了一些。沈桦倩也不啰嗦，接过来披在身上，忽然问：“你女朋友是哪儿没看上你呢？”江之寒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沈桦倩说：“难道不是失恋了么？”江之寒说：“难道我把失恋两个字刻在额头上了？”沈桦倩淡淡的说：“失恋的人都一个样，一眼就看的出来。”江之寒呵呵笑起来，“要是谁开一个失恋者心理辅导的会所，就应该把你聘去，走到街上，一个一个的都拎出来，你，你，还有你，别装了，你们都是失恋的，都给我站出来。”沈桦倩微笑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又问：“那，恨她么？”江之寒说：“也许恨了几个小时吧，那以后……更多的是懊悔和歉疚来着。”沈桦倩说：“还对爱情有信心么？”江之寒说：“爱情？好像很少想到这个字眼。喜欢呀，要一直在一起什么的，倒是经常提起。爱情？好像是太书面的一个字眼。”沈桦倩问：“那还会那么全心的去喜欢吗？”江之寒沉默了片刻，说：“应该不会了吧，可是谁又知道呢。”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我真的一看就知道才失恋啦？”沈桦倩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笑道：“骗你的啦，其实我是听明矾大约提起过……你也别怪他多话，他不过是为你感慨一番。谁又能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碰到一起呢？”星空下的旷野，似乎有某种的魔力。两个认识一天的旅伴，就可以讲起私密的事情，而不觉得有任何突兀。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凉，说话声慢慢平息下去，只留下夜的静谧和星星的闪烁。第150章 登山这是一个四日游的团，第二天是去天工峡的山谷里游览，第三天安排的是去爬东侧的山峰。由于路途难走，有一半的人决定留在下面戏水游玩，加上导游吴小姐一共有八个人去爬东侧的山峰。除了吴小姐，就只有沈桦倩一个女的。大多数人都带了一根拐杖帮助爬山，江之寒什么也没带，除了一个灌满了的大水壶，一点干粮，和一个相机。他嫌自己带的包太大了，看见沈桦倩，就和她商量，把自己的干粮放在她的小背包里。江之寒提议说自己可以帮她背，沈桦倩说很轻的，她自己背就好。江之寒斜挎着相机，一身轻松的出发了。昨夜偶遇以后，他和沈桦倩已变得很是熟悉，便结伴走在队伍的最后。沈桦倩问：“看你神清气爽的样子，是不是想通了什么？”江之寒笑道：“是呀。我以前请教过荆教授关于投资风险的事，他说的有些话我还是没真正体会到。昨晚出去走了走，倒是想通了。”沈桦倩问：“是什么呢？”江之寒说：“说起来其实简单，就是要把风险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在那之外，即使你错失了更大的机会，那也不是属于你的。”沈桦倩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江之寒说：“有点儿这个意思。”沈桦倩叹口气，“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一路上树木青翠，野花点缀，不时要跨越小的溪流。因为没有正式的商业开发，路不是水泥砌成的，而是山间的当地人和以前的游客走过以后，自然开辟出来的。山路蜿蜒向上，先是沿着山壁往上爬，然后又沿着一条小河曲折前行，在小河的上游有一座小桥，一行人过了桥，继续往山顶爬去。导游吴小姐说：“你们别小看沿途这些溪流和小河，大雨来了，都会波涛汹涌，那时节我可是不敢带你们过来的。”有人问：“今天不会有大雨吧？”另有同行的游客指了指天，说：“大太阳挂在上面呢，抬头就知道了。”导游小姐说：“天气预报说，可能下午会有零星的阵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中午的时候，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八个人坐下来进食充饥，算作是今天的中餐。沈桦倩把背包打开，拿出江之寒的东西，加上自己带的食物。江之寒带了几片面包，一小包牛肉干，和一小包榨菜。沈桦倩带了几样精致的糕点。两人拿沈桦倩准备的塑料布铺在地上，就吃了起来。沈桦倩吃了些东西，最爱的结果还是江之寒带的榨菜，她说：“都是些偏甜的，还是有点咸点辣点的比较开胃。”江之寒说：“这是我小时候春游的经验，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带些什么蛋糕面包，结果有一个人带了凉面，便被疯抢一通。”想起带凉面那位朋友，不由又叹了口气。沈桦倩问：“你现在就对财经方面的东西这么感兴趣，以后准备读经济方面的专业么？”江之寒笑道：“应该会吧。嗯，到时候，你恐怕已不是沈师姐，而是沈教授了。”装模作样的说：“沈教授，还请多多关照。”沈桦倩笑道：“我可不敢指教你，你是荆老师看好的人，当他的关门弟子就好。”两人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话，没有任何征兆的，哗的一声，雨下来了。人说山里的天气，阴晴变化，比女子变脸还快，也不完全是夸张。刚刚艳阳高照的天，忽然就阴下来，一大片乌云移到了头顶，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不对，山雨已经来了，而且来势很猛，哗啦啦的扑面而来。江之寒赶快把收拾好的东西塞回包里去，沈桦倩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看着江之寒笑：“又没有做好研究就出来了吧？”江之寒摊摊手，玩笑道：“沈教授，对待工作我的研究态度会认真很多的。”便找树叶浓密的地方去下边避雨。沈桦倩拿着伞，走到他身边，说：“我举着好累，你来拿。”江之寒说：“我不用打伞的，真的不用。”沈桦倩看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她说：“听话。”江之寒呆了呆，女孩那突然绽放的妩媚击中了他，像施了定身法一样，他乖乖的接过伞，举在两人头上。像江之寒这样没带伞的还有一两位，大家分着伞，站在树下躲雨。吴小姐安慰说：“阵雨过去的很快的，这片云移走就好了。我们先在这里躲过这阵雨，再往上走吧。”一行人站在树下，耐心的等雨停。江之寒撑着伞，和沈桦倩的脸大概只有十五公分的距离。他低下头，眼里看到的就是黑发和颈部雪白的肌肤的混合，有一种奇异的美丽。女孩身上应该没有涂抹任何香水，但却有一种奇怪的像草木香气那样的味道，很清新很自然，江之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仔细嗅了嗅。共撑一伞，更有点像是情侣的姿态。隔的太近了，江之寒反而有几分尴尬，一时找不到话说。沈桦倩没话找话的问：“你说这雨能下多久？”江之寒笑起来，“我连下雨都没料到，哪里看的出雨还要下多久？”沈桦倩也笑了，“好像是个傻问题，怎么就下的没完没了了呢。”皱着鼻子，嘟起嘴，一副可爱小女生的模样。今天的沈桦倩，又一改昨天都市女郎的打扮，不施脂粉，一脸素颜，配上清汤挂面似的披肩发，上次江之寒注意到的脸上的小雀斑倒是不知所踪。江之寒忍不住说：“你真的不太像研究生读了三年的师姐耶。”沈桦倩斜他一眼，“那像什么？”江之寒说：“说是大一的新生恐怕也有人信吧，说不定说是我同学也有人信。”沈桦倩嗔道：“你就胡扯吧。”江之寒忽然微笑起来。沈桦倩说：“你笑什么？”江之寒说：“我在想，你要是跑到我们教室去，打扮的再年轻一点，然后说，老师，我是刚转到高三三班的沈桦倩，向你报告。不知道有没有人信？”沈桦倩白他一眼，说：“留了五六次级的同学么？”江之寒呵呵笑起来。沈桦倩说：“老实说，你跑去中大说你是大学生，看着也还蛮像的。”江之寒说：“那正好啊。我面相偏老，你看起来更小。人家都说，小的时候就想看起来很成熟，年纪大了就想装小，哈哈哈哈，正如了我们的意。”沈桦倩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恼道：“你是说我很老了么？”江之寒说：“开玩笑啦，你真的看起来有些偏小。我在想，再过十年，也许五年，我要是冒充你的哥哥，九成的人都会信吧。”沈桦倩恼道：“你胆子倒真是不小，连大师姐都敢调戏！以后要是到了中大经济系，看我怎么收拾你。”两人正说笑着，雨渐渐停了。大家一阵欢呼，收起伞，继续往上爬。路越发的泥泞难走，但空气中充满了雨后清新的味道，众人游兴不减，大声说笑着，往上走。终于到了山顶，从上面俯视天工峡的险峻，确实又不同别处。但更让人舒畅的是，经过爬山涉水，终于冒雨登顶的那种感觉。从山顶往下走，刚走了十几分钟，雨又来了。这一次，却是更加凶猛。这一处没有可以避雨的大树，大家手忙脚乱的撑开伞，踩着路上的水和泥，一脚深一脚浅的往下走。这次的雨不仅更大，而且持续的更久。江之寒撑着伞，几乎是把沈桦倩环在怀里，那把小伞还是不能完全挡住雨水。江之寒的身上湿了大半，沈桦倩身上也沾湿了几处。好不容易走到中午歇脚的地方，一行人都很狼狈，腿上沾了泥，身上沾了水，很多人还是气喘吁吁的。导游吴小姐说，不如在这里歇歇脚，等到雨停再往下走。大家停下来，在树下，雨小了很多。江之寒侧头去看沈桦倩，她正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除了几缕乱发，一些汗水混着雨水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像刚完成了一次野餐一样气定神闲。江之寒笑道：“修炼的功夫不错哦。”沈桦倩伸手拂了下头发，妩媚的笑道：“你好像也很享受的样子。”江之寒笑道：“教科书上不还有《雨中登泰山》的文章么？据说更有情致，今天正好体会一下。”本想说，更何况还有美女共伞，终究觉得太轻浮，没有说出口。几人站在树下，一站已有半个多小时，雨一点没有小下来的样子，焦躁的情绪慢慢的浮上大家的脸。江之寒突然想起什么，问吴小姐：“雨这么大，要是刚才过的那些小溪涨水了怎么办？”吴小姐“啊”了一声，才想起这回事，有些惊惶加焦虑的样子。她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不行，我们必须冒雨往下赶，要是溪里的水涨的太大过不去，今天就可能被困在山上了。”【这一周的剧情比较平缓一些，不过我自己还比较喜欢。多谢支持！】2010新年快乐21世纪第一个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依稀还记得那时候关于世纪新年的喧嚣。虽然很多人说网络上看小说是为了摆脱现实生活的负担和烦恼，但终究还是现实生活更重要。那么，那恭祝各位2010年能够顺心，快乐，得偿所愿。当然也希望大家能发财，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不管是很有钱的，一般般有钱的，还是暂时不怎么有钱的，新的一年能够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一时冲动开始写这本书，铺的摊子花的时间都远超预计，能坚持到今天，全靠这里很多朋友的支持。比如说，一直都在支持的卯十天，龙雀，沧桑，一开始到处推荐的H2T-2等等比如说，从一开始就几乎天天留个爪印的phoenixhui，经常留言评论的白开水，绝地苍狼等等。比如说，很用心的写长篇评论的迟到，不做事的上帝等等很多的人，我也就不一一列举了。2010的新年愿望其中一条，就是希望今年能把这本书完结吧。我基本上是靠兴趣爱好偶尔写书的人，所以大家的支持和参与很重要。那么，新的一年就请继续支持吧。新年快乐！小鱼第151章 涉水大家听了，都有些慌乱起来，顾不得大雨和泥泞的道路，全速的往山下赶去。江之寒把手中的伞交给沈桦倩，说：“这样的雨，两个人打一把伞，必定是一个都遮不住。”沈桦倩见他说的是实情，也就不再推辞。一行人转过这边的山崖，迎面对着一片宽阔的两山之间的峡谷，山风带着雨，忽然呼啸而来。导游小姐惊叫一声，大家看过来，已经有好几把伞被狂风吹的向上卷去，完全失了效用，沈桦倩的伞正是其中之一。大雨打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显出迷人的曲线。这时候，大家都顾不得这许多，只是一心往山下赶，心里焦虑的是过河的桥被淹没的情景。江之寒从沈桦倩手中拿过她的背包和失去了大半效用的雨伞，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下跑，不要掉了队。也不知在雨中走了多久，虽然温度不算低，但风雨之中，好几个穿着单薄的旅伴都打起喷嚏。终于，那座过河的桥出现在眼前。江之寒远远的看到，也稍微松了口气：桥还完整无缺的跨在那里，虽然底下汹涌而过的和水离桥面已经不过一尺的距离。过了桥，大家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总算是避免了，精神劲就有些松懈下来，有人喊着要休息一下。导游小姐阻止道，前面有几道小溪，虽然远不如这条河那样宽那样深，但来的时候是踩着石头过来的，现在要是水大了，也可能会是个大麻烦。大伙儿听了，也顾不得又湿又累，和一身的狼狈，攒足最后的精神继续往下冲去。上山的时候，江之寒一行人过了三条小溪，沿途风景秀丽，草木青翠，还有黄色和紫色的野花处处点缀。这下往回赶，再没人有闲情逸致欣赏美景，虽然草木花卉在风雨中摇着，也别有一番风情。前两道小溪已经比刚才水流湍急了许多，但大家相互扶持着，总算是一个个过来了。导游小姐给大家鼓劲说，越过最后一个小溪，应该就不会有被阻断在山里的问题，大家加把劲，走完这最后这一程。距离那小溪还有数十米的地方，江之寒就有些变了脸色。水流声轰隆隆的传来，哪里是数小时前温柔的溪流，听起来分明是一条咆哮的大江。拐过一个弯，小溪终于出现在眼前。水面足足比刚才宽了两倍有余，过来时踩过的石头早已被淹在了水底。溪水从上往下呼啸而过，那气势，那冲力，让人见了顿生畏惧之情。溪流前已经站着五六个人，看来也是被阻住去路的游客，或是当地的居民。导游小姐脸色白了白，说：“这下糟了，看来是过不去了。”走到近前，江之寒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长的像当地的居民，把一根绳索绑在这边岸上的大树上，一端握在手里，正趟下水去，看样子是要想走过去，把绳索系到另一端的树上。岸边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叫着小心，那男子小心翼翼的踏进水里，往前走了两三步，忽然一股激流涌过来，他身子偏了偏，险些被冲走。随着岸上一片惊叫，他好歹稳住了身子，在下一股更大的激流冲下来之前，退了回来，全身都已经湿透了。中年男子爬上岸，对一个女子说：“太急了，现在恐怕过不去。即使我过去拉好绳子，其他的人走起来也会很困难。”那女子说：“千万不要再冒险了，等等再说吧。”中年男子皱着眉头，焦虑的说：“怕就怕雨一直不停，水越来越深，到时候就难办了。”那女子穿着雨衣，倒是没怎么被淋湿，她从雨衣里的包里拿出一个这时候还算罕见的手机，看了看，摇头说：“根本就没有信号，难道我们要被困在这里过夜不成？”江之寒已经松开沈桦倩的手，他寻思着，一行人既没有带足干粮，又没有其它必要的设备。等到天黑，温度降下来，全身湿透了在山里过夜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到时候出了人命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自己练过功夫，淋湿了倒不觉得什么，看身边的沈桦倩站在那里，已经有些抖索的样子。江之寒看了看岸边系着的绳子，呼了口气，走上去说：“把绳子给我试一试吧。”前面的人这会儿忙着思考涉水的法子，虽然听到有人过来，也没有回头。听到江之寒说话，都转过头来，有人叫了一声，“江之寒。”江之寒诧异的看过去，居然是带着黑框眼镜的同年级女生崔玲。江之寒这时候也来不及和她寒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摇头说：“小兄弟，水流很急的，下去很危险。”江之寒很直接的说：“我练过几天功夫的，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退回来。”中年男子听了这话，转头去看那女子，看来她是拿主意的人。那女子容貌很秀丽，看起来很干练。她蹙着眉，看了看崔玲：“你认识？”崔玲说：“妈，这是我们学校的同学。”江之寒也吃了一惊，这个中年女子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说她二十几也不算太离谱，居然是崔玲的妈。要论长相，崔玲连母亲一半的美貌都没能遗传下来。崔玲母亲摇头说：“你这么小，我不能冒这个险。”江之寒看着她，说：“您的手机打不通，外面的人不一定知道有人被困在山里了。如果今天出不去，而雨继续下的话，要在山里生存一晚甚至更久，也是件很危险的事。”崔玲母亲当然想到了这一层，但她还是坚持说：“那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江之寒想了想，招手对那中年男子说，“我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你过来，尽全力推我，看看我下盘稳不稳？”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两只手伸出来，按着江之寒的双肩。江之寒点头说：“你尽管使力。”膝盖微屈，蹲了个马步。中年男子憋足一口气，使劲推了几下，江之寒脚下纹丝不动。他回头看崔玲母亲，向她点点头。崔玲母亲咬着嘴唇，有些拿不定主意。江之寒急道：“雨还在下，过一分钟，水就深一分，不要犹豫了！”说着话，也不等她点头，自己冲到前面，拿起绳的另一端，跳到了水里去。岸上的人异口同声的叫道，小心呀。这时候水流已经过了腰，但最讨厌的是底下踩的石头很是湿滑，有些苔藓类的植物附着在石头上，而从高处冲下的激流，带着巨大的动量，要考验行走间的平衡。江之寒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小步，等到脚踩实，人站稳了，才走出下一步。他感受了水的冲击力，自认站的住身子，心里已经踏实下来，一步一步，缓慢的但坚定的往前趟去。还有两步就到了对岸的时候，突然大家一片尖叫“小心”。江之寒眼角余光扫过，左边上游冲下来一股巨流。他凝住心神，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脚上，稍微的蹲了下来。下一刻，江之寒感觉像被有形的锤子击打了一下，他身子晃了晃，总算是稳住了。水的力量竟至于斯！爬上岸，江之寒把绳子的另一端在对岸的树上拴了一个死结，仔细检查了一番，便原路趟水回来。把着绳子，走起来确实又轻松不少。江之寒走上岸来，对崔玲妈妈歉意的笑了笑，说：“先斩后奏了，实在是时间紧迫，还请您不要介意。”崔玲妈妈略带责备的看他一眼，不说话。中年男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好样的，不过即使是这样，像刚才那样一股激流过来，我害怕趟水的人受不住，就算有绳子，也可能抓不稳，被冲下去。”江之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摸着下巴想了一阵，眼睛一亮，说：“你还有绳子么？”中年男子说：“还有两根短些的。”江之寒说：“那就成，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我带他们过去。”中年男子点头说：“这法子好”，去自己包里拿了绳子出来，又说：“那就让女人们先过吧。”江之寒回头招呼沈桦倩，“师姐，我先带你过去。”沈桦倩听话的走过来，把包背在身上，中年男子用绳子把两个人的腰捆在一起，打了个结。沈桦倩的两只手伸到前面，环住江之寒的腰。江之寒说：“闭上眼睛，我们出发了。”沈桦倩娇笑着说：“我哪有那么胆小，这还挺刺激的。”她湿透了的身子紧紧的压在江之寒的背上，柔柔软软的，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对于江之寒，这本是很刺激的事，但他现在一心想着过溪流的事，却没福来享受这亲密接触的别样感觉。江之寒一手扶着绳子，调整着脚步往前走。沈桦倩口中喷出的热气就直直的打在他的脖子上。忽然间，沈桦倩叫道：“大浪来了哦。”下一刻，江之寒微微蹲着身子，握紧绳子，感觉到水冲击在身上的力量。沈桦倩很开心的在身后说：“好有意思。”江之寒没好气的说：“你以为是在坐过山车吗？”沈桦倩像小女孩儿一样咯咯笑了两声，“这个可比过山车好玩多了。”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成功的到了对岸。走过这一遭，江之寒更为熟练而有信心。返回对岸，第二个带的是崔玲。把绳子系好，走到岸边，江之寒说：“别紧张，一会儿就过去了。”崔玲在身后说：“为什么要紧张？挺好玩的呀。”江之寒差点儿吐出一口鲜血，他过溪流的时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恐出了什么状况，身后的女生们，无论年龄大小，都把这当作娱乐来着。走到溪流中央，崔玲忽然在背后问道：“听说……你转学了？”江之寒恨不得拍她屁股一下，说：“大小姐，拜托过一会儿再聊天好不好。我们现在不是在玩过家家，很危险的。”接下来把导游吴小姐，和崔玲母亲两个个女子分别带了过去，有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和那位中年男子选择了自己扶着绳子趟水。剩下几位胆子小一点的，江之寒也把他们一一带了过溪。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功夫，一行十几人终于度过了最后一道关口，往山下的住处走去。到了住处，大家一片欢呼，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崔玲几个人住的是附近的农家小院，隔的也不远。那个男人就是他们专门找的当地的导游，今天若不是他在旁边一个废弃了的简陋房子里找到绳子，江之寒也没办法把大家都带出来。大家忙着各自回到房间，脱下湿透的衣服，擦一下身体，然后换上一套清爽的行头。江之寒换好衣服，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四肢摊开，就想睡一觉。一路的跋涉，再加上在激流里来回十来次的带人，即使以他现在的体质，也是有些吃不消。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有敲门声。江之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门一看，崔玲站在外面。崔玲说：“我妈叫你去吃晚饭，说要感谢你。”江之寒说：“好啊，哦，我还有一个朋友。”崔玲说：“我妈说了，一起去。”两人便朝沈桦倩的房间走去，江之寒说：“对了，老早的时候，我们和二班踢决赛，你替我们加油来着，一个人在那里叫，三班进一个。我一直忘了，应该当面向你致谢来着。”崔玲说：“还想着输了那场比赛？”江之寒说：“当然不服气了。”崔玲笑道：“你别谢我，我总是同情弱者的。”江之寒调侃说：“你最同情那位，有没有擦出火花来？”崔玲红了脸，嗔道：“等下你可不能在我妈面前乱嚼舌头，听到没有？”过了片刻，忽然又叫起来，“快看。”崔玲指着远处的山顶，风雨过后，一道彩虹横跨在半空。第152章 状元楼与宫廷菜古人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很有道理的。出游一趟回来，江之寒觉得心情畅了，心境宽了，几个困扰自己的问题也有了些头绪，比整日枯坐在陋室里真要强上不少。自从转学事件以后，江之寒和父母的关系冷了下来，在家里呆的时间少了很多【经常在老爷子的四合院打发时间】，去书店的时间也少了。一方面，江之寒最近确实忙于股市这边的事，书店的经营已经不是他关注的重点；另一方面，父亲表现出了他执拗的一面，上次事件以后对江之寒总是不太理睬的样子，而出乎江之寒的意外，母亲也没有主动来找他长谈。坐在回程的车上，江之寒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里不得不承认父母已经是极其开通的人了。试想一下，如果是倪裳跑回家，突然说自己要从七中转到四十中，还不肯说具体的理由，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把这个事加到任何一个自己的朋友身上，他们的父母恐怕都没有自己的父母那样好说话。想通了这一节，江之寒越发愧疚起来。他深知母亲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如果说起儿子从市里的重点七中转到声名狼藉的四十中，又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一定觉得在亲友面前是件极丢脸的事情。父亲恐怕也是如此吧。回到中州是下午时分，江之寒下了车，就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做好了，算好父亲要回家的时候，就给书店打了电话，让母亲也回来吃晚饭。历蓉蓉最近虽然对儿子有些不满，但儿子毕竟是儿子，出去了大半个星期，心里实在是挂念的紧。放下电话，吩咐几句，就赶回家来，正好和丈夫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江之寒已经摆好了碗筷，端上了做的菜，母亲最爱的鱼香肉丝，父亲喜欢的口水鸡，一盘青菜，一个宫保鸡丁，加一大碗金银蹄花汤。江永文还是一副扑克脸，没有什么表情。历蓉蓉毕竟心疼儿子，对他说：“别板着一张脸，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你去问问，有几家小孩儿会煮饭的，别说做菜了，更别说做的不比你差。”江之寒给父亲倒了一小杯白酒，装作老实的给自己和母亲倒的是桔子汁。他端起饮料杯子，诚恳的说：“爸，妈，前些天都是我做的不好，害你们为我担心了。这杯酒，”，想起自己喝酒喝惯了，也说顺口了，咳嗽一声，说：“这杯饮料，是向你们道歉的。”说着喝了一口。江永文沉着脸，但总算喝了口酒。江之寒说：“爸，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法说服你。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保证。等到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会找温校长要一份七中的考题，拿回来比着时间自己做一份。如果成绩比这一年我在七中的时候差，下学期的时候我一定托关系转出四十中，去一个好的学校。你放心，这一点是可以办到的。”江永文沉声说：“既然办得到，这一次为什么不去那里呢？”历蓉蓉在旁边帮腔说：“你也别没完没了的了。儿子已经给你保证了，你就相信他一回。上一年，他看起来在别的事情上分了心，不是成绩还是进步了么？”江永文说：“期末考了二十一还是进步了？”江之寒诚恳的说：“期末确实考的不好，我向你道歉了，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的。”吃过饭，江永文去洗了碗。江之寒本说自己要洗的，父亲冷冷的说：“做饭的不洗碗，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不再理他。历蓉蓉拉江之寒进了他的房间，坐下来，说：“终于肯认认真真的道歉了。那么，可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江之寒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妈，你真是世上最开通的妈妈了。真的，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我才更觉得这一点。这一次让你担心，我很是过意不去。”历蓉蓉说：“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换在一年前，我是决不会答应的。现在有些不同，因为我感觉到你长大了，在我眼里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可以处理自己的问题。”江之寒说：“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总之事情很复杂吧。说简单一点呢，就是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很优秀，也很喜欢我。结果……被她父亲发现了。她父亲说，害怕我们早恋会影响到高三的学习，要其中一个人离开七中才放心。如果我不走的话，他就让他女儿转学离开。”历蓉蓉扬扬眉毛，“所以你就主动要求走了？”江之寒看着历蓉蓉的眼睛，认真的说：“一直以来我也不是存心要瞒着你。只不过她父母对这个更敏感一些，应该也可以理解，女孩子的家长嘛。她……本来是说，最好过了高中再在一起的，是我坚持，所以才开始谈的恋爱。而且，她比我要单纯好多，所以我觉得让她去承担这件事的后果是不公平的。”江之寒拉着母亲的手，诚恳的说：“前个春节的时候，你和我说，这世上总有些人，你愿意真心的对他们好，而不介意这样那样具体的东西，或者想着实际的回报。后来我才真正的了解你说的话，我是真心的希望她好，希望她能有一个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人生。”※※※回到中州，就意味着回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上午九点半，公司的几个高层在学校食堂旁边的办公楼开会，主要的议题是听取肖邯均关于食堂经营和新项目策划的情况汇报。肖邯均首先谈到了最近食堂经营的重心：新一年的合同签约和解约。由于暑假来临，食堂的正常营运已经停了大半。但由于这一学年来，食堂的饭菜深受广大师生的欢迎，很多教师和教师家属都提出希望假期的时候食堂也能提供部分服务给住在学校家属区的住户。同时，高三和初三的学生，还有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在学校补课，食堂也同时向他们开放。但出乎肖邯均意料之外的是，周围一些厂矿企业，事业单位，还有少数住家户仍然跑来打饭买菜。看见需求如此强烈，肖邯均决定在暑假期间开放整个二楼的营业。新的人员招聘情况这一部分，肖邯均的精力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他通过退伍兵的一个松散组织，物色了十几个人员，都已经进行了面试。另一方面，他也跑了才成立的简易的人才交易市场，虽然那里应聘食堂工作人员的好像并不多，他也收到了一些材料，而且受江之寒的委托，他还要招聘至少一名财务方面的专业人士，和部分有销售或者管理经验的员工。本来江之寒和肖邯均最头疼的部分，就是解聘一批以前的雇员，倒是进行的极为顺利。一个原因当然是和宁校长结盟以后，肖邯均得到了强势校长和主管副校长的全力支持，这一次的事没有一个校方的管理人员出来说闲话。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前段时间刑警队张队长对食堂有人投老鼠事件的大力支持，加上现在大家都传开了，肖经理和他的这批亲信都是部队下来的，身手好，路子也野，敢来闹事的倒真是一个没有。找上门送礼和下跪哀求的倒有两三个，有人还是让自己的老婆出面。肖邯均对这颇有些头疼，但总算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话题转到新项目的开发上。肖邯均提交了一份比较详细的计划书，是关于率先启动的一家店，一楼规划出来是经营各种中高档的点心，同时供应冰淇淋和饮料。二楼则计划开一个环境优雅的茶室。肖邯均在计划书中，对经营的具体品种和计划中项目的执行时间都作了详细的说明。杜姐还提供了一份详尽的成本分析说明，包括内部装修，设备购买，人员聘用，和未来经营成本的逐项分析。对于要开发的高档餐厅，计划还处于很初期的阶段。肖邯均的团队提供了两个基本的设想：一个是开一家粤菜馆，另一个是深度开发中州历史上的一些特色菜。关于粤菜馆的部分，一提出来就有很多质疑的声音。有几个不利的因素是一下子就能想到的，虽然粤菜馆可以填补中州在这方面的空白，而且粤菜也名列四大菜系之中，但粤菜的口味和大多数中州人的口味相差较大，是否能吸引顾客要画一个大问号。另外一个是成本的问题，粤菜的食材，包括很多新鲜的海鲜，在中州这个内陆城市是没有的，必须靠空运。这样一来，成本非常的高，能不能赚钱是个大问题。肖邯均对这些疑问倒也没有作太多的辩护，只是说这个设想还只是在初始阶段，也欢迎各种反馈的意见。他说道，之所以提出粤菜馆这个建议，是因为与中州所属的菜系相比，粤菜馆更容易做成所谓的高档餐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考虑。当然目前中州还没有一家真正的粤菜馆也是他提出这个方案的原因之一。第二个初步的方案是深度开发中州本地的历史名菜。这个建议是受陈振中的一个邻居老伯的启发，他是作历史研究的。老伯告诉他说，很多传统菜的做法在过去几十年慢慢失传了。据史料记载，中州这个不大的地方，在明朝的时候也出了个状元，当时也是轰动一方，传颂许久的佳话。据传说，状元郎在赴京赶考前，家里在当地的一家酒楼为他饯行，他对那里的酒菜赞不绝口。后来他高中头名以后，酒楼的老板就到处夸耀状元郎是如何青睐自己店里的手艺，自己这个店又是如何沾了状元郎的贵气和文气，一时间酒楼声名鹊起，生意兴隆，冠于中州。江之寒听了肖邯均的汇报，说：“两个方案都不错，还要继续把它们做的更详细一些。如果我们要做这个传统名菜，就取名叫状元楼就好了。”一众人等都说是个好主意。江之寒笑道：“赶快去把名字商标抢注了，不要被人动手在前。你这个开发历史的注意很新颖，倒是启发了我。最近看小说和电视剧，发现我们国家的人还是有很深的皇帝情节，总是幻想有一个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皇帝。以前几十年，大家都批皇帝怎样怎样是封建腐朽阶层的代表，现在好像风向变了，大家开始谈历代的几个著名皇帝是如何文成武德，英武盖世。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中，对这个皇帝还是既敬畏又好奇，所以现在才有这么多搞电视剧和文学创作的人拿它来赚钱。我们也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一下嘛。譬如说，做个所谓的宫廷菜如何，皇帝老儿吃的，给你吃，多要点钱，应该不过分吧。钱要的太少了，你自己也不好意思，是不是？”江之寒看到大家笑起来，就开玩笑说：“要是我们以后做一个宫廷菜，再做一个状元楼，就很齐了。想过皇帝瘾的，请走左；想当状元给皇帝老儿卖命的，请走右，各取所需好不好。”会议结束以后，江之寒把程宜兰和肖邯均单独留下来，推心置腹的给他们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江之寒说：“不瞒你们两个，我最近准备投一大笔钱到马上要启动的股市里面。如果初期的走势符合我们最初的判断的话，还会分步的增加投资力度。你们放心，这绝不是在搞赌博。如果走势和预期的有差距，我们会把资金撤离出来，即使有损失也会控制在比较小的程度，不会伤害到实业这边的开发。”江之寒接着说：“但和你们摊个底，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短时期内，大概至少是半年到一年以内，我们手头的流动资金很多要往那上面投，可以供给这个项目的钱不会太多。当然，程经理，黄阿姨，和我，我们还在努力谈贷款那边的事情，但短时间内不愿意贷款的额度太大。我这样讲，是给你们一个大概的时间线，大规模的开发和营业可能要等到六个月到十二个月之后。但其实这段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个时间差可能恰好还是合适的。”程宜兰说：“这边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首先，详细的规划都还没出来。等到方案最后定了，等米下锅的时候，我们会来催你要钱的。”江之寒说：“我看了一些国外餐馆运行的资料，建议你们也多看看。虽然不能完全照搬，有些经验还是值得借鉴的。譬如，如果要做这个状元楼，要考虑的外部配套有很多，举个例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宣传文案？内部装修布置怎么来迎合这个主题？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些文化演出，文化活动来提高知名度？如果我们要找一些名人来宣传这个，哪方面的人比较合适？总之，这个事情很复杂，你们两位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做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出来。”结束了谈话，江之寒拿着肖邯均给他的详细的计划书，走出办公楼。走在路上，他随意翻了翻计划书，在第二页的头上，写着规划中糕点甜品店的名字：风之裳。江之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文件合起来。第153章 一天的日程中午约了和明矾吃饭。一见面，明矾就苦着个脸。江之寒问：“不要告诉我有什么坏消息。”明矾说：“坏消息倒是有一个，不过和你关系不大。”江之寒说：“说来听听。”明矾说：“我给你说过，我那个老顽固的老爸，因为自己参与了证券发行方面的政策咨询，就不要家里人做这个，说是什么利益冲突。冲突个鬼？中国股市又不是按他说的往东就往东，向西就向西。我只好悄悄去找我妈，想弄点钱出来。你知道我爸给我来了招什么狠的？”江之寒说：“什么？”明矾说：“他不知道哪里弄了一大堆资料，都是美国74年，87年股灾的报道，甚至还有大萧条时期的，一堆吓死人的谁又跳楼了谁又破产了的消息。我妈看了一半，说什么都不肯给我钱了。我软磨硬泡，又好歹从姗姗那里把她这两年存的一点钱全部压榨出来，还没凑齐一万块。”江之寒只好陪着他摇头苦笑，说：“你爸太狠了。”明矾问：“你这边如何？”江之寒说：“还不错，是你的几十倍吧，还只是部分。不过前段时间压力太大了，钱实在太多，要是亏进去了，无颜见江东父老啊。所以，你钱少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明矾说：“那也是，我现在见了姗姗，她虽然不说什么，我就觉得欠她什么似的，心里不踏实。”江之寒拿出一份写好的东西，“我写了一个大致的执行方面的规划，你拿回去仔细看看。过两天，你有时间了，我们碰头好好议一议。”两人又谈了些具体的问题，便吃了饭，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下午约好了要见许小姐，民泰贸易公司的经理，顾司令员的代言人。去的时候，发现顾望山也在场，看来是经过他父亲的批准，正式进入这个项目的操作了。江之寒第一次见到顾望山和许小姐一起的时候，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他一度怀疑，许小姐是顾望山的倾慕对象。虽然大了那么几岁，但许小姐这样地身材容颜，加上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让顾望山迷上也是大有可能的事。但慢慢的，江之寒感觉有些不对，顾望山对许小姐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而且并没有竭力去隐藏它。因爱生恨？江之寒不是没有想过这种狗血的剧情，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是那么回事。江之寒抛开自己在他们私生活上的好奇心，开门见山的和许小姐谈起股市投资这个事情。顾望山在旁边，基本是带个耳朵，有点实习生或者总裁助理的那么点儿意思。江之寒说：“如果不算可能从银行贷出来的款项，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顾伯伯和你们公司投进来的钱已经超过我们整个资金的一半了。这一次，我们决定把资金合起来，一起运作，是件好事。但是，有一个事情，我觉得必须先说的很清楚，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许小姐嫣然一笑，说：“让我来猜猜你说的是什么？是不是入市出市的决定由谁来做？”江之寒说：“没错，就是这件事。这么多钱放进去，每个人的判断都会不同。就怕到时候意见分歧，有了矛盾，就不好了。”许小姐说：“顾司令员对这个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原则上，我们双方都可以支配自己融来的资金，不需要保持完全的同步。另一个原则，”她看着江之寒，微笑道：“就是顾司令说，你是专家，我们基本跟着你的步子走。”江之寒说：“这样啊，那我可更是战战兢兢了。不如这样，我每次进出前，都会给你们一份通告，外加详细的说明，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到时候最后的决定还是由许小姐你来作。”许小姐娇笑道：“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可是一窍不通的。”旁边的顾望山微微皱了皱眉头。江之寒拿出自己写的操作程序和计划的说明，递给许小姐：“这是我写的一份简要的东西，基本上就是这次执行的指导性的东西了。你拿去看看，有什么意见请一定让我知道。”许小姐接过来，说：“好的，我会转交司令员和相关的人看一看，要不下个星期一我们再碰头开次会。”转头问顾望山，“小顾，你有什么建议？”顾望山冷冷的说：“我只是带个耳朵来听的。”许小姐也不在意，对江之寒说：“小顾正式加入我们这个项目，我们两边的协调就由他来负责。你们是同学，又是好朋友，他来负责这个事情再恰当不过。”江之寒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顾望山，说：“那真是求之不得。下次会议的时候，你看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下去沪宁的执行团队的组成问题？”许小姐点头说好。江之寒站起来，和她告辞。许小姐很客气的伸出手，江之寒握了一下，果然是温软腻滑。许小姐说：“那就辛苦你了。”江之寒客气道：“哪里的话？国库券那个项目，全靠你坐镇指挥，才执行的如此完美，我还没有正式感谢过你呢。”许小姐咯咯笑了两声，说：“我就会做这些打打杂的事情。”顾望山送江之寒出来。走在路上，顾望山冷笑道：“怎么，被迷住了？我看你眼都直了。”江之寒不介意的撇了撇嘴，并不理他的挑衅。顾望山又说：“这一笔要是大赚了，这样的美女你要包十个都不难。”江之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失态，但还是忍住没说太多，只是说：“没错，我正憧憬着那样的好事降临呢。”※※※晚上也是不得空的，伍思宜约了吃晚饭。江之寒现在也不是无知的少年了，伍思宜对他有些好感他当然感受得到。不过刚经历了倪裳这件事，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心思，好好来谈下一段恋爱。如果说只是玩玩，他决不会选伍思宜。在江之寒心里，伍思宜是最亲近的红颜知己，也是值得好好疼惜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江之寒觉得罗行长给他的压迫感更强，远远强于倪建国，这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气势。不过江之寒想到自己面对身份远为高贵的顾司令，也从没有感到这样的压迫感，心里难免有几分奇怪。按理说，我替他赚了不少钱，虽然那些钱在他眼里可能不是那么多，他不应该对我有敌意呀。江之寒这样想，我又没有在勾引他女儿，真是奇怪了！到了约好的地方，江之寒惊讶的发现除了伍思宜，还有她的两个女朋友。江之寒从来没有见过伍思宜的朋友，两边自我介绍了，知道戴眼镜的有些瘦小的姑娘叫左文燕，身材比较高，脸上表情有几分高傲的那位叫冯榛榛。相对来讲，江之寒对左文燕的第一印象比较好。也许是自己生性比较骄傲的原因，江之寒一向不喜看起来太傲气，太把自己当一回事的女孩，虽然这样的女孩通常有些骄傲的资本。但江之寒偏爱的是倪裳这种类型的，虽然自身条件也很好，但面对才认识的人，都很礼貌很谦逊。其他的如伍思宜和温凝萃这样的女生，一开始就和他处的很融洽，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摆任何的架子，所以江之寒很快的也接受了她们。四人坐下来，伍思宜让她的两个朋友点菜。左文燕笑道：“谁请客，谁点菜，我们的老规矩。”伍思宜把菜单递给江之寒。江之寒为难的说：“你的朋友爱吃什么，你比较清楚，还是你点吧。”伍思宜看着他，“谁请客，谁点菜。”眼里满是笑意。江之寒看进去，那里面柔柔的，像春日的水波一样，有一种依恋的味道。江之寒心跳了一下，垂下目光，说：“我给你特权，我请客，你点菜。”左文燕笑道：“你们俩，不要分这么清楚了，谁来都是一样的。”江之寒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冯榛榛冷冽的目光。左文燕说：“江之寒，你早就欠我们一顿饭了。思宜生日那天晚上，我连卡拉Ok厅都订好了，她却狠心抛下我们，去和你二人世界。”江之寒转头去看伍思宜，她却只是柔柔的笑，并不辩解。左文燕带着几分夸张的：“思宜，拜托你不要这么一副温柔的样子好不好，我快受不了你了！”冯榛榛轻轻的哼了一声。江之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的雄辩不知去了哪里。这顿饭，江之寒吃的就有些难受，一面要应付左文燕的调侃，一边要面对冯榛榛莫名的敌意，最让他不知所措的是温柔如水，不怎么说话的伍思宜。吃完了饭，江之寒和伍思宜在餐馆外面和她的两个朋友告别。待二人上了出租车，伍思宜转过身来，笑江之寒：“怎么，一顿饭下来，汗都快出来了，她们俩是老虎么？”江之寒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作答。伍思宜问：“还有时间么？”江之寒说：“有。”伍思宜说：“我们去看看夜景吧，好久没到这边来了。”江之寒点点头，和伍思宜并肩往山腰的一个观景点走去，那里可以遥望俯视大江和中州市区的夜景。江之寒走在伍思宜的身边，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穿着裙子，高高鼓起的胸脯上。江之寒苦笑着想，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东西太突出了。在他心里，伍思宜向来是一个凡事很能自主的，性格飞扬洒脱的，有时候也会有淑女或者哀愁的一面，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自信独立，与众不同的女子。身边这个沉默着的，温柔如水的伍思宜，让江之寒有些不习惯，也有一点点不知道怎么去应对。两人走了三五分钟，来到山腰的观景点，远远看去，沿江一带，华灯亮起，仿佛两条亮丽的纽带，在黑夜中熠熠闪光。江之寒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这美丽的夜景，侧过头，轻轻的说：“思宜”伍思宜问：“怎么？”江之寒说：“我其实是想说……”想想伍思宜并没有明说过喜欢自己，总不能自作多情的说，我们应该保持好朋友的距离吧。伍思宜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站在那里，喃喃的说：“夜景好美哦。”第154章 入股杨老爷子离开的一个客观好处，就是江之寒鸠占鹊巢，把四合院当作了自己的根据地。无论是练功，读书，还是会友，有这么一个单独的小屋，比身处厂区内的单元房不知要惬意多少倍。今天来访的是楚明扬。马上就要开学了，传说中残酷而枯燥的高三就要拉开序幕了。江之寒说：“高三了。”楚明扬喝口茶，“是呀，终于来了”江之寒说：“还有一年了。”楚明扬说：“早死早超生！”江之寒笑道：“说什么呢，应该说，胜利的彼岸不远了。”楚明扬说：“老大，你走了，这一年还真是寂寞哦。”江之寒笑道：“你有薛静静了，还寂寞个头？”楚明扬摇头说：“那是不同的。”两人聊了聊暑假的经历，又谈起最近卖的很火的两本畅销书。楚明扬很仔细的把它们评点了一番，又问江之寒的意见。江之寒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我都还没仔细读过呢，我只知道这个假期我们卖的书，这两本高居前两位，赚了不少钱。”感叹说，“哎，看来真是掉进钱眼里去了。”楚明扬从包里拿出报纸包了几层的一叠东西，说：“这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江之寒问：“是什么？”楚明扬说：“钱呀，来入股的。”江之寒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明扬，他知道楚明扬家父母都是一般工人，是没有多少钱的，便好意的警告他说：“这个事情也是不小的风险的，我虽然给你看那个东西，不过你家也不是很富裕，要想清楚可能的损失。即使我保证亏了，也把钱退给你，那可能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楚明扬说：“我只出了500元，多的也没有了。”江之寒笑道：“那行，500元我给你打一个月工，应该能还给你。”楚明扬说：“还有薛静静的500元。”江之寒笑起来，“你们连钱都不分家了。”楚明扬把纸包推过来，说：“你数数，大头呢，是倪裳的5000元，一共6000元，是我们三个凑的。”江之寒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楚明扬会去找倪裳凑钱，而倪裳居然出了五千元。虽然倪裳家父母都是公务员，但这还不是公务员狂涨工资或者有不少灰色收入的年代，再加上她父母也没什么太大的实权，五千元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倪建国是脑袋进水了，还是上次被顾望山吓傻了？会同意拿出5000元出来。江之寒把纸包推回去，说：“你们俩的1000就留下来好了，倪裳那5000我不能收，数目太大了，要是亏了，我还不起。”楚明扬笑道：“还不起，你就只好替她打一辈子工还债了。”江之寒看着别处，并不说话。楚明扬说：“我听静静说，倪裳是瞒着他父亲，费了好多的口舌，才从她妈那里筹来5000元。你这样还给她，她会很伤心的。这两个月，我看她瘦了没有十斤也有七八斤。”江之寒说：“那我更不能收了。要是亏钱了，导致了她家的家庭矛盾，岂不是更伤心了？”楚明扬认真的说：“虽然你做这个东西我不太懂，不过你以前也提过很多次，说这是难得的机会，成功的可能远远大于失败的可能。你不这么认为了么？”江之寒说：“怎么会？我既然要做，就说明我还是这么认为的。”楚明扬说：“那不就行了，作为朋友，你也应该带着我们一起发点小财。倪裳即使和你不在一起了，当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吧。按照书上的话，不要太着于相了。如果你可以收薛静静和我的钱，为什么不能收她的钱呢？”江之寒想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把钱收了下来，他问楚明扬：“你最近做这些事，一心要把我们拉在一起，难道你不明白强拉是拉不到一起的吗？”楚明扬说：“我承认，我希望你们能，有可能，我是说，回到一起。因为，……你们俩就是典型的金童玉女，不在一起太可惜了。我虽然和倪裳初中同班三年，但一点都不了解她。这一年跟你混，慢慢了解她，觉得她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女生，你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江之寒苦笑着摇了摇头。楚明扬说：“你们之间具体有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尽我的努力的，成不成功就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一年来，江之寒渐渐了解到，楚明扬和自己有些很相似的地方，他的骨子里是有些浪漫主义的因子的。在江之寒现在最接近的几个男生中，顾望山显然很有自己的性格，而陈沂蒙和楚明扬其实也是很特别的人。陈沂蒙有种奇怪的能力，好像他很少担忧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把很多东西都能简化了去对待，不太作无谓的思考和挣扎，江之寒称之为“简约主义”的人生观。而楚明扬相比之下，则是有一点“浪漫主义”的人生观。江之寒能猜到楚明扬的意图，5000元钱是小事，他竭力要做的是建立江之寒和倪裳之间的一条联系的纽带，不要让他们完全断掉。假以时日，没准这条纽带会把他们再带回到一起去。江之寒和楚明扬在小院里喝茶聊天的时候，倪裳正和薛静静在逛城南的批发市场，要买一些文具之类的东西，为高三的开学做准备。自从说服母亲拿出5000元钱以后，倪裳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好像是兑现了某种承诺一样，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慢慢的也有些笑容偶尔绽放出来。倪裳牵着薛静静的手，随意的四处逛着，心里还是难免有一丝酸楚。她还记得江之寒的玩笑，给我五千块，我会交还你五万块的。要是时钟能够停止在那一刻再不前进，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第155章 过去时现在时将来时下午的时候，有一个重要的签约。这次股市投资出资最多的几方，江之寒，罗行长，罗月娟，郭阿姨，和代表顾司令的许小姐，要签一个详细的合同，明白各方面的权责。大体上来讲，所有的资金分成两部分，江之寒这边和顾司令这边的资金是相互独立，但协同操作的。江之寒这边筹到的钱，又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像罗行长这样的，他作为投资者，盈利亏损都完全自己负责，而负责管理运作的团队会从中提取一定百分比的代理费用。江之寒提出了一个分级费用的提案，基本上就是这个百分比随着利润的升高会有一些向上的浮动，罗行长也欣然同意了这个方案。另一种，则是类似于江之寒借贷来的资金，不管盈亏他首先要负责返还本金。当然在提成方面，他拿的比例比前者要高很多。其他入股的小股东，都会按同样的规定签一份合同。让江之寒感到很惊讶的是，罗月娟，也就是伍思宜的姑姑，选择了第二种方式。而且她入股的80万港币是江之寒这边最大的个人股东。在签约之前，罗月娟叫来江之寒，单独的谈了次话。罗月娟说：“恒生指数的涨跌，我看了很多年，但从来没有大规模的投资过，因为我确实不懂这个。不过看了你的投资分析报告，又找了几个炒股的朋友咨询了一下，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这次是我这一辈子在股市里最大的一次尝试。虽然这点钱不会让我倾家荡产，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罗月娟笑道：“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亏了钱，你要是短期内赔不出来也没关系，以后来替我打工偿债。我看你这么小就能统领这么大的项目，一定是个人才，什么东西都贵不过人才，所以我是赚定了的。”江之寒说：“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信任我们，把这么大一笔钱投进来。我们一定会负责任的管理的，不会让你蒙受无谓的损失。我最近完成了一份投资执行的管理报告，今天也给你带来一份，你可以看一看。我们的执行策略是把风险控制放在第一位的，宁愿少赚一点钱，也会把风险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罗月娟说：“既然我把钱交给你们管理投资，我就选择相信你们。你在吃饭的时候说过，我们香港人是讲究实效的。在商言商，我是觉得有钱可赚，才会投资这个项目。这有一半呢，我是看了你的分析报告，选择相信你的预见。这另一半呢，我是相信思宜的眼光。她对你很看好，我相信她不会看错的。”江之寒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月娟说：“我自己没有小孩儿，自从第一次回来探亲以后，和思宜很投契。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你知道吗？”江之寒说：“我知道她很尊敬你，也和你很亲近。”罗月娟说：“我算是你的长辈，叫你一声之寒可以吧？”江之寒说：“那当然。”罗月娟说：“之寒呀，我虽然是外行，但我也知道股市这个东西，收益大，风险也不小。但你既然做好准备去做了，就要敢于做，不要畏手畏脚的。”江之寒说：“你说的，我都记住了。”罗月娟意味深长的说：“我给你一点建议，可以吗？”江之寒说：“当然，我会记住的。”罗月娟说：“你学过英语，英语的语法里有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我们香港人，按你的说法是很实际的。很实际是怎么一个意思呢？过去的东西，不管多好，都已经过去了，是过去时，回不来了。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抓住现在所有的，要把这个现在时做的好好的，才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时。这就是我给你的建议。”※※※走完所有的程序，又陪罗行长，罗月娟，和许小姐吃了晚饭，江之寒感到很疲劳。罗行长是今天特地飞回来，一是来参加这个会议，二是给妹妹送行，罗月娟明天一早就要飞回香港去。不过她说，现在往返香港和内地越来越方便，以后回来的机会会更多。江之寒刚到家，就接到陈沂蒙的电话，说他父亲想要和江之寒谈一下，问今晚有没有时间。江之寒只好打起精神，跑到陈沂蒙家里去。陈书记见到江之寒，比平时又多了几分热情。江之寒心里有几分疑惑，但面上却还是和往常一样。陈书记问：“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投资沪宁那边才出现的股市？”江之寒说：“是有这个打算。”陈书记问：“现在进展如何？”江之寒半真半假的说：“我们还在权衡这个风险和收益的问题。”由于某些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原因，他这次融资并没有找陈书记，也没有直接和陈沂蒙提过，不知道陈书记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陈书记说：“我还听说……军分区的顾司令员是你们同学的父亲，有这么回事？”江之寒说：“没错。”陈书记说：“听说他也有兴趣往里面投资？”江之寒说：“那倒没有，不过他介绍了一个贸易公司，那边好像有投资的意向。”陈书记沉吟了片刻，说：“是这样啊。”便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陈书记又问道：“我听沂蒙说，你开学要去四十中，是怎么回事？”江之寒说：“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所以需要转学。”陈书记说：“这样啊，你怎么不说一声，也许我能帮帮忙，去一个好点的学校？”江之寒说：“如果在那边过的不如意，我再来找陈叔叔您帮忙，在这里先谢过了。”到了陈沂蒙的房间，两人把房门掩上说话。江之寒笑道：“这个暑假过的有些郁闷吧。”陈沂蒙摇摇头，“在房间里快被憋死了。”江之寒问：“最近没见过你那位？”陈沂蒙说：“自从上次你打掩护，我们见过一面。她就说，这样偷偷摸摸的太没意思，不如暂时不见了。”江之寒说：“有怨气也是正常的哦，哄哄就好了。”陈沂蒙说：“这些事情说起来太烦，就不要说了。我倒是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台球室混时间。”江之寒说：“被你们家曲映梅切，我很不服气啊。我苦练了两个月，现在已经和她旗鼓相当了。”陈沂蒙犹豫了片刻，说：“老大，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十倍，但我还是有些话想提醒你。”江之寒少见陈沂蒙这么郑重，说：“你说。”陈沂蒙说：“我不是有偏见，但映梅的有些朋友，换男朋友换的很快的。”江之寒哈哈笑道：“你小子说什么呀，我对她那些朋友又不感兴趣。”陈沂蒙说：“可是，她说你对她的有两个朋友很有好感。”江之寒说：“Kao，她的话你就这么信啊？”陈沂蒙说：“其实……我只是觉得她们都不适合你。”江之寒说：“谁适合我？”陈沂蒙很自然的说：“倪裳啊。”江之寒没想到自己和倪裳分手以后，身边最亲近的朋友【大概除了顾望山】，都一股脑的跑来说自己和她很配。江之寒觉得自己正慢慢地把她放进心的角落里，小心的尘封起来。但自己身边最亲近地朋友，却不断的把这个名字提出来，像紧箍咒一样困扰着他。江之寒摸摸鼻子，感到很是头痛。第156章 调戏与反调戏开学第一天，也是高中最后一年的第一天。江之寒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期待。股市的开启就在眼前，一切的准备工作都进入了最后的阶段，江之寒正在认真考虑派谁去沪宁，代表自己加入执行的团队。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问题要担心。杨老爷子的亲笔信昨天到了，对于投资的事一笔带过，让江之寒全权处理。但对于他练功遇到的问题，杨老爷子倒是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最后给出的建议是：修身为先切忌冒进有事多问二师兄由于顾司令打了一声招呼，二师兄关山河在军队的一个下属企业拿到了一个清闲的职位，还被聘请做了军分区兼职的武术教练，偶尔会去顾司令家指点一下顾望山母亲的养生功法。关山河已经在中州安顿下来，但妻子孩子还留在乡下，要照顾年迈的母亲和身体不好的弟弟。对于家长们谈虎色变的四十中，江之寒倒是没有时间多去想它。在他看来，就算那里秩序乱一点，凭自己现在的功夫自保是足够了。至于说到学习，教师质量差也就算了，主要还得靠自学。再说高三也不学什么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复习以前的内容。楚明扬主动提出来，以后班上所有的资料，他都会复印一份给江之寒。江之寒倒是想到一个事情，心里有些兴奋。在七中，即使你成绩拔尖，或者来自特权家庭，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无故请假的，学校的纪律非常的严格，所以每天六节课加早自修【到了高三还会有晚自修】都是逃不掉的。四十中的情况应该不太一样，如果和校长老师们搞好关系，出勤少一点应该也没有问题吧？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江之寒走在去四十中的路上，学校比七中离家还要近，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从家里出来右拐，往下走两百多步的阶梯就到了。这条向下的路，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包子铺开在边上，非常的有名，就取了个名字叫包子巷。江之寒沿着包子巷往下走，心里盘算着股市的事情，真说的上错综复杂。转念之间他又想起去年的今日，开完朝会，那个小喇叭给他带来新同桌的消息。然后，那个白色T－Shirt浅蓝色牛仔裤，经常微笑着的女孩儿就出现在眼前，那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分手后的这个暑假，江之寒显然没有悲痛欲绝，什么事都做不下去。他雄心勃勃的准备着股市的开张，也越来越多的在台球室和酒吧一条街那一带厮混黄昏和傍晚的时光，生活看起来还算潇洒如意，又不乏繁忙充实。但倪裳这个名字和她的样子，时不时的会顽强的浮现出来。有时候是楚明扬这样的家伙造成的，有时候是某样东西或者某个地点自然触发的。顾望山讽刺江之寒是“情圣”，江之寒倒也不引以为耻。他倒觉得，自己不需要分手了就赶快把对方忘的一干二净，然后努力营造出我现在很快乐的场景，就是坚强自信的表现。在江之寒心里，分手了会想念，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一下子都忘却了，岂不是说那大半年的卿卿我我和山盟海誓都是在演戏？江之寒是全心的投入到这段感情里去，所以他还是忍不住会思念。但渐渐的，他有些不满自己。每次想到倪裳，情绪就会低落好一阵，甚至一整天。难道我真的是“情圣”？江之寒有时候颇有些嘲讽的拷问自己。想到这些，江之寒有些心烦意乱。他心不在焉的往下走，下一刻他发觉自己左肘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练功渐深以后的本能反应，让江之寒极快的往旁边跳了一小步，左掌很自然的竖起来，护在身侧。江之寒定眼看去，两个女生站在一边。身材高大的那位，烫着一头卷发，最先跳进江之寒眼里的是她的红唇，有些夸张，但不掩性感。这个女子有双长长的眼睛，江之寒第一眼看到就想起一个词，媚眼。那女子微微眯着眼睛，促狭的笑道：“哟，占了姐姐的便宜，还作出被非礼的样子？！”江之寒看到自己竖起的左掌，脸红了红，把手放下来，觉得自己的本能反应有些可笑。那女子看江之寒红了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哟，还害羞了，刚才撞我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有害羞？”挺了挺胸脯。这个地方离四十中的校门已经很近了，江之寒心想，Kao，四十中果然不是盖的，第一天就遇到一个像太妹一样的女子。那女子看见江之寒脸红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问：“你是哪个学校的？”江之寒眨了眨眼睛，很乖的回答：“四十中。”那女子偏头看着他，“看你乖乖仔的样子，还以为你是附近七中的呢。我怎么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你呢？”江之寒说：“我新来的。”那女子媚笑道：“小弟弟，你撞到姐姐我了，要怎么赔呢？”江之寒发现自己成了调戏的对象，心里奇怪的有些兴奋。这一年来，他习惯了是比同龄人成熟的那位，习惯了和成年人的世界打交道而且很多时候被他们尊重和当作成年人来对待。突然发现有个同龄人把他当作小弟弟来对待，对这个游戏倒是有些兴趣。他心里说，就让七中和倪裳都成为过去时吧，我要体会一下四十中的新生活。江之寒很乖的问：“应该怎么赔？”有些害怕的样子。那女子偏头看看她的同伴，娇笑道：“怎么样？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江之寒暗自笑了笑，站在那里等待宣判。那女子回过头来，说：“这个嘛，我还没想好，先记在这里，反正你也跑不掉的。现在呢，先叫声姐姐来听听。”江之寒说：“可是……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啊。”那女子咯咯娇笑起来，“高一的小家伙，嘴巴还挺甜的，还不快叫姐姐！”江之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叫了声，“姐姐。”那女子很开心的笑了两声，说：“好了，以后在学校姐姐罩着你，再没人敢欺负你！”走过来，往上伸着手揉了揉江之寒的头。江之寒偏了偏，还是没有躲过去。那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江之寒说：“江之寒。”那女子说：“我叫林晓，记住了么？”江之寒点点头。三个人一起往校门走去，那女子介绍她的同伴，“这是楚婉楚姐姐。”楚婉笑道：“你好福气哦，开学第一天就收了一个帅帅的小弟。”又问江之寒：“初中在哪里读的？”江之寒很老实的说：“七中。”林晓说：“可怜的小家伙，从七中被踢到四十中来了，这前些天有你受的。”说着话，三人已经进了校门，走上高中教学楼的楼梯。四十中也有一个田径场，就在高中教学楼的旁边，但整个校园比起七中要小很多，教学楼也显得陈旧许多。林晓一路走过，有不少人和她打招呼，几个看来相熟的女孩儿还指着江之寒，玩笑说，新收的小弟？林晓很得意的点点头。三人上了二楼，林晓拍拍江之寒的肩，“我忘了，你的教室在一楼，你是哪个班的？”江之寒笑道：“我先去看看姐姐你的教室在哪里。”林晓娇笑道：“乖，跟着我吧。”三人上了三楼，往左拐，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江之寒抬头看门口的标牌，高三一班，正是自己要进的班级。林晓说：“我就在这里，记住了？”江之寒却不停步，随着她往里走。林晓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江之寒微笑着说：“进去看看。”径直走进了教室。讲台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名册，是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她看见走进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学生，心想这应该就是新转来的那位了。这个学生阮校长和古副校长都特地找她打了招呼，自己当然不会怠慢了。王老师笑了笑，问：“你是？……”江之寒说：“江之寒。”王老师说：“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姓王。江之寒同学，欢迎来到我们班。”江之寒礼貌的点了一下头，说：“王老师您好，还请多关照。”回头朝一脸惊诧的林晓眨了一下眼睛。林晓发觉自己被耍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但转眼间又哼了一声，笑起来，自己走到座位坐下来。王老师指了指最后一排一个单独的空位，说：“你先坐那里，如果需要，我们以后再调整。”八点钟的时候，新学年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了。教室里新来了一位老师，后排一个学生小声嘀咕道：“怎么第一天阎王就跑我们这里来了？真晦气。”王老师说：“教务处王主任今天也来参加我们的第一节课。”王主任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搬了张凳子，坐在江之寒后面。四十中高三一班的课堂，没有江之寒想象的那样的嘈杂或是混乱。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做的事情也和四十中的老师没有什么两样。她讲了大概十几分钟高三的重要性，说了些激励的话，最后说：“我们高三一班是学校最寄予厚望的班级，所以同学们要认真努力，不要辜负学校和你们父母的希望。考上了大学，你们的人生会走上一条远为轻松和远为容易的道路，所以为了你们的明天，大家要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王老师说：“这学期开始，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江之寒同学，请站起来。”江之寒依言站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人回头看了眼，但没有什么反应。王老师说：“江之寒同学，你坐下吧。江之寒同学曾经在省里面的物理竞赛获得二等奖的优异成绩，我希望你来到一班以后，能够和其他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王主任在江之寒身后叫了声他的名字，江之寒回头看他。王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两鬓有一点花白了。他看着江之寒说：“到了四十中，要更加努力。”江之寒点了点头，认真的说：“我一定会的。”王主任向他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到教务处找我。”站起身来，走出门去。下了课，王老师把江之寒叫到教师休息室，单独关心了几分钟。江之寒回到教室，走进门，就看见林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楚婉坐在前面一排的座位上。看到江之寒走过来，林晓哼了一声，“好哇，敢耍我？”江之寒摊摊手，“我是新来的呀，我又没说过我是高一的。”林晓问：“你是属什么的？”江之寒说了自己的属相，林晓说：“所以，我还是姐姐。今天撞了我一下，又骗了我一次，这两个帐我都记下了，你就等着慢慢还吧。”第157章 宣判日【上】江之寒在四十中已经上了一天的学，除了上课的时候自己在下面开小差的人多一点，他还没有发现传说中如同龙潭虎穴的四十中，和七中有什么大不了的差别。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了区别所在。第一节课刚下，江之寒正趴在桌子上想一道数学题，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然后是一片响应的口哨声。江之寒抬头一看，阮芳芳站在教室门口，一袭白衣，束着头发，面色沉静。自从阮芳芳暑假开始时的那次到访以后，江之寒就没再见过她。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这小妮子出落的更加漂亮，在清冷的丽色间慢慢透出些成熟的风韵。江之寒颇为吃了一惊，阮芳芳上课时间跑来找他，应该是有什么很大的事吧。他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和阮芳芳交流了一下眼神，发现她的眼圈近看有些黑，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江之寒轻声问；“怎么了？”阮芳芳说：“今天有空么？”江之寒张了张嘴，心里想，这不是废话么？现在是上课时间，难不成我到四十中第二天就逃课？他问：“有很要紧的事？”阮芳芳点点头。江之寒说：“那你等我一下。”转身进了教室，无视一屋子人的目光，走到林晓那里，说：“麻烦帮我请个假，如果有人问起的话，说我今天有急事。”林晓嗤笑道：“才来第二天，老情人就追来了？”江之寒说：“姐……姐。”林晓扑哧一笑，“乖，快去吧，缺一天课死不了人的。”江之寒出了教室，和阮芳芳并肩走出校门。阮芳芳沉默着不说话，江之寒走在她身边，静静的等她开口。到了外面的街上，阮芳芳挥手招出租车，连过了几辆都是载着客的。两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阮芳芳说：“本来昨天晚上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想想还是自己去吧。但今天早上，……好像又失去了一个人去的勇气了。”江之寒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阮芳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过了一会儿说：“我们去法院，今天……是他的宣判日。”在阮芳芳和江之寒的谈话中，萧亦武一直是用他来指称的。他就是萧亦武，萧亦武就是那个他。江之寒心里叹口气，要说阮芳芳的初恋，比自己的还有凄惨十倍的命运。两人走着路，一味的沉默起来，气氛有些凝重。江之寒想要说点什么，但插科打诨或者故作轻松显然不适合今天的场景。他知道阮芳芳在担心什么，但却找不到安慰的话可以说。今天是中州市五个最大的涉黑团伙的公开宣判大会。为了惩恶扬善，鼓励广大市民和黑社会团伙分子斗争的勇气，市里面特别决定今天的审判向公众开放，但到庭旁听的人必须要事先申请，然后领取进入法庭的旁听证。很多市民，包括受害者的家属，以及纯粹热心的有正义感的市民，都纷纷夸奖严青天主持的这一场严打行动，踊跃的要求到法庭来旁听曾经嚣张一时，恶霸一方的黑社会分子的下场。一时间，倒是弄得洛阳纸贵，一证难求。阮芳芳手里面有两张旁听证，不知道她是托谁的关系搞来的。位置倒是很偏，是第十三排最靠左边的两个位置。两人坐下来，宣判还没有开始，但看席已经基本坐满了，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江之寒看见阮芳芳全身僵硬着，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弹簧。她坐的很端正，两只手放在身侧，用力的抓住座位两边的把手，有些发白。他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偏头看窗外的风景，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后排坐着的两个中年男子，一直在那里高声的谈论着，很快吸引了江之寒的注意。听他们欢快的声音，不太像是受害者的家属，更像是来看热闹的市民。其中一位说道：“这一次同时公开审判两百多人，是这十年中州最大规模的一次。我听说呀，至少有二十个要杀头。杀的好！依我看，全部都应该推出去杀头。黑社会，黑社会，就是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不多杀几个怎么能平了民愤！”另一位问：“是今天就杀头么？”那位仁兄回答说：“我听说是的，从这里出去，就运到河边，砰砰砰，排成一排，啊，你看过电视的了，应该就是那个样子。”他的同伴声音有几分兴奋，“我还没有真看过枪毙是怎么个样子，要不我们下午也去看看热闹？”那位仁兄不屑道：“枪毙人我看过几次了，没什么意思，你要去自己去好了。”他的同伴在旁边苦劝，一定要他陪着去。江之寒垂下眼，瞥见阮芳芳的手抓的更紧了。他轻轻的拍了拍阮芳芳右手的手背，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心里却不明白，如果不是受害者的家属，一心想看着仇人伏法，为什么会有些人以观看枪毙为乐。一排人站在那里，子弹打过去，像木桩一样倒下，没有反抗，没有铺垫，这刺激和快乐从哪里而来？就算是穷凶极恶的人，随着生命的丧失，一切也随风而去，无关的看闲者，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快乐？那快乐，真的是正义得到伸张以后的愉悦么？江之寒想到书里常写，古代那些豪杰英雄上法场的时候，也是观者如山，兴奋如狂，现在想起来，那应该不是夸张的描写。江之寒和萧亦武毫无交情，所以完全说不上焦急和担忧。在江之寒现在的字典中，有四类人的区分，第一类是亲人，是要不惜一切去捍卫的，比如父母，倪裳也曾经是属于这里的；第二类是朋友，要尽力的去帮助，譬如阮芳芳，譬如温凝萃；第三类是敌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比如那位朱主任；这最后一类，就是无关的人。对他们的生死命运，也许有时候会投下一丝关注的目光，但更多的时候他没有精力去理睬。尤其是像萧亦武这样的无关的人，江之寒虽然有几分感佩阮芳芳对他的感情。但在他传统的道德观里，萧亦武参加这样的团体，群殴打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阮芳芳的朋友角度出发，江之寒希望他不要有太坏的结局，但对于他同情心是说不上的，和当日小倩的情形完全不一样。终于，法官们就坐了，在一番冗长的讲话以后，宣判开始。第一批押进来的是这一次审理的五个黑社会团体的首领，一排十几个人，穿着一样的橘红色的囚服，剔着头发不足寸长的头，每人被两个法警看押着，站在那里。江之寒从后面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能听到宣判的人平静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被告XXX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旁听席上一片热烈的掌声。旁边有人扭头来看江之寒和阮芳芳，因为坐在这一块儿的只有他们两人没有鼓掌。第一批人下去了，第二批人被押上来，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江之寒看见阮芳芳的身子开始略微的前倾，呼吸声也大了起来。他凑近阮芳芳，小声的说：“晚点出来，应该是好事。”颇为无聊的他，坐在哪里统计判决的结果，一共有六个死刑，十个死缓，和十三个无期。后面两位已经在大声议论说，死刑判的实在太少。第六批人出现的时候，阮芳芳突然伸出手，使劲抓住江之寒的左手。江之寒仔细看过去，十余个穿着同样服装，剔着同样的头的男子鱼贯而出，从侧面看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分辨出那位是萧亦武。但从阮芳芳的反应，她已经在人群中认出了他。这一次，江之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作怪，中间的停顿似乎特别的长。阮芳芳的手越抓越紧，指甲掐到肉里面，有疼痛的感觉传过来。恍然间，江之寒好像有了错觉，自己像是在等待发榜的考生，被阮芳芳的情绪所感染，一颗心也提了起来。被告萧亦武犯故意伤人罪……有故意伤人罪？江之寒转过头去看阮芳芳，她的脸色这一刻像是透明的，所有的血好像都被吸干了，肌肤上有一层雾，把真实的面目遮掩起来。阮芳芳这一刻的模样，让江之寒有些眩目，张着嘴愣在那里，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等他回过神来，正听到审判官的最后一句：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年！怎会会这么长？？即使事不关己，江之寒的心也很重的跳了一下。下一刻，他感觉到阮芳芳的头已经软软的靠在肩上。江之寒轻轻的叫了她一声，没有回应。江之寒叹口气，轻轻按她右手虎口附近的穴道，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到阮芳芳喷出一口气来，热乎乎的打在他的脖子上。江之寒担心的看着阮芳芳，她缓缓睁开眼，视觉的焦点好像失去了一瞬间。当她终于聚焦到江之寒脸上的时候，江之寒感觉她的眼神是空洞的，看自己好像是在看椅子桌子那样的物件。阮芳芳直直的看了江之寒足有半分钟，才眨了一下眼，把视线转了开去。江之寒这时才想到去看前面的萧亦武，却发现那批人已经被押了下去。一百五十八人的宣判是冗长的，没有人中途退场，江之寒也不想做那个例外的目标。他陪着阮芳芳坐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阮芳芳已经松了她的手，两只手十根手指搅在一起，低着头，有时候把手放在额头上，像一个正在做祈祷的教徒。这一个上午，江之寒过的有些难熬。他枯坐在那里，除了为身旁的朋友担心以外，思绪漫无方向的飘散看来。八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出狱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五六的人。那时候，阮芳芳已经大学毕业，工作几年了，又或是研究生毕业，正风华正茂的时候。二十五岁的女孩，正是青春最盛开的时节，有如花美貌，似锦前程，身边围绕的应该都是天之骄子，人中俊杰。那时候，十六七岁时懵懂的相思应该早抛到脑后了吧？如果是狗血的爱情剧，其实江之寒也不能肯定世上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当男主角步出监狱，第一眼看自由的蓝天，那个女孩，还和八年前一样美丽，一样青春，一样……忠贞，就站在那里，绽放出一个笑容：是的，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的。可是生活毕竟不是小说，阮芳芳的初恋，今天被判决的不是八年，而是死刑。旁听的人们站起来，熙熙攘攘的开始退场。正义得到伸张的笑容挂在绝大多数人的脸上，神情的凝重的应该都是被审判者的家属吧。江之寒微微垂着眼睛，暗嘲着自己正义感的缺失。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阮芳芳，对她的状态很是担心，心里却想起了那时候倪裳说的话，我说一句话，芳芳也许不爱听，但断了对她未尝不是件好事。今天的阮芳芳就是来接受这个宣判的么？江之寒有些疑惑，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第158章 审判日【下】走出法庭，抬眼望去，今天却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适合登高，适合饮聚，但好像……不适合这样的场景。阮芳芳忽然停下脚步，江之寒跟着她停了下来。阮芳芳问：“去哪里？”一脸茫然的样子。江之寒想她应该不会有回去上课的心情，建议说：“要不……你回家去休息一下？”“家？！”阮芳芳轻轻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停顿了很久，说：“我不想回。”江之寒站在那里，等待她的决定。阮芳芳呆呆的看着天上的云，过了一会儿功夫，偏头说：“去一个你知道的最没人去的公园，我想静一静。”江之寒招手叫了辆出租，对司机说：“去文心公园。”多嘴的司机说：“哟，现在还有年轻人去文心公园约会？宝塔公园和才修好的森林公园不是好上个十倍？”其实，真正对他好的是这两个公园的路程足足远了三倍不止。江之寒不想和他啰嗦，淡淡的说：“我们约了人的。”文心公园是解放初修好的，以前也是登高看江景的胜地。自从海拔更高，修缮更新的宝塔公园和森林公园开放以后，到这里来的人越发少了。可笑的是，公园还跟着别的地方提高了门票的价格，终于把最后一批忠实的顾客也赶走的差不多了。江之寒和阮芳芳走在文心公园的小路上，周围的草木还是如常的繁盛，即使没有人为的照顾，也生机勃勃的生长着。沿着石子小路崎岖前行，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八角亭。典型中国古代亭子的构造，红柱兰瓦，可惜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了。八角亭掩在一大丛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顶。江之寒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青年男女接吻，就是在这个地方。那时候，十来岁的少年很猥琐的躲在灌木丛后面，观摩了好久，也没看出个名堂。阮芳芳轻声说：“就这里吧，坐下来歇歇脚。”于是两个人绕过灌木丛，走进亭子里。江之寒找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的角落，用手掺掺灰尘，和阮芳芳一起坐下来。这一路走来，江之寒暗中观察，阮芳芳好像放松了不少，身体不再是一味的绷紧着，坐下来的时候，肩头有些微微的下垂。阮芳芳忽然抬起眼，说：“我可以相信你么？”江之寒张了张嘴，有些惊愕。他开玩笑说：“如果是太重要的事，最好还是别相信吧。”说完了，又觉得是一个笨拙的玩笑。阮芳芳沉默了一阵，那个问题更像是在自问自答，不是真的需要答案。过了半晌，她说：“如果连父母都不能信，这个世上还有谁可以相信？”江之寒只是看着她，不接她的话头。阮芳芳终于还是讲起她的故事，“这个暑假，我知道他被批捕了，就去找了我妈。我妈的亲戚朋友有很多是在司法部门工作的。我同我妈讲，萧亦武曾经和我讲过，他根本就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那天打群架的时候，是他一个小时候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要拉他去，却不开情面，就拿了根钢管去了。到了那里，才发现场面非常的乱，他们这边的人，每人发了块黑布，缠在左手臂上。所以没缠黑布的人，见了他就冲过来一阵打。他糊里糊涂的挨了几下，就只顾着挥舞着钢管往没缠黑布的人身上招呼了。那天，他们的人多，后来又来了援军，就占了优势，所以后面他也没受什么伤害。至于说是不是打伤打残了人，他自己并不清楚，在场的人大概没有几个是清楚知道的。”阮芳芳接着说：“后来，过了两个星期，他被他朋友强拉去了萧山区那边一条街的小饭店，那个帮派在那里请客吃饭，所有参加了上次群殴的人都叫来大吃大喝，还说从此他们也算是会里的一员了。他对这个完全没有兴趣，没想到过了一周，居然有人来找他收会费，说入了会是每个月都要交的。他拒绝了，对方扬言要他好看，后来是他那个好朋友从中斡旋，帮他交了会费才算了事。再后来，严打开始了，要秋后算账。一批会里的骨干被逮起来，清算这两年涉及的敲诈，伤人，和抢劫的案子。他后来听说，会里的骨干私下里统一了口径，把伤人死人的案子一古脑都推给外围的会员，就像他这样的。反正很多时候场面混乱，谁也说不清楚。而公安那边，很多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伏法的人，是谁其实不那么重要。”江之寒说：“所以，谁都以为帮会就像港剧里面那样都是义薄云天的人，就是上了大当了。”阮芳芳说：“他被批捕以后，我……我第一次去了他家，见了他父母，谈了谈他的情况。回来以后，我就找了我妈。我当时想，只要不把伤人的罪名扣在他脑袋上，他连正式的会员都不是，不过参与了一次打架，跟着去吃了一次饭。后来来找他收会费，他还拒绝了，这些都是有利的证据。如果有人去帮忙说说，应该是可以逃过牢狱之灾的。我当时听人说，这次会判的重，只要是黑社会成员，就可能判个一到三年。那时候，他的人生就真的全毁了！如果能弄个缓刑或者是无罪的话，也许……他能吸取教训，以后还有些希望。”经历过倪建国的事，江之寒已经八成的猜到了后面的发展。阮芳芳说：“我妈当时就说，以前我们说过你很多次，班主任老师也和我们交流过，你咬死了和他不过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也不是蛮横的家长，也就任你去了，只是不断提醒你要有清醒的头脑。这一次，为什么又来找我帮忙？真的是普通朋友吗？你必须先要老实告诉我。我对我妈说，他虽然犯了错误，但真的不值去监狱里蹲几年，我就是这样想的，作为朋友应该帮他一把。”阮芳芳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妈当时说，你真是不懂事，这一次是全市的集体行动，严书记下了决心要整顿中州的治安，发了话谁要是徇私谁要是说情，就摘了谁的帽子。哪个人敢于不避其锋芒？你妈虽然认识几个人，就为了你一个普通的朋友，我去求他们帮忙，要冒多大风险，欠人家多大的人情。我见我妈说什么也不肯帮忙，就说，我和你说老实话，我很喜欢他。如果他真的进了监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答应我，让他免去牢狱之灾，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决不和他再有任何的来往。”江之寒微微摇了摇头，阮芳芳和自己犯了不同但又有些类似的错误。阮芳芳说：“我妈就仔细的追问我，怎么喜欢他，怎么开始的，发展到什么地步。我都一一说了。平时我都是打死不说的，但我都说了，其实……我们……也就是牵过手而已。我妈又问我，怎么喜欢他，我也和她说了。我说，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打篮球的时候很专注，很可爱，有种别的男生都没有的味道。后来，在一起久了，觉得他是一个很腼腆，有时候自尊心太强，害怕被伤害的小男生，忍不住心里很疼惜他，想要保护他，给他更多的温暖和关爱。总之，我什么都和她讲了，为了换得她帮忙的承诺。最后，我妈说，她去试试，但不敢保证会有好结果，因为现在风声实在太紧，上面定下了调子，不是那么容易违背的。”再后来呢？江之寒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甚至知道了阮芳芳的怀疑是什么。她母亲不仅没有去说情，而是找了她的熟人，往萧亦武的头上再加上了一层枷锁。这个时候，求情可能比较难，打落水狗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阮芳芳喃喃自语的说：“是我……反而害了他么？”如果阮芳芳的母亲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江之寒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这些天，江之寒换位思考，觉得以前倪建国对自己做的事都没什么不可理解的，虽然这并不能减轻他的厌恶和敌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于阮芳芳的母亲，最大的利益是阮芳芳的前途。女儿坦言自己深深的喜欢着那个不务正业的男生，如果他真的无罪放出来了，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口头的承诺终究是管不了用的。如果把他扔进监狱多几年，让他在那里慢慢的发霉。八年以后，他出来的时候，女儿应该有成熟的价值观了吧，应该把少女时候无聊的想法都忘干净了吧，应该接触到了很多优秀许多的男子了吧。到了那时，父母眼里十七岁时的无聊情思，岂不是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对于阮芳芳和萧亦武的早恋，江之寒稍稍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但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倾向于同意倪裳的意见，萧亦武和阮芳芳不是一路人，在一起不见得是好事。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江之寒觉得这与倪裳和自己的恋爱不是一码事，他所关心的也只是阮芳芳的生活。江之寒仔细斟酌了一下，很诚恳的对阮芳芳说：“你不要胡乱怀疑，这一次的行动是判罚的很严的，我认识一个人，不过是偷了件不那么值钱的东西，就被判了十年。我甚至听说过，下面县里面有抢了两元钱就被判了十多年的事。”阮芳芳抬头看他，眼神很冷，“你知道我在怀疑什么？”江之寒故作坦然的说：“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怀疑你妈没有帮忙，反而找人去搞了鬼么？芳芳，这个事情，你可不能乱怀疑呀。”阮芳芳直视着江之寒，从近处看眼睛尤显得黑白分明，像一处幽深但又清澈的水潭。江之寒觉得自己有几分虚伪，但他还是说：“纵然我不喜欢倪裳她爸，我也不认为她的观点是错的。父母生你养你这么些年，不要因为一两件事坏了感情，更何况是并没有根据的事。倪裳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很伤心，但后来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恋人可以选择，但父母是不能选择的。你说过，帮会的骨干都把责任往外围会员身上推，所以萧亦武他成了替罪羊也不奇怪。你妈并不需要去做什么，他很可能也是这个结局。即使她真的去找了人帮忙，整个大环境下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帮助。”阮芳芳偏过头，把眼睛看着不远处葱郁的草木，淡淡的说：“你的立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江之寒苦笑了一下，很坦率的说：“如果我是萧亦武的朋友，我可能讲的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我是你的朋友，想的最多就是你的利益。虽然我想的，和你想要的，可能很不一样。”停了一下，他补充说：“就是这样的，你的父母也好，你的朋友也好，他们只会做他们觉得有利于你的事，虽然那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人……都是自私的。”第159章 诱惑江之寒和阮芳芳出了公园，已经过了中饭的时间。阮芳芳满腹心事，没有什么食欲，江之寒却是饥肠辘辘很久了，找了一家食品店，胡乱买了些糕点，回到杨老爷子的四合院，拿出冰箱里的肉食，和着水，对付着算是把中饭解决掉。阮芳芳对江之寒说，这两天她不想回家住，要借他的四合院用两天。江之寒有些头疼，最终还是答应了。阮芳芳说，她要回家拿自己的物品，不会无聊到不告诉她父母就出走，会给他们留个字条的。只是这几天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清楚，所以需要个单独的居所好好清静下来。星期四的晚上，被赶出了四合院的江之寒坐在家里看一本资料，电话铃响起来。江之寒拿起话筒，有人在那边说：“你这里有老鼠！”声音很高亢。江之寒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我这里有老鼠，为什么需要你用千里眼看了，来电话通知我？那人叫道：“很大的老鼠，快过来把它捉住！”江之寒有些疑惑的，“你谁呀？”那人叫道：“我是阮芳芳。”江之寒摇摇头，电话里的声音和平时阮芳芳的声音差别实在太大。阮芳芳尖厉的叫了一声：“还不快来，它又出现了！”江之寒心里叫着倒霉，打了车，一路赶到杨老爷子的四合院，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鼠，而是站在床上，穿着一身米老鼠睡衣的阮芳芳。她手里拿着一个长的打扫庭院的扫帚，很警惕的盯着地面，脸上潮红一片，眼神有些迷离。江之寒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怦然跳了一下，灯光下的阮芳芳散发着青春混合成熟的韵味，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阮芳芳见到江之寒，像见到了救星，把扫帚扔给他，指着屋角的柜子说：“就在那下面，我看见它进去的！”江之寒接过扫帚，蹲下身去，把扫帚放平了，在地上一阵乱掏。一会儿的功夫，一只肥硕的老鼠冲了出来，动作算不上轻快，大概是吃多了的原因。江之寒现在是何等速度，他倒举扫帚，使劲一戳，把老鼠插在了地上。阮芳芳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迭声的说：“快弄走，快弄走。”江之寒也有些恶心，他拿来两个塑料袋，把老鼠的尸体扔进去，把地泼了点水，清扫了一下，又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自己去浴室仔细的洗了手。回到西厢房的时候，阮芳芳已经坐在床边了。她招手让江之寒坐到他身边，又叫他举起手，凑过鼻子来，使劲嗅了嗅，活像只小狗。江之寒问：“干什么？”阮芳芳说：“闻闻有没有老鼠味儿。”一副娇憨的样子。江之寒恼道：“老鼠和你捉了这么久迷藏，你身上才有老鼠味吧！”阮芳芳也不恼，咯咯的笑起来，娇媚的说：“打鼠英雄，要怎么感谢你？”江之寒受不了阮芳芳今天的媚样，心里有些奇怪，他嗅了嗅，说：“你是不是偷喝我柜子里的白酒了？”阮芳芳吐出一口酒气，把身子依过来，软软的胸脯靠着江之寒的手臂，“白酒真好喝，以前不知道。喝了以后，像漂起来一样，烦恼都没有了。”江之寒觉得喉咙里很干，一向清冷高傲的阮芳芳在暗夜的灯光下露出这样的媚态，让江之寒体内的火熊熊的烧起来。没有了倪裳，于他就如同没有了那一层道德的约束，他忍不住感受着手臂处的圆润，嘴里却说：“不会喝白酒就不要喝，喝醉了发酒疯是要招人厌的。”阮芳芳把身子靠的更过来一点，腻声说：“你这个地方，好是好，但太空旷太寂寞了，我住了半晚上就受不了了。你那时候是怎么住这么久的？不孤独么？”说着话，头又偏过来一些，还直往下垂，整一个喝醉了的模样。和老鼠几十分钟的对峙好像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整个身体都软软的。江之寒低头看去，米老鼠睡衣的纽扣崩开一个，露出一片雪白，和两个小山丘的上边一半，眼睛跳了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眼光移开去。阮芳芳有些口齿不清的，“江之寒，你和倪裳……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可以问么？”江之寒心里的火就像被加了一把油一样，他忍不住伸手揽了揽阮芳芳的腰，说：“总不至于纯洁到只牵牵手吧。”阮芳芳忽然抬起头来，睁大眼，眼波清澈，宛如江之寒当日在奥校培训班里初见她时的模样。她问：“你和倪裳，到了……”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江之寒抓住肩，推到了枕头上。阮芳芳吃惊的轻轻叫了一声，江之寒已经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转过身来说：“阮芳芳，这一宿醒来，快长大吧。长大了……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阮芳芳哼了一声，躺在那里懒洋洋的说：“长大？你长大了么？”江之寒停住脚步，说：“我在努力啊。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但是要醒过来，要长大，这件事我就爱莫能助了。”走出去，轻轻的带上了门。※※※如果昨夜是第一次认识阮芳芳，江之寒也许会任凭欲望掌控自己的行为。但那该死的道德感终究还是蹦出来，把他拉出了那个房间。阮芳芳坐在床上，斜对着台灯，她的脸上有酒醉的红混合着灯光映上来的桔黄色，她坐在那里说，要长大么。这个画面在江之寒的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这几天，江之寒一直回想着那晚，以及自己的行为。虽然在倪裳和很多成人的眼里，江之寒是有些离经叛道的一个家伙。但江之寒内心深处其实遵循着很多传统的道德法则。这一年来，他感觉自己慢慢长大，摈弃了很多自己认为多余或者可笑的约束，但对于他仍然相信的东西，他认真的遵守着，比如对父母要孝顺，对爱人要忠诚，对朋友要尊重。如果给他机会，他不会犹豫要和倪裳在身体接触上走出最后的一步，虽然在现在的中州这是很离经叛道的事情。他在最后的门口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为了尊重爱的人的意愿。同样的，那天晚上让他最终离开房间的原因，是他心头的另一个约束，对于刚刚遭遇情变的朋友，不能够趁人之危。自信是建立在成功的基础上的。自从去年夏天以后，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意，无论是爱情还是交友，江之寒都极其的一帆风顺，以至于他越来越坚信自己这一套理论或者是行为，是无比正确而受欢迎的。和倪裳分手这个事，看似不过是一次失恋的插曲，其实深深的动摇了他的自信心。一夜之间，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自己，都接受自己这一套行为的哲学。那么，应该怎么做呢？当他对朋友说，我烦透了七中这个地方，想去体验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随便说说当作借口的意思，渐渐的他真心的认为这是个有吸引力的想法。为什么不抛弃原来那一套东西，让自己的本能来引导自己的行为呢？也许顾望山说的对，没有了成天的卿卿我我，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的快乐？那晚面对路灯下小雪的甜笑时，江之寒就有了冲动，去她家坐坐。虽然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期待的是跟随自己的欲望，让故事书自己翻开下一页。当今天清晨江之寒去四合院的时候，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只有西厢房的一点残余的香气，证明阮芳芳曾在这里逗留过几夜。江之寒在西厢房的门口站了半晌，莫名的松了口气，出了庭院，关好门，回家陪母亲吃过早饭，往四十中走去。他心目中选定去沪宁参与操作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大部分的资金已经到位了，股市这个项目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江之寒能够预先准备的事，已经做了八八九九，剩下的就是赤膊去拼，再祈求上天降下来一点运气。最近这段时间，由于有二师兄每周两到三次的亲自指点，江之寒感觉自己内外的修为方面都有不小的突破。但随着江之寒练习这套完整的升级版的内息吐纳以后，这段时间困扰他的一件事，就是往常打完坐，练完气，总觉得神清气爽，心胸开阔。而现在一套心法练完，有时候倒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好像有些莫名的欲望在心底蹿动。江之寒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关山河，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内里的修炼，更多的得靠自己的领悟，不像外面的姿态步法拳招，师父更容易纠正。关山河也收到了杨老爷子的一封信，所以他能提的最好的建议就是，让江之寒放缓进度，切勿冒进。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江之寒的心情并不是那么好。股市即将开张带来的无形的压力，练功不顺的焦躁，再加上一些自我怀疑的困扰，让他觉得有团火不知道该去哪里释放。第160章 保护费【上】林晓站在包子巷的头上，看见江之寒皱着眉头，往这边走来，嘴角不由的翘起来。见江之寒走近了，她嘻笑道：“愁眉苦脸的，在老情人那里吃鳖了么？”江之寒已经看到了她，也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今天又觉得她的卷发特别的难看。本来天生丽质的一个年轻女孩，为什么把自己打扮的乱七八糟？江之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只回给他一个冷冷的目光。林晓叫道：“喂，装酷装到姐姐我面前来了，你有没有搞错？”江之寒转头看她一眼，自顾往前走。林晓怒道：“你给我站住！前两天要请假的时候，就叫姐姐，一转眼就给我脸色看了！”江之寒是自认为一个讲究公平讲究道理的人。林晓前几天确实帮他请假了，而且这两天他发现班里坐的近的几个男生对自己的搭讪都爱理不理，说起来林晓和楚婉是班上真正主动和自己说过话的人。江之寒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那件事，还没谢你。班主任怎么说？”林晓走过来，把书包拿在手里，“书包太重了，帮我背一下。”江之寒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把书包接过来，拿在手里。林晓撅起嘴，有点得意的笑了笑，说：“老实跟姐姐讲，你是什么来头？”江之寒不解的看着她：“什么意思？”林晓哼了一声，“不要告诉我你没什么来头哦。我去帮你向王老太婆请假，她居然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什么都不问。”江之寒说：“王老太婆？你是说王老师吗？她才四十几吧。”林晓说：“她打扮的难道不像老太婆么？未老先衰。”江之寒问：“她得罪过你么？”林晓摇头说：“你不明白，在我们这里，老师和学生是天生的对头。”用手比划着，“我们，和他们，你明白？”江之寒摇了摇头。林晓说：“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没几个人愿意理你？”江之寒扬扬眉毛，“为什么？”林晓说：“因为你……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开学第一天，阎王就跑来关心你，从此你就被划出我们的范围了。”江之寒问道：“谁是阎王？”林晓说：“教务处王主任，就是那天坐在你后面那个人。”江之寒问：“为什么叫他阎王？”林晓说：“我不清楚，不过听说他最狠毒的事迹就是一次开除了七个人。”江之寒笑了笑，“这样啊，看来是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林晓又问：“大白天的，老情人找你去干嘛？约会么？她是七中的吗？”江之寒笑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忽然又觉得面前的大卷发也不是那么讨厌，虽然还是有些聒噪。林晓又说：“你敢开学第二天就跑出去约会逃课，大家都议论说，你还是有救的，有可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江之寒听了，倒是被她奇怪的道理逗乐了。下午放学以后，轮到江之寒留下来打扫教室清洁。至于为什么开学第一周就轮到他，大概是在这里不招人待见的原因。和他搭档的很巧，是林晓和楚婉。去年在七中，江之寒总是搭档同桌的倪裳做教室清洁。倪裳对这种事总是极端的认真细致，江之寒开始总是笑话她，后来却慢慢被她同化了。林晓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除他们两个其他的人都回家去了。楚婉说她今天有事，林晓自作主张让她先走，说反正这里有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可以驱使。林晓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吸了一口，很惬意的吐出一个烟圈。她微微眯着眼睛，看江之寒卖力的擦着玻璃，直把一块玻璃擦的亮堂的可以映出人影来。江之寒见她偷懒不做事，也懒得和她废话。以前和倪裳一起做清洁的时候，他经常自告奋勇要一个人做，想讨好恋人，却从没有被批准过。林晓看着江之寒手脚麻利的擦了黑板，扫了地，擦好玻璃，最后开始用拖把拖洗地板，自己理所当然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江之寒走到她身边，林晓抽出一根烟，问：“来一根？”江之寒摇摇头。林晓低沉的笑了声，说：“忘了你是乖孩子了。呵呵，一班每周的清洁好久没有做的这么干净了。”江之寒很不喜欢女生抽烟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从林晓身边走过，不理睬她。林晓不满道：“小弟弟，帮姐姐我做做清洁，你皱眉头干什么？要知道你现在人缘可不好，没有我罩着你，在四十中可是混不下去的。”江之寒只顾做自己的事，不说话。林晓却也不觉得无趣，继续唠叨说：“再说了，前两天是谁帮你请的假，不能一转头就忘了不是？”江之寒抬起头来，说：“成，我这人最讲公平了。你帮我请次假，我帮你做次清洁，咱们俩扯平了。”林晓说：“那怎么够？至少今天请我吃晚饭吧。”江之寒说：“帮忙请个假，就要请晚饭？”林晓说：“别过河拆桥呵！你想想，这个班上的人，现在谁肯帮你做事？以后有什么事儿，你还不得指望我不是？”江之寒一边拖着地，一边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我考虑考虑吧。”林晓把烟头扔到教室角落的撮箕里，眯着眼睛笑起来，一副吃定了江之寒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江之寒风风火火的一口气把清洁做完，到外面去最后把拖把洗了一下，就准备收工了。拿着洗好的拖把往教室走，迎面就碰到了上楼的伍思宜。江之寒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伍思宜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周末了，当然要来蹭有钱人一顿晚饭了。”江之寒笑道：“没问题，我放好东西就出来，你就在这儿等一分钟。”回到教室，把拖把挂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林晓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走。林晓叫道：“喂，想要混掉晚饭么？”江之寒还算保持着他绅士的本性，说：“改天吧，我今天约了朋友。”径直往外走去。林晓站起来，叫道：“喂，你给我站住！”江之寒不理她，走出了教室门。林晓走到后门，打开走出来，正看到江之寒笑着和伍思宜打招呼。她看着一身时髦装扮，明眸皓齿，体型婀娜的伍思宜，不由站住了脚，心里莫名有些自卑混合着愤恨的感觉，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冒出一丝火来。伍思宜打趣江之寒说：“有女孩子在后面追你呢。”江之寒撇嘴说：“别理她。”伍思宜还在那里评头论足，“长的不错哦，就是头发弄的太糟糕了。”江之寒说：“得了，别变相夸你自个儿了。”伍思宜似笑非笑的，“你这家伙，才来一两个星期哦……真是的。”第161章 保护费【中】周一的时候，上午下了两节课，江之寒去了教学楼旁边的厕所。四十中的教学楼很陈旧，里面连厕所都没有，和以前七中倒真是没法比。江之寒出了厕所，拐个弯，就看见有三个人站在前面。他现在观察事物细致入微，一看他们的眼光就知道是在等自己，心里想，才第二个星期，就要体会四十中的特色了。江之寒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到了近前，果然中间的一个发话了，“你是新来的？”江之寒停住脚步，说：“没错。”中间那人穿着件红色的长袖衬衫，他手里夹着根烟，斜着眼看江之寒，“叫什么名字？”江之寒说：“江之寒。”红衬衫说：“知道规矩不？”江之寒很天真的摇摇头，“不知道。”红衬衫说：“新来的，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的。”江之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样啊，那……要交多少？我没什么钱的。”红衬衫想了想，说了个自以为很大的数目，“每个月20块。”江之寒不由笑了起来，其实每个月20块真的是狮子大张口了，这年月工资一百多的那是主流。红衬衫把烟头往地上狠狠的一扔，怒道：“笑你妈个X，有什么好笑的！”江之寒收住笑容，很认真的说：“别误会，我只是觉得20块真的不算太贵。”红衬衫张大了嘴，左右看了自己的同伴两眼，难道真的遇上了一条傻不啦叽的大鱼？江之寒说：“不过呢，你说收的是保护费，就说我给你20块，你就能保护我，是吧？”红衬衫怒道：“你TMD哪来那么多废话，不交就要被打，交了就不会被打，就这么简单。”江之寒咧了咧嘴，笑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能力保护我呢？”红衬衫眯着眼睛，说：“你在耍我么？”这个语气动作，倒是模仿香港枪战片有了七分的神韵。江之寒很无辜的说：“没有啊，我这是正常的要求哦。既然说能保护我，总要让我相信你们有保护我的能力吧。”红衬衫呵呵笑了两声，给他右边的大个子一个眼色，“让他知道点厉害。”大个子一步跨出来，也不废话，一拳就奔江之寒的胸口来了。江之寒待得拳头到了跟前，左掌切过去，正中他手腕的经脉。大个子大叫一声，整个右手都麻掉了。他往回跳了两步，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右手腕，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之寒。江之寒对他笑道：“你不合格。”看着红衬衫，“你们两位来试试？”红衬衫这才知道被耍了，一咬牙，叫道：“一起上！”，人已经冲了过来。江之寒心里叹息一声，自己答应林师兄不要随意动手才没多久吧，难道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真的要不停的派上用场。手上却是没有停顿，两拳一脚，就把剩下两位招呼到地上去了，不过并没有使出真力气。江之寒拍拍手，叹道：“我本来是想20块买个平安的，可惜呀，三位面试都不合格。”远处的大树后面，楚婉张大了嘴，侧头看着林晓，“他这么能打？”林晓跺跺脚，哼道：“我就不信煞不了他的威风！”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了，就像纪律严明的战士听到了冲锋号，一分钟的工夫，几乎所有人都冲出教室去了。江之寒坐在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慢腾腾的整理着书包。抬起头，看见林晓和楚婉还坐在那里，教室里就剩他们三个人。江之寒把书包斜背在肩上，站起来，走过去，面无表情的说：“我警告你一次，不要玩火。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你听好了。你要玩什么游戏，我没空奉陪你。”林晓扬起眉毛，“你什么意思？”江之寒说：“我懒得和你啰嗦，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林晓想不到江之寒居然能一眼看出上午的人是她叫的，嘴上却是不肯服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也警告你，别太狂了，太狂了会吃亏的。”江之寒给她一个冷笑，转身施施然的走了。看见林晓胸脯使劲地起伏着，楚婉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安慰说：“算了吧，这个家伙，好像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乖孩子。”林晓看着好友，非常委屈的样子，“他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我就不信了，不能煞煞他的威风！”楚婉摇摇她的手，说：“算了吧。我看……这家伙阴险的很。这里像他这么能打的，谁不是跩二五六一样的。可是，我们才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怎么会那么乖。我给你说，这样阴险的家伙，最可怕了，还是不要惹他为好。”林晓咬了咬下唇，说：“现在也不是都由我说了算。那三个家伙被耍了，是不会就这么收手的。”下午放了学，江之寒坐在座位上做了会儿家庭作业。相比七中，四十中的作业真是要少不少。他上课的时候做了大半，这会儿奋笔疾书了半个小时，就全部解决了。这个地方没有倪裳，不能指望谁会给他抄作业。江之寒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背上书包，出了教室的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操场上有一群人在踢球，但整个校园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江之寒下了楼，往右转，走到高中楼和初中楼之间一条狭窄的甬道上，就看见前面站着七八个人。江之寒一回头，后面也走过来三五个人。Kao，还没完没了了。江之寒迅速的观察了一下环境，对方选这个地方还真是个绝佳的多个群殴一个的地儿。甬道狭窄，两面都是高楼，根本就没有腾挪躲避的空间。江之寒暗暗摇了摇头，不想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来的。江之寒停住脚步，暗中内息运转了几周，心里一片平静。正面中间的一个家伙，脸长的像个三角形，走到跟前，忽然拍了拍掌，“好！被这么多人围着，还像没事一样的，兄弟我佩服。”江之寒心里吐了几口，这群家伙大概没事组织活动就是看香港黑帮片，一个个学的都是里面的角色学的都蛮像，以后当不成流氓地痞不妨去试试当跑龙套的演员挣口饭吃。江之寒说：“你是来收保护费的？”三角脸说：“我有没有资格啊？”江之寒笑道：“能一下子叫这么多小弟，你当然有资格。”也不废话，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拿出所有的钱，递给他：“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大概有三百吧。不好意思劳驾你出马，我就一年的都交了吧。”三角脸听说江之寒拳脚很有些厉害，所以特地选好了地方，带足了人，身上还揣了几件家伙。不过最近风声太紧，他也不愿真的见了血。看见江之寒这样爽快，加上这样有钱，不由愣住了，顺手接过了钱，连下面的台词都忘了。江之寒微笑着说：“我可以走了么？”三角脸哼了一声，“算你还是个识时务的。不过……你今天上午打了我三个小弟，这个账怎么算？”后面人群中的红衬衫叫道：“跪下叫声爷爷。”三角脸看着江之寒，江之寒收住笑容，说：“这个不行，你也是混江湖的，这个打哪儿不能打脸，是不是？”三角脸哼了一声，“那你给个说法。”江之寒想了想，说：“那就赔点钱吧。”最近严打，三角脸已经好久没什么收入了，这个提议很是对他的胃口。看起来身前这位是个有钱的主儿，以后可以经常找他亲近亲近。三角脸说：“你给多少摆平这个事？”江之寒很爽快的说：“你给个数吧。”三角脸咬咬牙，狮子大开口，“三千。”江之寒惊愕的张了张嘴，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十几个人，还价说：“一千。”三角脸怒道：“你以为妈的是菜市场买白菜吗？还可以讨价还价的。”江之寒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成！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这一年都不能再来找我的麻烦。”三角脸没想到江之寒一口答应了，脸色有些古怪，他伸出手，“钱拿来。”江之寒说：“我哪有这么多钱，得向家里要。明天下午，我给你拿来吧。”三角脸阴森森的说：“小子，你别耍我。”江之寒说：“我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天天要来这里上学的。”三角脸想了想，一摆手，让出一条道来，“我明天等着你。”江之寒往前走去，走到红衬衫身边，他一口唾沫吐过来，江之寒往前一跳步，闪了过去，回头朝他笑了笑。红衬衫感觉那笑容大概只有零下二度，冷冰冰的让他辱骂的话忘了说出口。江之寒走出人群，远远的忽然回头说：“明天我只认你，别人来了我可是不给的。”有个小弟怒道：“老大，他在威胁你，要不我去扁他一顿！”三角脸摆摆手，说：“谅他也不敢，明天大家小心点，除非这小子不想在这里混了！”第162章 保护费【下】周二的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楚婉走到江之寒的座位边，小声说：“跟我出来一下，有话和你说。”江之寒看她一眼，站起来，随她到了走廊的僻静处。楚婉劈头就问：“你很有钱么？”江之寒不解的问：“什么意思？”楚婉怒道：“你不是很英雄吗？怎么见人多了，就乖乖的掏那么多钱出来，人家说三千，你就给三千。你是傻子呀？”江之寒笑道：“你们俩能分多少，能不能返还我一点？”楚婉生气的说：“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晓晓说……她想想办法，你先别拿那么多钱出来，今天下午不要来。等她找了人，再通知你。”江之寒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楚婉怒道：“当初怎么了？现在怎么了？你说得好象是我们要给钱一样的。反正我的话带到了，爱不爱听由你。”转头就走。江之寒叫住她，认真的说：“昨天我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玩火，你们不听。今天，我再给你们一个忠告，听不听在你们：要做吕洞宾的话，就离这个事儿远远的，越远越好！”※※※三角脸站在楼下一个偏僻处，两个小弟跟在旁边。一会儿的功夫，四五个小弟从各个方向走过来，说没看见条子。三角脸还是不放心，吩咐几个人到学校大门和小门去看着。下午放了学，江之寒在教室里逗留了好一阵，等到学校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鼓鼓的书包，背起来，慢慢往外走。这一次，江之寒没有选择那条窄窄的甬道，他饶了一大圈，从操场上旁边的宽阔地往校外走。走到大概一半的时候，他看见周围有十来个人围了过来。操场上最后一批踢球的人，看见情势不对，也一窝蜂的散掉了。江之寒停住脚步，红衬衫带着几个人走上前来，厉声问道：“钱呢？”江之寒拍拍自己鼓鼓的书包。红衬衫说：“拿来！”江之寒摇摇头，“这么多钱，我要亲手交给你们老大才行。”红衬衫吼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人冲了过来。江之寒一侧身，一脚踹在他膝盖处，红衬衫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人掏出了随身带的钢管。江之寒往操场中间退去，嘴里说：“你们这是要抢钱么？”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拿不定主意。正在这时，三角脸从一个角落里转了出来，小弟们都聚在他身后。江之寒停住脚步，等对面的人走近了。三角脸阴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之寒说：“我有个问题，如果今天我拿不出3000块钱，会怎么样？”没等三角脸说话，后面一位多话的小弟叫道：“打死你！”江之寒看着三角脸，问：“是这样的么？”三角脸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说：“你不是废话么？”江之寒偏偏头，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想了一晚上，你们这个是勒索，我不能给你们钱。”三角脸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耍我？”江之寒很无辜的看着他笑了笑。三角脸觉得心里有股寒气冒出来，但听到后面小弟一片鼓噪声，昨天晚上为了这三千块大家已经提前庆祝过了，他一挥手，叫道：“给我往死里打，打出钱来为止。”江之寒呵呵笑起来，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高举起双手作了个姿势，转身往外跑。三角脸一挥手，小弟们越过他，一窝蜂的冲上去。三角脸叫道：“把两个门口堵住了！”江之寒飞快的往操场的一个角落跑去，后面跟着七八个追赶者。有个小弟跑过去捡起他丢下的书包，一打开，一大叠钞票落了出来。那小弟惊讶的嘴张成一个O型，三下两下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叠又一叠的十元钞票，粗略一看，绝对不止三千块钱。小弟大叫了一声，老大，发财了，这里……好像有上万的钱。话音未落，有尖利的警笛声响起来。操场边上存放体育器材的仓库突然打开了，一帮便衣涌了出来，都不许动，有人在叫。人群四散逃开。忽然间，好像有警察向天开了一枪。逃散的人群中，大多数人都乖乖停了下来，把手举起来。三角脸左右看了看，趁人不注意，拼命往大校门冲去。他一口气冲到门口，正看见三辆警车朝着他开过来，一大帮制服警察跳下来，有两个人手里有黑洞洞的枪。车上刷的是刑警和110特警的标号。十八个人被反铐起来，往校门外的警车上押。三角脸看见江之寒笑着站在车边和一个110特警说话，忍不住怒道：“你TMD敢耍我，等老子出来了……”话没说完，旁边走过来一个警察，对着他心窝捣了一拳。他痛哼着，倒在地上，那警察对着他下体补了两脚，终于叫不出声来了。有一个看起来和江之寒很熟的特警说：“林主任说了，你进步了，知道依靠司法机关解决问题，说明你进步了，呵呵。”江之寒看着三角脸，很和煦的笑着，说：“勒索加上抢劫，你就慢慢数日子吧。我这包里有两万块，数目特别巨大，情节非常恶劣哦。”第163章 万事具备？【上】江之寒做梦都没想到，他和倪裳的事，倒成了倪建国和白冰燕夫妻关系的缓和剂。暑假的时候，倪建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家庭危机，不仅妻子的冷淡更甚于以往的争吵，而且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失去女儿的可能性。他总觉得倪裳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冷漠，甚至有时候夹带了一丝恨意。倪建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在作祟，但倪裳和他不再那么亲近是一件不可否认的事。对此，白冰燕其实是乐观其成的，从小到大，她都觉得女儿和爸爸比和自己更亲几分。意识到家庭危机的严重性以后，倪建国在家里放低了姿态，不再一味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偶尔也放下报纸，帮着收拾一下碗筷，在卧室里对妻子的态度更是放低了三分。在白冰燕这一边，以前偶然和丈夫冷战，总有女儿在中间调和气氛。当倪裳不再踊跃的充当这个角色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危机，毕竟谁都不愿意生活在成天冷冰冰的家里。在扭转倪裳情绪这件事情上面，两人达成了暂时的民主统一战线。当白冰燕私下借给倪裳五千块钱以后，倪裳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往日那个承欢膝下的女儿好像回来了六七分。为此，倪建国是衷心感谢妻子的。在他的心里，对江之寒的痛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丝毫，但在被顾望山当面羞辱过以后，他识时务的缩了回来，不再想主动去挑衅。开学已经两周了，按照常规每个学年开始要改选一次班干部。但鉴于高三到了，班主任张老师不想自找麻烦，就把倪裳找来，和她商量是不是班委会今年就维持不变。高三的其他班主任都说张老师是好福气，有倪裳这个班长，真的省了很多的心。一般来讲，学生是很难真正管住学生的。但倪裳就有这个能力，独当一面的组织领导运动会，歌唱比赛，和其它的大型活动，基本上不需要张老师操心，让她可以集中心思放在抓学习上。和倪裳讲了她的想法，倪裳的第一句话就大出张老师的意料，她说：“张老师，高三这一年，我觉得还是让其他的人来当班长吧。”张老师问：“为什么？”倪裳说：“我是这样想的。我高中当了两年的班长了，应该换别的同学来当一当。高三的活动也比较少，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所以……”张老师一口拒绝说：“不行。高三虽然文娱体育活动少了，班里面需要更好的组织起来，互相帮助，准备迎接高考。”倪裳说：“可是……我上学期期末考的不好，所以我想有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张老师严肃的说：“倪裳，这个话可不像你说的。每个同学都需要学习的时间，那谁来为班级做事？”倪裳看着张老师，目光沉静而又有几分倔强。张老师放松了语调，柔声说：“你给老师说说，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倪裳说：“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张老师沉默了片刻，说：“不管你什么原因，你最后一年还是要当好这个班长，还要考上一个最好的大学，才不辜负老师对你的期望。”张老师又说：“江之寒转校以后，我还没有安排你的新同桌。一个原因，我老实告诉你，是有至少五个家长，还有几个同学都来找过我，要做你的同桌。我也很为难，所以先问问你的意见，我尊重你的选择。”倪裳看着张老师，好像用了一会儿消化这个消息，她最后说：“张老师，我愿意继续当班长，但请你同意我一个要求。”张老师说：“你说。”倪裳说：“我想一个人坐。我视力也很好，可以坐最后一排。”张老师有些惊讶的看过来，看到的是倪裳恳求的眼神。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中午的时候，按照倪裳的请求和张老师的安排，倪裳把她的座位换到了靠窗的最后一排，有两个座位，但只有她一个人。倪裳把教科书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把她像上学期一样详细记录，分类整理的笔记本放在旁边空着的桌子上。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倪裳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以手支额，呆呆看着旁边的座位，仿佛他还坐在那里，埋头抄着自己的笔记。※※※伍思宜最近来找江之寒更勤了，一个星期至少有两三次，几乎每次的借口都是要蹭晚饭吃。晚饭前后，两人有时候也四处逛逛。听说最近江之寒经常去打台球，她也跟着去了几次，去了并不怎么打，多数时候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江之寒和曲映梅或者是别的人较量。私下里，曲映梅笑话江之寒说，才取掉一个紧箍咒，没几天又戴上另一个了。江之寒懒得搭理她。前天晚上，江之寒接到罗月娟从香港打来的长途，在电话里罗月娟说她希望伍思宜成为她的代表，更多的介入这个投资项目里。她说伍思宜学的也是银行财经的专业，让她早点有些实践的经验也是好的。虽然罗月娟是全权委托给江之寒处理投资的事物，江之寒没有理由反对让伍思宜更多的接触这个项目。从昨天开始，江之寒就打了电话给伍思宜，让她过来，自己给他大概讲解了一下股市投资的一些基本情况，约好了每周至少给她上一到两次课，并给她推荐了一页纸的参考书单。江之寒本以为伍思宜会皱眉叫苦的，没想到她拿着单子看了看，就好像很开心的收下了。由于伍思宜读的是职高，江之寒难免有先入之见，认为她读书不行。但给伍思宜讲了一节课，他惊讶的发现伍思宜的领悟能力相当的好，反应也很快。今天约好了去见明矾，和他讨论一些技术性的细节问题。江之寒想了想，打电话叫上了伍思宜，让她也去旁听一下。对于伍思宜的作息，江之寒不是很了解。有些时间，她好像非常的空，打电话可以随叫随到；而另外一些时间，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在中州根本就找不到她的踪影。和明矾约好了时间，直接去他的研究所找他。江之寒和伍思宜走到研究所大楼的门口，就看见明矾和沈桦倩一起走了出来。江之寒对明矾点点头，又笑着招呼沈桦倩，“师姐好。”回到中大校园，沈桦倩又回复了她衬衣牛仔裤，不施粉黛的朴素打扮，连神情都清冷了两分。她眼光很快的扫过伍思宜，停在江之寒的脸上，说：“自我调解的不错。”语气中似乎有些嘲讽的味道。江之寒愣了愣，邀请她说：“今天来找明哥请教几个问题，难得遇到你，不如晚上一起吃饭？”沈桦倩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说：“那就在留学生食堂好了，明矾喜欢在那里请客。你们说个时间。”待到沈桦倩走远，明矾才把张开的嘴合上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同大师姐这么熟的？”江之寒呵呵笑笑，说：“你的大师姐，我帮你请吃饭，让你联络一下感情，总是好的。”又给他介绍伍思宜，“这是我们大投资方的代表，伍思宜小姐，今天特的来视察工作的。”伍思宜轻轻的蹙了蹙眉头。第164章 万事具备？【下】明矾很热情的和伍思宜打过招呼，带着两人到校园里找了一个风景优美的角落，围着石桌坐下来。明矾说：“你新写的那份补充纲要，我已经仔细看过了。我觉得很好。”江之寒说：“我设计的这个进出策略，最害怕的就是一点。如果开始的时候，一些大庄家想要操纵市场，不停的制造一些所谓的HeadFake，虽然我们可以控制每次的交易损失，但我们会不停的被震荡出场，成本代价很高。”明矾说：“我知道你害怕的是这个，但最近我仔细研究了一些案例，也考虑过我们国家的特殊情况，我觉得这个发生的机率很小。”江之寒前倾着身子，“哦，说来听听。”明矾说：“制造所谓的HeadFAke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制造恐慌或者假象，把小户清盘，让庄家有时间实施他们真正的意图。而庄家的意图无非有两个，一个是在低点进货，一个是在高点出货。你想想我们的实际情况，股市刚刚开始，大多数人都持怀疑的态度。首先，这个高点并不存在。如果一开局，假设你所说的大庄家存在的话，他们也不想制造一个大跌的市场。那样一来，不多的散户都出局了，他们来赚谁的钱。从另一方面讲，如果他们和我们想的一样，认为这是一个低点，只要老老实实囤货就好了，和他们抢的人并不多。”江之寒点点头。明矾说：“荆老师以前常和我们讲，要考虑到中国市场的特殊情况。这个特殊情况是什么？我仔细的想了想，又这么几点。一是流通量小，一是还没有广大的民众还没有参与，一是交易方式还没有电子化。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即使有想要操纵的庄家，他们不会在一开始就动手。一定是要等到大量的散户进场，可以操纵他们的心理的时候，才是做这些事情的好时候。”江之寒说：“所以……你的估计是，开始反而可能是比较平稳的。”明矾说：“没错，你提出来的观点，说新兴市场总是比较不稳定，这个观点并没有错，但那是从一个长期的角度，时间跨度是以月或者年为单位的。在更小的时间跨度里面，这个不一定成立。”江之寒消化了一下明矾的观点，“我觉得你说的真是很有道理，我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但如果我们最担心的情形发生了，应该怎么应对呢？”明矾斩钉截铁的说：“如果震荡的幅度超出了我们设计的范围，那就先离场，等它相对稳定下来再进场。我觉得你提出的有一个观点很重要，那就是不是你的利润，即使再多摆在那里，也不要贪。因为它不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或者不在你的系统设计的范围之内。如果我们能坚持住这一点，我觉得就成功了一半。另外一件事，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我们说到底还是做的长期的投资，而不是短期的炒作。”吃过晚饭，江之寒和伍思宜与明矾两人道别。回到市区，下了车，伍思宜说着要沿着江边的公路散散步。两人沿着公路边的人行道，走了十几分钟，看到一个长的石椅，便坐下来，静静的欣赏大江的夜景。明月当空，两岸的灯火在漆黑的江面上映出倒影。晚上的大江似乎静静的，听不到什么波涛的声音，入耳的只有风的呼啸和人声的喧哗。伍思宜侧过头来，说：“你最近好像有些心神不宁的，是为了股市的事么？”江之寒在昏黄的路灯下轻轻点了点头。伍思宜柔声问：“没有信心？”江之寒回到说：“倒也不完全是那样。”伍思宜说：“那是怎样呢？”江之寒说：“一时也说不清楚。”伍思宜说：“你上次告诉我，出去旅游了一趟，已经想通了好多问题，怎么突然又担心起来？”江之寒出神的看了一会儿江面，转过头来，看着伍思宜，“那次出游，我确实想清楚了一些关窍。一方面，要把风险控制在自己承受的范围内。那以外，再多的钱也不是属于你的。另一方面，如果决心要承担那样的风险，就不要犹豫，放开胆子去做。”伍思宜说：“那不成了，怎么最近又担心起来？”江之寒呵呵轻笑了两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我这两天想起一些事，觉得好多事情并不受我们的控制，所以难免有些忐忑。”伍思宜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感慨？”回答她的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之寒抬起头，看过去，伍思宜正看着他，眼神柔和，带着几分关切。江之寒说：“你真想听？”伍思宜很乖的点点头。江之寒叹口气，说：“那时候……我和倪裳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想到会有一些困难险阻，却是没有想到……你知道，开始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的，既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很合得来，又不愿意这样的关系被其他的人知道。但慢慢的，一切好像都很顺利，两个人在一起很投契，后来最好的这些朋友们知道了，也努力的保守着秘密，大家在一起很开心。那时候，每次约会的时候，总是想，不要被发现了，不要被发现了，等到熬过高中，应该就会好很多。但一切都出奇的顺利，从来没有意外发生，警惕心渐渐的就消失了，慢慢的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本来就应该这么顺利的，……再后来，走的更近了，就忍不住要更多的时候在一起，觉得这样真好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江之寒停了一下，轻轻的说道：“就像在奏一支乐曲，开始的时候还忐忑不安，慢慢的融入到乐曲中，觉得很舒心。那乐曲渐奏渐高，慢慢到了高潮，正在醉心的陶醉其间，弦突然断了，乐声嘎然而止，一切都没有了。”江之寒无声的苦笑一下，“我知道这个类比其实并不靠谱。但有时候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很多事情还是天注定的，计划的再好，做了再多的准备和铺垫，努力再多，如果时运不佳，终究是一场空。如果全是自己的东西，失去了也还罢了。这一次我鼓动了太多的朋友熟人，投了大笔的资金进来，如果失败了……”江之寒笑了笑，说：“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其实我的操作计划里是有严格的亏损控制的，不可能输的一干二净。只不过我的期望值很高，不知道如果达不到的话，会不会很失望。”伍思宜轻声的问：“你还喜欢她么？”江之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那并不重要。”过了一会儿，他说：“让我再来打一个也许不那么恰当的比方，就像我们前天讨论的那样，当我发现国库券的柜台交易在各地有价格差异一样，这就好比喜欢。但如果我兜里只有500块钱，即使我发现了这个事情，我也没办法从中获利。因为那一点点利润可能还不够支付旅费和手续费。但如果我有十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那就是不同的故事了。所以……主观的喜欢，还需要客观的条件，才能把它变为现实。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伍思宜看着江之寒，说：“所以，总归还是喜欢的。”江之寒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在那里，你却没有条件利用它。什么才是正确的态度？我仔细想来，不应该是一直想着，唉，多好的机会呀，可惜了呀，对吧？正确的态度是，去寻找下一个机会，把遗憾埋在心底就好了。”伍思宜很坚持的道：“可是生意和感情毕竟是不一样的。”江之寒怔怔的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其实他是同意伍思宜的话的，不过回头想来，一个更务实的态度总是没错的吧。伍思宜轻声的自言自语，“真的下决心去寻找下一个了？”江之寒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疑惑的看着她。伍思宜展颜一笑，说：“好吧，那就去寻找下一个好了。”第165章 余波这几天江之寒出现在四十中的校园里，迎接他的目光很复杂，有畏惧的，有感激的，也有愤恨的。四十中这一代社会闲杂人员特别的多，和学校里少数的流氓学生勾结在一起，让这一带搞得很混乱。这帮家伙大多数时候也不敢做什么大的坏事儿，无非是小的敲诈勒索，甚至不过是过过干瘾的欺负一下老实的小孩儿，取得一点奇怪的心理满足。对这些事情，附近派出所的人也懒得管，只要不出人命，没有大宗的财物损失，其它的报案基本都是石沉大海。久而久之，小的案件受害者都不会去报，因为知道去了也是白搭，不过浪费时间而已。自从严打开始，这一带的几位大哥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三角脸俨然已是市面上新的老大。没想到，老大没有当几天，就栽在了江之寒手里，而且栽的很惨。对于大多数四十中学生来说，当然是乐于见到这帮家伙栽跟头的。不过，学校里也不乏这帮人的小弟和朋友，再加上四十中有一种很奇怪的舆论氛围，凡是找警察来抓人的家伙都是大反派，所以那些敌意的目光也就不难理解了。江之寒虽然不太在意这些，在学校却是更孤立了。对这个一来就掀起大浪的家伙，绝大多数的人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由于勒索事件的冲突，现在连林晓和楚婉见了他都翻翻眼，装作不认识。江之寒这些天在学校里独来独往，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学习或是读自己想读的书，不用担心老师干涉，日子过的还算畅意。下课铃响的时候，江之寒咬着铅笔头，在想一个问题，浑然没有察觉到。过了好几分钟，他从沉思中醒过来，看看教室，大多数人都出去活动去了，再看看窗外，球场上一片喧嚣。江之寒坐在那里，忽然觉得独来独往的生活也挺适合自己。去年在七中的时候，其实除了最亲近的几个朋友，他和其他人交道打的并不多。江之寒回头看，从骨子里自己还算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江之寒正坐在那里一日三省其身，班长习娟走过来，说：“班主任叫你去教师休息室。”江之寒走进教室休息室，和王老师打了招呼，在她对面坐下来，发现休息室里坐满了老师，而且大家毫不掩饰的在那里打量着自己。王老师说：“我这几天在教师进修学校学习，没有及时的关心你这个事情。老师听说前几天有校外的流氓勒索你，是么？”江之寒回答道：“是的。”王老师问：“都解决了吗？”江之寒说：“暂时看应该是吧。”王老师叮嘱道：“你要小心他们的打击报复，放学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走，不要走的太晚，有什么事情要来找老师。”江之寒说：“谢谢老师的关心。”王老师还是不放心的说：“你一定不要掉以轻心，虽然有几个人被带走了，要防着他们的同伙来找你算账。”江之寒呵呵的笑了两声，“老实说，我就害怕他们不来找我算帐。”这话说的豪气了，立马旁边一位正在喝茶的老教师被呛到，使劲咳嗽了几声。王老师说：“下节课是我的课，教务处王主任要找你，你现在就过去，和王主任谈完话再回来，晚一点也没有关系。”江之寒出了教师休息室，又去隔壁的三层办公楼见绰号阎王的王主任。王主任见了江之寒，态度很是和蔼，让他坐下，要他详细讲讲那天的情况。江之寒想了想，捡他想讲的大概讲了五六分。王主任说：“平时我们这里报案，难得请到派出所的同志来一趟，你这次，倒是请动了不少的人。我听说，刑警队和110特警队的同志都来了的。”江之寒敷衍说：“因为他们敲诈的财物数量很大，所以……警察叔叔们很重视。”王主任看他一眼，见这个学生不肯露出口风，便说：“这一次他们抓捕了十几个人，虽然解决的是你的切身问题，客观上也帮助我们学校解决了不小的治安问题。学校领导想请派出所和公安局的领导同志吃个饭，你可不可以帮忙带个话？”江之寒揉了揉鼻子，看来王主任这老狐狸根本不信什么警察叔叔很重视这样的话，一心认定自己认识公安局的大人物，才能请出这么多的警力。他快速的考虑了一下，既然要在四十中混下去，以后自己还想逃逃课什么的，和王主任的关系还是要搞好了，就不再敷衍，一口答应下来。中午放学的时候，江之寒照例慢腾腾的收拾好东西，才站起来。楚婉走过来，说：“你等一下。”江之寒面无表情的问：“有什么事么？”楚婉放软了声音，说：“可以等一下么，我有事要问你。”江之寒坐下来，等到教室里其他的人都走掉了，楚婉说：“今天晓晓被派出所的人带走问话去了。”江之寒看着她，不说话。楚婉咬了咬嘴唇，说：“那件事，开始的时候是晓晓叫了几个人去吓唬你一下，只是看不惯你嚣张的样子。她说，只要你求求她，她就可以帮你摆平的。可是……后来的事情，真的和她没有丁点儿关系。她还去找了那边的人，不过人家不卖她面子。”江之寒轻轻哼了一声，说：“派出所的人叫她去干啥？”楚婉说：“我也不太清楚，昨天就有一个民警到学校来问过话了。没想到，今天直接把她叫到派出所去了。我听晓晓说，那些家伙害怕了，所以乱咬一通，说开始是她唆使来勒索的。”江之寒说：“说的也不完全错啊。”楚婉急道：“她怎么可能叫人来勒索你几千块钱呀？”江之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到楚婉避开了他的目光，才说：“派出所那边，我可以帮忙打个招呼。不过有一个条件，让她自己来保证，以后别做这些幼稚的事情，纠缠不休。”下午上课的时候，江之寒注意到林晓已经坐在她的座位上了。放了学，他便耐心的坐在座位上做家庭作业，等着林晓来负荆请罪。在四十中，虽然没有倪裳的家庭作业可以抄，但有几个好处，一来作业的量不多，二来即使不交好像也没什么人来找他。所以，江之寒基本是捡自己觉得有意义的做，从这一点讲他还是很享受这里的新生活的。等到其他的人都走了，林晓和楚婉走到江之寒前排的座位，面对着他坐下来。江之寒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俩。林晓冷着一张脸，“你说，只要我保证什么，你就会去派出所打招呼。”江之寒说：“没错。”林晓说：“你要我保证什么？”江之寒说：“保证什么？不要做些无聊幼稚的事来打扰我。”林晓问：“我做什么无聊的事纠缠你了？”江之寒冷笑道：“问你自已呀，你自己不清楚么？”林晓一扬眉毛，“没错！那几个笨蛋是我叫来吓吓你的，没想到有人扮猪吃老虎，很能打哦，而且还会假装害怕，找来几十个条子把人都抓了，心黑的很，不愧是个阴险小人。”江之寒也不生气，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林晓说：“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怎么做保证不再犯这样的事！我就这样了，你怎么着吧？”越说声音越大，“你有本事，就去叫你认识的警察把我抓起来呀。”林晓倏的站起来，还不解气，一拍桌子，激动的说：“有本事叫人把我抓起来呀，抓起来扔进监狱去，关个几年！反正怎么着不都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的么？”转头叫楚婉，“小婉，我们走！”又对江之寒说：“江之寒，我等着你！”拉着楚婉的手，怒气冲冲的走了。江之寒被她这通突发的脾气震住了，一时呆在那里，目送着她出了教室。林晓拉着楚婉的手，一路疾走，走出去好远，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停下脚步，抱着好友，嘤嘤的哭起来。楚婉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派出所的家伙都说什么了？”见她不说话，只是哭，急道：“你倒是说话呀！”林晓抬起头来说：“也没什么，就是反复吓唬我，要我说实话来着。”楚婉问：“就这样？”林晓轻轻的嗯了一声。楚婉说：“那你干嘛哭这么伤心？”林晓嘟嘟嘴，不说话。楚婉看着她，“你……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家伙了吧？”林晓嗔道：“你说什么呀？”楚婉叹口气，说：“反正呀，我不喜欢他那样的。前几天还装乖乖仔叫你姐姐来着，说翻脸就翻脸，又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林晓说：“我听赵庆说，丛林那几个家伙这次可能是栽到底了，江……江之寒在警察那里好像有很硬的关系，而且听说他那天在包里带了两万块，所以现在说是特大抢劫勒索案。”楚婉张大了嘴，“两万块！天，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过了一会儿，又问：“这家伙又有钱又有人，干嘛没事跑到我们学校来？有病吗？”林晓叹口气，说：“谁知道呢？”楚婉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他哪点吗？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常常带种居高临下的不屑的样子，讨厌死了。”哼了一声，又说：“不过呢，一出手就拿的出两万块的家伙，你要和他好，我也不反对哦。”见林晓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你还有什么心事？”林晓长叹了口气，“不是不给你说，说了又有什么用？”第166章 不能说的心事林晓最大的心事并不是那个叫江之寒的家伙，而是一个叫龙耀，绰号叫“九纹龙”的家伙。关于龙耀，楚婉虽然知道一点皮毛，但其中的内情林晓从来没有同她讲过。林晓睁眼看到龙耀的时候，映入眼睛的是他裸露的背上那条狰狞的纹青的龙。男人坐在床沿上，赤裸着身子背对着她，抽着烟。林晓的脑袋很疼，但她居然没有失声大叫起来。最后的记忆是昨天被男朋友叫到他租的房子，喝了很多的酒，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识。林晓打量了一下房间，正是男朋友言亚龙住的地方。她轻轻动了动身体，两腿之间有些酸疼。这是她的第一次，以前怎么亲热她都护着最后一道防线。到头来，她看上的那个男人居然把自己的初ye奉献给了别人，真是讽刺啊。听到床的响动，龙耀转过头来，林晓认出了他，是言亚龙口中老大的老大，她见过两次，并没有说过话。这个男人有彪悍的身体，和很粗很粗的眉毛，长的不算难看，但林晓总觉得他有一股子乡巴佬的味道。龙耀看着床上掩着被子坐着的女孩，这个自己窥伺了很久，又使出了种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迫使她软蛋的男朋友就范，把她卖了的女孩。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和泪水，女孩头发凌乱的垂下来，触到裸露的雪白的肩头，她的眼神略微有些空洞，但仔细看去，里面有一丝不屑和一丝燃烧着的怒火。龙耀嘴角勾出一个笑，他喜欢这个女生，活脱脱是一匹不驯的小野马的样子，而且还是一匹纯洁的小野马。从那天起，林晓成了中州城区西南这一片的老大“九纹龙”龙耀的情人，别说四十中里的小混混们，从学校到住家这一路混的人大多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林晓并没有反抗，她看似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事后一周，她去找了以前的男朋友言亚龙，很平静的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言亚龙给他的回答是，他那天也喝的不省人事，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了。林晓说，后来的事情就是你老大的老大把我睡了，是我本来准备留给你的初ye。言亚龙张了张嘴，最后说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安心的跟着他吧。林晓笑了一下，很短很冷的笑容，她说，你的建议我记住了，那就再见了。把自己的女友贡献出来的言亚龙并没有得到该得的奖赏，几个月以后，不知道林晓在龙耀的耳边吹了什么枕边风，龙耀找了个茬儿，让手下的四大金刚出面，打断了言亚龙的一条腿和一只手，扔在郊外十几个小时才被人发现。据说即使痊愈以后，言亚龙的腿也留下了后遗症，微微有些跛。而他本来高大挺拔的身形也佝偻下来，一天到晚弯着腰，像个老人一样。林晓的父母一年到头都不在中州，在外地打工。从初中开始，她就学会照顾自己，给自己做饭，洗衣服，做所有的家务。她的家住在一片破旧的小区里，摇摇欲坠的两层楼，挤满了二十家人，狭窄阴暗的一室一厅，厨房在天井里，厕所是公用的。龙耀不喜欢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墙壁薄的这边掉了根针，隔壁都能听的见。去年初的时候，他做了一宗大的，便长期租下来一间两室的民房，作为和林晓幽会的处所。林晓一周总有一两天呆在租房的地方，替龙耀做菜，帮他料理家务。严打才开始的时候，龙耀是比较早知道风声的。他身上有两宗大案子，虽然风头已经过去了，但周围的人都劝他出去避一避。龙耀选择的是离中州一百多里的乡下，是他父亲出生的地方。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呆了大半年。临走的时候，龙耀让林晓帮他看着屋。在一起住了半年多，龙耀越来越喜欢这个小野马一样的女子。虽然她的眼里没有爱和依恋，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双灵巧的手帮他整理出一个温暖的窝，和一个年轻的身体来抚慰他的寂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相信林晓，相信她胜于那些终日表着忠心的手下。虽然他从没有让她参与到自己做的事情中来，却放心的把越来越多的东西交给她保管。按照龙耀的吩咐，林晓离开了自己的家，开始一周七天都住在租来的屋子里。这个地方住的除了原来的住户，也有少数附近打工的人。单元楼不比以前的四合院，关上门，即使是邻居，也互相不认识。林晓有正规的身份，龙耀就是以她的名义租下来这个地方，对于隐匿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龙耀离开以后，林晓经常一个人坐在四楼房间的窗边，往外看能够看到四十中操场的一角。她有时候真的希望，那个纹着龙的家伙永远不要回来，在哪个地方被警察逮了，或是干脆拒捕被当场击毙。可惜天不从人愿，上个周一的时候，这个家伙回来了。龙耀四下里稍微打听了一下，风声似乎没有以前紧，但自己最亲信的几个小弟逃的逃，抓的抓，都联系不上了。龙耀乖乖的回到老窝，倒是规矩下来，成天蜷在屋里哪里也不去。那天，江之寒招来警察把三角脸一帮人围堵在校园里的时候，林晓和楚婉就站在教学楼三楼阳台的一个角落里。那时候，楚婉说，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黑，一下子叫来这么多条子。站在她身边，林晓的心使劲跳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些可能性。但今天面对江之寒的时候，看到他冷峻的面容和不屑的冷笑，不知道为什么林晓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这一怒，那一丝的可能性也随着烟消云散了。林晓走在回家的路上，懊恼中夹杂着一丝类似绝望的情绪。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一个尽头？※※※林晓挽着江之寒的手，走在四十中的校园里。刚下到田径场边，远远的林晓就看见一身黑色夹克的龙耀。林晓使劲抓住江之寒的手，叫道：“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龙耀也看见了他们俩，飞快的冲了过来。林晓紧张得指甲都抓进江之寒的肉里去了，她急道：“你的人呢？你的人呢？条子呢？”江之寒看也不看她，只是站在那里。龙耀已经到了眼前，他满眼喷着火，眼里只有江之寒，“妈了X的，活腻歪了吧。”抡起拳头，呼的一声就打到眼前。江之寒把林晓往旁边一推，侧身闪开那一下，还了一拳，两人翻翻滚滚的打了起来。林晓站在一边，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念念有词的祈祷着。忽然间，江之寒卖了个破绽，待龙耀重心不稳，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又冲上去使劲踢了几脚。龙耀抱着脸，满脸是血。林晓高兴的叫了一声，向他冲过去，却忽然听到江之寒对地上的龙耀说：“你们俩什么事儿，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她。”林晓所有的兴奋一瞬间都蒸发掉了，她停住前冲的身子，惊恐的看着他。江之寒回过头来，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林晓浑身激灵了一下，在黑夜里睁开眼，只觉得整个背都被冷汗浸湿了。第167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上】这一个月来，江之寒和伍思宜每周都会有两次或者三次在一起讨论和吃饭。当倪裳离开江之寒的生活，而在四十中江之寒还处于孤家寡人的这段日子，在江之寒的世界里，伍思宜成为最常出现的人。高三的学习一开始就紧张起来，楚明扬陈沂蒙他们虽然时不时有个电话，但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阮芳芳自从小院一夜之后，就没了联系。江之寒和以前朋友固定的见面就只剩下每周末去七中和顾望山一起打次球，然后去找温凝萃吃饭。由于江顾两个人都是忙人，这个聚会也时断时续。对于高二这一年习惯了热闹喧嚣的江之寒，世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曾经过车马喧嚣，再来体会门庭冷落，这样的滋味似乎分外难熬。为此他经常去雯雯的台球室厮混，不过在那个喧嚣的环境里，他大多数时候倒是感到更为寂寞。他通常带着耳机，听才买的随身听里的歌曲。江之寒现在最喜欢的是一个新晋原创摇滚乐队的专辑，从头到尾他恐怕已反复听过100遍了。伍思宜的情意，江之寒早非初哥，当然不会毫无察觉。一个女孩子，学校和住家都离着老远，隔三差五的跑来，真的就是为了蹭一顿饭或者是听听项目进展的汇报？大概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江之寒处于一个很为难的境地。一方面，倪裳离开以后，现在的他实在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勇气，再像一年前那样全心的，轰轰烈烈的去喜欢一个人。如果说是要解除寂寞，找个人玩一玩，他一定也不会找上伍思宜。在他心中，伍思宜是很好的朋友和红颜知己，是要细心呵护的，还不用说伍思宜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的长久的友谊。另一方面，江之寒很自私的希望有一个人能在身边听他说话，难得这个人是个漂亮女孩儿，又性格投契，他又怎么舍得放弃。随着股市开幕的鼓声越来越近，江之寒始终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不是一场小孩儿过家家的游戏，也不是纸上谈兵的数字变化，是实打实的钱和某种意义上的豪赌，与这以前从事的事情都大有不同。事业上的压力加上生活中的落寞，让江之寒愈发抓紧伍思宜，不愿说出任何话，导致她的离去。和倪裳在一起的时候，江之寒不由自主的喜欢滔滔不绝，卖弄自己的学识渊博或是卖弄自己的幽默感。遇到去哪里吃饭，或者是到哪里游玩这样的事，好像理所当然的都由他来一手决定。和伍思宜的相处不太一样，两个人时常沉默着并肩走在路上，或者对坐着品茶吃饭，好像有时候长久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有几分像结婚数年的夫妻。轮到去哪里吃饭这样的问题，基本上都是伍思宜的主意，对于中州各个区的商店饭馆，她知道的恐怕比江之寒要多上十倍。今天下午和许小姐有个简短的会面，双方理清了一下共同帐户里现在的资金，就操作的问题又讨论了一些细节。从许小姐的贸易公司出来，江之寒就很自然的问：“今天去哪里吃饭？”伍思宜略微仰着头，问江之寒：“每次在外面吃，是不是太浪费？你以前不都是吃食堂，坐车都坐公车的么？”江之寒神情滞了滞，回答说：“我现在才明白，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下来的，只要不奢侈浪费就好了。”伍思宜微微笑了笑，说：“那今天就再宰你一次。”领着江之寒走到公车站，上了辆公车。车很挤，人与人摩肩擦背。江之寒右手举起抓着横杆，左手虚环在伍思宜的腰后面，帮她挡着侧面和后面人的推挤，嘴上抱怨说：“现在是车最挤的时候，谁叫你巴巴的跑来坐公车。”伍思宜不搭他的话，只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大了看着他，拥挤的车厢里只显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黑白之间仿佛可以说出千言万语。江之寒被她看的有些心慌，温和的笑了笑，把眼光投到窗外的建筑上。随着刹车启动，上下站的人的推挤，伍思宜的身体轻轻的碰触着江之寒，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江之寒琢磨着应该是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不过对此他完全是懵懂无知，只是觉得这香味温和而雅致，丝丝的钻进鼻子里，有些迷醉的感觉。忽然间，伍思宜轻轻的推他的腰，说：“到了。”江之寒哦了一声，护着伍思宜下了车，却是一愣。往前几十步的地方，刘老板的临江小饭店矗立在那里，陌生而又亲切。自从和倪裳分手以后，江之寒再也没来过这里，因为这儿承载了太多和倪裳相关的记忆。伍思宜转头看江之寒停住了脚步，问：“怎么了？”江之寒努力的微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怎么想到到这里来吃饭？”伍思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径直往前走。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江之寒有些神不守舍的跟着。走到那家小饭馆的门前，江之寒下意识的转身要往里走。下一刻，他有些尴尬的发现伍思宜已经继续往前走去，他赶忙转过身子，追着她去了。在离小饭馆三五十步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立起来一家餐馆，两层楼高，顶层还飞起两个亭角，被琉璃覆盖着，在阳光下泛着光。第168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下】江之寒愣了一下，问：“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伍思宜说：“才开张两周不到吧。”轻车熟路的领着江之寒进了餐馆，上了二楼，在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由于楼高一层，往下看视野更为开阔，街上人头攒动，江面百舸争荣，好一番繁华景象。江之寒仔细打量内部的装修，不知道是不是新开的缘故，装潢看起来比刘老板的饭店似乎又高了一档。应该抢了刘老板不少的生意吧？江之寒心里这样想到。服务员拿来菜单，江之寒把它推给伍思宜，说：“你来点吧。”伍思宜也不客气，点了三菜一汤，又问江之寒：“要喝酒吗？”江之寒摇头说：“今天算了吧。”又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才开张两周就知道了。”伍思宜问：“你很久没来图书馆这边？”江之寒说：“哪里，我前天才来过，完全没有注意到新开了一家餐馆。”伍思宜说：“这是我妈一个朋友开的，所以开业第一天就邀请我们来吃饭来着。我觉得做的还不错，尤其是这景色很好。”江之寒点点头，侧头去看那窗外的景色。吃过饭，下得楼来，伍思宜说：“我想去江边走走，可以吗？”江之寒愣了愣，说：“这里走到江边，可是很远的。要不我们打个车，转下去。”伍思宜说：“吃了饭，倒是想走走。”江之寒答应了，二人沉默的往下走，偶尔才说两句话。正如江之寒所说，这大江看着近，走起来却是很远，一路向下，足足走了四五十分钟，二人才走到江边，伍思宜已经微微的喘起气来。走到江边的沙滩，江风呼呼的吹过来。说是沙滩，沙是很粗的，还夹杂着小石子和大的鹅卵石。伍思宜走出一身汗，被风一吹，不由缩了缩脖子。江之寒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伍思宜。伍思宜看着江之寒，“你不冷么？”江之寒曲起左手，比个健美先生的姿势，“练家子。”伍思宜扑哧笑了声，穿上衣服，往前走去。江之寒从后面看去，伍思宜披着自己的大外套，看起来有些好笑。风吹过，乱了她的头发。她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橡皮筋，边走边把后面的头发束起来。伍思宜只是一味的往前走，也不说话。江之寒跟在身后，走了十余分钟，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沿着江，走到入海口去么？”伍思宜指指前方，这段沙滩却是已到了尽头。她找了一个干的地方，用手刨开小石子，坐下来，曲起膝盖，把头放在上面，看着大江。江之寒跟着她坐下来，陪着她看江，也不说话。过了良久，伍思宜说：“没话说？”江之寒笑了笑，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伍思宜用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转过头来，正视着江之寒，问：“之寒，我们认识多久了？”江之寒说：“一年多了。”伍思宜很认真的问：“你是怎么看我的？”江之寒心很重的跳了一下，他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把头往左边偏，看一眼，又往右边偏，看一眼。伍思宜蹙起眉头，“我和你说正经的。”江之寒尴尬的伸了伸舌头，说：“你想听老实话么？”伍思宜点头。江之寒说：“保证不生气？”伍思宜摇头。江之寒看着天，想了很久，说：“你呢，漂亮，聪明，能干，独立，购物狂，喜欢给人算命，……是个难得的朋友。嗯，完了。”伍思宜喃喃道，“难得的朋友么……”低头去摆弄地上的沙土。江之寒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些乱。他偷眼看去，伍思宜低垂着头，脸的侧面满是凄楚的表情，心里不由的发紧，不愿失去这个朋友，又不知道如果她开口自己该怎样拒绝。伍思宜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来。江之寒手忙脚乱的跟着站起来，问：“要回去了？”伍思宜走进两步，看着江之寒。江之寒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她的眼仿佛一处深潭，装满了很多的东西，却又什么都读不出来。伍思宜眼神很坚决的看着江之寒，深吸了两口气，仿佛积攒了很大的力气，才说道：“之寒……我喜欢你。”江之寒胸口起伏了两下，又有些痛。多么熟悉的一句话，这一次，命运轮转，轮到一个漂亮的女孩主动对着自己说出来。伍思宜的表白，是他最近最担心的一件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出口拒绝，因为他一点也不想伤害她。江之寒没有任何拒绝别人示爱的经验，他能想到的就是暗示伍思宜，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现在并不想谈下一场恋爱。江之寒觉得自己已经把意思表现的很清楚了，但如果伍思宜还是表白怎么办呢？自己该说什么？江之寒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为自己设计过几套答案。他甚至回想了一下以前倪裳给他讲的故事，怎么拒绝男生表白的经验。思宜，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好朋友比较好。要说的诚恳一些。思宜，我现在没有准备好……这个听起来好像有些古怪。思宜，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个太虚伪了些。思宜，你很好，不过……不是我想要的。对于这个结论，江之寒自己也不是那么确定。思来想去，江之寒觉得没有一句话是合适的，不过他有些自我欺骗的想，兴许……思宜也不过是寂寞了，想要有朋友作伴，才经常来找我的。或者以思宜的傲气，即使有几分喜欢我，只要我不主动表白，她一定不会捅破那层纸的。伍思宜说出了第一句话，仿佛迈过了一个最难的难关，身子松弛下去，接着说：“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很有好感，可是我不是那么确定。直到……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你和她在一起，我才确信我的感觉。那天傍晚，我看着你们的背影，有一片叶子落在她头上，你轻柔的帮她拂下来。那一刻，我好希望我就是她。其实……我认识你更早的，不是么？不过我没有说，我让你从身边溜走了。我很后悔。你知道吗，我一直后悔来着。所以，这一次……我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女孩儿坚定的表白着，江之寒张了张嘴，尽管他为这一刻想了很多的说词，还是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伍思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我知道，男生通常不喜欢主动的女生……尤其是象你这样的。不过，如果我不说，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后悔。说了……总比不说好，我……是这么想的。”说着话，轻轻的滴下一滴泪来。江之寒看着女孩儿的眼泪滑出眼眶，滑过脸颊，有一粒晶莹的水珠，轻轻的滴在沙里，消失不见，心里不由痛了一下，满是怜惜的感觉。有那么一秒钟的功夫，他觉得自己的心被那滴眼泪融化了。平生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喜欢自己，为自己掉下了泪，而自己其实也并不排斥她。几乎是本能的，没有太多的经过判断或者是权衡，江之寒忍不住轻轻的伸出手来，把她环进怀里。伍思宜把头靠在江之寒的胸膛上，满足的叹了口气，全身仿佛失去了力气，软软的依在他身上，两团硕大的突起堆积在两人之间。江之寒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叹口气，拒绝的话终究难以说出口，那滴眼泪仿佛滴进了自己的心中。他说：“但是……”伍思宜飞快的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说：“不要听但是后面的话，我……会耐心的等的。”江之寒抱着她，不说话。伍思宜很享受这样的拥抱，她伸出手，环住江之寒的腰，然后加紧的勒住，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子里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之寒轻轻的叫她，“思宜”伍思宜用鼻子发出个含糊的声音。江之寒说：“我们该回去了。”伍思宜嗯了一声，忽然用手环住江之寒的脖子，垫起脚来，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啄了一口，在他耳边轻声的娇媚的说：“连这个也要我主动么？……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呀。”伍思宜那鲜艳欲滴的红唇就在十公分之外，江之寒低头看去，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曾经那个绮丽的梦，心里一荡，低下头，重重的吻了下去。第169章 置装一个吻可以改变很多，特别是在一个不随便发放吻的年代。这几天江之寒一直努力在调整，想把伍思宜作为女朋友而不是好朋友来对待。有意无意的，他心里免不了把倪裳拿出来和伍思宜比较。伍思宜和倪裳是很不同的两个人，无论是外形，性格，成长的经历，以至于两段关系开始的方式。江之寒多多少少是被动的开始和伍思宜之间的转型。他一直觉得，自己远没有准备好在倪裳之后，马上开始另一段感情，但面对伍思宜的表白和眼泪，他终究是硬不下心来把她一把推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江之寒慢悠悠的站起来，挎上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的拐角处，伍思宜穿一件浅黄色的羊毛衫，巧笑倩兮的站在那里。自从江边表白以后，每天下午伍思宜都会从武林区坐半个多小时的车，到江之寒的学校来等他放学。四十中的课程已经够松的了，基本上从来不拖堂，有时候江之寒怀疑伍思宜她们学校下午到底要不要上课，怎么会每天都这么早放学。伍思宜看见江之寒走过来，毫不掩饰心中的快乐，脸上的笑容就像迎着春风完全绽放的花朵。她问：“今天去哪里？”江之寒随口说：“不都是你安排么？”同倪裳不一样，伍思宜对中州各处吃喝约会的地方，比江之寒的了解又要高上那么几筹。伍思宜嘟起嘴，撒娇说：“什么呀？我每次都是出出主意，最后都让你决定的。”江之寒走在伍思宜的身旁，闻到一股淡淡的和往常不同的味道，皱了皱鼻子使劲嗅了嗅，问：“什么味道……是香水么？”同倪裳不一样，伍思宜有时候是会化淡妆和涂香水的。江之寒私下里一直觉得，十七岁的年龄，是不需要任何装饰的，青春就是最无敌的法宝。伍思宜咯咯的笑起来，“你那样子活像只小狗！”那股香味乍一闻淡淡的，但冲进鼻孔，往脑袋里钻，却有一股凛冽的别样的刺激。伍思宜说：“新换了一种香水，你知道叫什么名字么？”江之寒说：“这我怎么会知道？”伍思宜说：“叫Poison，毒药。”江之寒笑起来，“好可怕的名字。对了，到底去哪里？”伍思宜说：“去我家吧，我有些东西给你看。”见江之寒犹豫的停下了脚步，嗔道：“放心好了，我妈又出差去了。失恋了，现在变成工作狂，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在外面飞来飞去的。”到了伍思宜的家，伍思宜拿出钥匙，开了门，问江之寒：“我从周六开始三天都不在中州，你也不问问我去哪里了？”江之寒笑道：“你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我都习惯了。”伍思宜转身进了卧室，一会儿的功夫提出几个很大的纸袋子出来，说：“我去香港了。”江之寒有些惊讶的，“啊？就去了三天？”伍思宜说：“是呀，去看看姑姑。上个寒假的时候，我去过一次了，海洋公园什么的都逛过了，这次去就是去逛逛街，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儿。”江之寒感叹道：“怎么听你说去香港，和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没什么区别？”伍思宜从纸袋里拿出一堆衣服，说：“嗯，这些是给你买的。”江之寒看着沙发上堆着的一堆衬衣，外套，西裤，和牛仔裤，一时呆住了，“给我买的？……这么多？”伍思宜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江之寒外套的衣袖，说：“你这衣服，是在城北批发市场买的，还是在中州百货公司买的？”江之寒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妈帮我买的。你可千万别说不好看，她老人家会发怒的。”伍思宜说：“也不是不好看啦，不过你不觉得剪裁的不是很合身么？质料也不够好。我姑姑说，你以后要想领导一家企业成长，就一定要出去和人打交道。生意场上的人都是很实际的，人看衣装，佛看金装，这个是不能完全不顾的。”江之寒说：“可是，我现在还是学生啊。”伍思宜叹口气，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没听我姑姑的，买的都是中档的东西。”拿出一件衬衣，把衬领的塑料取下来，把衣服各处保持形状的钉子取下来，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把它摊开，说：“这是BrooksBrother的衬衣，这个牌子款式年年都差不太多，但好在做工质量都算很不错，所以我买了五件，颜色不一样的，可以搭配西裤穿。”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条西裤，指了指卫生间，说：“进去换上看看。”江之寒苦笑了一声，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换好了，自己现在镜子里看了看。你还别说，镜子里的家伙看起来是又精神了几分，衣裤的大小正好合适，剪裁也很合他的体型。走出卫生间，伍思宜说：“站在那里别动。”说着话，偏着头仔细打量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好了，走过来。”待江之寒走近了，伍思宜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衣袖和衣领，又上下观察起来。江之寒笑道：“你怎么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伍思宜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别吵，我在用专业的眼光替你参谋呢。”过了好半晌，她说：“嗯，这个牌子的衣服挺配你的体型的。”拿起一件外套，让江之寒穿上。江之寒乖乖的穿上，说：“替我扫扫盲吧，这又是什么牌子？”伍思宜说：“这个是RalphLauren。我给你买的都是中档到中上的牌子，没有特别贵的，基本上美国中产阶级比较常穿的牌子就逃不过这些。”江之寒穿好外套，伍思宜推他说：“我觉得挺好的，自己去照照镜子看吧。”江之寒走进卫生间，看镜子中的自己，他不得不承认伍思宜选的这身衣服比倪裳给他在中州百货公司挑的那件外套看起来要时尚精神。想到这里，心里却不禁有些怅然，怔怔的站在镜子前面发了一回呆。伍思宜在外面叫道：“怎么这么久？某些人在欣赏自己自恋吗？”江之寒被她逗的笑起来，走出来，看见还有一大堆衣服，愁眉苦脸的说：“要一件一件的试么？”伍思宜说：“其它的衬衣和西裤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来先试试休闲的衣服。”帮他挑出了一条牛仔裤，说：“我这次买的是Guess的T－Shirt和CK的牛仔裤，我觉得这两样比较青春一些，拿进去试试吧。”看见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江之寒，伍思宜眼睛亮亮的，“嗯，你好像穿休闲的衣服比穿正装更好看一些。”垫起脚，扶着他的肩，调皮的说：“嗯，这样就更帅一点了。”伍思宜一共买了五件衬衣，四件T－Shirt，两件外套，两条牛仔裤，和两条西裤。把所有的衣服一一试过，江之寒感到真是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一次买过这么多衣服。江之寒虽然对品牌一窍不通，但港台欧美的杂志他在特别阅览室还是随手翻过不少，直到这些衣服和自己买的衣服价位不是一个档次的，几百块一件应该是至少的，或许更贵？心里不禁肉痛起来。衣服可是消耗品，这些钱还不如拿来投资呢！江之寒看见伍思宜正在仔细的叠衣服，嘴里哼着小曲儿，很开心的样子，开口问道：“思宜，一共是多少钱，我明天给你拿来。”伍思宜停下手，抬起头来，看着江之寒，脸色沉了下去。江之寒呐呐的，“这么多钱，我总不能让你出吧？”伍思宜嘟起嘴，赌气说：“两万块。”江之寒笑道：“这也太黑了吧，难不成是金子做的？”嬉皮笑脸的说：“打个折吧。”伍思宜不理他，眼圈却慢慢的红了。江之寒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丫头跑到香港就三天，应该花了不少时间给自己选这么多衣服吧，心里感动，站起来，走过去，把衣服拿开，坐到伍思宜身边，轻轻的把她抱进怀里。伍思宜把脑袋埋进江之寒怀里，左手捶了他两拳，委屈的说：“你好坏哦。”江之寒爱怜的抚摸着她乌黑的头发，才发觉她的头发好像短了些，问：“又剪发了？”伍思宜有些口齿不清的说：“嗯，我姑姑的好朋友是香港很有名的发型师，他给我做了个短发，好看吗？”江之寒当然说好，他说：“再怎么样，你也没工作呀，你要是把你爸你妈的钱拿来给我买衣服，他们知道了会把我打死的。即使不打死，这样的男生，在父母眼里是会扣分的，你知道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付不起这个钱。”伍思宜抬起头，眼睛离着江之寒的眼睛只有十几公分，她挑衅的伸出左手，说：“两万块，你付呀，你付呀。”江之寒笑起来，“你把我卖了吧。”轻轻的揪了揪她的鼻子。伍思宜乖巧的让他捏住鼻子，像只波斯猫一样摇了摇头，想要摆脱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她又把头埋回去，两只手环住江之寒的腰，轻声说：“两件外套呢，是姑姑送给你的，让你好好的帮她赚钱。其它的，是我买的。我这次看上一件好好看的大衣，不过好贵的。我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买，省下的钱够买所有这些东西了。”江之寒感到女孩浓浓的情意，心里不由感动，她紧紧的抱住她，叹口气说：“思宜……”“嗯……”“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办？”“凉拌！”伍思宜笑起来，“我最讨厌男孩子悲悲切切的。”一瞬间，温柔深情的小女孩儿显出她娇俏妩媚的一面。近在咫尺，江之寒感到那毒药的香气愈发浓郁，和着女孩儿的体香，熏人欲醉，他忍不住轻轻的捧起伍思宜的小巧的下巴，深深的吻下去。对于接吻，如果说伍思宜才入学的话，江之寒至少已经小学毕业了。他熟练而权威的掌握着节奏，或深或浅的吻着。他最喜欢的是伍思宜丰厚的唇瓣，把它们噙在嘴里，轻轻的耐心的吸吮，几分钟的工夫，女孩儿的脸上就显出红晕，她满足的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一刻，希望时钟能永远停留在这里。第170章 三十六计，跳为上计林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开始的时候她记不得了，结尾却是清晰的印在脑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几个人拉到一个偏僻的小巷中，领头的人拿出一个本本，很快的亮了一下，警察。林晓惊恐的看着他们。那人问，认识龙耀吗？林晓本能的摇摇头。那人呵呵笑了一声，从兜里拿出张照片，递过来，好好看看，别告诉我你不认识这个人。林晓接过照片，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人问，和你住一起？林晓点头。那人说，带路吧。到了楼下，那人问，住几楼？林晓说，4－2。那人说，上去了，别锁门，听清楚了？林晓上了楼，进了门，回身轻轻掩上门。卧室里龙耀问，谁？林晓大声的回答，是我。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朝龙耀笑了笑。龙耀说，回来了？快做饭吧，我饿了。话音未落，林晓感觉自己被一手推到了一旁，几个人从他身边冲进了卧室。林晓惊叫了一声，跑回客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全身禁不住抖着。里面乒乒乓乓的一阵巨响，两分钟的工夫，有一个人冲了出来，脸上满是血，却是龙耀。他大声叫，快跟我走！林晓坐在那里，一动没有动。龙耀跺了下脚，骂了声婊子，冲出门去。林晓从窗户往外看，龙耀出现在视野里，他拼命往这片居民区的上面跑。这时候迎面走下来一个人，林晓揉揉眼睛，是江之寒。那家伙还是那样不屑的笑着，一副很讨打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林晓大喊了一声，江之寒。江之寒抬头看过来，龙耀也回头看过来。林晓指了指龙耀，江之寒扬了扬眉毛，一脚把龙耀踢倒在地上。龙耀大叫了一声，虽然隔了老远，林晓觉得那叫声冲过耳膜，涨满了自己的脑袋。她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下一刻，她看见龙耀有些凶狠的眼睛正盯着她。这一次，并不是梦。林晓被龙耀盯的发毛，垂下眼去，说：“几点钟了？作了个噩梦。”龙耀冷冷的问：“谁是江之寒？”林晓惊讶的抬起头来，发现龙耀的脸色有些不善。虽然认识他以后，龙耀还从来没有动过自己一个手指头，他的狠辣的事迹林晓是听过很多的。她心里有些发慌，问：“怎么了？”龙耀重复他的问题：“江之寒是谁？”林晓说：“才转到学校来的一个讨厌家伙。”龙耀冷笑道：“讨厌到你晚上睡觉后叫他的名字，起床前又叫他的名字？”林晓心怦怦的跳了几下，赶紧解释说：“是……是这样的。我看他不顺眼，就叫了两个人去吓吓他，结果……结果他假装给了他们保护费，回头叫来几个派出所的警察把我叫的人抓起来了。前天，派出所的人到学校来问我，是不是我指使的。昨天……他们又把我叫到派出所里，威胁了我好久。然后……那个家伙还威胁我。”龙耀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威胁你？要你做啥？”林晓说：“要我认错道歉，以后别出现在他眼前。”龙耀用左手捏了捏自己的右拳，嘎嘣嘎嘣的响，他问：“怎么不给我讲？”林晓说：“我怕你听了生气嘛。现在风声紧，那家伙又认识警察，好像还挺能打的，所以我不想你冲动了去冒险。”龙耀看着林晓，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温柔，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一阵，说：“他是哪个班的？”林晓说：“我们班的。”看着龙耀说：“你千万别冲动，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服服软就好了。”“服服软？”龙耀冷哼道，“我的女人向一个小屁孩儿服软？久了不出去了，老虎也变成病猫了。这世界真的变天了？你仔细给我说说，从头到尾的说，是怎么一回事。”林晓低下头去，看着被子，很委屈的述说起来。吃完早饭，林晓挎上包去上学。出门前，回头叮嘱龙耀说：“你真的不要管这个事，这段时间就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我听说，虽然现在风声松了些，但总是不比以前了。”龙耀瞪她一眼，“女人废话多！我干什么，要你教？”林晓撒娇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龙耀恶狠狠的瞪着她，终于眼神柔和下去，说：“自己上学去，老子的事多着呢，要你管？”※※※今天下午，全体老师去区里面开会，有一个领导的重要讲话需要全体老师集中学习。相对于教学质量，政治素质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个临时的通知，下午第二节课就变成自修课。有七八个人干脆就走了，其余的坐在教室里，有在看书做作业的，也有在聊天的，甚至有四个家伙凑在一起在打八十分升级。江之寒坐在最后一排，拿着一份楚明扬给他复印的七中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的试卷在研究。既然承诺了父母即使在四十中也要考上大学，江之寒还是需要花些功夫的。江之寒正埋头做着试卷，突然听到一声大叫：“谁叫江之寒？”江之寒有些恼火被打断，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矮胖的男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站在教室门口，很有点指点江山的气概。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正在做的事，很多人还回头来看江之寒。矮胖子一声吼就镇住了场子，很是得意，大声叫道：“叫江之寒的，出来一下！”江之寒皱了皱眉，这个傻不啦叽的家伙是谁？被逮进去的那些人的小弟或是朋友？江之寒做题正做的入神，被打断了心里很是不爽，坐在那里也不理他。矮胖子等了几十秒钟，见没有人站起来。他也不傻，看见很多人都看着江之寒坐的地方，便走了过来，眯着眼睛，问：“你是江之寒，耳朵聋了么？”江之寒坐在座位上，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他几秒钟，不耐烦的问：“你有事吗？”矮胖子“哈”了一声，“小崽子，还真会装X的。老子找你有事，但老子最讨厌喜欢装X的小X。今天不把你搞的当众叫声爷爷，我跟你姓！”江之寒很严肃的说：“我爷爷已经过世了。”矮胖子怒道：“还他X跟我装”，一个巴掌往脸拍过来。江之寒屁股还坐在椅子上，往后一滑，避过了这一掌，但背已经靠在了墙上。矮胖子追过来，又是一巴掌。江之寒已经站了起来，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肘，一用力，矮胖子的右手已经脱臼了。他惊天动地的惨叫了一声，萎顿在地上。江之寒皱皱眉，又是一个喜欢吠的怂货。教室里很多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就近坐着的有些都避到了别处。这时候，一个个子中等，但肩特别宽，眉特别浓的男人走了进来。以前认识龙耀的人，一眼看过来都很难认出他来。他标志性的络腮胡已经剃的干干净净，脸瘦削了不少，头发留的却是比以前长了。江之寒盯着这个男人，感到了一丝危险。不过他连持枪的二王都面对过，心里倒是不慌。他眼睛一扫，唯一担心的是对方拔出什么武器，自己没有腾挪的空间。他把手一指，对还坐在自己附近的人说：“全都走开！”大家都乖乖的退到后门，打开门，有些人就避了出去，胆子大的还站在门口看热闹。龙耀一步一步走近，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林晓口中这个能打的家伙的本事，走到还有两步的地方，也不废话，突然从怀里拔出一把一尺长的匕首，刺了过来，引起教室里的人一阵惊呼。江之寒心里一懔，这是一个狠角色，一句话不说匕首就出来了。他一滑步，退了开去。在两排课桌之间，空间非常有限。龙耀跨上两步，又是一个简单的直刺，步法沉稳，手腕有力，看起来像是练过两年的样子。江之寒看不出大的破绽，不敢冒险去夺匕首，他又退了一大步，却退到了矮胖子的身边。矮胖子瞅准时机，还能动的左手想抓住江之寒，让自己的老大冲上来戳他两刀。江之寒余光早就看到了他，头也没回，一扬手，已经把他打翻在地。但就是这么一耽搁，龙耀的第三刀已经来了，江之寒的脚步被矮胖子阻了一下，险些没能避过这一下，刀锋离着胸口最近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江之寒又退回到后面的墙壁，他一吸气，纵身跳到了课桌上。龙耀冲过来，对着他的脚就是一刀，江之寒轻灵的一跳，跃到另一个桌子上。教室里的人跑的跑，躲的躲，把中间六排的课桌都空了出来。江之寒在课桌上腾挪躲闪，龙耀在地上紧追不放。江之寒瞅准一个时机，一脚把一个铁制的文具盒踢向龙耀的面门，龙耀侧身一闪，又有一个方形的东西被江之寒踢了过来，龙耀再一闪，江之寒的脚已经到了，正踢在他的手腕上，匕首高高的飞起，落在了几米外。江之寒岂肯放过这个机会，跃下课桌，双手翻飞，正是才学的杨家拳，夹杂着擒拿手。龙耀虽然彪悍能打，却远不是敌手，只交手了十来合，已经硬挨了几下。靠着皮厚耐打，硬生生的受了几下，终究逃不过，被江之寒一掌推在肩上，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江之寒被他的匕首逼的东躲西藏，心里很是恼怒，走上前去，伸脚去踩他的脸，想要羞辱他一顿。这下却是轻敌了，龙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短点的匕首，一刀往江之寒的脚刺去。江之寒猝不及防，慌忙间一扭身，硬生生的避过了这一下突袭，支撑脚的脚腕好像扭了一下，有些疼。他滑步退开，看到龙耀掉在地上的匕首，机敏的把它捡起来。这时候，龙耀已经站了起来，他看见江之寒手里拿着自己掉的那把匕首，情知打不过，转身就走。江之寒往前追了两步，觉得脚踝非常的疼痛，便停住了脚步，俯身去检查是否扭着了。龙耀冲出教室，在一群惊恐的学生之间往楼下走去。眼睛扫过，林晓楚楚可怜的站在那里，眼里似乎有关心，也有失望。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义无反顾的下楼去了。一班的人，胆子大一点的，慢慢的回到教室里，只见江之寒正没事儿一样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鞋脱了，揉着自己的脚踝。江之寒抬头对几个家伙笑着说：“不好意思，把你们的课桌踩脏了。”那几个人干笑着，脸上全是敬畏的神色。这场打斗，比传说中能叫来几十个警察的本事，视觉的冲击显然要强很多。江之寒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暗自思量着，那个拿匕首的家伙是谁。要论狠辣，那人比三角眼不知要强多少倍，决不会是他的小弟。难道是他的老大？四十中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今天教师开会，教学楼里像是连值班的人都没有。一阵短暂的闹腾后，又平静下来。大伙儿刚才还惊恐的大叫着，现在很多人又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上聊天打闹了。江之寒抬起头来，正看见林晓和楚婉走进来。林晓脸色苍白着，脸上有着惊恐未定的神色。江之寒看了她一眼，她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往自己座位上走。江之寒皱了皱眉头，眼光跟着她移动。林晓仿佛感觉的到他的注视，埋头走到座位上，就拿起本书看起来。江之寒盯着林晓看了一阵，才收回目光，自顾自的揉着脚踝，好在问题不大，只是稍微扭了一下，最初的疼痛以后，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红肿的迹象。下课铃响起来，江之寒也没有抬头，继续研究他的试卷。刚才他仔细分析那个男人的来历，却是没有什么结果。他直觉的判断和林晓有关，但从逻辑上又讲不通。林晓虽然和自己有些小冲突，还远远没到叫人来砍自己的地步。思来想去，江之寒决定放了学就去找林师兄，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他这个专业人士去判断处理。突然间，有女生尖叫了一声，江之寒抬头一看，一股寒气直冲脑门。那个男人去而复返，右肩挎着一个大的袋子。那人大叫一声，“都TMD给我滚出去！”，把袋子拉开，拿出一把貌似猎枪一样的东西。江之寒心里咯噔一跳，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犹豫了，也许跟着人群往外走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连累别人被误伤怎么办？这一犹豫的功夫，教室里的人都过了他的身旁，往后门涌去，把他整个暴露出来。江之寒心里叹口气，逆着大家跑的方向，几步到了窗口，跳到张桌子上。龙耀把枪放在身侧，冷笑着看着江之寒。江之寒看他刚才出刀的狠辣，和去而复返的行动，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不要命的，枪是一定敢开的。就算是把猎枪，被打中了也不是件好玩的事儿。他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声，应该马上去找林师兄的，坐在教室里装作小事一桩，看起来很酷，真是傻到家的一件事情。这个浓眉宽肩的家伙吃了亏，会马上搞把枪回来报复，完全出乎江之寒的判断，而这个错误的判断让他现在的形势非常的不妙。江之寒用眼角余光看了下外面，三楼不算太高，下面还有一溜儿花圃，比水泥地好些。他吐了口气，心里难免紧张，今天这局势丝毫不比那天面对二王的时候好，那时候毕竟还有一个持枪的林师兄站在身边。龙耀看了一阵江之寒，突然就举起枪，江之寒头皮一麻，一个跳步就跳到了窗台上，耳里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不要啊。”龙耀转眼看去，林晓正对着他摇头，眼中满是哀求的神色。趁着他一分神，江之寒的眼睛飞快的扫了一眼龙耀和林晓，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第171章 埋伏沈桦倩告诉过江之寒，做研究的人，重要的是要事先准备，事后总结，才能遇事不慌。江之寒自问不算随机应变能力超卓之人，所以这事前准备，事后总结的功夫，只要有可能，他都力争做到最好。自从被三角眼带着一帮人在楼下狭窄的甬道里堵过一回以后，江之寒仔细的走遍了四十中的每个角落，对于每条路和每个门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感不算强，所以特的多走了几遍。跳下楼来的时候，江之寒顺着势头侧滚了一下，卸去了一大部分力，但左肩却伤着了，再加上刚才扭到的脚踝又钻心的疼痛起来。他忍着痛，不敢丝毫停留，沿着一条最近的路，出了后门，冲进一个居民区里，拐了好几个弯，才停下来，确认了一下那家伙没有追来，就近找了一个小卖部，给林师兄打了个电话，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十来分钟后，警笛声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多。※※※龙耀走到窗前，往下看，那个叫江之寒的小子已经不见踪影。他完全没想到这家伙说跳就跳，完全没有一丝犹豫。他一转身，把枪塞进袋子里，往楼下跑。下了楼，四处看看，不见江之寒的踪影，拐过一个弯，林晓正站在僻静处，一把拉着他的衣袖，着急的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快跑，不要回住的地方了。那家伙认识很多的警察，真的！那人狡猾的很，说不定能猜到我们俩有关系。”龙耀看着她的眼睛，问：“刚才干嘛不让我开枪？”林晓眼里满是眼泪，她说：“你傻呀，不能为了给我出气，手上有一条人命，那是要杀头的呀！”龙耀伸手帮她抹了下眼泪，哼道：“多不多条命，对我没啥区别。”他做的事倒真是从没给林晓讲过，也以为她毫不知情。林晓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的钱，递过来说：“先找个地方躲躲，别回家去，过了风头再说。”龙耀点点头，说：“过一阵，我给你打电话。要是有人监视，你就说回来吧，警察已经走了。如果是安全的，你就说回来吧，条子已经走了。记住没有？”林晓点点头，又催促说：“快走呀！”龙耀叹口气，说：“今天是脑子发热了，妈的！”一个跨步冲到旁边的树林里，刨了几下土，要把枪就近埋起来。林晓说：“我来帮你埋，你快走，真的，再迟就没有机会了。”龙耀深深的看她一眼，丢下袋子，转身跑出校门，看见正好一辆出租车在下客，跳上去，说了一个地址。出租车刚开到外面的马路，三四辆警车已经拉着尖利的警笛，往里面开去。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四五辆警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司机念叨说，操，又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大的阵仗。这一个星期，龙耀换了三个小旅馆，他的身份证是伪造的，所以难免有些提心吊胆。过了一周，他估摸着风头已经过了，毕竟并没有死人伤人，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给自己租的地方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试着拨通林晓家的电话，林晓在电话那边说，回来吧，警察已经走了，没人注意到这里。她把警察两个字咬的很重。龙耀心通通跳了几下，放下电话，走出电话亭，融进夜色里，没有回头。他在道上真正信得过的只有两个人，现在都关在监狱里。剩下的，他能够选择相信的就是这个女子了，被自己骗了第一次，但从来没有怨言过的女子。这一次，她好歹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这边林晓放下电话，对坐在屋里的刑警队的小刘说：“他的疑心很大的，就算我这样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回来。”小刘说：“放心吧，我们有耐心的。只要猎人有耐心，猎物总是会跳进陷阱里来的，只是早迟的问题。”一个星期以后，龙耀又拨通了租屋的电话。这一次，还是没有人接听。晚上的时候，换了一个地方，龙耀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他诅咒了一声，回到自己暂时住的地方，是他临时找的一个下苦力打工的工棚，几十条汉子住的大通铺。龙耀坐在简陋的临时住宅外面的石阶上，点燃一根劣质香烟，吸了几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晓现是被警察监视，现在又搬出了他们住的地方。难道她是在提醒他，那里仍然不安全么？或者，她不想那个地方暴露？龙耀的现金快花完了，他有一个秘密的帐户，因为他对数字的记忆很差，他总是把密码写在一个本子上，上面有很多的电话号码一样的数字，一般的人拿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龙耀通常是把那个本子放在衬衣兜里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离开以后，发现自己把它留在了屋里。别的可以不要，这个东西他是一定要取回的。接下来的三天，龙耀每天早晚都给出租屋打两个电话，迎接他的总是没人接听的结局。这个周六的傍晚，他稍微化了一下妆，在镜子里看看自己，改变还蛮大的，便到租屋旁边去溜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不为人注意的地点，可以远远的观察自己的房间。过了两天，龙耀去了那个地点，在那里蹲了几个小时。天气开始冷起来，尤其是夜色降临的时候。龙耀把自己裹在一件厚厚的外套里，耐心的蹲在那里，耳朵竖着，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他选的这个地点很巧妙，在一个死角里。小区里虽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几乎没有人从旁边路过。远远看去，出租屋里黑着灯，没有任何的动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龙耀去了三次那个观察点，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屋里漆黑着，一晚上灯也没有亮起来过。他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林晓不再住在那间屋了，警察同志大概也没有耐心天天等在这里了吧？龙耀趁着夜色往回走，路过那个小区的门口，他一眼瞥见电线杆上贴着一个小广告，他看了一眼，是他住的那栋单元楼四楼招租的。龙耀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回到自己现在的住处附近，又拨了那个电话，这一次，迎接他的是忙音―――这个电话号码好像已经被断线了。龙耀想起来，自从第一次付了半年的租金以后，后来都是每个月提前支付房费的，而且都是由林晓出面付的钱。她即使害怕住那里被监视，也应该知道自己有些东西保管在那里，不应该不付房费和电话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第二天，龙耀冒险去了林晓家附近，碰巧有两个大妈走过，正在议论。一人说，你知道住在这里那个叫林晓的小丫头吗？前两周好像警察来过，她被抓走了？另一人问，为什么呀？那人说，我也不清楚，听说是窝赃。另一人说，那个丫头，我从小看就不安分，不过父母常年都不在身边，没个人管也不是个事儿。两人叹息着走远了。※※※正对着林晓和龙耀住的租屋两百米的地方，有一栋单元楼，从这里的三楼品看过去，正对着那边四楼的窗口。小黄坐在望远镜后面，有些百无聊赖，嘴里说：“刘哥，我们已经蹲点一个月了吧，这破事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小刘骂道：“你妈的天天坐在这里，有补贴，不挨冻，还吃的好睡的好，还想怎样？”小黄说：“如果他不来，我们就永远的等下去？”小刘说：“如果那个女孩儿没有说谎，龙耀在这里多半有一定要取走的东西，他是一定会来的。”小黄说：“刘哥，这是条大鱼吧？”小刘说：“这是张队长和林主任都亲自交代过的案子，做好了，一件抵别的三件，你能来，就知足吧。”小黄感慨说：“要是二王就好了，老子抓了他们，就可以飞黄腾达了。”小刘笑道：“操，你不怕被二王打死？富贵险中求，不是那么容易就来的。林主任可是真枪实弹和二王近距离枪战，把人打死的，你有这个本事？”小黄说：“说的倒也是。我们电话也拔了，出租通知也贴出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嘴里念叨着，“快回来拿你的东西吧，再不拿屋子就被人租出去了，东西都拿走了。天灵灵，地灵灵，龙耀你这个烂人快出现。”小刘骂道：“天天念这个，像念经一样。”小黄忽然叫起来，“操，我好像看到打火机的光闪了一下。”小刘笑骂道：“你还真灵，才念完咒语，人就出现了！”小黄仔细的看了一阵，激动的说：“操，刘哥，是真的，你来看。”小刘噌的站起来，走过来看了看，把步话机拿出来，对着说：“二组二组，目标已经出现，准备行动。重复一遍，目标已经出现，准备行动，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Summary: 江之寒是一个具有高度逻辑能力和分析能力的年轻人，他与好友明矾商讨集资方案的时候，二人的朋友温凝萃赶来，并向他们透露自己后悔主动与顾望山发生关系。楚明扬和薛静静关系变得很亲密，同时希望他们共同的朋友江之寒和倪裳能够重新在一起。江之寒完成了投资方案，并得了荆教授的肯定。在一次误会中，江之寒击败了想要伤害他的竞争对手胡家兄弟及其母亲，但也被警察带走。在确认了江之寒无罪后，江之寒决定去旅游散心，在途中遇到了名为沈桦倩的女生，二人一起旅游共度了难忘的时光。江之寒回到学校，江之寒虽然在学校也有知心好友但是总是独来独往，承受着复杂的目光。江之寒与同学楚婉交谈，楚婉透露林晓被带走问话的情况。江之寒提出条件，要求林晓保证不再做无聊的事。林晓愤怒地拒绝，但后来在与楚婉的对话中流露出对江之寒的复杂情感。江之寒和伍思宜的感情逐渐升温。黑社会人物龙耀因持枪闯入教室而被捕，林晓也因向龙耀透露警察的消息而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