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看了洛溪妍一眼，龙飞没有急着回答，吸了一口将烟头杵灭，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觉得呢？”龙飞的反问让洛溪妍一愣，这些天虽然在家里，可王家发生的事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不说是她，整个南方地区，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王家这次的遭遇。现在龙飞说了什么，是他给王家造成的打击。在庆南市那时，因为林浩的事，洛溪妍就隐隐的猜测出龙飞不是一般人，是可以帮助她的人，所以才有了那一晚的醉酒，制造了两人发生了什么的假象。现在看来，当初那种直觉是对的。“别想了，以后安心做我的女人吧。”龙飞突然一笑，让洛溪妍脸上微微以后，嘴角动了动，娇哼了一声。龙飞摸了摸鼻头，“哼什么哼，咱们可是已经那个了，你该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这男人……真够无耻的。想到那一次的欺骗，洛溪妍心中又变得非常复杂，这次龙飞虽然没有如愿的帮助洛家渡过难关，可他的出现却是完全为自己着想。难道他是因为那一晚的玩笑？如果他知道那晚根本没有发生什么该怎么办，到时候会不会翻脸，心里复杂的同时，洛溪妍更多却是忐忑。“喂，想什么呢，嘿嘿，不会今晚又准备将我给怎么样吧，别……我闪着腰了，不方便。”看着龙飞脸上邪笑，洛溪妍一个卫生眼砸过来，“开车，喝酒。”“好叻，大姐大。”龙飞发动了车子，然而就在他刚发动的时候，后边传来一声喇叭声。透过后视镜，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辆车正闪着车灯，龙飞嘴角微微上扬，将车子熄火。“怎么了？”洛溪妍一脸好奇。龙飞莞尔一笑，“你朋友。”疑惑之后，洛溪妍也看向了后视镜，后面那辆车里走下一个人，正是之前在洛家做客的顾少云。是他！他准备干什么？看着逐渐走近的顾少云，洛溪妍心里纠成了一团，她多少了解龙飞的性格，万一两人起了冲突，到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龙飞……”不等说话，龙飞将其打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放心。”顾少云脸上很平静的走近，龙飞也摇下了车窗，冲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能和她单独说两句吗？”“当然。”龙飞大方一笑，打开车门，回头冲洛溪妍道，“我去抽支烟。”“谢谢。”等龙飞走开，顾少云才看着洛溪妍，静静的看着她。“少云，对不起。”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洛溪妍心里泛起了歉意，尽管她不喜欢顾少云。顾少云突然笑了，摇着头，扭头看了在一边抽着烟的龙飞一眼，继而道，“你喜欢他对吧。”愣了一下，洛溪妍也向龙飞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点头，“对。”“他很幸运。”亲口听到洛溪妍承认，顾少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更有着几分羡慕，“看来我注定只能将对你的感情埋藏在心里了，呵呵。”洛溪妍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说得没错，你太傻了，洛家不值得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我祝福你们。”顾少云很诚恳。在一边抽烟的龙飞竖着耳朵，以他的听力，完全能够听见两人的对话，对顾少云倒是另眼相看了。本以为这家伙跟着出来，会狗血的威胁他，或者放出一些狠话，让他放弃洛溪妍，没想到顾少云居然主动放弃了。“有趣的家伙。”龙飞吧唧了一口。洛溪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你，少云。”顾少云笑道，“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最少我们还是朋友吧，呵呵，以后别当做仇人就是了。”“怎么会。”“你现在怎么打算，回庆南市？”顾少云又问。迟疑几秒，洛溪妍点头，南方是个让她伤心的地方，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庆南市的生活，也许过着的不是大家族小姐的奢侈生活，起码生活不会有问题，她更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好照顾自己。”说着，顾少云又走向龙飞。龙飞将烟头丢掉，看着走近的顾少云，一脸平静。“你好，我叫顾少云。”顾少云伸出手来，脸上带着淡笑。看了他伸出的手一眼，龙飞也笑了，一把握住，“你好，龙飞。”“我很羡慕龙先生。”顾少云笑道。耸了耸肩，龙飞收回手，道，“相信你也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女人。”“谢谢。”顾少云抿嘴，突然间变得认真，“好好照顾她，别辜负她，不然……算了，作为男人，你应该懂我要说什么。”龙飞浅笑，没有应答。“再会。”“慢走。”等顾少云离开，龙飞才坐上车，洛溪妍一脸疑惑的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他威胁我，让我从你身边消失。”龙飞轻飘飘的道。果然，洛溪妍脸色变了，她甚至顾家的强大，这些年在澳洲的发展远超过国内的王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王家这次遭遇是不是龙飞下的手不确定，可即使是他，又那什么来面对顾家。“你在担心我？”龙飞莞尔一笑。洛溪妍一脸着急，拉住龙飞的胳膊，道，“那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没看见我已经让他滚蛋了嘛，呵呵，你已经是我龙飞的女人，那一晚的事我可记忆很深刻啊，走吧，今晚咱们重温旧梦。”一路上，洛溪妍都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到了一个酒吧。直到酒放在桌子上，洛溪妍还一副装着心事的样子。“喂，说好了喝酒，你也忒过分了吧，不该想的就别去想，今晚，咱们喝个高兴，如何？”龙给笑着道。看了他一眼，洛溪妍笑了，“好。”酒一杯一杯的喝，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彻底的让压抑的洛溪妍发泄了出来。她的哭声，她的泪水，在喧嚣的酒吧，显得是那么的特别。同样的场景，同样安静的街道，唯一不同的是今晚龙飞没有喝多少酒。“喂，你……你说……我漂亮……漂亮吗？”洛溪妍晃晃悠悠的走着，突然昂着脑袋看着龙飞。龙飞笑着，“漂亮。”“骗人！”洛溪妍毫不淑女的打了一个酒嗝，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深呼吸两口，再次看着面前这个带着三重影子的男人，撅嘴道，“那你……你说，是我……我漂亮……还是纤柔那……那妮子漂亮？”“都漂亮！”“花心鬼！”洛溪妍一个白眼，“男人……是不是……都很……很花心。”龙飞摇摇头，拽住晃悠悠的她，“走吧，你醉了。”“切，我……我没醉，不信我……嗝……我给你走……走一条直线。”说着，洛溪妍挣脱，摇晃着身体向前迈动着步子。看着那身影，龙飞又是苦笑，又是摇头，眼见洛溪妍要栽倒了，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好了好了，你厉害行了吧。”“那……那当然，本小姐。”洛溪妍得意的昂着脑袋，“喂，你今晚是不是……想……想睡我？”愣了一下，龙飞露出邪笑，“想。”“坏蛋。”洛溪妍靠过来，整个身躯贴在龙飞身上，伸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痴痴看着他。她是醉了，脑子却很清醒，都说醉酒之人心里很明白，这不是假的。实际上她和龙飞接触并不算长，甚至于根本不算熟悉，可那一次龙飞因为被陷害杀了林浩而入狱，她真的担心了。那种感觉很真实。当龙飞再一次出现在视线里，尽管那一次她看似平静，心里却有着很大的波动。和陆纤柔的私聊中，她奉劝对方不要轻言放弃，龙飞是个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从不缺少女人，既然喜欢就要放开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她忽视了自己，在不经意间，她心里何尝不是已经装下了这个男人。“吻我。”“什么？”洛溪妍原本红红的脸蛋儿上再次被羞涩掩盖，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了龙飞。酒气伴随的芳香，让龙飞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嘴唇的柔软时，心里又是一阵苦笑。软玉在怀，又是一个绝色美女，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悸动绝对是假的。正当龙飞意图回吻的时候，这女人居然发生了均匀的呼吸声，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中。睡着了！龙飞一脸黑线。酒店里。在龙飞的搀扶下，洛溪妍跌跌撞撞的进门，刚坐下就哇的一声吐了，而龙大爷的衣服就遭殃了。“我勒个去，这只醉猫。”龙飞苦笑。将洛溪妍丢到床上，看着沉睡的美女，龙飞一时间呆了，女人自带三分醉，醉酒的女人有着别样的迷人感，那脸蛋儿，那身材，若是没有心思，那是骗人。很快，龙飞心底就升腾起了一股邪火。“该死的妖精。”骂了一声，龙飞急忙钻进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来降温。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等刺激下肯定有属于男人的反应，然而，他也知道做事的尺度，如今那几个女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时候可不能乱来，不然就更头疼了。走出浴室，看着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洛溪妍，龙飞突然一笑，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次你整本大爷，这次看我不整整你。”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房间里发出一声尖叫。龙飞穿着一个裤衩，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看着脸色通红的洛溪妍，然后一头栽下去，用被子捂住脑袋，传来呢喃的声音，“太累了，我再睡一会儿。”“混蛋，你醒醒。”洛溪妍用力的摇晃，龙飞却如一头‘死猪’一样，就是不醒。低头看了身上一眼，洛溪妍脸上一阵灼烫，完了，完了，上次是假的，这次变成真的了。看到床单上的淡红的痕迹，洛溪妍拉住将自己给包裹着，瞥了一眼睡得跟猪一样的龙飞，脸上却阵阵苦笑。上一次她是盘算好了的，故意灌醉龙飞，伪装两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目的就是让龙飞对她有愧疚。而这一次，是真实的发生了。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注定要和这男人有感情上的纠葛。可是……她忐忑了。静下心来思考，她不否认对龙飞已经产生了感觉，问题是该如何去面对。龙飞宣判那天，在法庭还出现了两个貌美的女人，丝毫不比她和陆纤柔差，回想她们眼神中的担忧，不难猜测出和龙飞的关系。“花心鬼！”哼了一声，洛溪妍又一脸惆怅。暂且不说那两个不认识美女，单单是陆纤柔就让她头疼，那是自己的闺蜜，是自己的死党，莫非真的要和闺蜜抢一个男人？洛溪妍早就知道陆纤柔对龙飞看似凶巴巴的，实际上心里早就装下了他，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怎么办啊。被子里龙飞强忍住没笑出来，翻了一个身，打了一个哈欠，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发现洛溪妍正缩在被子里盯着自己看。露出迷醉的微笑，龙飞道，“亲爱的，你醒了。”“哼！”龙飞起身做起来，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将她给搂进怀里，笑道，“哼什么啊，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谁和你是老夫老妻。”当然，洛溪妍只是心里在说，用力的在龙飞腰上掐了一把。“啊！疼！”“活该。”“我说亲爱的，为了惩罚你，咱们做做早C吧。”洛溪妍一把推开龙飞，瞪了他一眼，“做你妹做，滚开。”“哎，伤心了。”龙飞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这搞笑的一幕，洛溪妍又气又笑，当看到他身上的伤疤时，却僵住了。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他身上留下了这么多伤痕。那一道道长长的痕迹，一个个愈合的孔，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伸手轻轻的摩挲，洛溪妍吐了一口气，“还疼吗？”“不疼。”龙飞笑了笑，突然深意的一笑，“你还疼吗？”洛溪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脸上一红，裹住被子慌张的向浴室跑去，丢下一句，“死开！”“哈哈哈。”温热的水冲在脸上，水流顺着柔顺的发丝缓缓往下流淌，洛溪妍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以后该如何面对龙飞，如何面对陆纤柔，她真的不知道。“对不起，纤柔，对不起！”然而，在她洗着洗着的时候，脑海里却闪过了一个念头，然后急忙低头检查了一番，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刚龙飞问了什么，你还疼吗？怎么回事，如果昨晚发生了什么，应该有点反应才对，现在却没有一点那种感觉。这意味着……好你个龙飞，敢骗本小姐！不经意间，洛溪妍脸上却露出很羞涩的笑容，嘀咕道，“这死家伙，没想到你还挺男人的。”昨晚那种情况下居然把持住了，这种男人真的很少很少。洛溪妍哪里知道龙飞不是想，而是努力的压制住心里那股火，如果不是现在身边还有几个女人的关系不好处理，他还会这么忍着，骗鬼吧。等洛溪妍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龙飞已经不在房间了，在床上放着的是崭新的衣服。拿起衣服，洛溪妍脸上又浮现了笑容，“这家伙，还挺细心的嘛。”餐厅。龙飞一个人享受着早餐，当看着洛溪妍走来时，笑着道，“亲爱的，来来来，吃东西。”瞪了龙飞一眼，洛溪妍才坐下，气鼓鼓的看着他。“我说，你这眼神让小的心里有点怕怕的感觉。”龙飞潺潺而笑，一副紧张。洛溪妍噗嗤一笑，然后认真起来，“你早就知道我上次骗你的对不对。”“额……”“龙飞，既然你知道我骗你的，其实昨晚没必要来我家，没必要帮我。”洛溪妍依然看着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龙飞抖眉一笑，“咱们好歹是朋友对不。”朋友！愣了一愣，洛溪妍笑了，“万一我爱上你了怎么办？”“别！”龙飞急忙打住，“我害怕。”“哼，难道以本小姐的容貌会让你吃亏。”这可恶的男人真是的，如果是别人，估计巴不得了。龙飞吃了一口面包，笑着道，“我是害怕你真的离不开我，你知道我帅气逼人，很多美女都在打我的注意，我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一顿早餐，两人聊了很多，洛溪妍也解开了心里的忐忑，不过龙飞根本不知道，越是这样，越让她心里有了和之前不同的想法。下午。龙飞就打算回庆南市，王磊虽然已经得到了王家的掌控权，但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且这个时候不宜和他过多的接触。洛溪妍也准备跟着他回去，现在她也想通了，洛家的兴衰不应该她来承担，她没有那么伟大。刚走出酒店，一个身穿西服的年轻人就走过来，“龙飞，龙先生？”龙飞挑眉看着年轻人，带着好奇，他来这边很低调，这个人找上来，看这意思还不肯定是他，顿时想法多了。有人盯上了他。难道是顾少云？想想昨晚两人对话，龙飞将这个想法抛出脑海。洛家？有这个肯定，但可能性不大，昨晚在洛家态度已经很明白，洛家人不是傻子，知道即使找上来也没用，况且，洛溪妍的眼神中透着和他同样的疑惑，她认识这个年轻人。这么说，此人不是洛家人。那么，在南方还会有谁找上他呢？只有一个可能，韩家。但是韩家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找上他，而且还知道他来到了南方，看来，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你是谁？”龙飞皱眉问。年轻人莞尔一笑，“龙先生别这么大的敌意，二少爷有请龙先生吃顿便饭。”二少爷，韩家二少韩哲！之前叶晨就查过韩家，对于韩家三兄弟多少有些了解。“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什么二少爷，请你让开，我急着回家。”龙飞拉着洛溪妍就绕开了年轻人，可身后却传来年轻人的声音，“二少爷说了，龙先生一定回去。”听到这话，龙飞顿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年轻人，“你口中的二少爷就这么肯定？”年轻人又笑道，“龙先生能协助王磊攻占王家，仅用了四天时间，手笔不小，二少爷很想和龙先生交个朋友。”玛德！龙飞骂了一句。他和王磊接触很隐蔽，韩家是怎么知道的，不对，对方这话有问题。摇了摇头，龙飞道，“你这话别乱说。”“我是不是乱说，龙先生心里有数，不是吗？”年轻人轻笑道，“二少爷说了，他有件龙先生很感兴趣的事和你商量，我只是一个带话的人，还请龙先生别让我这跑腿的难做。”龙飞皱眉，陷入了沉思。洛溪妍阴晴不定，但最终没有选择说话。思量之后，龙飞一扬眉，“我时间不多，在什么地方，走吧。”“谢谢龙先生体谅。”年轻人招了招手，一辆宾利房车开到了面前，年轻人打开车门，“龙先生，洛小姐，请上车。”车一路开，到了一个四星级酒店，途中洛溪妍试图问什么都被龙飞制止。“龙先生，二少爷就在里边，请。”年轻人很客气。点了点头，龙飞拉着洛溪妍走进了房间，走进了包房，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和韩立有几分相像。果然是韩家的人。“龙先生，欢迎欢迎。”韩哲笑着站起来，又打量着洛溪妍，“洛小姐越来越漂亮了。”韩哲！是韩家的人！洛溪妍很吃惊，尽管和这位韩家二少爷不是很熟悉，但同在南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让她好奇的是，韩家找上龙飞干什么，难道是……想到龙飞昨晚说过的话，还有刚才那年轻人的话，莫非是和王家有关。洛溪妍点了点头，微笑道，“韩二少过奖了。”“自古美女配英雄，如今这年代英雄少了，可像龙先生这样的才俊自然会赢得美人心，哈哈，来来来，请坐。”一个玩笑，韩哲笑着邀请。龙飞一直没开口，坐下之后盯着韩哲，突然莞尔一笑，“不知道韩先生找我来做什么？”韩哲也笑了，“想和龙先生交个朋友。”“可我和你不熟悉，甚至不认识，交朋友，似乎有点牵强了吧。”龙飞有意无意的道。从三弟韩立口中大致知道龙飞的性格，韩哲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没有那么容易动怒。浅笑几声，韩哲道，“世间之人除了亲人外，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呵呵，交朋友得看和什么人了，如果什么人都交朋友，那和傻子有什么区别。”龙飞也淡笑连连。韩哲找上他所为何事目前还不清楚，一来就是交朋友，这交朋友的背后肯定不简单。所以，龙飞需要试探，他需要看看能否在话语中激怒韩哲。出乎意料的是韩哲并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笑着点头，“龙先生说得对，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交的，但我相信我有那个资格做龙先生的朋友吧。”“你错了！”韩哲皱眉，露出疑惑的表情，“哦？”“交朋友看的是对不对胃口，不是够不够资格，我虽然不知道韩先生是什么人，不过我想你身份不低吧，呵呵，我龙飞小人物一个，和有身份的人交朋友，心里有点忐忑啊。”看着半带着笑容的说话，韩哲还是很平静，心里却骂了一声，看来三弟说得没错，这人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龙先生太自谦了。”韩哲笑了笑，一个能将庆南市水搅浑，打击王家，并把王建轮弄死的人，会是一个小人物？龙飞笑而不语。这位韩家二少在他离开的时候拦住他，声称交个朋友，出于什么目的不用细想都知道。和王磊之间的合作虽然算不得十分隐秘，却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而且龙飞并不是大张旗鼓的来南方，韩家是因为什么而盯上他的呢。思量之下，龙飞只有一个答案，是韩立。看来还是小看的韩家的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猜得很准。然而，对于韩家这朋友得邀请，龙飞只会呵呵一笑，绝对不会相信他们是出于真心，韩哲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找上他，恐怕很大原因是因为韩立，而韩立的举动则是为了天海市。“难道韩先生还将我当成什么大人物不成，呵呵，我可不敢和你们这些有身份的人比啊。”龙飞略带自嘲的笑道。对付王家，以至于对韩家，都是为了打消段五爷的顾虑，最终目的是为了打探到‘三叶花’的线索，所以，就算韩家是真心的抛出橄榄枝，龙飞也不会答应，况且韩家不是真心的。韩哲眯着眼睛，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龙先生这话可让很多人汗颜啊。”“哦？”龙飞一抖剑眉。“龙先生如果是小人物，会将庆南市黑道洗盘，连段五爷的义子秦风都死在你的手里，这要是也算小人物，这世界上就没有大人物了。”韩哲不温不火的道。洛溪妍美眸稍稍闪耀了一下，她只知道龙飞或许有着什么不简单的身份，却没有想到会和道上有关系，莫非他是一个黑老大。不管龙飞是不是，可韩哲今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让她颇为好奇。看了洛溪妍一眼，韩哲继续道，“王家在南方势力强大，然而龙先生几天时间就让王家易主，这样的手笔可不小啊。”龙飞掏出一支烟点上，悠然的吸了一口，挑眉笑道，“看来韩先生对我了解很深啊。”“因为我是真诚的希望和龙先生做朋友。”韩哲收住笑容，神色变得认真。龙飞呵呵笑起来，没有应话，伸手拉住洛溪妍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晚了可赶不上飞机了。”见龙飞站起来，韩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龙先生真的这么不给面子？”回头看着韩哲，龙飞弹了弹烟灰，“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韩先生，再会。”看着龙飞二人走出包间，韩哲脸色更加难看，紧握的拳头发出嘎吱的响声。“二少爷，他们走了。”还是刚才带龙飞来的那个年轻人，“用不用……”韩立哼了一声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他龙飞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怎么办不用我说了吧。”“是，二少爷。”年轻人点头，转身离开。走出酒店，洛溪妍一把拉住龙飞，后者回头一笑，“怎么了，我的小娘子。”“你真是出来混的？”洛溪妍黛眉微微一蹙。龙飞淡笑着，不答反问，“你觉得呢。”这次洛溪妍结舌了，从韩哲的话，还有龙飞的反应来看，已经证明了这是真的。没想到龙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平常接触之下更是一个小流氓样儿，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不过嘛，这家伙就算在庆南市黑道上有一定的底蕴，他哪来的胆子对王家动手，而且刚才如此的不给韩家面子，难道是说他连韩家也不放在眼里。“龙飞，你……”没让洛溪妍说下去，龙飞就打断了她，笑道，“我是什么人有关系吗？”“这……”“好了，我们走吧，再晚了机票得改签了。”耸了耸肩，龙飞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跟在身后的洛溪妍心里颇为复杂，这个男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究竟是什么给他这份胆量。都说好奇害死猫，她没有发现，当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的时候，距离情感的沦陷就不远了。中南市，南方第一大城市，龙飞还是第一次到来，比之庆南市，的确要更为繁华。“师傅，机场不是这么走的吧。”洛溪妍的疑惑将龙飞打断。司机笑了笑，“小姐，你有所不知，原来那条路的确近很多，不过最近在施工改建，平时堵得水泄不通，走那边你们铁定坐不上飞机。”洛溪妍还准备说什么，却被龙飞按住了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冲司机笑道，“师傅，哪边方便就走哪边吧，你们也不容易。”“多谢先生的理解，呵呵，这年头开车载人可是一件苦差事，碰上先生这么通情达理的人还好，要不是客人不理解，我们还会被投诉宰客呢。”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笑道。机场通常情况下不会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会设立在交通方便，又开阔的地方。车子一路开来，已经可以看见机场，飞机划过长空的轰鸣滚滚而来。嘎吱——突然一个急刹，司机骂了一声，“草，运气不会这么背吧。”龙飞看去，前面一辆罐车横在中间，旁边是一辆轿车，两个司机正喋喋不休的撇清自己的责任，前面已经停了几十辆车。司机回头看着龙飞，“先生，这个你看……”“有另外的路吗？”龙飞淡笑着问。“有一条施工的小路，就是有点颠簸。”司机点头，龙飞抿嘴笑道，“那就走那边吧，的确赶时间。”“好叻！”司机急忙掉了头，没过多久就到了之前描述的那条颠簸的小路，周围的确在施工，不过这里却饶了一圈，除了少许的建筑工，很少有人走这条路。哐当！当车子开到了小路中间，彻底突然传来震动，司机急忙将车停下，打开车门一看，一块大石头卡在了地盘下。“该死的，今儿怎么这么倒霉。”司机骂了一句，回头一脸歉意的对龙飞道，“先生，真不好意思，车子被卡住了。”洛溪妍有点不高兴，不过司机的歉意让她又不好意思动怒，而龙飞却始终带着笑意，“没事，你对这里熟悉，这里也不远了，你带我们步行吧。”说着，龙飞拿出两百块，道，“让你车卡在这里，我还不好意思呢，还耽误了时间。”“别，先生，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这样吧，我带你们出去。”龙飞将钱收了回来，“好的，谢谢。”跟在司机身后，龙飞心里却发出冷笑，这种伎俩太次了。绕到了另一条颠簸的路上，周围变得安静起来，之前还能看到建筑工，而这边却一个影子都没看见。“先生，你们慢点，这路不好走。”司机赔笑道。龙飞顿下了脚步，点上了一支烟，突然问了一句，“搞了这么多事，差不多了吧。”听到龙飞的话，司机脸色一僵，表情变得很不自然，可很快又恢复过来，笑道，“先生这是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很明白。”“修路，车祸，车子卡在了，呵呵，你若真是靠载客吃饭，这未免太背了一点。”一边抽着烟，龙飞笑盈盈的道。果然，这句话让司机脸色再次发生了改变，脸上的赔笑之色也消失了，浓浓的剑眉堆积在一起。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嘛。猛吸了一口，龙飞将烟头扔掉，长长的吐了一口烟气。“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了。”司机整个气息都变了。耸耸肩，龙飞点头，“算是吧。”“那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会跟着我来？”司机紧盯着龙飞。龙飞呵呵一笑，“既然你们要玩，那就陪你们玩啰。”身旁的洛溪妍充满着紧张，这个时候她哪里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韩哲，一定是他想对龙飞下手。“玩？哈哈哈，龙飞，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庆南市，这里南方中南市。”司机大笑一声，随着他的笑声落下，从建筑工地的四周不断走出一些人来。这些人年纪都不大，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冷，将龙飞锁定，似乎是猛虎发现了猎物一般。龙飞也收住了笑容，看出了洛溪妍的紧张，拉近她，柔声道，“没事，别紧张。”“可是……”二十几个人，从这些人气息上判断，绝不是普通的混混，应该都是精心培养的打手，战斗力比混混强了很多。司机冷笑，哼了一声，“龙飞，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趣。”“来吧。”司机不屑，这二十几个人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今天龙飞想顺利走出这里绝不可能。“动手！”随着司机的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年轻人疯狂的冲了过来。“别怕。”拍了拍洛溪妍的后背，龙飞才转身，但就在这一刻，身上的气息也完全变了。杀气！猛然的涌了出来。眼神中迸射出一股冰寒，既然这些人找死，他不会介意送他们一程。“杀！”二十多人一声齐吼，动作很快，下手也狠，甚至于没有将洛溪妍当成一个女人，连她也不打算放过。很好！龙飞心里发寒，对方的动作快，他的动作更快，论下手狠辣，他是这些人的祖宗。截杀十三式，融合了多种近身格斗术的精华，专门挑人体软肋，但凡中了一招，不死就是残废。轰！轰轰轰！连续几拳，被打中的人飞出了五六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击就失去了战斗力。“弄死他！”一旁的司机表情也严肃了，从动手开始，龙飞所表现的战斗力太惊人了，但凡被他击中的人再也爬不起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轰隆！一脚踹出，被踢中的飞出了七八米，落到了司机的面前，挣扎两下竟然断气了。好大力气！司机神色更加不对劲了。龙飞围在洛溪妍身边，没有踏出三米的范围，而那些打手却不断的飞出去了。“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从建筑工地响起，被龙飞扭断胳膊的那人倒在地上，冷汗瞬间遍布了额头。三分钟。只用了三分钟，超过一半的人就倒下不起，运气背的已经失去了生息，运气好一点的只是被废掉，不过这辈子注定成为一个残废。分筋错骨！也许没有电视电影里描绘得那么神奇，可现实中却依然带着很强得杀伤力。人体骨骼由大小骨头两百多块组成，所谓的分筋错骨，就是找到连接处，硬生生的将其扯断，捏碎。这需要对人体非常了解，还有就是手上的力量非常大才能做到。剩下十来人害怕了，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如此有战斗力的人，他们第一次见到，比之司机，这个叫龙飞的人更恐怖。“你们不该来。”龙飞面无表情的道，继而又道，“既然来了，就得做好一切准备。”嗡—一声呼响，这一次龙飞主动出击，动作快到了让人来不及做反应，吃痛声再度响起。剩下的这十来个人一个个的被放倒，很快，就只剩下司机一个人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你是什么人？”龙飞摇着头，“那不重要。”“你很强。”司机眼神一凝，这二十多个人都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却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被废掉，更死了好几人，这个叫龙飞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那么简单。从动手之处，司机没有错过龙飞每一个动作，不论是速度，力量，判断，都让他震惊。“带你的人走吧。”龙飞淡然的道，拉住傻在原地的洛溪妍，“我们走。”刚移动两步，身后传来了司机的声音，“站住！”顿下脚步，龙飞回头皱眉看在司机，“怎么，你还打算动手？”“你的确很强，但我也不弱。”语毕，司机脚下猛然蹬地，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龙飞。一拳扑空，司机反手成爪，锁向了龙飞的喉咙，速度非常快。“你废了我的人，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不得不承认，司机的战斗力远比他培养出来的人要强很多，仅仅是第一个照面，龙飞就能感觉出来，他有着霸虎一样的实力。擒拿吗？龙飞心中一笑，侧身躲开锁过来的利爪，抡拳砸向了司机的腋下，速度更快。一声闷响，司机猛退了几步，这一拳让他右手短暂的脱力。“看来你的身份也不简单。”龙飞直视着司机。活动了一下胳膊，司机又发动了第二轮攻击，“收拾你，足够了。”收拾他？这是龙飞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在两人不远处的洛溪妍心纠成了一团，她不动拳脚，却看得出来司机不是一个简单角色，龙飞是否能够应付，心里没有底。“你错了。”躲开一记手刀，龙飞探手而出，锁住司机的肩膀，五指用力，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司机的胳膊便垂了下去。转身一拳轰在他胸膛，在他猛退的同时，龙飞并没有止步，以更快的速度跟上，一脚将倒地的他踏在地上。“游戏结束！”龙飞嘴里吐出冰冷的声音。倒地的司机脸色难看，本以为能够找回场子，奈何龙飞却有着超乎他想象的战斗力。“你究竟是什么人！”司机紧盯着龙飞。龙飞再次摇头，“我说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的选择是错的。”胸口被踩住，司机右臂被废，但他没有放弃，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左手急速抽出了匕首。“冥顽不灵。”他的速度，龙飞的反应更快，一脚踢开了匕首，一个转身，强有力的大脚踩在了司机的脖子上，又发出了一声脆响。在声响的同时，司机瞳孔张大，眼神中带着不甘，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就失去了力气，瘫在了地上，告别了生命。直到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司机都很想知道他面对的是怎么一个人，然而，这个答案却永远得不到。死了！这个在他们眼里异常强悍的老师被龙飞杀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傻了。洛溪妍捂住嘴，心里颤抖了一下，亲眼看见龙飞杀死一个人，她难免有着恐惧。这还是之前所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的龙飞吗？不，此刻的他是一个手段狠辣的侩子手。看着嘴角流出鲜血的司机，龙飞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后慢悠悠的道，“一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要对选择负责。”走到洛溪妍身边，龙飞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阴冷，挂上淡淡的微笑，“我们走。”“哦。”洛溪妍弱弱的应了一声。走了几步，龙飞又停下来，别过脑袋，“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别太将自己当回事。”四下无人的建筑工地，原本是龙飞的葬身之地，可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韩哲接到电话时，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紧紧的握住电话，他手下一员强将竟然就这么死了。“好一个龙飞，很好，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两个小时后，龙飞和洛溪妍走出了机场，这段时间洛溪妍没有说过一句话，脑海里还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你回家还是回公司？”龙飞带着淡笑问。洛溪妍身躯微微一震，就在两个小时以前，这男人还杀了人，可现在却跟没事一样，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龙飞自然能看出洛溪妍在想什么，其实有这种很正常，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接触过最残忍的一面，如果说一点没有反应，那反倒不正常了。“龙飞，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突然，洛溪妍眼中多了神采，带着期待看着龙飞。莞尔一笑后，龙飞道，“你也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吧，呵呵，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忘了今天的事吧。”洛溪妍欲言又止。“你回公司吧，我就不送你了。”龙飞柔声道，率先移开了脚步，随即又顿下来，带着微笑道，“我是一个坏人，如果你害怕了，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洛溪妍久久没有离去。龙飞的话还回荡在脑海里，他是一个坏人，害怕就保持距离。直到背影彻底的消失，洛溪妍才长吐一口气，露出几许苦笑，“你真的是一个坏人吗？真的吗？”某个地方。韩立也接到了二哥韩哲的电话，脸色非常奇怪，龙飞去了南方，还杀了二哥手下一个高手。王磊出现在庆南市时，韩立最开始没有怀疑，毕竟，王家很在乎王振的命。但龙飞从一百亿降低到了二十亿，王磊真的这么大面子，让他舍弃的八十亿，这太不符合常理了。随后王家遭受了猛烈的攻击，王建轮死在儿子王振手里，王磊却成了精神衰弱，老三王建林也死于车祸。唯独王磊一家没事，还顺利上位，成为了王家新的掌舵人，这里边有着什么道道一想就明白。所以，韩立有了王磊和龙飞暗中勾结的怀疑，在盯着王磊的同时，果然发现了龙飞的踪迹。一个混迹庆南市的人对南方王家下手，还拉拢了一个盟友，这绝不是一件好事。韩哲的拉拢实际上是一种试探，龙飞答应了，很多事好解决，如果龙飞拒绝了，这个人会成为很大的威胁。“三少，怎么办？”身边的中年人欠着身躯问。韩立翘着二郎腿，嘴角露出深意的微笑，“他龙飞太将自己当回事了，这种人命不会太长。”“三少是想……”中年人没说完，韩立伸手制止了他，问，“南方的事暂时别管，我们手里的事更重要。”南方有两位哥哥在，庆南市不是大本营，然而，韩立这次来这里却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天海市一定要弄到手里。“是，三少。”中年人点头，跟着又皱眉，“段五爷并不好对付，三少，我们是不是太唐突了。”韩立呵呵一笑，抖眉看着中年人，问道，“这里可是庆南市？”“是。”“是不是段五爷的地盘？”“当然。”中年人有点不明白韩立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我们势力范围，是段五爷的地盘，只有傻子才会乱来，通常的人都会这么想，对吧。”闻言，中年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了精光，韩立很年轻，却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没人会认为我们敢对段五爷动手，这就是我们的优势。”韩立眼神中闪着得意之色。段五爷是西南地区道上的霸主，他韩立来这里一定会给段五爷面子，做事会很有分寸，然而，也是这个直观的认为，让他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明天晚上，我很期待。”天海市是南方和西南接壤之地，是一个旅游业圣地，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赚钱的地方，段五爷不想放手，韩家却又想争夺，两个地区的霸主注定会碰头。从国家的管辖范围来讲，天海市是属于西南某省，可那里的开放却是南方人，如今成了一个捞金的工具，谁愿意撒手？回家后的龙飞被宝贝女儿好一阵埋怨，好不容易哄好了吧，余休又找上门来了。周若琳很懂事的将贝贝带进了屋里，留下了单独的空间。“有事？”龙飞笑着问。余休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明天晚上，韩立会和五爷见面。”“来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吗。”浅笑一声，龙飞盯着余休，“别告诉我你没有盯着韩立。”“他没有过激的举动。”余休道。“那就好！”在说话的同时，龙飞却叹了一声，不是韩立没有动作，而是瞒过了段五爷的眼线罢了。很可惜，韩立并不知道龙飞还有一帮兄弟也潜伏在这里。王磊掌握的王家大权后，以最快的速度肃清了王建轮父子的人，整个王氏集团所有公司都进行了一次换血风暴。要掌控，就要绝对的掌控。那晚之后，龙飞没有再出现在视线里，可这里毕竟是南方，还有一个韩家在，王磊做事非常小心。以前没当家做主，王磊父子并不是十分清楚王家和韩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如今他上位，他相信韩家找上他是迟早的事。果然，中午时分，王磊接到了韩家二少的邀请。“小磊，韩哲真找上你了？”王建平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公司。韩家这个时候找来，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王磊皱眉点头。王建平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他们父子刚接收了王家的大权，倘若这个时候韩家插手，对他们不是一件好事。“你打算怎么办？”在王建平心里，儿子王磊各方面的能力远超过王振，只是以前没地方发挥罢了，他相信在这件事上会有解决的办法。沉思片刻，王磊看着父亲，道，“该来的迟早要来，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和龙飞有关？”王磊再次点头，“不错，如果单纯的因为我们夺权上位，那不会有事，对于韩家而言，王家谁当家性质都一样，倘若知道龙飞插手其中，我担心……”实际上王磊吃不准，他和龙飞之间的合作只在暗中，韩家是不是知道了很难说，但是，这次夺权明显有外人插手，明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何况是韩家人。和龙飞的交谈中，王磊也感觉出来龙飞似乎和韩家不怎么对路，换句话说，韩家知道他和龙飞之间有合作，会不会趁机发难呢，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迟疑了很久，王磊一挑眉，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爸，你放心吧，我会有分寸。”“嗯。”九天娱乐会所。当王磊刚到门口时，一个年轻人就凑了上来，“王少。”“嗯。”点头算是打招呼，王磊跟着问，“韩二少可在？”“二少爷已经等候多时，王少有请。”年轻人在前面带路，王磊充斥着疑问跟在身后。韩哲究竟因为什么找上他还不能确定，不过无论怎么来，王磊已经想好了对策。“恭喜恭喜。”当王磊踏进门，就听到了韩哲的笑声，脸上也浮现了笑容，“二少，你这声恭喜让兄弟我汗颜啊。”“你这家伙，坐。”韩哲笑了笑，从身边的年轻人道，“上酒。”等年轻人离开，韩哲又笑眯眯的看着王磊，“今天咱们兄弟好好喝点，如何?”兄弟？王磊心里暗笑，在南方能让韩家三兄弟称为兄弟的人不多，他今天打算做什么呢。“二少这酒，我当然得喝，哈哈。”王磊打着哈哈道。酒是上好的红酒，两人碰杯之后，都小抿了一口。韩哲放下酒杯，依旧带着笑容，“小磊，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二少说笑了，你比我年长，当然不介意。”王磊笑道，跟着又微微蹙眉，随即又是一笑，“二少，今天叫我来不会真是为了喝酒吧。”盯着王磊看了一阵，韩哲笑着指了指王磊，“你小子，手笔不小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王磊笑而不语，心里惊叹，要来了。“二少今天不会是问罪吧。”王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韩哲收住了笑容，“你别多心，叫你来只是随便聊聊，如今你可是王家的当家人，咱们得亲近亲近。”随便聊聊，骗鬼吧。“说实话，我很佩服兄弟你的胆量，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估计王建轮父子做梦都会想到你会来这一手。”重新端起酒杯，韩哲笑眯眯的道。王磊摇头，“也许吧，同为王家人，我们不甘啊。”“好一句不甘。”韩哲一声朗笑，“来，干杯。”“干杯。”抿了一口，韩哲又道，“其实王家谁当家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也许你当家做主，会更好。”“我会努力。”“不过……”韩哲皱眉了，深意的盯着王磊，“有件事我颇为好奇，这次王家大小公司股市遭受阻击，是你事先安排好的？”闻言，王磊心中暗骂，果然是为了龙飞，可既然韩哲这么问了，就一定知道了一些什么。在来之前，王磊就预料到了这点，摇了摇头，“二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当然是真话。”王磊莞尔一笑，“以前就算心有不甘，可没有机会，而这次让我抓住了机会。”“哦？”韩哲一副兴趣颇深的样子，笑着道，“说说看。”“王振在庆南市得罪了一个叫龙飞的人，而且对方似乎有一点底蕴。”王磊说道。韩哲笑着示意说下去。“我主动请命来解决此事，攻击王家也是他所为，我们算是达成了协议。”王磊没有隐瞒，既然韩哲提到了这件事，也用不着隐瞒，如果绕圈子反倒不是一件好事。“呵呵，那个叫龙飞的家伙很厉害嘛。”韩哲掏出一支烟点上，“你当时就不怕他摆你一道？”玛德！王磊心里再一次暗骂，韩哲装出一副不了解龙飞的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可王磊也不是省油的灯，脸上出现了一股愤慨，“二少有所不知，一提这件事我就火大。”打量着王磊的脸，的确感受到了怒火，韩哲弹了弹烟灰，“怎么，你被他阴了？”呼了一口气，王磊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也算不上被阴，只是被宰了一刀。”“那人胆子很大啊，连王家也敢宰。”韩哲眯着眼睛，深意的道。王磊眉头又堆积起来，“这次我夺得了王家的大权，可付出了很大代价，除却股市上被圈走的钱，龙飞那混蛋在我手里弄走了一百二十亿，玛德！”看了韩哲一眼，王磊唏嘘道，“不过和得到王家掌控权来说，这点代价是值得的。”“你就不恨他？”韩哲有意无意的问。迟疑片刻，王磊咬牙，“我的钱没那么容易拿的，迟早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从一开始韩哲就表现出了客观的立场，只是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在试探，王磊也不傻，既然他需要看到自己愤怒，那就让他看好了。龙飞和韩家之间是因为什么而不融，王磊不知道，可他偏向谁都不会有好结果，在表明愤怒的态度之后，又变得严肃，“但现在我不敢动，王家大权刚握在手里，有太多的事需要我做，哼！等我彻底的掌控了王家，再慢慢收拾他。”韩哲也吃不准王磊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然而，从调查的结果来看，龙飞和王磊之间似乎并没有过多的交集。这次夺权之战，的确是临时起意，王振若是没有得罪龙飞，不被他抓住，王磊或许就没有机会，即使有那个心思，也没有这份胆量。“一个小人物而已，不必在意，他吃了多少，到时候都会吐出来，你放心，我拿你当兄弟，动手的时候知会一声，我们南方才是一家。”韩哲看似在表明态度，可最后一句话却多了警告之意。王磊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那是自然，到了那天肯定勉不了麻烦二少的时候。”“兄弟之间，不必客气，来，喝酒，今晚没事吧？”韩哲笑了。抿了一口，王磊好奇，“二少有事？”“呵呵，今晚咱们兄弟好好放松一下。”韩哲脸上露出了邪笑，男人之间，都懂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好，那晚上咱们再碰面。”等王磊走后，韩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被阴沉所取代，年轻人走过来，“二少，用不用……”“暂时不用，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韩哲制止了年轻人，他不敢肯定王磊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但万一弄错了将王磊干掉，对他没有好处。有王磊在，王家更好控制，如若不然，王家彻底陷入泥潭，对处于掌控的韩家来说不是好事。“盯着他，有什么异常随时通知我。”韩哲道。年轻人点头，“是，二少。”从九天会所离开，王磊没有去别的地方，也不敢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公司，一切表现得很自然。韩哲拿他当兄弟？除非他王磊是三岁的小孩，否则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呢，也许前脚一走，韩哲就会让人盯着他，不仅仅是今天，包括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不得不小心。一边是龙飞，一边是韩家，王磊夹在中间并不好做人，不过他是聪明人，现在为了稳固王家是最好的借口，这时候不会谁也不偏向是最好的选择，最少表明上没有动向。远在庆南市的龙飞接到王磊的电话时，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韩哲，韩立，有意思。”在电话中王磊也表明了自己现在的立场，当然，龙飞也明白他的处境，王磊不偏不移是最好的选择。“飞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叶晨笑盈盈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龙飞的旁边，扔过来一支烟。将烟点上，龙飞吸了一口抖眉道，“准备好了吗？”“差不多了。”叶晨笑了笑，“今晚将会是一个很有趣的晚上，呵呵。”“怎么个有趣法？”龙飞略带好奇问。叶晨吐了一口烟气，“韩立的胆子很大，段五爷或许猜不到今晚会发生什么。”龙飞朗笑几声，起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对我们来说可是难求的好事。”天色的渐渐暗了下来，白天的繁华逐渐被夜晚的喧嚣所取代，而这个晚上，却是两大地区大佬谈判的时刻。庆南市某个会所，一处安静优雅的地方，在这里坐着的是西南地区真正的大佬，赵一平，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很特别，第一眼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如果仔细一看，却只有四十多岁，然而，这都是假象，他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赵一平看了他一眼，很客气的问道，“梁叔，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吃惊，首先是赵一平的态度，想他的身份地位竟然对这位梁叔这么客气，还有就是，能让他叫叔的人，只怕不一般。梁叔全名叫梁启正，是赵一平手里真正的底牌。“段楷也许会死。”梁叔道。“梁叔就这么可定？”赵一平笑道。皱了一下眉，梁叔舒展开，“当然，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出力，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死，那小子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听到梁叔的话，赵一平愣了一愣，随即又道，“看来梁叔很看好龙飞，呵呵，只是我很好奇，这小子突然到段楷身边有着什么目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你都没有坏处，那小子似乎和小彤认识，连欣欣那丫头儿也认识，一平，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是怎么样一个态度？”说着的同时，梁叔笑盈盈的看着赵一平。想到将自己视若仇人的女儿，还有平时很少见面的孙女，赵一平心里就是一阵黯然，女儿的不理解是他心里的一块伤疤。“如果他敢乱动心思，这辈子就到头了。”赵一平的话语很平静，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狠意。梁叔轻笑几声，“那小子可没有那么好对付。”赵一平却一笑，“可在梁叔眼里，他还构不成威胁。”这句话梁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从龙飞冒头以来，他就暗中注视着，虽然不是很肯定，也几乎能够猜测出身份来，从某种角度来说，梁叔倒是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段楷一直想动，不知道还会隐忍多久。”梁叔深意的道，“也许等不了多久了，龙飞这小子的出现，或许让他感觉到了机会。”“梁叔的意思说，他打算借龙飞的手？”赵一平问。摇了摇头，梁叔又道，“有这种可能，不过他身后的那股势力不简单，如果那股势力插手，我们恐怕不好应付。”“那……”梁叔打断了赵一平，“龙飞的出现或许会改变很多，这小子想干什么连我也琢磨不透。”赵一平皱眉，梁叔的本事他非常清楚，连他都琢磨不透的人，让赵一平开始犹豫了。扭头看了赵一平一眼，梁叔道，“等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明朗，一平，莫着急。”赵一平点头，“梁叔说得是。”“那小子准备对韩家下手，无非是为了更好的接近段楷，可他忽视了一个问题，能够称霸一个地区，岂会是那般简单，韩家又岂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南方有韩家，西南有你，真正的底蕴只有自己才清楚。”顿了顿，梁叔再道，“这么多年过来了，段楷还是心有不甘啊,只可惜……”听到梁叔的话，赵一平眼神中闪过了一道精光，段楷在动心思，可他永远不知道，和赵一平比起来有着很大的差距，要想取代成为一个真正的上位者，绝非那么容易。“我猜测，那小子接近段楷的目的恐怕是为了他身后的那股势力。”思量之后，梁叔道。赵一平再次皱眉，段楷不足畏惧，不过他身后那股势力却很强大，连梁叔都承认强大的势力，自然不一般。龙飞若真是为了那股势力而接近段楷，他又准备做什么，又是为何要接近那股势力，这一切都还是谜团。“那梁叔认为现在该如何？”赵一平问。呼了一口气，梁叔露出神秘的笑容，吐出一个字，“等！”“好，全由梁叔做主。”…………在另一个地方，作为东道主的段五爷已经等在了这里，而韩立却久久不来，让他心里升腾一股怒火。“韩家人好大的架子。”段五爷冷哼了一声，一边的龙飞却笑着道，“五爷何必动怒，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段五爷看着龙飞脸上的笑意，想到龙飞答应过的事，将怒火压制了下来，当然，他不知道龙飞将会如何处理这次谈判。看出了段五爷眼神中的疑惑，龙飞笑道，“五爷，答应过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咱们虽是合作，我却真诚的希望咱们成为自己人。”怔了一下，段五爷笑了，“那是自然。”今晚的谈判为了避嫌，选择的地点没有在段五爷那里，而是在避暑山庄，又过了半个小时，几辆车终于上山了。“五爷，他们到了。”余休走进来，依然如往常异样没有多少表情。“嗯。”一共四辆车，算上韩立在内来了十六人，从这十五个人身上的气息来判断，都是身手不弱的好手。“哈哈哈，让五爷久等了。”一进门，韩立就朗笑，所表现出来的老练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看到龙飞时，心里一沉，他果然在这里。“原来龙先生也在。”龙飞眯着眼睛一笑，“韩先生你可是大忙人，让我们等了你这么久，一会儿可得自罚三杯。”“一定一定，汗！庆南市堵车高峰真让人头疼。”韩立打着哈哈道。段五爷不动声色，心里冷笑，什么堵车高峰，无非就是想来一个下马威，好一个韩家的小子，但这里是庆南市，还轮不到他来撒野。段五爷是什么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纵然心里带着怒火，脸上却没有变化，“三少爷说笑了，我们也刚到而已，请坐。”“好！”很快，桌上就摆满了菜，都是农家家常菜，没有大酒店上档次，却更为爽口。“五爷，这杯酒我这当晚辈的敬你，原谅我的迟到。”韩立率先举起酒杯，冲段五爷道。一杯酒之后，韩立又笑道，“五爷是前辈，晚辈一直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见了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三少爷可别这么说，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现在这年头，道上混的可不会讲辈分，一代更比一代强，倒是你让我佩服啊，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将南方地区控制在手里，比起你三少爷，我已经老了。”“五爷自谦了”韩立摇头轻笑，“正所谓宝刀未老，您老正是壮年，有太多的地方值得我们后辈学习。”龙飞在一边吃着菜，这两混蛋都说着不找边际的客套话，他自然不会插话，现在看似平静，等到起冲突的时候才是最好玩的时刻。“要说人中龙凤，我可不敢当，龙先生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韩立话锋一转，笑盈盈的看着龙飞。放下筷子，龙飞小抿了一口酒，“韩先生你可是太看得起我了，呵呵，我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幸好五爷不嫌弃。”一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段五爷的人。难怪这么大的胆子，果然是有这老家伙在背后撑腰，韩立之前只是猜测，现在龙飞亲口承认了。饭继续吃着，酒也喝着，彼此都没有挑破今晚的真正目的。在段五爷一个眼神之下，龙飞终于将这层纸捅破了，“韩先生，你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谈谈正事吧。”韩立微微一笑，“爽快。”段五爷也放下筷子，静静的看着韩立。“五爷，这次我代表韩家来找您，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韩立笑着道。“当然。”段五爷就说了两个字就不做声了。笑了一声，韩立冲身旁的人打了一个响指，一个黑西装提着一个箱子走过来，将箱子打开，在箱子里是一层格子，有着二十三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里躺着一个晶莹透剔颗粒。钻石，数十个钻石，价值可不低。“这批钻石来自非洲，经过有名工匠打磨，总价值超过了六十亿，当是给五爷的见面礼。”韩立笑着道。六十亿！还是见面礼！龙飞偷偷的瞄了一眼，心道这韩家看来是铁了心要吞掉天海市了。段五爷看了这些钻石一眼，眯着眼睛道，“恕我不明白三少爷的意思。”“五爷你明白的，对吗？”韩立道。终于，这话让段五爷皱眉了，语气了降低了一个调子，“韩家的手伸得太长了吧，区区六十亿，想让我撒手？”韩立急忙摇头，“不不不，五爷你理解错了，这只是见面礼，日后天海市的收益，我会给五爷这个数。”看着韩立伸出的五根手指，段五爷当即就冷笑起来，“三少爷这是在开玩笑。”天海市是个超级吸金的地方，是国内知名的旅游胜地，吸引了国内外大批的游客，每一天的收入都是天文数字，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地下赌城，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有些追赶上澳门的势头。之所以是地下赌城，内陆和澳门不同，赌博不合法，但却能带来让人无法阻挡的收益，当初开发的时候也抱着试试的态度，而后又给了国家很大的好处，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国外的赌客，其目的就是为了洗钱漂白。换句话说，天海市一个小地方，却是一块宝地，韩家动员南方很多投资人进行投资，如今逐渐成型了，自然不想失去。偏偏从地域位置和管辖范围来说，天海市属于西南某省，所以，韩家要想吞下天海市也得让段五爷点头才行，最少这是一个礼貌。“五爷，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韩立也收住了笑容,眼神变得犀利。段五爷脸上猛烈的抽动了几下，冷哼一声，“诚意，你这的确算诚意，我要是用同样的价码让你韩家交出手里控制的势力，你愿意吗？”显然，段五爷怒了。韩家人太张狂了，区区六十亿和天海市收益的百分之五就想吞下天海市，这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看着段五爷那张充斥着怒火的脸，韩立却一脸平静，“五爷，这个价码不低了。”段五爷刚想说话，却被龙飞抢先了，轻笑着道，“韩先生真会做生意，你口口声声的说诚意，似乎我们没看到。”韩立心里暗骂，龙飞果然是一个坏事的人，脸上却带着淡笑，“五爷，你是明白人，虽然只有百分之五，但天海城的收益的百分之五已经不少了。”“哈哈哈！”话音刚落，龙飞就发生一声朗笑，摇头啧啧道，“韩先生，你是逗比吗？”逗比！韩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猛皱，看向龙飞的眼神中多了一股恨意。“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但没办法，谁让你开这么大的玩笑。”龙飞笑着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韩立直视着龙飞。“呵呵，韩先生，既然你都觉得天海市收益很大，超乎想象的大，你觉得五爷是傻子，将天海市会拱手让人，让你们去挣钱，自己却分到一点蝇头小利，你不是逗比是什么。”韩家的算盘打得真是好，只是这显然不可能。“你！”韩立脸色一沉，努力压制怒火，“龙先生或许不知，天海市虽然是属于西南区，不过投资建设的却是我南方地区的人，如今开始盈利了，从某种意义上，天海市是属于我们的。”龙飞点上了一支烟，翘上二郎腿，一边抖动着，“那按照韩先生意思，我华夏泱泱大国，当初也有不少国外投资者进来，是不是我们连国土也要让给他们？”一句话将韩立的嘴堵住。“韩先生，差不多就行了，这些年五爷不闻不问，你们投资的钱早就挣回来了，甚至装了更多的在口袋吧。”龙飞笑着道，然后眯着眼睛，“如今天海市发展越来越好，你们就想完全吞下，这似乎有点过了吧。”麻痹的！这家伙果然不好对付。看了安静在一边抽着烟的段五爷，韩立明白了，他是将话语权交给了龙飞，让龙飞陪他玩。“龙先生错了。”“哦？”龙飞抖眉，“我何错之有？”“天海市有今天，少不了我们的努力，在任何一个地方投资，总不会刚盈利就轰人走吧，这到哪里似乎都说不走吧。”韩立不温不火的道。龙飞呵呵笑了几声，“韩先生，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换一个角度，我们送你六百亿，再给你百分之五的收益，怎么样？”终于，当韩立听到龙飞这话的时候，脸色再一次的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这么说龙先生是不打算谈下去了？”“投资是没错，在任何地方都一样，最少要看到收益，天海市也的确是南方的商人进行了大部分投资，但仅凭这样，韩先生就想完全的吞下，胃口未免有些大了。”吧唧了一口，龙飞将烟头杵灭，“你给六十亿，我们给你六百亿，足足翻了十倍，韩先生既然都接受不了，那我们为什么要接受，莫非韩先生认为你韩家要高人一等。”“十个点！”韩立咬牙道。段五爷装作没听见，龙飞却朗声大笑，“我们给你韩家二十个点，如何？”韩立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和龙飞较真下去，而是看着段五爷，“五爷，我可以理解为你也是这个意思吗？”段五爷弹了弹烟灰，轻言而笑，“我觉得龙飞说得很有理，三少爷似乎没有弄明白，天海市地属西南，不是南方，如果换做是我们，在你中南市这么做，你会同意吗？”韩家是很强大，远比王家强大很多，究竟有多大的底蕴没人知道，但手伸长一些。一方势力到另一方势力碗里抢食，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恐怕也只有韩家了。但，段五爷是谁，西南地区的黑道霸主，他会将大好的利益拱手让人，除非他脑袋真的被驴子踢了。不管韩家给多少，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五十，他拿到手里远远没有这么多，别忘了还有一个赵一平在，而且还有很多必要的钱要花。韩家想用这点蝇头小利就换取天海市的控制权，无疑来说是在开玩笑。“五爷，天海市地处西南和南方接壤之地！”韩立神色严肃的道，言外之意是提醒段五爷，不能拿来和中南市比较。段五爷摇头，态度很坚决，“你的价码不可能，即使你给上百分之五十也不可能。”龙飞接过话来道，“韩先生，其实南方是个好地方，韩家何必来一个小小的地方争夺呢，伤了和气可不好。”不等韩立说话，龙飞又道，“韩家很强大，可我们西南的确也并非无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天海市弄得彼此都不爽，你说对吧。”这个口子一定不能松开，据龙飞调查，韩立在南方地区有着和段五爷一样的地位，如果真的同意了，这是一个势力在向另一个势力妥协，有了天海市，也许还会有下一个。古语有云，人心不足，蛇能吞象。哪怕韩家占了小头，一旦松了这个口，以后说不定韩家会进一步的向内地蚕食，这原则问题，也是长远打算。“五爷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韩立眼中闪过一道阴狠之光。闻言，段五爷哈哈大笑，跟着冷哼一声，“韩家三少好威风，你口中竟然成了商量，在我看来你是来我这里耍横来了，在我没有动怒之前，走吧。”韩立脸上阴晴不定，紧盯在段五爷身上，“五爷，多考虑考虑。”说完便站起来，“多谢款待。”“慢走，不送。”段五爷冷言道。所谓的多考虑考虑，可是带着很大的威胁，段五爷是谁，这里又是何地，没有留下他已经给韩家面子了。看着韩立四辆车驶你避暑山庄，段五爷终于爆发出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敢威胁起老子来了。”龙飞却笑盈盈道，“五爷犯不着和他生气，天海市是我们就一定会是，如果他不爽，他可以撤资，难道你还担心他将建好的城市砸了不成？”“你是说……”“天海市属于西南地区，即使现在他们将一些权力控制在手里有何用，五爷，以你的人脉，随便动动心思就能让他们卷铺盖走人，呵呵，着急的不应该是我们，而是韩家。”龙飞笑眯眯的道。看了龙飞半天，段五爷爽朗的大笑，一手搭在龙飞肩膀上，“好，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不过嘛……”龙飞深意的笑了笑，“我们还需要再添一把火，这把火就不需要五爷费心了，我去。”“好！”经过龙飞两句话，段五爷哪里还有刚才的愤怒。韩立坐在车上，脸上全被阴沉所取代，一拳砸在座椅上，“龙飞，段楷，你们有种,既然要玩，那我就慢慢陪你们玩。”说着，韩立掏出电话拨打出去，面无表情的道，“两天之后，动手。”这次谈判，显然以失败告终。与其说韩家胃口大，还不如说是韩立胃口大，当然了，这也难怪，如今的天海市收益非常巨大，谁也不愿意放手。不过也不是说韩家完全能控制一个市，只是控制了大部分而已，一个地区也好，一个市也罢，要想完全将一切控制在手里根本不可能，国家不会容许这种事的发生。那么，在没有控制的那部分，或许已经逐步的被段五爷收拢在手里，双方谈崩了，真要是展开角逐，韩家占不了多少的优势。龙飞的话没错，天海市不属于南方，以段五爷的人脉，只要从官方下手，韩家也只有眼巴巴的看着。每个地区官方都会照顾本地的人，如果是在段五爷和韩家之间做选择，肯定首选段五爷。过了一天，天海市果然有动静了。被韩家控制的一些商人的投资项目被勒令停止，而且在盈利的项目也在接受和机关的彻查。与此同时，超过了二十个管事人失踪，还有一批遭到了恐吓，仅仅一天时间，表面平静的天海市迎来了一轮风波。“小飞，来，点上。”段五爷笑得合不拢嘴，他通过人脉关系从政府方面下手，而龙飞却从另一面下手，这一天取得不小的效果。眼前韩家是占着优势，不过时间持续不了多久就会陷入僵局，到时候恐怕只能灰溜溜的滚出天海市。龙飞接过了古巴雪茄，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五爷，韩家喜欢玩，那就陪他就是，估计现在韩立在骂爹了。”“哼！那小子真拿他当一个人物了，在我眼里也不是，不过嘛，哈哈，我还真想看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这边，龙飞和段五爷高兴了，而韩立的确火了，坐在椅子上的他拳头紧握，发出嘎吱的脆响。“龙飞，段楷，你们下手果然神速，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韩立脸色狰狞的自言道。西南地区真正当家的是赵一平，段楷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可道上和其他很多地方还需要他来做，如果段五爷不在了，恐怕短时间无法找到一个代替他的人，西南地区道上会掀起一股混乱。到那时，谁还能来阻止韩家，等彻底的站稳了，就算是赵一平亲自站出来也无济于事。

Summary: 龙飞与洛溪妍的关系逐渐升温，尽管洛溪妍曾为帮助洛家而接近龙飞。龙飞和洛溪妍在酒吧喝酒，洛溪妍醉酒后，两人并没有发生关系，洛溪妍知道龙飞并没有趁人之危，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龙飞和洛溪妍准备离开南方时，被韩家二少韩哲邀请。韩哲希望与龙飞结交，但龙飞知道韩哲的邀请背后有其他目的。韩哲暗示他对龙飞十分了解。龙飞尽管和韩哲表面上友好，但龙飞并不打算与韩家深入交往。在返回庆南市的路上，龙飞和洛溪妍遭遇了韩哲安排的袭击，但龙飞早已察觉并做好了准备。韩立得知龙飞杀死了他手下的一名高手后，开始策划对龙飞的反击。王磊在掌握王家大权后，迅速清理了王建轮父子的势力，并对王氏集团进行了彻底的整顿。韩哲邀请王磊会面，暗示了对王磊的赞赏，并试图探听王磊与龙飞之间的关系。王磊表明会针对龙飞。段五爷和韩立进行了一场关于天海市的谈判，韩立代表韩家提出用六十亿和天海市收益的百分之五作为交换条件，希望段五爷放弃对天海市的控制。段五爷对此感到不满，龙飞在谈判中支持段五爷，谈判以失败告终，随后，段五爷利用自己的人脉对韩家在天海市的商业活动进行了打击，导致韩家的一些投资项目被停止，管事人员失踪或遭到恐吓。


Context: 笑笑七岁那年进入了小学一年级，因为还是不太会讲方言，所以和周围的人们沟通起来有些障碍。第一天上学由外婆送她过去，来到自己的位置后，她好奇地东瞧西瞧，把可以翻开的抽屉盖板打开又关上，新奇得不得了。旁边的同桌是个梳马尾穿白裙子的斯文小姑娘，她怯生生地打量了一下笑笑，细声细气地说道：“要上课拉，你再弄出响声，老师要骂的。”笑笑哦了一声，她很少见这么女性化打扮的同年孩子，看看对方马尾上停着的漂亮蝴蝶结，不由得有点羡慕，几乎想要伸手摸一摸。小姑娘看着她，心里也在想：“咦，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呢？明明长得很像女孩子，为什么却是一生男孩子打扮呢？”两个小小的女孩睁大乌黑眼睛互相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却不知道这个瞬间足可以记入她们生命的纪念册，她们不会想到从此以后两个人的生命会为彼此而改写交缠。在七岁那一年，聂笑笑和何婉怡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序幕缓缓拉起！没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放了学的笑笑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回到家，外婆正站在院子里指挥舅舅做藕煤，看到她皱了皱眉头：“笑笑，你现在念书了，是个大孩子了，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顽皮，女仔要有女仔的样子。”她把笑笑带进自己房里，拿出一个花塑料袋，打开是一条红色的确良的格子背带裙：“哪，我今天特意上街去买给你的，女孩子还是要穿一穿裙子才好看。”笑笑呆了呆，直觉问道：“妈妈今天寄钱过来了？”外婆嗔怪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只有你妈寄了钱我才能给你买东西一样，你妈那点钱能干什么用？够你的饭钱还是房钱？”笑笑察觉到自己讲错话，讪讪地把头低了下去。外婆有些不高兴地说：“今天隔壁的周阿姨问我，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说你是女的，她还不信呢，那个眼神……嗟，好像我虐待了你一样。”她伸手拿出裙子来抖一抖：“你长得没你妈小时候精致漂亮，不过也算不错了，眼睛大大的，这点像我，好好打扮一下让人家看看！”笑笑虽然受了挤兑，但小孩子对于有新衣服穿总是高兴的，而且还是第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裙子，她开心地在外婆的协助下把背上的拉链拉好，又扯着裙摆跑去老式穿衣镜面前照了又照，露出灿烂笑容。小小的昏暗房间里，因为有了稚嫩少女明媚的笑容，也显得明亮起来。吃过晚饭的笑笑还沉浸在拥有新衣的喜悦中，她舍不得脱下来，又找不到理由继续穿着，只好一遍遍往院子里跑，假装东看西看。张家住的是一楼，因为住房紧张，所以自作主张把前面的空地圈了起来，围成一个小院子，当作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虽然为这事与邻居吵了几次，也绝不退让。有个自己的院子凡事都方便许多，舍不得扔掉又不怎么能派上用场的杂物都有了地方存放，那个年代大家家里烧的都是藕煤，可是哪怕有现成的煤球买，为了节约，只要有青壮年的家庭都是买了煤自己用模具来做。笑笑一遍一遍跑进的院子里，地上正摊了满地她舅舅刚刚做好的煤饼，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她一不小心绊到石头，摔了个狗吃屎，正好压在满地的煤球上。听到院子里发出巨大声响，外婆与舅舅都跑了出来，正看到笑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舅舅一把把她拎到一边，顿时就恼了：“你往外瞎跑什么？好好的在家吃闲饭就够了，还给我添乱！刚刚做好的煤又要重做！”外婆也是一肚子脾气:“聂笑笑，你真是天生没有穿好衣服的命，这么糟蹋东西，要遭雷劈的！造业啊！难怪你妈不要你，要把你送到我这来！”到底年纪小，脸皮也薄，听到这么刺耳的话，笑笑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无措地用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新裙子，泪水一滴滴流下来，她心中觉得不公不忿，被远远地遣离父母身边并不是她愿意的，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人这么讨厌！新裙子是外婆自己跟她买的，她又没要求过，他们从不赞扬她，肯定她，永远都只有训斥！明明知道她不会方言，但是从没有谁会为了照顾她而说普通话，害她永远对别人的指示都只能连猜带蒙。而每每因为这样造成了误会，要么受到责难要么就是遭到耻笑。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但是大家却统统都把她当作成年人来要求，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真的这么不讨人喜欢？趁着大家不注意，笑笑低声抽泣地离开了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有街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笑笑泪流满面，新裙子已经被涔涔地汗湿贴到背上，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茫然惧怕委屈，无助地行走在不知前路的世界里。笑笑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前行，一不留神撞到对面的人身上，她低声地呜咽着说了声对不起，对方便惊讶地轻声叫起来：“聂笑笑？”笑笑一抬头，也有些吃惊，连忙把面上泪水一抹：“何婉怡！”牵着婉怡手的是一名清秀少妇，她看了笑笑一眼说：“这位就是婉怡的同桌聂笑笑么？我是婉怡的妈妈，你好！”笑笑呆了呆，眼前的这位阿姨斯文清秀，说话声音很轻柔，竟然对她说你好——她从不认得一个会对小孩子说你好的大人，多奇怪，好像不把她看成一个孩子，而是像平辈那样尊敬。那晚婉怡的妈妈把笑笑带到家里，拉着她的手给她轻轻擦净脸上的污渍，又让她把裙子换下来帮她洗好晾起来。婉怡刚和母亲从医院看望奶奶出来，还没吃饭，她看着他们一家人坐在饭桌边，吃饭前竟然还会祈祷，不由得好奇得不得了。何家用的照明灯也是黄色的，但是笑笑觉得她家的灯光是一种柔和温馨的光亮，不像自己家里，阴暗压抑。婉怡妈妈对笑笑解释说：“我们家是信基督的，吃饭前要感谢主赐给了我们食物。”笑笑奇道：“这也要感谢？”“当然，人活在世界上，必须有一颗知道感恩的心，哪怕一粥一饭，也要感谢造物主的恩赐。”笑笑想了想：“如果不知道感恩会怎样？”“那样就不会有人爱你了。”“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人爱我。”笑笑低声嘟囔着。“当然有，笑笑，你要相信，这世界上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人爱，神爱着世界上所有的人，而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爱的人。”“神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么？”“当然，神是万能的。”婉怡妈妈微笑着说：“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成为一个宽厚的孩子，不能对家人心怀不满。每个大人都爱自己的孩子，也许因为某些她自己也不愿意的原因，而疏忽了你，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是爱你的。”笑笑把头低了下去，她想，我的愿望就是何婉怡的妈妈变成我的妈妈，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她！婉怡趁着妈妈收拾桌子的空档跟笑笑聊天，当她得知笑笑是从新疆搬过来的以后显得很惊讶，她好奇地问：“那……你在新疆出门是骑骆驼么？”笑笑惭愧地摇摇头：“没有……只是看到过。”她比划给婉怡看：“有两种骆驼，一种是两个峰的，另一种只有一个驼峰。”婉怡想了想：“我知道那种有两个驼峰的骆驼，照片上有看到，人就坐在两峰中间……可是，单峰驼怎么坐呢？难道坐它屁股上？”笑笑更加惭愧了，只好解释说自己也没看过，她见到的骆驼都是被人牵着走的。看着两个孩子在一边童言童语地交流着，婉怡妈妈不由得笑了，她觉得笑笑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但身世却怪可怜的，而且明显在家里很不得宠，倒不如晚点才送她回家，让她家里着急一下也好。这么想着，她便故意放慢手中速度，一直挨了一个钟头才招呼笑笑回家，牵着笑笑的手出门前，婉怡羞答答地从后面钻出来，把自己的一条裙子递过来：“聂笑笑，这是我妈妈新给我做的，你的裙子我明天再带去学校给你。”笑笑连忙客气地推辞着，还是婉怡妈妈不由分说地给她兜头罩了上去。笑笑有些忸怩，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她默默加多了一个愿望，希望何婉怡能够成为自己的姐妹！那个时刻，聂笑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她的人竟然是婉怡和她的家人，而她第一次有了爱人的感觉，对象也是她们。笑笑与婉怡成了好朋友，除开5岁时在部队大院里一起与她刨沙子的小明，这是她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两个少女的友谊一直持续了下去，从小学到初中、高中，继而到她们念大学。从小在逆境中长大的笑笑和婉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她们像是太阳与月亮，一个灿烂一个柔和。笑笑少年时代的命运不平坦，幸运的是性格却没因此变坏，拥有宗教信仰的何家给她的成长带来莫大的帮助，往后每当她遇到生命中自觉不公的事情而要自艾自怨的时候，想一想何母说过的话，心境就会平和很多，她学会了凡事豁达地坚强一笑而过——就像她的名字。世事就是这样，当你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的时候，太执着于心，痛苦的只有自己，不如看开点坦然笑着来面对。用好听的话来讲是人需要要拥有一颗宽厚而感恩的心，但真实情况是你不得不宽厚，不得不大度，因为只有凡事不在乎才能确保自己不受伤害，虽然这样很无可奈何，却是能让自己快乐生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婉怡的母亲不止一次对笑笑感慨：“笑笑啊，多亏了你，我们家婉怡性格太内向懦弱了，有了你，她才会开朗这么多，如果她能像你一样，我就不用担心她会在外面受欺负了。”婉怡倒是更加纳罕笑笑的外貌，她私底下悄悄问笑笑：“你吃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怎么可以让身材那么……那个……”两个少女不但性格不同，容貌也大相径庭，婉怡身材纤细苗条，样貌清秀，肤色白皙，长一张小小尖尖的瓜子脸，总是一幅怯生生的神态。她对笑笑玲珑有致的高挑身材既羡慕又好奇，再下意识地打量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小麦色的润滑肌肤比自己白得不见血色的肤色要好看，她沮丧地下结论：“聂笑笑你比我漂亮！”笑笑用揶揄自己来给她打气：“你白皙又秀气，这样子才是童话故事里正宗的公主，哪像我，一看就是公主身边打杂的宫女，不！应该是侍卫，没哪个宫女像我这么短头发的！”婉怡低声道：“可是……有哪个侍卫的胸有你这么丰满……”笑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她也不满意自己的身材，青春期的女孩子，身量抽长得特别快，胸部也开始发育，原来的衣服迅速变小不能穿，旧毛衣拆成毛线洗一洗再用开水烫过加一点线再重新织，款式还可以变一变，颜色却永远只得那种黯淡的黄绿，简直像重感冒患者的鼻?。什么都是窘迫的，衣食住行，似乎永远都在寄人篱下，连在家里大口地呼出一口浊气都要看人脸色，笑笑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因为这些缘故，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美丽的，女孩，还是要像婉怡那样秀气才美吧，她这么想着，浑然察觉不到自己走在路上已经能引起少年惊艳的目光。文雅秀气的女孩当然受欢迎，似林黛玉楚楚可怜的女孩也惹人怜爱，可是看得多了就不出奇，反倒像笑笑这样身材修长，拥有完美鹅蛋脸形、健康肌肤和浓密长睫大眼的女孩倒是更让人觉得稀罕，尤其当她懒洋洋地满不在乎地笑起来的时候，几乎像是拥有满园春色的玫瑰花都在绽放，那是一道波光潋滟的风景线。高中毕业时笑笑和婉怡报的都是本市大学，也同时幸运地被录取了，其实之前外公外婆都希望笑笑能够念中专或者技校，这样毕业以后起码可以分配到一个稳定的工作，也可以住到单位的宿舍。这种想法流露得非常明显，以致笑笑非常自觉地打算放弃大学梦。这时张艳红却奇迹般地表示反对，她从遥远的新疆发来指示，表示无论如何也要让笑笑念大学：“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既然我们自己家条件不好，笑笑一就定要多念书，这样将来才能找到条件好的男人！”她斩钉截铁地这么说。笑笑对靠嫁人改变命运的理论持怀疑态度，但是无论如何还是相当高兴的，因为有了母亲这种坚定的信念，她便能够厚颜无耻地不顾家庭情况继续念书了，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外婆家里再多呆几年多吃几年闲饭——虽然看人家脸色的确是很辛苦的事情。她对婉怡说：“妈妈觉得女孩子念书拿文凭，是给自己的找一件钓好丈夫最趁手的兵器，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也不知道以后最终会怎样，但是这个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哪怕多忍耐几年也值得！”人一辈子的机遇有限，稍纵即逝，哈雷彗星每隔七十六年光临地球一次，而对运程不好的人说，遇到好机会的几率跟遇到彗星差不多——笑笑知道自己并不是个有运气的人。大二那年，对笑笑的人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婉怡的姑母出国，把自己住的一个单间小房子空了出来。婉怡的母亲把笑笑找过去对她说：“笑笑，姑母的房子空在那里，她那个人脾性有些古怪，不肯租出去给不认得的人住，但是那里又需要人打扫照看，我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去跟家里说一声，看看他们同不同意你住进去。”笑笑低着头不说话，心却像波浪似的起伏不定，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命里的贵人，这些年里，虽然嘴上不说出来，但是何家完全知道她的窘境。她已经长大成人，原来给她在客厅里搭的小床开始日渐不便，可是在学校住宿的话又要额外交一笔费用，母亲每个月的生活费里并没有这笔开支，所以不管怎么尴尬，她也还是腆着脸走读，硬着头皮住下去。只有婉怡和她的家人看得到她灿烂笑容背后隐藏的苦涩，而且会想方设法找这种不伤害她自尊的办法来帮助她，那一天笑笑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我有了出头的一天，无论婉怡想要什么，哪怕再珍贵，我都一定不和她抢，只会想方设法地送给她！谁若敢欺侮她，那必须从我的身体上踩踏过去！一定！”人的运气总是这样，在笑笑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换衣服的几天之后，她认识了康雷——一个给她带来欢笑，在她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因为因缘际会而最终不能走到终点的人。笑笑与康雷的结缘是因为学校的社团活动，她们系里要求每个学生至少参加一次团队活动，月末写出自己的体会与感想交上去。笑笑把报名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也没有最终决定参加哪一项，对囊中羞涩的她来说，只要不花钱的活动就都是好活动，凡是收费项目都属于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的玩意。她想来想去最终在社会援助类项目上划了个勾，然后交到前来收表格的班长手中。班长徐晓琴是个矮矮胖胖的女孩，她一边翻看手中的纸张一边忍不住叹气：“果然我们班也没有勇士。”笑笑愣了愣：“什么？”晓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是学校的登山社啊，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女生通过审核了，今年干脆连一个报名的女生都没有。”笑笑吐了吐舌头：“登山？那种活动很贵的，登山装备普通人也买不起，基本上属于贵族项目了，冷门也很正常。”“我们学校的登山社在全省很有名的，大部分会员都是体育系的学生，参加过不少比赛也拿过名次，所以一直有稳定的商业机构对这个社团进行赞助，装备那些都是不要钱的。”笑笑顿时心动了：“要交报名费和会员费么？”“登山社成员挑选很严格，如果能够正式入选的话不需要任何费用——不过只是单纯地参加他们组织的活动当然是要收费的，我倒是听说要是能够成为正式会员，参加比赛还有很优厚的奖金拿呢。”笑笑眼睛一亮，一把把自己的表格抢回来：“我要报名参加登山社！”登山社副社长康雷的外形基本吻合笑笑的想象：个子高大强壮，浓眉大眼，五官轮廓分明，如果在丛林里披上皮毛的话几乎就是一头熊，因为经常参加户外活动的缘故，皮肤是健康而有光泽的棕色。或许因为身材显得太过彪悍，他不笑的样子会让人觉得有点凶凶的，可是一旦笑起来，鼻翼两边便会出现可爱的笑纹，眼睛也会眯缝成两轮小新月——他拥有着非常有感染力的笑容，以及无人能及的亲和力，笑笑暗暗在心中下结论。康雷望着笑笑似乎有些发傻，抓了抓已经乱乱的头发：“已经两年没女生报名参加登山社正式会员了，你认真的啊？”笑笑连忙拍着胸脯表态：“嗯！我最喜欢爬山了！”康雷想了想：“如果你是想爬山的话，我们下星期就有一次活动，是去郊外的青糜岭，那里不高，才500多米，比较适合女孩子，费用也很低，每人大概一百块就够了……”笑笑心想我就是没钱想赚钱才来的，你还希冀我出费用？她大言不惭地夸口：“我申请的是登山社的正式会员！我有这个资格，我小时候住在新疆，上天山跟玩似的。”康雷马上被震慑住了，他认真地看了看手中笑笑做过假的自荐表，底气不足地问：“真的么？”“当然是真的！”“你上过哪几座山峰？”笑笑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她只记得一座山峰的名字，那是爸爸曾经运送过物资的天山主峰博格达峰，最高海拔5000多，也是最有名的一座山峰，可就因为太有名，万一登山社有人去过就麻烦了。她眼珠子一转，胡诌道：“也没有几座，就孜哈特尔峰什么的。”“孜哈特尔峰……”康雷迟疑地重复道?“我怎么没听说过？”笑笑理所当然地回答：“中国这么多山峰你能每座都去啊？我说的那座只是天山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尾峰，只有当地人才会去，山峰的名字也是维语，那种冲着名气去登山的人肯定不知道了。”康雷顿时被她噎到没话说，他思考了一下：“要加入新成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要问问社里其它人……要不这样，你下周末来参加我们青糜岭的活动，大家互相了解一下。”“要收钱么？”“唔……你这个算是特例，应该可以免费吧。”笑笑暗自窃喜，就算不能成为登山社的正式会员，最起码这次的活动是参加了，回头让康雷给她出个证明，她自己再写个心得体会就可以交差了，想不到登山社的社长也这么好骗，嘿嘿。她打算离开的时候，康雷在后面叫住她：“那个，聂笑笑……”笑笑心中一惊，以为他改变了主意，下意识地回头：“干嘛？”“你小时候住在新疆……是不是骑骆驼上学啊？”康雷抓着头发，显出一脸神往的表情，有些腼腆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不对！我小时候啊……是骑白老虎上学的。”笑笑放了心，嘻嘻笑着回答。康雷看她笑得娇艳明媚，心中不觉一动，竟然发起呆来。回去了的笑笑想着这事也觉得好笑，竟然一边洗碗一边笑出声来，来看望她的婉怡忍不住问：“怎么了？”“学校里那个登山社的人好呆哦。”“哪一个啊？”“叫康雷的，好像还是副社长呢。”“啊，头发乱乱的，像狮子一样的那个？我觉得他好凶呢，都不敢走到他身边去。”“不会啊，他蛮单纯的，可能体育系的男生思维就是比较简单吧。”笑笑嘻嘻说道：“他竟然问我小时候是不是骑骆驼上学呢，和你7岁问的问题一样。”婉怡顿时也笑了：“不会吧？”“嗯！他发呆和笑的样子蛮可爱的，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咦，聂笑笑同学，没听你夸奖过男生哦。”“难道说人家呆是夸奖？”“你明明说的是呆得可爱。”“那也还是呆啊。”笑笑与康雷的第一次相遇，是个无论多久以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愉快的记忆。隔了两天就是周末，笑笑依约去参加登山社的活动。到了集合地点，她暗暗叹了口气，同伴大概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都像她想的那样着装专业，全部一色名牌运动衣裤。只有她还是平常的打扮，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球鞋，一看就是路边摊上的货色。不过像这样的事情从小便从出不穷的发生，她已经被迫地锻炼得自动将脸皮化为粗糙的磨刀石，假装看不见。其实没有哪个正值青春少艾的女孩会不爱漂亮——不热衷，更大的可能是没有能力。不过笑笑有安慰自己的办法，她擅长对自己用催眠术：“不要紧，聂笑笑，一切都会好的，总有一天我什么都能拥有，财富、爱情、亲情，别人有的我也都能够拥有！”至于这个将来有多远，她就没想过，因为怕想多了会泄气，所以不能去考虑其过程，而只能幻想结果。康雷远远看见她来了，连忙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又给她介绍其它参加活动的同学。笑笑不一会就跟大家打成一片，她从小就不是个嚣张乖僻的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亲和力却是同样的好，因为拥有温和爽朗的笑容，即使女生也不会因为嫉妒她的容貌而排挤她。登山社的社长这年已经研二，即将毕业，正忙于找工作，类似这种小活动已经不再参加，在读研一的康雷现在已经是社里的很说得起话的人。因为考虑到这次的活动报名参加的同学大都没有经验，只是纯粹来玩一玩，所以他选择的活动地点青糜岭海拔并不高，只是一座600余米的小山峰，不过这座小山峰也已经让许久没有锻炼过的女同学们叫苦不迭。笑笑心里也直犯怵，他们在康雷和另一个登山社成员的带领下，由山谷溪流的上游直溯上游，南方六月的天气日头已经火辣辣的，溪水却还冰得刺骨。笑笑和大家一样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又把袜子脱下来，赤足登上鞋子，趟着溪水前进。她现在总算明白康雷为什么交代她穿最轻便的服装，被水泡过的衣物鞋子不但湿冷而且厚重，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像是一层冰冷的盔甲，让人忍不住地打寒战。不到一会，同行女生中就有一个坚持不下去的，面色苍白，小腿肚也开始抽筋。康雷马上停下来，将那女孩一把扛到肩上，跳到一块露在水面上的大石头上，让那她坐直，又把她的鞋子脱下来，用阔大的手握住脚前掌，旋转脚踝，做了几次，女生终于停止了呻吟。康雷从包里拿出颗维生素让她吃了，想了想，让大家在他身边集合：“这条路还只走了一半，前面有个比较险的地方，是个三米来高的小瀑布，要借助装备才能上去。女生和其它不想再溯溪的同学，跟社里的小吴一起走山路石梯，还有信心继续的……跟我来！”笑笑微微迟疑了一下，她看身边的同学已经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女生也基本都打算上岸，她这段路走得已经很辛苦，接下去能不能坚持实在是说不准。或许也跟大部队一起走山路？正想着，康雷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身后还跟着除开笑笑外最后一个女孩，他回头看了看，顺手把那女孩的背包摘下来背到自己肩上，女生连忙一叠声地说谢谢。看着康雷就这么打算继续前行，笑笑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我也有……包包。”康雷停下脚步，斜头望她一眼：“你？自己背！”“为什么啊？我也是女生诶。”她不服气地抗议。“聂笑笑，我们正式的社员就必须有这种自觉：在野外，没有性别年龄职位之分，每个人都必须能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服从领队，就是对整个团队最大的帮助！你能做到，对么？”笑笑看他乌黑的眼睛望着自己，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相信你”三个字，心里顿时一阵心潮澎湃的激动，瞬间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劲头来：“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继续吧！”这样相信她呢！他这样的相信她，相信她能走到终点。在笑笑二十年的生命里，几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被信任和肯定，她似乎总是别人眼里寄人篱下的可怜孩子，是没人要的拖油瓶，现在终于有一个人用这样绝对信任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金色的阳光映照在潺潺的溪水上，散发出点点碎金子似的光芒，一闪一闪的，晃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康雷宽厚的背影就在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身上、发上都有细细的水珠，也在闪闪发亮，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笑笑的心突然觉得温柔一片。前方的道路更加难行，阴暗地方里沉没在水中的石块上布满苔藓，踩在上面不住打滑，笑笑小心翼翼地探寻着最安全的道路还是跌倒了几次，湿的像只落汤鸡。康雷看着队员们一个个狼狈的样子，朗声大笑：“如果走过这条溪水，你们还都是干爽的，那才是我的失职！不接近这些水，又怎么能亲近这座山？”他趟水来到笑笑面前，将她从溪中捞起，笑笑任他牵住自己的手，食指触到他掌中的茧子，忽然轻轻一缩。面前这个男子，就像山的孩子，到三十、四十岁也不会老，永远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笑笑抬着头看他爽朗的面容，也不由得跟着开怀地笑起来。这次登山活动结束后，笑笑正式成为了社里的预备队员。婉怡有些惊奇：“你不是说要趁着二三年级学习不紧，又不忙着找工作的时间做兼职么？怎么去参加登山队了？”“因为……觉得很快乐。”笑笑想了想：“好象从来都没有这样快乐过……我们下山时已经是黄昏了，晚霞好象就在我的身边，伸手就能捕捉到，那景色美得像画一样，我从没见到过——或者平常就算见到，也不会去留意，在山里，心会觉得很自由很澄定，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不用想，一切烦恼都离我很遥远。对了，婉怡，你还没见过登山盔吧？那装备真是不错，我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山里没有路灯，全靠帽子上的照明灯……一边下山一边听社里的队员唱山歌，真好玩儿，他们的山歌都是跟各地的山民学的……你下次也跟我们一起去啊，融进大自然的感觉真好。。”婉怡吃一惊：“从没见你这么兴奋过，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兴趣呢……唱山歌，谁啊？”“雷雷！”“雷雷是谁？”“康雷啊，社里的人都有昵称，康雷就叫雷雷。”婉怡打量笑笑两眼，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她拖长声音道：“雷雷，好亲切哟……哼哼，雷雷、笑笑，好象很般配嘛。”“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婉怡！”笑笑突然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分辨道：“大家都是那样叫他的，我只是……”只是什么呢？笑笑也说不清，或许，她只是觉得雷雷的山歌很好听……只是觉得，他外表看上去虽然粗枝大叶，其实很细心……只是觉得，他像山里的溪水一样清澈单纯，忍不住让人想要掬到手中而已……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就算把生活过得奢侈一点，不去打工兼职，也应该是可以原谅的吧？二十岁的聂笑笑，和所有同龄女孩一样，喜欢漂亮衣服、可爱的宠物、也有自己崇拜的明星，自然地，她也会和其它所有女生一样，对身边的某一个男孩动心。时间就像是山里的泉水，会在指缝中不经意地溜走，一晃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首先，笑笑的父母从新疆转业回来了，聂家终于望穿秋水盼得一家人团聚。笑笑从婉怡姑母的小房子里收拾自己行李时对婉怡说：“总觉得怪怪的……”婉怡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抬头看她：“怎么了？”“我对他们没什么印象，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好象一下凭空冒出来，感觉很不习惯很陌生——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心肝？”婉怡同情地注视着笑笑：“你离开他们身边的时候实在太小了。”“或许吧……”这十几年里，父母通共回来探亲两次，每次相聚不过数十日，这十日里他们还有各自络绎不绝的亲戚朋友走访，与小女儿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笑笑更多时候是在电话里，隔着三千里路云与月下意识地叫爸爸妈妈，现在真有爸爸妈妈出现在面前，怎么都觉得便扭。她无措地对婉怡说：“怎么办？好象不适应，一直被人习惯性地用怜悯眼神看作可怜小孤女，现在突然所有亲人围在身边，每个人都来恭贺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婉怡有些词穷，只能用一贯温情地口吻回应她：“总是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妈妈总算在你身边了，多好啊，你不是一直想妈妈在你身边疼你么？”怎么算是好呢？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别后十几年重逢，母女两就一定要相拥抱头痛哭，妈妈嘴里一定叫着心肝肉啊，女儿则回应她哎呀，我的亲娘啊才算是完美结局？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生活不是八点档的悲情电视连续剧。笑笑茫然地想，第一次月事来时手忙脚乱，还是婉怡的妈妈带她买第一包卫生巾，比起张艳红，婉怡的妈妈与她更亲近。她有一种感觉，现在在家里与母亲若不经意地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心中都会一阵怔忪：“咦，那人是谁？”她是一直在想着妈妈，但是似乎那个妈妈并不是张艳红，而更多的是一个名称和一种象征。笑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感觉令人伤怀而感慨，甚至偶尔她会恨恨地想：“我如果以后有了孩子，又没有能力抚养的话，宁愿把他扼死，也好过十几年以后变成陌生人。”但这些还不是最大问题，毕竟感情可以慢慢磨合，更加现实严峻的问题却迫在眉睫。“单位给爸爸分了个两房一厅，姐姐出嫁了不必一起住，但是哥哥还没有房子，现在他睡在客厅里，我睡小卧室。目前虽然还凑合，可是以后怎么办？我们家绝对拿不出钱买另外的房子，哥哥已经三十出头，如果结婚总不可能与嫂子一起住客厅，到时候我还是没地方可以去。”婉怡安慰她：“不行的话可以继续住姑母的小单间。”“总不是长久之计。”“再不济你还有雷雷呢，他很快就要研究生毕业，等找了工作，你也毕业了，两个人一起总能想出办法的。”对于这个问题，笑笑这时已经改了口风，她不再含羞地去反驳婉怡，只是叹了口气：“雷雷的工作问题很麻烦呢，他是体育系的，通共两个去处，要么留校要么进体育局的下属体校，可这两个地方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他那个人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前任登山社长离开以后，原来的赞助商都跑去赞助别的社团了……”面对现实婉怡也显出一筹莫展的神情，只能无力地道：“总是会好的……”总是会好的，笑笑也这么想，可是这么想了许多年，也还是不见好，前路望过去只得一片阴霾。她使劲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要是我能中六合彩就好了，那样就能有很多很多钱，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衣橱，里面要放满我喜欢的衣裳。对了，还要买很多书、CD……”“聂笑笑，如果……”婉怡轻声打断她的美丽幻想：“雷雷最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你会跟他一起回他老家么？”笑笑沉默了一会，老实回答道：“我不知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跟家人团聚了，可是马上又为了一个男人抛开父母好象有些说不过去，所有人一定都会说我没良心。”“可你自己也说对父母没什么感觉啊。”“那也还是我父母啊，我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雷雷怎么办？他那样喜欢你！”笑笑愁眉苦脸地道：“我真不知道……”“你不可以这样，聂笑笑！”察觉到笑笑心中的摇摆不定，婉怡的语气陡然变得难得的强硬起来：“如果爱一个人的话，天涯海角都应该跟他在一起，不管贫穷富贵，疾病或是苦难，你都应该在他身边！”笑笑辩驳道：“我知道啊，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对不对？总之，只要雷雷不放弃，我是绝不会变的！”她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雷雷当然是很好很好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亲切很舒服，可以无话不聊。他们登山队里只有两名女正式队员，出活动时并不见得两个人同时都去，这样就无可避免地要出现男女混帐的情况，每次跟她混一个帐篷的都是雷雷，睡在他身边的睡袋里，会觉得很安心，一切都因为有他的存在而不可怕。两个人的感情也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吧？那晚他们在山林里第一次接吻，为他们伴奏的是身边潺潺泉水的声音，深蓝天空的幕布上点缀的星子也在害羞地眨着眼睛，一切就像少女想象的那样浪漫，爱情所到之处整个世界花好月圆。而且雷雷还是个勇敢又正义的男孩，前段时间婉怡在她这里呆得太晚，她不放心，让他送她回去，结果路上遇到劫匪，是康雷奋不顾身地救了婉怡。因为这缘故，婉怡从看了雷雷就怕，变成看了他就微笑，她开始交口不绝地在笑笑面前称赞他。还要怎么样呢？笑笑暗暗责备自己，雷雷已经是个最完美的男朋友，还要怎样对他苛求呢？真是贪心啊，明明觉得淳朴、率直是他最宝贵的优点，但是面对无奈的现实又希望他能够圆滑世故一点，她命令自己跳出身体站在一个高台上对自己狠狠地嘲笑：聂笑笑，不错，你是穷怕了，二十几年都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到处被人怜悯，可是难道因为这样，你就要认同妈妈的观点么？你就要把自己后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么？与其希望男朋友更优秀，为什么你不想想改变自己呢？你可以依靠自己啊！笑笑暗暗下定了决心：“无论外因怎么样，我也要坚定永远和雷雷在一起的信念！虽然目前还一无所有，但我身边却拥有最好的朋友和如知己一般的情人，当我们三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吵嘴嬉笑打闹时，这难道不就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么？只要我们永远不背叛对方，那么我就什么都不怕，什么样的难关都敢闯！”这是笑笑在二十一岁时，握着拳头对自己许下乐观的诺言，她期待着有一天能与生命里重要的人一起展翅高飞，拥有光明的未来。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起了变化呢？过了许久以后，当笑笑回忆起这苍凉而美丽的往事时，她发现，一切一切的改变，都应该是从婉怡把一个叫林以墨的孩子“拣”回来那天开始。那个孩子，像画上的人儿一样精致美丽，让人对他没有丝毫戒心……然后，从此，不一样了，什么都不再一样了……飞机徐徐下降，空中小姐甜美的嗓音在机舱里响起：“各位尊敬的乘客，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我们即将到达终点，地面温度是……”笑笑小心翼翼地把还没有写完的信四角对折起来，然后放到自己的钱包里——看来，这将是一封篇幅很长的信，她不知道当最终将这个故事完结的时候，赵维还会不会记得她，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连名字都是假的的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又突如其来的消失，没责任感、没心肝，简直像外星生物一样。正这么想着，空中小姐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说：“小姐，飞机马上要降落了，请您系好安全带。”笑笑道了声谢谢，嗯，不错，笑容甜美，态度亲和，现在国内航空公司的空姐素质越来越高，她脑子里下意识地拿LF集团与这家航空公司做比较，在LF工作了近四年，这种对行业的敏感已经如附骨之蛆，更何况……她忽然觉得好笑，自己曾经是LF的未来老板娘呢——落跑的老板娘。在飞往爱情的国度时，如同坐飞机一样，不管由多么优异的驾驶员掌舵，起飞与降落时都是最艰难最危险的，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机毁人亡，而她，与以墨的开始与结束都是这么糟糕……笑笑走出机场大厅，刚刚四处张望，一名面容秀丽的青年女子已经疾步迎了上来：“聂小姐，您回来了？”这是个态度沉稳的女郎，说话的语气平淡温和，像是笑笑只是独自出去旅行了几天。“嗯！”笑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短头发很适合您，显得人精神。”她打量了一下笑笑：“请跟我来，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谢谢。”Cindy乔是前任LF集团总裁林万山钦点给以墨的私人助理，笑笑对于这件事一直觉得很纳闷，以墨对自己的祖父林万山的一切都显得极端厌恶，无论是他的任何安排指示，只要可以违抗，绝不放过，尤其林万山过世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几乎将祖父的心腹换了个遍，独独对这个Cindy是例外。或许因为外貌秀美的缘故，林以墨极容易博得别人第一印象的好感，不熟悉的人不会觉得他嚣张、任性、娇气，甚至更有人会认为他是个柔弱而没有任何野心的人。他显得那么年轻、娇贵又没有经验，林万山猝然辞世，林以墨以21岁稚龄接掌LF，公司里不少人都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等着来看这个年轻人的笑话，他们兴致勃勃地等待着这个年轻的孩子的手足无措，或者抱头求饶，对他们来讲，林以墨不是集团的决策人，而只是前任帝王林万山的孙子——一个连林万山自己都不喜却又无可奈何必须接受的继承人。谁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以墨一步步地、慢慢地、稳定地进了权力中心，似乎只是在大幅裁员命令颁发的一瞬间，他们才突然发现年轻领导人周身如刀刃般锐利的锋芒已经让人不可小视。冒然把一只青蛙投到滚水中，它必定会吃痛跳出水面，但如果将它放入冷水中，慢慢加热，它却不会有感觉，最终在舒适的环境里尸骨无存。LF的老派臣子就是这样着了道儿，当他们想要反击的时候，一切已经太迟，重要岗位人员的权利已经被架空，甚至连用辞职做要挟的机会都没有，取而代之的人员早已经被派遣在周围——虎视眈眈。曾经排挤过老板的人迅速不见了，多的是才华横溢、极度忠诚的聪明人要效忠新的领导人。整个LF集团对冒似淡泊平和的新任总裁刮目相看，他们觉得畏惧，这个手握大权的年轻人总是一幅淡漠寡言的模样，他那双乌黑沉郁的眼睛里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多喜怒哀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他想法，几乎像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因为不了解的缘故，大家变得更加惧怕。“像一条青色的小蛇，初看以为是宠物，没想到牙却是锋利而有剧毒的。”事后有人这么说。笑笑曾经为这事很头疼，她的职位与cindy相同，而且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更觉得应该给以林以墨提点：“小墨，你适当的时候也应该亲和一些，让大家知道你的想法，如果每个人都在为了你猜谜，工作效率也会差很多的。”林以墨认真地偏头想了想：“但是我什么都没想啊，该想的你们不是都已经想过了么？”笑笑无语地看着他：“那为什么你总是一幅很有心事的样子？”“可能是有点困了……”“……”之后也还是这样，继续对别人的心理感受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笑笑把手撑在额头上觉得很无奈，对以墨来讲，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挑食、嗜睡，睡不好吃不好就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生闷气，然后会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如果她没能及时表现出回应，他还会与她赌气，怎么看怎么像个孩子——而不是那样阴毒的男人。“他……还好么？”坐在飞驰的黑色轿车里，笑笑终于轻声问道。身边Cindy乔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们现在去的地方是医院。”笑笑死死咬着下唇，过了一会方说道：“那些新闻是真的？”“有几个爬山的孩子发现了他，当时情况很危急，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就是他在你面前第一次哮喘发作的那座山，喷剂就在他口袋里，但是他没有用。“太任性了！”笑笑勃然大怒：“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她觉得无比愤怒，生气到鼻子都开始发酸，眼睛也酸胀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泪水一滴滴地淌落下来。“聂小姐，”Cindy叹了口气：“以后请不要这样了，你的做法也很幼稚很任性，你们两个——真是很相配。”面对Cindy委婉的责备，笑笑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抽泣着说道：“他是个王八蛋……”是的，林以墨是个王八蛋，可她还要为了这个王八蛋回来……所以她自己也是个笨蛋……“很蠢，”笑笑轻声对自己说：“聂笑笑，你这么做很蠢……不过，只要回来就好了。他会没事的，回来了，就一切都好了，什么都会好的。”那个小王八蛋说过，如果你有一天离开我，我一定会死，那么如果回来了，他就一定不会死了。他一定能感觉到的，她回来了！医院里永远都带着一种苍白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笑笑跟着Cindy穿过二楼走廊，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嗜咬，疼痛、麻痹得让人难以忍受。打开病房门，Cindy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如同一个不被人察觉的影子。笑笑下意识地伸了一下手，想要拉住她，但是终于又无力地垂落下来。“聂小姐，”推门之前，Cindy乔这么跟笑笑说：“Chris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短短的大半年里，他接连两次发病，每次都很严重，每次——也都因为你，如果当时身边没人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要知道，真要有个万一的话，花再多的钱世界上也买不到后悔药的——很多事情，都没有下一次。”她穿着黑色香奈儿套装，胸前别着一只亮闪闪的宝石别针，水滴形图案，像是情人的眼泪。笑笑一直觉得穿香奈儿的女人，就算不是女强人也能把自己扮成女强人，更何况Cindy的语调如此凝重，更让人有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笑笑忽然觉得不满，按捺不住情绪地薄怒道：“为什么都认为是我的错？你们从没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是疯女人，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开玩笑，让我的父母蒙羞，难道我愿意这么做么？”Cindy冷冷说道：“成年人的嘴唇除开用来接吻，还可以用来沟通。”笑笑轻轻将头偏到一旁，不屑的嗟了一声：“你觉得和他沟通会有效果么？”那样我行我素的人，字典里从来没有沟通，只有绝对的命令和服从。Cindy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那么就接受吧，既然不能改变，就接受你的命运——你从小不是一直这样走过来的么？进去吧，他应该在休息，但是只要你出现，他一定会醒来。”笑笑埋首不语，Cindy突然又叫住她：“笑笑……”“什么？”“不要对我怀有敌意，我是衷心为你和chirs好。”笑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我知道，如果不是出自真心，你也不可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不好意思，我刚?些激动了。”她转过头来看她：“其实，有些事情我想问你，那一年，到底……”Cindy微微一笑：“为什么要问我？当事人不是更清楚么？”她轻轻将笑笑一推：“去吧，去问他，他什么都会告诉你，只要你肯问。”笑笑听到身后门合上的声音，轻轻走到病床跟前，呆呆地看着躺在上面的人。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他的脸，她又没来由的觉得心慌，几乎不敢再靠近前一步。林以墨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毯子，可能因为呼吸不顺畅的原因，病床被放到了一个45度斜角的位置，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斜躺在那里。特等病房宽敞明亮，房间里有专门的空气过滤设备，因此没有外面的那种刺鼻味道，反而有一种极淡的香味，周遭布置得也很雅致，黑色沙发、阔大的玻璃茶几，连电视都是宽屏液晶的，倒像是酒店的模样。笑笑忍不住想：“这家伙的排场真是一点没变，哪怕生病住院，也要最最好的地方。”她看了他一会，终于慢慢走过去，挨着床边的凳子坐下来。真是一张美丽得无懈可击的脸，笑笑从来都以为美丽两个字不应该用在男人身上，可是除开这两个字似乎又找不到其它的形容词，哪怕两个人已经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样精致的容貌也不会令人产生审美疲劳。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以墨的时候，当场便吓了一跳，咦，这小囡，难道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她那时刚刚看了《幽游白书》，觉得林以墨修长浓密的眉毛，以及杏仁形往上斜挑的的大眼像极了里面的小阎王，直恨不得塞个奶嘴到他的嘴巴里，让他cos一把。林以墨彼时刚满二十岁，远比现在要青涩，虽然个子高，但是因为脸庞秀丽精致的缘故，只看得出十八九岁。一般二十多岁的女孩会比同年龄的男孩老成，又因为自己的不独立，因此更加向往憧憬成熟男人，很少会对比自己小的男子动心，笑笑也不例外，她第一眼看到林以墨便喜欢——但是是那种把他当弟弟的喜欢，她做梦也想不到日后会发生那样大的变故，这个可爱得想让人伸手抱抱捏捏的弟弟会让四个人的命运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美丽的食人花下面隐藏的是尸体，它靠艳丽的颜色吸引动物成为它的食物；美丽的林以墨心中隐藏着任性、残忍，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但别人的生命视如草芥，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无关紧要，也可以拿来作为要挟的把柄。床上的人即使在平日里身体正常的时刻，嘴唇颜色也不鲜艳，总是呈现一种淡淡的有光泽的粉色，印着波光潋滟的乌黑眼睛，便像是破碎的星星，这时候的嘴唇更是白得没了血色，几乎白得像石膏像一般。笑笑看着他的脸，如同生生中了魔咒，竟然不由自主地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小墨，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病床上的人长长卷卷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笑笑下意思地想把手缩回去，已经太迟，她的手被迅速抓住，林以墨缓缓睁开眼睛，灿然一笑：“抓住你了，再也跑不掉了！”笑笑看着他像星星一样的笑容，心中一酸，泪水一粒粒地滚落下来，冰凉冰凉地直流到心里。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小墨，我可以纵容你的任性与自私，可是我怎么可以纵容自己与一个杀人犯在一起？“不是我。”林以墨看着笑笑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他扁了扁嘴，显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你是为了问这事才回来么？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呢。”笑笑叹了口气：“你怎么想就是怎样吧。我再问你一次，康雷他们那次的意外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林以墨偏头想了想：“要说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对……如果当时不是我提供赞助，他们就走不了，也不会出事了。”“可是他们那支队伍都是有丰富经验的老登山队员，怎么可能出那么大事故？竟然还死了两个人！”“你在怀疑什么呢，笑笑？尼泊尔南麓的那座雪山每年都要掩埋几个爬山者，你难道不清楚么？”“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登山装备也是你提供的吧？”林以墨用清澈地眸子无辜地看着她：“唔，他们出具了清单，然后我在国外下订单直接发货给他们的——ASOLO，这个牌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轻轻笑了笑：“你怀疑我在绳索和其它装备上做了手脚？”笑笑沉默不语，林以墨继续注视着她的眼睛，慢吞吞地说：“没必要呢，那时已经没必要那么做了。他收起浅浅的笑容，换成一贯面无表情的神态：“你们当时已经互相不喜欢了，我不用这么费事的。”笑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出来，她挣扎着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什么意思？”“嗯。”林以墨点点，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你还要继续喜欢他，我就会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下来。”笑笑腾一下跳起来，全身颤抖：“你……你……”“不管那个人是谁，如果你喜欢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超过我，我都会杀死他。”“啪”一声脆响，不等他说完，笑笑已经一耳光扇在他精致的脸上，林以墨的脸被她打到侧到一边，他也不动怒，只是显得有些纳罕的摸了摸脸：“你明明喜欢我，却总是为了些不相干的人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笑笑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同情：“小墨，你不能永远把自己当孩子，凡是不喜欢的东西就破坏，喜欢的就占有，不是这样的，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尊敬尊贵的。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她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童年也不愉快，也曾经因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觉得恐惧彷徨，那么现在，你凭什么对其他人做出类似的事情？看到他们在你手中无力的挣扎，掌握着别人的生死，难道会让你觉得开心么？林以墨，你这样很变态，你知不知道？”林以墨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委屈地抬头看着笑笑：“为什么你要生气？还为了这种事跑那么远，让我找也找不到。”“好吧，”他认真想了想，近乎恩赐地点了点头：“你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也不再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话，我就按照你想的那样改一改。”冰凉纤细的手执住笑笑的手腕，慢慢按上自己的胸口，林以墨用没有太多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你不在的时候，这里很空，但是你回来了，这样恼恨我，这里又很痛，好象要流出血一样。”他忽然诡异地笑了笑：“如果你再这样对我，我就拿刀往这里插下去，让你也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那样你就陪着我痛了。”笑笑愕然地看着他，那样的笑容，诡异得艳丽，但语调却认真得让人不能忽视。笑笑只觉得怒火不可遏制地从心里迸发出来，她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简直恨不得把他的头撞到墙上：“你是个疯子么？你拿自己来要挟我！”林以墨被她抓得迫仰起头，却依然不依不饶：“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笑笑松开手，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觉得一片苍凉荒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切都已经超过了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再强悍的人遇到这样的偏执狂只怕也会速手无策吧？林以墨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于是慢慢躺回床上，虽然满面倦容，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笑笑，过了半晌终于满足地微微一笑：“我困了，要休息一下，你要在我旁边哦。”他合上眼睛，过了一会，又睁开，显然是担心笑笑悄悄溜走：“不如我们一起睡吧。”笑笑支着头不说话，没有力气搭理他。“你剪头发了呀？”林以墨强撑着精神问道。笑笑有气无力地回答：“你才看见？”“嗯。”“我故意的。”剪下留了四年的长发那一瞬间，笑笑有种报复的快感。她和林以墨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晚睡觉，身边的人总是不安，一定要抓住她的衣服或者手指才肯入睡，后来她的头发慢慢留长，他便握住她的一缕头发，久而久之，竟养成了习惯。“为什么呢？”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头发赌气？难道剪了头发我就会不再喜欢你么？”笑笑语塞，原因自然是幼稚的，说出来也不光荣，她只得回答：“你睡吧。”“你不会跑吧？”笑笑悲哀地说道：“你这样子，我能跑到哪里去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天下之大，却无处可逃，这才是最苍凉的事情。林以墨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等他睡熟，笑笑轻轻退了出去。Cindy乔还坐在病房套间的外间等候，看她出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让她坐下：“脸色不好，还好么？”笑笑叹气不语。“我给你冲杯咖啡。”笑笑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沉默良久方说道：“认识我的人，都觉得我脾气很好，即使再大的困苦，也总是在笑。可是只要面对他，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看着Cindy：“如果有天Chris被人杀了，杀人凶手一定是我。”Cindy忍不住笑：“难得你还能讲笑话。”笑笑放下杯子，伸长四肢躺在沙发上，懒懒说道：“我呀，其实一直有自己的梦想。希望有自己的家，不必再寄人篱下，希望跟心爱的人一起，踏遍五湖四海，像风那么自由。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的羽翼好象被别人齐生生地折断了。Cindy，别对我寄予太大希望，他好了我还是会走的，远远地离开，这次我不会再傻到去探听他的任何消息了。”“可是……chris很爱你呢，他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以为用的力气越大，你就越能感受到。”“他让我觉得很辛苦，我梦想里的爱人不是这样的……虽然一直很穷，也想过好一些的生活，可我理想的爱人是那种温和宽厚的人，拥有一双温暖的眼睛，在冬天的夜晚醒来，握到他温暖的手掌就会觉得幸福——那样的人，会让我觉得即使贫穷也不那么可怕。”笑笑深深叹了口气：“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跟这么一个任性残忍，不顾忌别人感受的家伙在一起。他不知道，我要的不是全世界，而是最起码的尊重，他那样与众不同的对待并不是荣耀。如果他的爱是扭曲是伤害，我该怎样回报他呢？不行，我没办法留在他的身边。”“笑笑……”“嗯？”“你不好奇么？我能留在Chris身边这么久。”“是有一些，不过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我母亲是Chris母亲?表姐。”“啊……我不知道呢，他的家庭好象很复杂，他也不爱跟我说这些。”“Chris今天这样的性格是有原因的，他不跟你提，是因为这是一段令人深恶痛绝的回忆。”“在世人眼里，Chris是天子娇子，可是谁也不知道十多年以前，他几乎是个被神遗弃的孩子。”Cindy缓缓说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有一天林老爷子突然派人找到我，说要跟我们家做一笔买卖。”十多岁的女孩受尽了贫穷之苦，连交大学学费向家里要钱都觉得尴尬，林万山的出现几乎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她第一次坐上黑色加长的大轿车，被带到一间豪华阔大却又阴沉的房间里，或许因为当时的个子小，她觉得面前大班桌后的那位老人高大得出乎意料，让她连腿肚子都不自觉地发抖，呼吸也紧迫起来。林万山所说的买卖很简单，他可以提供乔家未来二十年的所有费用开支，包括送Cindy去最好的大学深造，条件是Cindy必须永远效忠Chris林——只效忠他一个。Cindy迟疑着问：“如果他要忤逆您呢？”林万山斩钉截铁地回答：“帮助他达成他所希望的任何事情！”Cindy觉得自己捡到了阿拉丁神灯，一个危险的巨人出现在生命里，答应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而且所交换的是个她可以付得起的价钱。那次以后，林万山从她的生命里骤然消失，一如他的到来，只是乔家从此多了用不尽的金钱。林万山再次出现是她在可以足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她终于被安排去见林以墨的。当时Cindy心情激动，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对自己的誓言极为看重。林以墨是她的远亲，那个传说中的容颜绝美的表姨妈更是传奇人物，在澳门赌场做适应的女孩，勾搭上林家独子，对方对她爱得死去活来，不惜与家庭决裂，抛弃一切后与她双宿双飞，未几，又死于一场离奇的车祸，留下了妻子与不足月的孩子。林万山仇恨这个至死都没有承认过的儿媳，但是对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又不得不接纳，他用尽手段想把孙儿要回来，都被林以墨的母亲躲了过去。笑笑很疑惑：“为什么呢？她很爱自己的儿子，不能忍受他被抢走？”“只怕不是的，表姨妈想用Chris来勒索更多的金钱。”失去了丈夫，唯一可以仰仗的是幼子，当然不能失去这个可以保持富贵体面生活的工具。“……”Cindy叹了口气：“Chris和你晚上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怕黑？”笑笑点点头：“我不习惯开灯睡，他是不能不开灯睡，后来好容易习惯了，也一定要拉着我才能不做噩梦。”“很正常，小时候，林老爷子的人一过来，他总是被藏在地下室或者后车厢里，为了怕他出声，表姨妈还会把他的嘴贴上胶带——他对黑暗和幽闭的空间有着不能忍受的恐惧。”“什么？”笑笑尖叫起来，黑色的火焰在她的眼里跳动：“怎么可以这样？一个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她凭什么做母亲！混蛋！”“不止是这样，笑笑。”Cindy轻声道：“他从没有进过学校，没有同龄的朋友，因为母亲随时都要带着他不停的逃离换地方，事实上，当林老爷子最终把他带来身边时，他已经是个被医生诊断患有自闭症的孩子。林老爷当时很失望，几乎想要放弃了，但是做过测试以后，又发现他的智商远远高过正常人，所以便请了专门的老师来家里教导。”“友情？爱情？那种东西只会令人软弱不堪，掌握权势的人必须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没有这些，未必不是好事，或许反而是无心插柳呢。”这是林万山看到林以墨的测试表之后发表的感慨。“太过分了！”笑笑气得站起来，狠狠跺脚：“一家子都变态！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一定会忍不住跟他们翻脸！”她由衷地对Cnidy说：“幸亏有你，Cindy，幸亏你在他身边，你跟他见面时，他应该很开心吧？小墨好不容易有了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见到你一定觉得很亲切。”Cindy无奈地苦笑一声：“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表弟时，心情复杂得不可言喻，这个美丽得像天使一样的少年就是自己要终生效忠的首领，这些年里她将他幻想了无数遍，几乎不觉得他是个陌生人，而是一起成长着的同伴。在林万山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善和亲密，她走到站在窗台前的林以墨面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让Cindy乔毕生难忘。林以墨那时正斜倚在房间的飘窗上静静地喝茶，白色的纱帘被风撩动时不时遮住他令人惊艳的容颜，几乎像是为他安插上了一对白色的羽翼，面对激动的过来表达好感的Cindy，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把自己手中的滚烫红茶泼到了她的脸上。“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是在我的惨叫中结束的。”她叹息着。“啊，那小混蛋，也是个变态！”“笑笑，”Cindy认真说道：“如果Chris无意中伤害了你，请不要责怪他吧，他只是太心急，太怕失去你。因为从没得到过喜欢的东西，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怕失去。帮助他，改变他，你的坚强能填补他心中的脆弱，这些是我永远也做不到的。”笑笑怔了怔，接着便慢慢沉默下去：“我怕是……无能为力啊。”与林以墨相遇、相识、相交，种种的一幕，像回旋的走马灯，浮现在笑笑眼前，时间已经久远得象在前世，却又清晰得几乎在昨天。那是一个天湛蓝的初秋午后，干热的南风从窗户溜进来，吹得窗帘摇曳生姿，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窗台上。笑笑趴在床上背英语单词，她被这慵懒的阳光与风弄得整个人都又饿又困。“什么时候才能有饭吃呢？”她按着咕咕叫的肚子，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要婉怡带了，还不如自己下去跑一趟。”英语四级考试12月马上要开始，时间紧迫，笑笑有些心慌，总觉得准备没做好。不能过四级就表示不能接下去考六级，不能考六级就表示毕业后不能进好公司，这个后果很严重，所以虽然眼皮一直往下嗒，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默诵着。今年已经念大三的笑笑愈发感到生活艰难，哥哥果然交上了女朋友，而且三天两头带回家，哥哥今年三十一了，女方年纪也不小，两个人总不能坐在客厅谈恋爱。笑笑慷慨自觉地把自己的小空间让出来，把时间泡到了图书馆里，家里这样困窘的居住条件让她不得不向学校申请宿舍，可是她这时临时申请，学校也很为难，大学已经开始扩招，原来就不宽裕的宿舍更加紧张起来。

Summary: 聂笑笑由外婆抚养长大，外婆对她很严厉。笑笑在学校遇到了同桌何婉怡，两人虽性格迥异却成为朋友。笑笑的家庭并不富裕，她感到被家人忽视，一次因不小心弄脏裙子而被外婆严厉责骂，她离家出走了。在街头，她偶遇婉怡及其母亲。在婉怡家中，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婉怡的母亲用宗教信仰教导笑笑感恩，让她相信总有人爱她。笑笑和婉怡都考上了大学，婉怡家为笑笑提供了免费住处。在大学期间，笑笑认识了外形强壮、性格爽朗的登山社副社长康雷。两人在登山活动中逐渐产生感情，笑笑在康雷身上找到了安全感和信任。父母从新疆转业回来后，家庭居住空间变得紧张，笑笑和康雷的关系也面临考验。康雷作为体育系学生，工作前景不明朗，笑笑在爱情和家庭之间感到纠结。笑笑在21岁时，对自己的生活还很乐观。后来，婉怡带回一个名叫林以墨的少年，比笑笑略小几岁。笑笑在LF集团工作了四年，和林以墨成为情侣，但林以墨的爱是扭曲的，他甚至威胁要伤害自己来让笑笑感到痛苦。笑笑感到愤怒和无力，决定离开林以墨，追求自己的梦想。Cindy乔是林以墨的私人助理，向笑笑解释林以墨有很深的童年阴影，Cindy请求笑笑理解和帮助林以墨，但笑笑称自己无能为力。


Context: “知道了，下次注意。”杨紫心都这么说了，杨紫琪也就放心了，她清楚杨紫心不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就算心里再憋不住火也会忍着的。“那姐姐我们走吧，去准备开始才子文会了。”“姐姐，我们回来了，一起走吧。”肖勇和杨景昊也恰当的赶了过来，几个人一起就去了会场，会场正在准备，看起来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不少人都在紧张的准备，杨紫心倒不是很紧张，也不准备，毕竟下棋这东西到了这个点儿了再准备也不会有什么进步和弥补了。倒是肖勇杨景昊和杨紫琪，都在开始准备。“对了，肖勇你打算怎么弄？你也要比文么？”杨紫心觉得肖勇不是学文的料子，一看就太活泼，对武功也十分的感兴趣。“才不是呢，我要比试的是拳脚功夫。姐姐你要相信，学习上我比不过景昊，但是在打架上，景昊可是万万比不上我的。”肖勇一提起这件事儿，脸上就全是得意，毕竟杨景昊上次还是他救了杨景昊呢，不然他们才撑不到徐子冲出来救他们。杨紫心笑着夸奖肖勇。“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等等要小心啊，拳脚无眼，到时候别伤了自己。输赢不重要，重要的事身体。”肖勇更得瑟了。“那是，我本来就厉害。姐姐，输赢可重要了，反正我是一定要赢的，若是这次不赢，娘就非得让我从文，我不喜欢那玩意儿！虽然我想赢，但是也一定会让自己安安全全的，不让姐姐你担心的。”“姐姐你别夸他，他都快上天了！他就是夸不得，一夸就来劲儿。”杨景昊给肖勇拆台，但是却没有生气的模样，两个兄弟之间拆台就是真情意的表现。“别小气了，你就是觉得姐姐没夸你呗。得得得，姐姐你也夸夸他，免得我们景昊吃醋了。”肖勇也拆台，两个人互相洗刷对方。“谁吃醋了，肖勇你真是欠抽。”杨景昊作势就是打他，肖勇赶紧跑开。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就这么缓解了，杨紫琪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安静的等待着开始。时间越来越接近开始的时间，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很多人都把视线看向了杨紫心他们几人。杨紫心他们都是生面孔，有些人认出了他们。“那不是杨家大小姐么？”“哪个杨家大小姐？在哪儿呢？”“那个红衣服的，就是丞相家的大小姐杨紫心啊，青云公子的徒弟。”“原来就是她啊，模样可真是俊俏呢，和传闻的不太一样啊。”“是啊，你看她旁边的那姑娘，是天下第一味的老板花想容！”“怎么她们是朋友？”“这可就不知道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被都杨紫心听进了耳朵里。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任由那些人讨论自己。花想容也不想管那些人，反正又没有说什么坏话，爱说就说，反正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又不能缝了。突然人群里传来了大规模的骚动，随着人群骚动的方向，杨紫心看到了一个盛装打扮的高贵女子在众人的拥簇之下缓缓的走上高台。那女子生的极美，但是美的并不张扬，不似杨紫月的美，是那种淡淡的，摄人心魂的美。她穿了一袭紫色的裙子，若是旁人穿了这个颜色，看起来绝对不会这般的高贵，能把紫色穿出这个味道的女子，当真是罕见。她很精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可以看出是天生的贵族。而她，的的确确也就是贵族。杨紫心十分确定，这个女子就是昌平公主。杨紫心看着昌平公主的同时，昌平公主也发现了人群中及其耀眼的杨紫心，两个人隔着人山人海，相互打量。昌平公主缓缓地走上了那高台之上，底下的人都沸腾了，今年的才子文会竟然邀请到了公主来主持！要知道往年不过请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或者以前才子文会的夺冠人。“大家静一静。”昌平公主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道。尽管声音很轻，但是地下的人却不再吵闹，可见她的威信了。杨紫心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昌平公主的一举一动。这位昌平公主，记忆里的她是张月珮的朋友，但是比张月珮要有脑子太多。前世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一世看的透了，也就能想象到为什么一个聪明的公主要和一个只会惹事儿的小姐做朋友了。这位昌平公主，也在结交自己的势力。虽然尚书府的官阶比不上丞相府，但是也是高官的范围了。想来也不过是在利用罢了，而且人家还利用的心甘情愿的。花想容对这位公主简直可以用嗤之以鼻来形容了，完全不屑，没有一点点的好感。“这位公主架子可真大啊。”“她惹到过你？”如果不是这样，花想容又怎么会这么肯定这个公主不好了。杨紫心肯定昌平公主肯定和花想容有什么过节，可能甚至是单方面的花想容记仇。“皇帝微服私访天下第一味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吧，后来不是喜欢我们厨子手艺么，就是那个昌平公主来传的话，说让我们厨子半个月就进宫一次给皇上做饭。你可是没看见当时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接过圣旨的时候腰没有弯下去，她差点让她的侍卫打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我会报复回去的，什么玩意儿啊这是。”花想容对这个昌平公主要多不满就有多不满，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穿越之后的第一次，简直记忆犹新。果然，表里不一。现在的人怎么都喜欢玩儿这套呢？看看这些把装好人当做己任的人，她甚至觉得什么杨紫影啊，张月珮啊，是格外的可爱。“她竟然是个这样的人，我还以为这公主多高贵呢。”肖勇听到花想容说的话然后嘟囔道。“所以看人不要凭感觉，感觉并不是准确的。”杨紫心这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经验之谈。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可能是装出来的，有些人看起来温润公子，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有些人看起来谦谦君子，实际上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果只是看到表面这些东西就过活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景昊受教了，肖勇也在迫使自己接受这些成年人的事情。因为他们很快也就是一个大人了，每个人都需要学会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来保护自己在这个危险繁杂的世界里不受侵扰。高台上的昌平公主笑的十分温柔得体，皇家的高贵威严和女子特有的温婉都在她身上体现，却一点都不矛盾。“大家且听我说。此次受邀主持才子文会，真是三生有幸。能够见识到如此多的青年才俊，今日的比赛想必也能大饱眼福。大家且不必把我当做公主，便只当做平时的主持人便好，也无需弄那么多繁琐的礼仪。毕竟大家以后可能都会进入朝廷，为我天启国的繁荣昌盛做努力。”说着一堆没用的，都是面子功夫。从古至今，大家都爱做面子功夫，虽然没用，但是通俗的都要做，不做就是感觉哪里很奇怪。杨紫心知道，肯定会说到自己的，不凭别的，就是刚才昌平公主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而且仔细想想，这个昌平公主似乎也是学下棋的，并且喜欢青云公子吧。其实杨紫心想的是对的，这个昌平公主不但喜欢下棋，还喜欢青云公子。她也试图拜青云公子为师，但是青云公子却并不收她。青云公子当时甚至放话来说，就算拿了圣旨来，也不可能收。更何况，哪里会有圣旨逼着人收徒弟的呢？最后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原本知道的人也不少，但是奈何这是公主丢了面子，这事儿也就给压下去了，所以杨紫心不知道其中缘由。这些年来青云公子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人的上门拜师，独独收了杨紫心这个以前被人称之为废物的小姐，这让那些被拒绝拜师的人心里肯定不好受，昌平公主就是其中一个。果不其然，昌平公主说了一堆套话之后，点名到了杨紫心。“听闻今日大名鼎鼎的青云公子的唯一传人也光临了我们才子文会呢，不知道杨姑娘在哪里，可否上台来？”明明知道杨紫心的位置，还偏偏装作自己没有注意到过她，这个昌平公主也是够作的。而且只要仔细一想就会觉得这个公主要么没脑子，要么就是知道杨紫心肯定在这里。如果不是知道杨紫心肯定在的话，她这么一问，若是下面没有出现杨紫心这个人，那她岂不是闹了笑话。她一问，这人群里就有人十分主动积极的把杨紫心的位置给暴露出去了，大家都看向了杨紫心那里。被万人注视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对一些心理素质很差的人来说。但是杨紫心心理素质怎么可能会差，面对这么多人审视的眼神，面不改色的就走了上去。她走到的地方，人群都主动为她让出一条路，大抵是气场太强烈，让人忍不住的就给她让开了。其实杨紫琪是不想让杨紫心上去的，她知道上去了肯定就会被刁难。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上去更会被这里的人诟病，到时候传出去了被世人都知道了，不利于姐姐的声誉，也不利于青云公子的声誉。有时候她都想不明白，姐姐她究竟是为了保护青云公子的声誉，还是为了自己。可能姐姐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当局者，旁观者，没有一个是清楚的，这就是这一场局，没办法逃离的局，生在这局里，死也逃不脱。杨景昊握紧了拳头，眼里全是隐忍，分明知道姐姐上去会被刁难，可是却无法做什么。肖勇是想要伸手拦下杨紫心的，却在伸手的时候被花想容按住了肩膀。“别轻举妄动，她是个公主。”就是因为是个公主，所以就能为所欲为了么？迟早，她会一点点的还回去，不管是她的那份儿，还是小紫心的那份。花想容和杨紫心一样，两个人都护短，还是非常护短的那种。不管自己的人对还是错，先一致对外了再说，内部矛盾以后解决也可以。一步步的在众人的目光里走上了高台，杨紫心盈盈的一福身，笑意盈盈。“公主殿下。”昌平公主对于杨紫心这般懂事还是很满意的，看起来也还不错，如果不是她这样的废物拜在了青云公子门下，她说不定也会利用一番，毕竟是相府的嫡女。但是，错就要错在她拜在了青云公子门下，那般仙人似得人物，怎么能被他人玷污。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除了她，都是对青云公子的一种玷污。“免礼。方才不是说了不需要做这些不必要的礼节么，杨小姐千万别再行礼了。”说的她就像那种不在乎礼节很大度的公主似得，而且下面的人都还信了，对昌平公主的好感是倍增。杨紫心看明白了，这昌平公主就是和杨紫月一样的人，都是一路货色，她甚至有预感这两个人会勾结起来对付她，毕竟相似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就像她和花想容。“公主别这么说，毕竟您是公主，礼节还是要有的。我们天启国向来是礼仪之邦，不能不顾这些。”杨紫心说的情真意切，也显出了大家闺秀应有的教养和气质，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也是加分不少。两个人的你来我往，都在给自己加分，谁也不肯让谁。看来这杨紫心也不是传闻中说的那么没用嘛，昌平公主收敛起内心的想法，面上微微一笑，对杨紫心十分满意的模样。“早就听闻青云公子唯一传人不同非凡，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真是有杨家嫡女的风范。”杨紫心就权当这是在夸自己了，也不把这想歪了，反正怎么想是自己的事情，说话人的想法是她自己的，只要自己把想法放来和下面的群众一样就行了，用同理心也能赢了她。从今天一早开始，她就知道今天的每一步都不能输，她要赢得漂漂亮亮的给天下人看看，她杨紫心不是一个废物，她有资本站在青云公子身边成为他的徒弟，她更是杨府的嫡女杨紫心！丞相府的大小姐，青云公子的唯一传人她都当之无愧！“多谢公主夸赞。”不卑不亢，没有被夸奖的喜悦，也没有觉得自己被暗讽了的羞怒。杨紫心很好的诠释了大家闺秀是什么样儿的。油盐不进？昌平公主才不信这个杨紫心没有弱点，她没有遇到过她赢不了的人。在昌平公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蠢，只有她最聪明。倒也不是所有人，是除了她和青云公子之外的所有人，哪怕就是父皇，她都觉得是可以拿来被利用的，聪明不到哪里去。“并不是夸赞，只是真心这么觉得罢了。”猛地话锋一转，就提到了棋艺。“既然杨小姐已经拜在了青云公子门下学艺许久，那么棋艺一定是非常高超的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她的棋艺自然是很高超了，至少虐杀你这个公主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杨紫心不可能这么说，只是很谦虚的模样，微微福了一个身。“公主过谦了，我不过是学了几个月，并未学到家，比不得公主学了这么些年。”下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说开了，莫不成这个杨紫心今日是要出丑了？自己都承认自己没有学好，这不是让那些对手高兴了么？昌平公主内心冷哼，自然是比不上的。还好你现在就服软，不然等等让你死的更难看。不过既然你自己都承认自己学艺不精，那么就别怪她下狠手了。“杨姑娘是哪里的话，青云公子那么高超的棋艺对你进行了几个月的指教，怎么能够说学艺不精比不上我呢？这不是有愧青云公子的教导么？”肖勇在下面顿时急了，就差炸毛了。“这昌平公主说什么呢！天才教别人几个月，别人也不可能速成天才啊！这分明就是给姐姐挖坑跳下去啊！”“而且姐姐只能跳下去，这关于青云公子的声誉，她别无选择。”杨紫琪咬着唇，眉头皱着，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台上。“为什么？”花想容不解。“关于青云公子的陷阱，姐姐就没有避开过。只要关于青云公子声誉的问题，姐姐都会迎上去解决，从不会让人污蔑了青云公子的声誉。”感觉就像，姐姐亏欠了他什么似得，一个劲的想要维护他。杨紫琪看出来了，杨紫心一直都在为维护青云公子做拼搏，上次杨紫影也是，今日那个张月珮也是，她一直都在维护青云公子。其实杨紫心的确就是对青云公子心里有亏欠和愧疚感，上一世害了他，这一世就要赎罪了，所以一点点罪名都不想让青云公子担。再次拜青云公子为师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了的决心，这决心是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被消减的，这就是杨紫心的性子，说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上一世说定了为欧阳华夺得皇位，果然她不择手段都在帮欧阳华夺得了皇位。杨紫心确实在某些时候，显得非常蠢。“是紫心蠢笨，师父用心教了，可是紫心也未得师父所有真传。”她也没有说谎，至今为止她还没有赢过青云公子，所以也没有得到所有的真传。若是得到了所有的真传，肯定至少能和他打个平手了，而她最好的成绩不过是输他一子，离平局都还有距离，更何谈赢？自己承认自己笨，这让下面的人都忍不住了。你都承认了自己笨，那你怎么还好意思拜在青云公子门下，这不是浪费了青云公子这一身高超的棋艺么？而且青云公子前段时间就放话了，今生今世他只收一个徒弟，按照杨紫心说自己笨的话，那青云公子这一身棋艺不就断在了杨紫心这里么？所有人都觉得不值啊，都觉得青云公子不该收了杨紫心做徒弟。人群里的欧阳东远和徐子冲把这些对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这昌平公主上台的时候他们俩就来了，本来欧阳东远还在和一些有志之士在谈的，算着到点儿了就找了理由走了，这让徐子冲怎么都想不通，结果欧阳东远说昌平公主肯定会为难杨紫心的，所以过来了。而且还被欧阳东远说中了！这昌平公主果然是不想让小紫心下台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昌平公主不会让小紫心下台的啊，莫非你还是神机妙算？”徐子冲饶有兴致的看杨紫心对抗昌平公主，因为他发现这小紫心太能扮猪吃老虎了！欧阳东远淡淡的说道，视线一直关注着杨紫心。“以前昌平来拜我为师，我拒绝了。她这种眦睚必报的性子，今日是一定会为难我现在的徒弟的。”“但是小紫心也不输啊。”徐子冲觉得杨紫心真不是一般人，果然配欧阳东远。一开始还担心杨紫心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后欧阳肯定得费心思护着她，今天看了她泼辣又睿智的模样，还真是觉得指不定以后是她护着东远呢？“再看看，昌平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可是连父皇都敢算计的。”欧阳东远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好感。连当今皇上都敢算计？果然不是一般人呢。也对啊，皇家怎么可能出个普通人呢？徐子冲感叹道。“我记得小紫心的棋艺已经十分精湛了吧。”但是她却说自己没得到全部的真传。“她有没有说错，的确没有得到我，全部的真传。”欧阳东远笑道，她还挺会玩儿文字的。“至今为止她都输我一到三子。”才输一到三子！要知道当年的棋圣也都输了欧阳东远四子半！这小紫心也太能装了吧。徐子冲不禁毛骨悚然，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扮猪吃老虎，果然夫妻相啊。“你刚刚听到杨紫琪说什么了么？”他虽然离杨紫琪远，但是也听到了的。“嗯。”他自然是听到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是练武之人都会有的习惯。“你说这小紫心对青云公子是什么态度啊，这么好，不惜把自己扯进去也要周全你的声誉，要知道这分明就是女孩子家吃亏啊。”徐子冲说的暧昧，还对欧阳东远挤眉弄眼的。欧阳东远抬手给了徐子冲一记重的，威胁的看了他一眼。“别乱说话。”徐子冲只好悻悻的闭嘴了，再说下去恐怕欧阳东远就会恼羞成怒了。“她快发现了。”欧阳东远看着台上，冒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徐子冲瞪大了眼睛，显然不相信。“小紫心这么快就要认出你了？这这这……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没有，刚才和她单独在河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观察我的手。”他的手节骨分明，长期下棋更是让手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杨紫心那么经常和他下棋，对他的手肯定是十分熟悉了，今日只是她没有看仔细，他日若是看仔细了难免会怀疑。她的心思细腻，早晚就会猜出来的。“天啊，如果让她知道了你和青云是同一人，我都无法想象她的态度。毕竟欧阳这个身份和青云这个身份，简直千差万别啊，性子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你说她是喜欢青云多一点呢还是欧阳多一点呢？也不对啊，你一直在扮演两个角色，不管她喜欢上哪一个，都不是喜欢你啊，万一她喜欢上两个，虽然都是你，可是又是喜欢了两个人的感觉……哎呀怎么这么复杂，我感觉自己说不清楚了，不行你得让我理理。”徐子冲错乱了，他没有喜欢过别人，对于这种情情爱爱的还真不擅长。你要他练一本武功，也不过是苦练的事情，但是关于感情，他看热闹绰绰有余，但是自己却是怎么都不行理清楚的。虽然徐子冲说的很乱，但是意思他懂。叹了一口气，说道。“看看吧，走一步是一步。”台上的人不知道欧阳东远和徐子冲已经来了，还在专心致志的对付昌平公主。“紫心的确有愧于师父的教导，师父悉心教导，紫心十分感谢师父。此次来参加才子文会，多半也是师父支持我来的，师父说了，无论成败，只要努力过就好了。”杨紫心随口扯着胡话，她可是很久没有见过青云公子了，还说什么师父说过。不过反正他们也没有见过青云公子，她是青云公子唯一的徒弟，所以怎么说都是她的事儿，胡扯别人也无法知道真假。徐子冲在下面听得直想笑，这小紫心也太能扯了吧，分明一个月没有见过青云了，还说青云说过这些话。“你说小紫心也太能胡扯了吧。”“她说出了我想说的，没什么不对的。”欧阳东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给杨紫心开脱的想法，惹得徐子冲一阵嫌弃。昌平公主摸不准这是青云公子说过的还是杨紫心自己编出来的，毕竟她看起来十分的自若，一点都不像是骗人的。这就是杨紫心的高明之处了，撒谎也能十分淡定，脸不红心不跳，让人以为她十分真挚。“青云公子待你可是真的好啊，这般不在乎输赢的话都说的出来，就算你输了也无妨，他丢了面子也不怕。果然传闻不假，青云公子宠你的很呢。”昌平公主明着是在赞叹青云公子宠爱杨紫心，暗着却让那些看不惯青云公子收了杨紫心为徒弟的人们更不爽了。青云公子一世英名，就因为你这个废物输了而毁了名声，真是让人不舒服啊。这三言两语的就又把风头指向了她，这个昌平公主果然有两把刷子。“公主过誉了，师父宠爱徒弟自然是应该的，这天低下怕是没有哪位师父不宠爱自己徒弟的，公主就不必这么说了，这只是人之常情。”杨紫心也不好惹。“既然青云公子这般的宠爱你，你就更不能给青云公子丢脸了不是么？徒弟不能给师父丢脸啊，杨小姐。”昌平公主的心思已经快暴露出来了，她也是能忍，到现在才让自己的心思有些显露出来，和杨紫心打了这么久的太极。刚刚显露心思，肖勇就又急了。“这公主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怎么办啊想容姐姐。”“不着急，看着吧，小紫心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这公主给弄输的。你们要相信她，既然她有胆子单刀赴会，就证明了她有资本去。小紫心不是一个随便不知轻重的人，一定是有必赢的把握才会上去的。”花想容安慰肖勇，让肖勇沉住气，也是让杨景昊沉住气。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发现杨景昊一直在忍着，这小子比肖勇能忍，以后能耐必然大。杨紫琪发现这花想容真不是一般人，才和姐姐交好没多久就能知道姐姐的脾性，这样的观察力着实恐怖。“嗯，肖勇别急，姐姐会有方法应对的。”杨紫琪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杨紫心，她相信杨紫心一定能够在这一次的才子文会上脱颖而出，封住那悠悠众口。杨紫心是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的，微微一笑对昌平公主说道。“努力之后，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给师父丢脸不是么？若是简单的输赢就定了是否给师父丢脸，那么今日所有没有夺冠的人岂不都是给师父丢脸了么？重要的是，是否努力拼搏过，你说是么公主？”昌平公主只能点头说是了，如果说不是，那今日没有夺冠的这么多人还不都给她杠上？这杨紫心太极打的可真好，把她的问题一个个的都化解了，真是不容小觑。“杨小姐说的极是，但是青云公子怎么能和别人相比？你作为他的徒弟自然也不能和众人相比了，可不能拿众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啊杨小姐，别给青云公子降了身份啊。不然这样吧，杨小姐你在我们大家面前展示一下你的棋艺，让我们都看看青云公子教出来的徒弟是什么样的。如果是真的好，那也就不给青云公子丢人了不是么？”昌平公主已经不给杨紫心继续辩驳的机会了，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她就是想要杨紫心在众人面前展示棋艺让杨紫心丢人，她料定了杨紫心几个月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她学下棋，她自然是知道，下棋哪怕师父再好，想要有所成就都要两三年，几个月时间，别说是青云公子，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没办法教出来。杨紫心现在自然是要拒绝的，若是直接答应了下来，那么她怎么让昌平公主出丑呢？没错，杨紫心在昌平公主找麻烦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昌平公主难堪，既然有本事来找事，就要有本事输得起。一味的退让不能成事，必须要进攻，让他们看到她不是一个好惹的，知书达理温润有礼不代表可以随便侵犯！杨紫心皱了皱眉，看起来让人觉得她很为难，一看就是自己学艺不精怕在大家面前展示丢人的模样。“这个……公主请不要为难我了，才子文会还没有开始，现在我若是展示了才艺，不就是把我的老底给大家展示了么，等下参赛我可就没有优势了。”这么说更是让人觉得杨紫心害怕展示，毕竟哪个棋艺高超的人会怕自己展示才艺的？昌平公主更是认定了杨紫心就是不敢，因为她太弱，知道自己只有丢人。那既然会丢人，不如就让她更丢人好了。昌平公主表面上笑的善良，但是内心里已经很想让杨紫心出丑了。“莫非杨小姐这般小气么？”昌平公主故意用激将法。杨紫心并不吃激将法这一套，她能忍的很，昌平这是用错人了。“公主说笑了，怎么能是小气呢，只是怕现在展示才艺会耽误大赛的进程啊。所以不敢展示啊，毕竟大赛是比我个人重要啊。”杨紫心就是这样，喜欢把事情往大了说，这样个人的情节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大家都清楚，个人是比不上全局的重要的。昌平公主有些摸清楚了杨紫心的门道，知道杨紫心喜欢把事情往大了说，那么她就陪她玩玩好了。“杨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咯？”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这不是在给皇家甩脸子么？下面的人等着看热闹了，刚才这杨紫心就甩脸子给三皇子看，现在又惹了公主不愉快，看来是和皇家人犯冲啊，没什么富贵相啊。一开始还说不要把她当公主，现在又用公主的身份来压她，真是出尔反尔玩儿的十分顺畅啊，而且这下面的人并未发觉昌平公主的出尔反尔，只是等着看笑话。可能就算是有人看出来了，但是也不会说，毕竟相比于得罪公主而言，看丞相府小姐的笑话岂不是更轻松更愉快一些么？“怎么敢不给公主面子呢？只是我怕等下表现的太好，让公主你没有面子呢，毕竟公主你也是下棋之人，举荐了一个比你优秀的人展示，我怕扫了公主你的面子。”已经把昌平的情绪压到了一个点儿了，杨紫心开始反用激将法，刺激昌平那颗高傲的心。果然昌平公主被这么一说就受不了了，当时就冷笑了。“杨小姐好大的口气，就你还能让我丢了面子！？”“我只是在为公主您着想啊，公主千万别动怒，这么多人看着呢。”口口声声的还是在给昌平考虑，杨紫心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无害的位置，和刚才对付张月珮一样，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无害的位置。昌平公主其实刚才就在下面听到了张月珮说了刚才和杨紫心的事情，只当是张月珮太蠢了，现在看来不是张月珮太蠢了，而是这个杨紫心真的是太有心机了，而且对付她们两人她还用一种方法，杨紫心你还真是没有别的方法了么？其实杨紫心这方法可是完全学的杨紫月的，她觉得这方法好用就一直用了。而且对付贱、人，本来就要用贱招，以暴制暴，以贱制贱！“既然杨小姐你说你是怕我丢了面子所以不想表演，那不如我们今日就立下个军令状如何？”昌平公主冷笑道，就看杨紫心敢还是不敢。杨紫心故意有些迟疑，面容表情不是特别好。“公主想说什么军令状？”看杨紫心不敢应战扭扭捏捏的模样，昌平公主就觉得杨紫心是知道自己会输，所以不敢应战，于是昌平公主更咄咄逼人紧逼不放了。“我同你下一局棋，若是我赢了，你就滚出才子文会并且今生不得参加！”下面炸开了，这公主是不给杨紫心留活路了。今生都不得参加，也就是说这一次输了以后都不能再参加才子文会了。可是要知道，现在杨紫心只是学了几个月的棋艺，就算不怎么样那也是时间短，若是几年之后，就算再蠢笨，被青云公子教出来也是高手了。可是如果今日这棋局输了，以后成为高手又如何，也不能再参加才子文会了。才子文会为什么会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就是因为天下的豪杰没有几个未参加过才子文会，若是终生不能参加才子文会，那学成归来也得不到名号了。本来是看热闹的人群现在更是不想走了，都想看着公主怎么整杨紫心的。得罪了三皇子，现在又得罪公主，这杨紫心真是嫌命长啊。杨紫心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出战的问题，但其实杨紫心是在想，这昌平公主输了该怎么办。下面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昌平公主越来越得意，就想看看这杨紫心到底怎么办。“这不公平。”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唐元珲轻功点地便飞身上了高台，邪气的看着昌平公主。“我说小昌平，这么久不见，越发了不得了啊。”昌平公主对唐元珲没什么好感，这纨绔世子她平日里都不想招惹，现在更不想招惹，可是偏偏他自己要跑上门来自讨没趣。“原来是唐世子啊，怎么，世子这是要做个见证人？”“我是见证人，见证你欺负小紫心的见证人。”唐元珲笑着，但是笑容里全是寒意。昌平公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唐元珲和杨紫心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帮着杨紫心说话。要知道这个纨绔世子，可是从来不会帮别人的。莫非这个杨紫心和唐元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世子何出此言，本公主可没有半点欺负了她吧，这点大家都可以作证。”昌平公主看着大家，显得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昌平啊，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学下棋十年了吧，小紫心学下棋还不足十月，不过小半年，昌平你却要和她立下军令状比，你这不是欺负人是想要干什么？”唐元珲一点面子都不给昌平公主留，当然他的性子也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昌平公主也清楚唐元珲是个什么脾气，别说不给她面子，就算是他的好友，她的大皇兄来了，他也不会给面子的。而且这家伙一点风度都没有，别说骂女人，就算打女人都做得出来，而且不会管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所以这也是昌平公主不敢惹唐元珲的原因的。可是现在不能由着这个唐元珲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事实上唐元珲一出现帮着杨紫心说话，下面看热闹的人更激动了，都想看看后续是怎么发展的，明明就是公主杠上了杨紫心，现在又来一个众人皆知的纨绔世子出来搅局，现在就看看这局是怎么收场了。“没想到他竟然帮着姐姐说话。”杨景昊没想到唐元珲这个纨绔世子竟然为了姐姐和公主杠上，这个唐元珲的心思太难猜了。肖勇也是一脸看不懂的样子，看向花想容想要知道个答案。花想容也算是阅人无数，唐元珲这种小子见得不多但是也不是没见过，无非就是喜欢上了我们小紫心呗，所以这么上心，什么都想要帮着小紫心，但是这样按照小紫心的个性来说，是不会买账的。“那个唐元珲，搞不好是喜欢小紫心呢。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和小紫心肯定成不了事儿，小紫心喜欢的对象另有其人啊。”“其实我更想知道姐姐的另有其人是谁。”肖勇在一旁小声的说道，不想让他们听见。花解语但笑不语，欧阳东远的脸一闪而过。直觉啊直觉，就看看她的直觉是否准了吧。杨紫心也没有想到这个点儿唐元珲会出来帮自己说话，看他没有别的意图是想真的帮自己的样子，其实也不是没有感动的，毕竟在自己一个人面对强敌的时候，万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的时候，唐元珲是第一个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的人。可是心里最想要出现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徐子冲在下面按捺不住了，怂恿欧阳东远。“你看唐元珲都去帮小紫心说话，现在这个情景小紫心肯定会对他心存感激的，你要是再不去当心唐元珲在小紫心的心里越来越重要啊。”欧阳东远袖子里的手紧握，脸上波澜不惊。“再看看。”不是不想去，是这些迟早她要学会一个人面对，不能把她保护的太好，因为可能有一天他不会在她身边。很多人喜欢一个人，都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再受到伤害。可是真正的爱情，是让一个人成长，在一段感情里找到真实的自我，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而不是更差的自己。欧阳东远，就是那种想要杨紫心成为更好的人的人。心在痛，也要忍着。“我可没有欺负杨小姐啊，唐世子。这个世间只有杨小姐一人成了青云公子的弟子，自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不是么？只是提出了一个恰当的比试唐世子也要强出头是什么意思？纨绔到了我头上么？你也知道我昌平从来不吃这套。”昌平公主摆出自己也不怕你的架势，要来我们对着来啊，看看谁斗得过谁。那些招惹到你的人你能杀之而后快，但是她是堂堂一国公主，他唐元珲再任性也不可能对她怎么样。唐元珲知道昌平公主是吃定了自己不敢对她怎么样，所以才这么放肆。她是公主自己不能拿她开刀，但是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跑不掉。“我是不能招惹公主，但是公主之外的人，我这个纨绔还是不怕招惹的。”唐元珲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我不能动你，但是会动你亲近在乎的人。昌平公主笑容都快抽搐了，很不想面对唐元珲，可还得强撑假笑，现在又被这么直接的威胁，她还能笑就已经不错了。“唐世子这是在威胁本公主？”“公主都承认我是个纨绔了，纨绔的事情我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反正名声已经够坏了，现在就算更坏一点也无所谓，重要的事小紫心能够脱身。杨紫心看出来了唐元珲这是搭上自己名声也要护着自己了，虽然本来他就没有什么名声。可是这份情谊她还是记下了，有仇必报，有恩情，也不能不管。昌平公主竟然一时气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不能和他这个纨绔世子比不要脸，她可是个公主！“唐世子你……”见昌平公主说不出话来，唐元珲更是得意，挑了挑眉毛。“我怎么样？公主你要不是欺人太甚我也就在下面看着了，要不是看不下去了我也不会上来不是？做人呐，还是得要点儿脸才行。”自己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教另一个不要脸的人要点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疯狂。昌平公主再次强调，“本公主没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的人是你，唐世子！切磋技艺本来就没什么不妥，青云公子高徒不敢接受别人的挑战，传出去恐怕会被人笑掉大牙吧！”“我就是欺人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唐元珲就是张狂放肆，一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的样子。“还有，谁敢笑？”视线扫视了一遍现场，全是威胁的意思。谁要是不想活了，尽管去笑好了。那些起哄的厉害的人，被这一个眼神给吓到了噤声。“唐元珲你不要太过分！杨小姐又不是你的谁，你凭什么帮她出风头！”昌平公主怒了，这唐元珲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不成是杨紫心派人去搬的救兵？可是一开始杨紫心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她要找麻烦的。唐元珲勾了勾唇角，假装笑了笑，又立刻把唇角的弧度恢复如常。“我是不是小紫心的谁，我就是她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有问题么？我这是在追她，所以要帮她出头，英雄救美，好让小紫心喜欢上我，有问题吗昌平公主？”刚才那一点点的感动，这一刻一丁点儿都不剩下了。杨紫心只能说，刚才是她想太多了！这个唐元珲的嘴巴里就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低下瞬间沸腾了，纨绔世子唐元珲竟然喜欢丞相府的大小姐！这下看看丞相府想要怎么办了，侯爷府到底是联姻还是不联姻呢。“英雄救美闹到我头上来了？我什么时候在害杨小姐么？轮得到你来英雄救美！”昌平公主更是生气，这个杨紫心到底什么能耐能让唐元珲这个家伙都喜欢上她！难道就是凭借这皮囊吗！“输了和你的比试就是众生不得参加才子文会还不是在害她？”唐元珲眯了眯眼，真是想对这个女人动手啊，真的是太不知好歹了，自己是个公主就多了不起么？杨紫心赶紧走上去把唐元珲往后面扯了扯，示意唐元珲不要冲动。要知道若是唐元珲为了她出头不过就是闹剧，如果唐元珲为了她打公主，那么她也吃不了兜着走还会连累杨家。搞不好以后她就真嫁不出去了只能嫁给这个唐元珲了。被杨紫心扯了扯衣袖的感觉是美妙的，想要发火也就忍了下来。嗯！小紫心让不发火就不发火！“怎么了，杨姑娘你终于要站出来说话了么，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让你的唐世子来对付我呢。”昌平公主现在对杨紫心说话也是难听了，毕竟任谁被唐元珲这么一闹脾气都好不起来。杨紫心十分抱歉的福身。“公主是在很抱歉，唐世子冲撞了您，但是他却不是我的，还请公主注意措辞。紫心现在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公主还请您不要说过分了。”杨紫心一开口就让昌平公主处在了坏人的局面，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个追求者怎么了？很正常啊。但是就这样就说那个追求者是你的，这也太不把姑娘家的名誉放在眼里了。既然都想要坏她的声誉，那么就抓住这个点不放好了，这个结果看看是谁想要的。昌平公主自知自己一时口误，但是也不能轻易的低头认输了，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到底是接不接这军令状！”接，还是不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杨紫心的回答。但是杨紫心的回答没有等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却不期而至。“昌平，不得胡闹。”欧阳东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说话就是训斥昌平公主的。“大皇兄……”昌平公主没想到今年的才子文会欧阳东远也回来，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来过。只是今年一来就训斥自己，真的让人很不舒服。这下子好看了，皇子公主世子小姐，通通都站到了一个台子上。低下的人更是想要看热闹了，这下子闹起来还不知道这才子文会举行不举行了。“大皇子是去帮姐姐的吧。”杨景昊有些不确定的问杨紫琪，毕竟这欧阳东远是昌平公主的长兄，再怎么样他们才是一家人。杨紫琪皱着眉，她也不敢肯定，她和杨景昊想的一样，她不确定这欧阳东远是帮家人还是帮杨紫心。徐子冲熟悉的声音在杨紫琪头顶上方响起来。“放心吧，是去帮小紫心的。”杨紫琪和杨景昊都有些惊喜徐子冲的出现。“你怎么来了？”“来给你们答疑解惑啊。”徐子冲自认为十分的风度翩翩的笑了笑，加上他相貌本来就不差，还真是有几分迷人的风采。这头徐子冲还没有自恋完，徐子冲耳边就传来了花想容阴森森的声音。“原来是来答疑解惑的啊，我还说你还没有挨抽够呢。”一听到花想容的声音，徐子冲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这个今天上午碰到的疯婆子！“你怎么也在这！”徐子冲下意识的想离花想容远一点，但是奈何这周围人太多，根本走不开，只好全身防备着这女人什么时候来一巴掌。花想容虚伪的笑了笑，任谁都看得出来笑的十分假。“我自然是在这里的，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杨紫琪看出来两个人这是认识的节奏啊。“你们两个认识么？想容姑娘，徐公子？”“不认识！”“不认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转头看着杨紫琪回答。回答完了杨紫琪，花想容笑了笑，走到杨紫琪的身边，有点咬牙切齿。“你们是怎么认识这个混蛋的？”徐子冲的武功高强，加上花想容没有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声音，他就把花想容说的话都听了去。其实不听到还好，这一听暴脾气又上来了。“你说谁是混蛋呢，你才小混蛋呢！”“嘿，你还想挨抽是不！”花想容作势就要打上去，手都扬起来了。在杨景昊和肖勇眼里，徐子冲的武功如此高强，肯定不怕花想容这个泼辣的女子，虽然泼辣，但再怎么也是个女子啊。结果徐子冲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忘的一个动作，举起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花想容大叫。“别打脸！”杨紫琪看了一眼内心崩溃的杨景昊和肖勇，知道这两个小伙子正在重新建立自己的世界观，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两人了。哎，又是一对欢喜冤家，就让他们去吧，还是姐姐要紧。杨紫琪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台上，看着欧阳东远和昌平公主对峙。“身为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随随便便和别人比试成何体统？”欧阳东远板起脸来训斥妹妹，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只有他知道，他的私心其实是要帮杨紫心的。现在才来……杨紫心撇了撇嘴，哼，才说过什么来着，结果先给她出头的人就是唐元珲这个混蛋了，好吧，两个都是混蛋。欧阳东远现在不知道杨紫心的心理活动历程，不然他肯定早就冲上来给她说话了，毕竟他还以为杨紫心是没有接受他的。但杨紫心也谈不上接受了，就是感觉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也没有光明正大的回应他。但是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种被欧阳东远喜欢着的感觉的。但是对于唐元珲喜欢她的感觉，她可一点都不喜欢。昌平公主只知道今天来了三皇子欧阳华，欧阳华出身卑微，所以从来不敢管教她，所以今天她才敢这么放肆。结果没有想到欧阳东远来了，这欧阳东远虽然平日里纨绔，喜欢和唐元珲混在一起，但是训斥起弟弟妹妹来也是不手软的。虽然他不参与朝政，但是他好歹也是大皇子，长兄如父，她不能一点都不听他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欧阳东远道歉。“大皇兄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知道错了？”欧阳东远才不相信昌平公主知道错了。果不其然，下一句昌平公主就为自己开脱了。“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杨姑娘切磋，并不是胡闹，也不是随便来的。大皇兄，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作为一国的公主，我当然是知道要端庄的，可是杨姑娘艳名在外，我实在是太想讨教一番了。”这个昌平公主连自己的兄长的话都不听，可以看出是多么没教养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看起来很乖巧高贵是个一国公主，实际上内心狭隘自私自利小人十足。问题是，很多人看不出来，能看出来的，只有那么几个人。事实上也是这样，真相永远只有少数人知道。“也就是说今日你非要和杨姑娘且戳一番了？”欧阳东远的表情很微妙，让昌平公主摸不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个皇兄素来纨绔，不稳朝政，手里没有实权，可是每次直觉都告诉她，不要惹他，他很深不可测。这个大皇兄到底是要帮杨紫心还是真的在维护皇家的尊严，这可真说不好啊。如果是维护皇家的尊严，有必要吗，她一定会赢杨紫心的。可是如果是维护杨紫心，那么这个杨紫心可真就是心头大患了，世子皇子一个个的都维护她，这还没有出现在哪个女子身上过，并且还是这对纨绔世子皇子。“大皇兄，昌平今日是非常想要和杨姑娘比试，大皇兄还请不要阻止昌平。若是今日无法与杨姑娘切磋，昌平必然会寝食难安的。”把想让杨紫心出丑的事情说的这么情真意切，也是没谁能做得出来了。除了这个昌平公主，大抵也就是杨紫月了吧。不不不，可能杨紫月都还比不上这个昌平公主，两个人的段数都不一样，现在看来昌平公主还是要高过杨紫月一筹的。杨紫心眼尖的看见了人群中围观的廖氏三人，杨紫月的表情可真是好看呢，看来她对于自己被昌平公主为难是十分的开心呢，自己不在她身边，瞧她都不掩饰对自己的落难的开心。杨紫月正笑得开心，却发现杨紫心似乎是在看着自己，杨紫月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着，一个笑容僵硬，一个面无表情。等到杨紫心的视线挪开了，杨紫月僵住的笑慢慢的变成了毫无表情。杨景初察觉到了杨紫月的不对劲，看着杨紫月。“姐姐，你怎么了？”“没事。”杨紫月不想杨景初知道，也不想让廖氏知道，她想要自己一个人扳倒杨紫心。这不是突然来的情绪，而是这段时间积压的。杨紫心的名号越来越大，渐渐地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有个姐姐杨紫心，并且都知道是嫡女杨紫心，庶女杨紫月。她不想让廖氏插手了，她和杨紫心的这一辈的事情，让她们自己来解决。更何况，刚才杨紫心看她的眼神，分明就那么的冰冷，平日里的好都是装的。很好，杨紫心，既然都心知肚明了，那我们就好好的玩儿玩儿吧，以前那么笨的你还没有现在好玩儿。她一定会赢的，会让杨紫心输的一败涂地。因为一直以来，她都一直比杨紫心优秀！“若是因此而耽误了大赛的进程，你该如何谢罪。”欧阳东远还是那副让人摸不清路子的表情，喜怒都不流露。“大家此时要参赛的可以各自去各自的赛场，无需在此。若是想要看比试的，大可就留下。这样一来，不就不耽误大赛的进程了么？”昌平公主是料定了这群人是不会散的，有这样的热闹看，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夺冠的比赛，自然是在这里看热闹了。而且这个热闹还不是一般的热闹，是皇家和丞相府的热闹。这种热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一次了，要走的人不会有几个的。欧阳东远知道昌平是吃定了这些人想要看热闹并且不怕事儿大的心态，才这么放话。见欧阳东远面对皇妹得有个皇兄的样子训教，却不得法的时候，难兄难弟唐元珲上场的时候就到了。“这么说，小昌平你就是和我过不去咯？”唐元珲越过了杨紫心，站在了杨紫心面前。此时唐元珲和欧阳东远都是护着杨紫心的姿态，把杨紫心挡在了高台的最后面，让下面的人都看不见杨紫心了。毕竟两个人都一米八几，而杨紫心矮了他们一个脑袋。“什么叫和你过不去？”昌平公主觉得很搞笑的嗤笑一声。“我想要和人家杨姑娘比试切磋一番，唐世子这和你有何干系？就凭你爱慕杨姑娘？杨姑娘又不是你家的人，唐世子这么说可是说不过去了。”“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儿，在我这里通通都说得过去。”唐元珲就是任性，有任性的资本为什么不任性。昌平公主显然是低估了唐元珲不要脸的境界，被这么一呛竟然无法反驳。“姐姐，娘亲，这昌平公主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世子和皇子都在帮大姐。”杨景初年纪小，看不太明白现在的局势到底是谁占了上风。事实上是没有哪一方占了上风，现在大家都僵持着，就看看谁先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若是再多出一个人的话，另一方肯定只能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杨紫月淡淡的回应杨景初，看了廖氏一眼，廖氏没有阻拦的意思，杨紫月便往台上走去。“娘亲？姐姐这是要去……”杨景初看着杨紫月走开，一步步的靠近那高台，不解的问廖氏。廖氏摸了摸杨景初的脑袋，笑了笑。“你姐姐去帮昌平公主了。”杨紫心已经看见杨紫月要来台上了，也深知肯定是上来帮昌平公主的，毕竟她是不可能帮自己的。但是杨紫心并没有阻拦杨紫月上来的意思，反而如果杨紫月不上来帮昌平公主，这出戏就没办法唱下去了。“唐世子今天才是故意要和本公主过不去了？”昌平公主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对唐元珲大骂粗口。“对啊，小昌平你想怎么样？”唐元珲就是不怕事儿，而且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很严重的事情，出了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帝日理万机，这种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如果都管的话，也显得太没有气度了。唐元珲是吃定了皇上不管这事儿，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抗昌平公主，不然这个最受宠的公主，平日里他也不会轻易招惹的。“世子，公主，你们不要吵了，还请二位保持皇族和侯爷府的风度啊，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般对峙，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杨紫月柔柔的声音传过来，她正从上台的地方盈盈走过来，行走如弱柳扶风之姿，煞是惹人怜惜，下面的男人不知道多少都看呆了的。昌平公主就算没有见过杨紫月，但是猜也能猜出来这个是谁了，和杨紫心有两分相似并且如此美丽惹人爱惜的女子，自然只有天下第一美人杨紫月了，杨紫心的二妹，相府庶出的小姐。“哦？本世子倒是想知道，这里哪些人是看本世子热闹的。”唐元珲威胁的往下面扫了一眼，收获的全是惧怕恐惧的眼神，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是看热闹的，然而事实就是大家看热闹。昌平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在观察杨紫月，这个丫头在这个时间上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傻子了，只是究竟有什么目的，她暂且还莫不清楚。若是上来帮她长姐杨紫心的话，那也一并对付了。“自然是无人敢看世子您的热闹了，只是毕竟这样下去影响不好。姐姐既然不愿意出战，还让大家在这台上耗着，真是十分抱歉，我就斗胆代替姐姐给各位赔不是了。还请大皇子，公主，世子受小女子一拜。”说着，杨紫月就要作势福身行礼赔不是，但是欧阳东远和唐元珲都没有理她，打算就这么看着她道歉，最后竟然还是昌平公主及时扶住了杨紫月，目光复杂。“便不必赔礼了，又不是你错了。”这个杨紫月好生有趣，是真的为了杨紫心说话呢还是在损杨紫心呢？若是真的为了杨紫心说话，那也太傻了。可是若是在刻意让杨紫心下不去台，那真是聪明人了。台下的人立刻就觉得这杨家二小姐好生懂事，还给自己的姐姐赔不是，态度还这么诚恳。反观那大小姐，扭扭捏捏的，一点都没有杨家的风范啊。气氛瞬间就变了，风向也倒向了杨紫月。杨紫月一向都很擅长利用这些来对付杨紫心，准确的来说是她擅长利用这些来对付每一个她觉得讨厌的人。杨紫心就知道这家伙一开口就没有什么好话，果不其然，这一说话就是把她往不仁不义不懂事儿小家子气的行列推，显得她多大公无私一样，姐姐犯错自己认。但是台下这群没脑子的家伙却没有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儿，不过是迟迟没有应战公主罢了。杨紫月真是会玩儿心计，要玩儿大家一起玩儿，慢慢玩儿，看看谁笑到最后。杨景昊听到杨紫月这么说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么说，真是把自己抬高了，让姐姐的形象瞬间被降低了。她上去果然没有什么好事，方才就应该去拦着她上去。”其实杨紫月上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只是离的太远，没办法赶过去拦着。“你也拦不住啊，这么远。”肖勇无奈，他的轻功也不怎么好，狂奔过去也拦不下的，距离太远了。“不过不要担心嘛，姐姐这么聪慧，一定会没事儿的。”花想容也没和徐子冲打闹了，但是一听到杨景昊和肖勇的对话，矛头就指向了徐子冲。“你武功这么高你怎么不去阻止那个女的？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徐子冲那叫一个无辜啊，他压根儿就没注意过那个女的是谁啊，上去的他还以为就是个丫鬟呢，毕竟总是有丫鬟上去，他没有注意啊。“你怎么不叫我呢？我又不知道那女的上去是找茬的啊。”“行了，徐公子，想容姑娘，都到了这个点儿了，你们俩就不要再打情骂俏了吧，看看姐姐有什么办法吧，否则脱不了身，今日之后名声就无法挽回了。”杨紫琪才是看的最远的一个，这一次不能名扬天下也就罢了，若是还落了个差名，往后就真的没办法挽回了。“谁和他打情骂俏了，你注意措辞啊！”花想容差点没跳起来，她怎么可能是在和这个家伙打情骂俏？徐子冲也别扭的别过脸，不想看花想容的模样，两个人都气冲冲的。两个人不再打情骂俏了，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杨紫心和昌平公主身上。“这是家姐造成的，紫月道歉也没什么，只希望公主不要生气降罪于姐姐。”杨紫月一副十分为杨紫心考虑的样子，身子也是拦着杨紫心的，仿佛生怕杨紫心被昌平公主打了似得。杨紫心无语的叹了口气，从欧阳东远身边走过去，站到了杨紫月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杨紫月笑了。“妹妹可真是为姐姐我考虑啊，在这里谢过妹妹了。”杨紫月赶紧行李，惶恐的说道。“姐姐可千万别多礼，这都是妹妹该做的。”“不过我倒是想要请问妹妹了，我究竟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样儿的后果啊，值得你来帮我道歉？”杨紫心也不拐弯儿，直接质问杨紫月。杨紫月知道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还是要装的很纯洁的那种傻才行。“姐姐你迟迟不答应和公主的切磋，这让大家都在这里耗着时间，还让公主和世子闹得不愉快，所以紫月就擅自做主给姐姐你道歉了……”“我可没有和公主闹得不愉快啊，杨二小姐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唐元珲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他就是想让这女的下不来台，身为小紫心的妹妹还帮着外人来欺负小紫心，真是够了。杨紫月已经料到了唐元珲吧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的，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能应付下去了。她也想明白了，既然唐元珲对自己没有好感，自己也不用强求，只要抓紧了眼前这个公主就行。这个昌平公主可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没有之一，若是被她重用了，想要对付杨紫心也不是那么的难了。加之现在看来这个昌平公主并不喜欢杨紫心，更是如她所愿了。“紫月眼拙，还请世子恕罪。”杨紫月大大方方的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看错了，不扭捏的模样倒是让下面的人觉得唐元珲真是过分，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都舍得欺负。杨紫心勾了勾唇角，看着杨紫月和唐元珲斗还是蛮好玩儿的，只是身后这个人总是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杨紫心身后站着的，正是欧阳东远。只是杨紫心看不见，欧阳东远的视线一直都在自己身上。“你也知道你是擅自做主啊。”杨紫心可没打算给杨紫月面子，杨紫月肯定以为自己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假装一下姐妹情深吧，但是不可能。“既然你都知道你是擅自做主道歉了，那你这道歉可就不关我什么事儿了。”杨紫月被杨紫心这样的态度给弄的有点蒙圈，这杨紫心竟然都不假装一下？难道就不怕这局势对她更不利么？还是说她今天是被气晕了头？如果真是被气晕了头，那她也就不过如此。如果不是这样，那她一定就是有另外的打算了。“姐姐，是紫月做错了，姐姐不要生气。只是姐姐你不要再和公主对着干了，公主也是喜欢姐姐才会和姐姐切磋的，不然怎么会不找别人，单单找了姐姐你呢？”杨紫月还在帮昌平公主说话，句句都暗指杨紫心不是个东西。昌平公主对这杨紫月的好感度是蹭蹭蹭的上升，一直在帮自己说话，而且人也机灵，可以为她所用。不过不急，在看看这个杨紫月到底会不会做事儿。“若是喜欢小紫心会立下军令状让小紫心输了就终生不得参加才子文会么？黑白颠倒的能力我都快甘拜下风了哟杨二小姐。”唐元珲时不时的出来搅局，杨紫心和欧阳东远不能说的话，都由他来说了。而事实也是，这些话只有他适合说，别人说出来都会出问题，毕竟昌平是公主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世子此言差矣，方才紫月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公主分明是为了激起姐姐的斗志，所以才这么说的。只是不想这样姐姐也还不肯答应比试，所以紫月才来给公主道歉……”不仅把杨紫心的行径做了一个胆小的解释，还给昌平公主刚才看似出格的行为做了很好的解释，更是把她自己的善良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杨紫月真的是深喑说话之道。昌平公主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对杨紫月这么的说辞很是满意。以前倒是没有见过这么会说话的人儿，加上她也是杨府的小姐，不见得会没用。只是杨紫月说话的功夫，昌平公主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妹妹你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责我胆小如鼠不敢应战？”杨紫心不依不饶，不肯放过杨紫月。若是她敢说是，那她就是不敬，让长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但是杨紫月怎么可能这么说，她都快成精了。“妹妹不敢，只是妹妹希望姐姐能够为杨府争光罢了。”欧阳东远是想要帮杨紫心说话的，刚上前一步就看见了杨紫心的手在背后对自己比了一个不要冲动的手势，便又退回去了。杨紫心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情绪变化，但是现在不该是他说话的时候，就出手让他别轻举妄动了。杨紫月她都对付不了，以后的大风大浪可怎么抗。再过不了两年，这天启国就会变天了，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对付杨紫月廖氏这么简单的事儿了，内忧外患，国仇家恨，样样都是难搞的。“要不妹妹你来给杨府争光？”杨紫心假意笑道。“妹妹不敢！公主技艺高超，岂是紫月这等平凡之辈可以比拟的？”杨紫月下意识的就是拒绝并且提高公主的身价，等说出来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进了套儿。“妹妹可是说笑了，你都蝉联了好几届的琴艺冠军了，怎么还能是平凡之辈呢？我第一次参加才子文会，那才真是平凡之辈。妹妹你也说了，公主技艺高超，我等平凡之辈是不可比拟的。既然如此，妹妹你还让我和公主比试，立下军令状，给杨家争光。妹妹，姐姐平日里也待你不薄，今日为何这般陷害于我？”杨紫心直接挑事儿了，刚才做了这么久的铺垫，就是在这一刻让杨紫月的面目暴露。果然，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有些变了风头。这个杨紫心说的也对啊，这杨紫月似乎一直都是在针对杨紫心啊，但是杨紫心可是她姐姐啊，这样一直让杨紫心和昌平公主比试到底是什么用意？莫非真的和杨紫心说的一样是在陷害她？看来还是最毒妇人心啊，越美丽的女人越是如此。杨景昊终于堪堪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姐姐机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日姐姐的气场好强大。”肖勇对一旁的杨景昊说道。不仅仅是肖勇，杨景昊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花想容的感觉并不是很强烈，因为第一眼她就断定了杨紫心绝对不是什么软弱之辈。杨紫琪的想法和杨景昊差不多，只是要比杨景昊肖勇要感觉深刻一些罢了。“姐姐以前总是忍让，今日一次都未曾让过。可能……这是姐姐要真正的带我们开始反击了。时间不等人，这一次才子文会过了，姐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奶奶和爹嫁出去，所以姐姐恐怕是在加快进程了。”杨紫琪不愧是心思灵敏的女子，猜到了七八分杨紫心的想法。杨紫心前段日子就和楚沉见面的有些频繁，楚沉虽然每次都对她表露心意，但是她并未答应过。只是和楚沉建立了一定的联系，也给楚沉指了一些路子，这让她和楚沉处在了类似于盟友的关系。勾搭上了楚沉，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了一张王牌，加上时间紧迫，杨紫心就打算开始逐步反击了，一直忍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了，反正她的改变相信廖氏杨紫月已经发现了。“姐姐……紫月可从未这么想过啊……”杨紫月赶紧给自己开脱，她就说刚才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露出破绽。杨紫心突然慈爱的摸了摸杨紫月的脑袋，一副姐姐是个好姐姐的模样，不会怪你。“不管你想没有想过，姐姐都希望你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永远都会记得你的‘恩情’的姐姐。杨紫月被杨紫心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给惊了，这不是又要酝酿什么阴谋吧？“你们说姐姐这是在干什么啊？刚刚不是还霸气侧漏的么？”肖勇急了，怎么不继续了，赶紧的让那杨紫月下不来台啊！“姐姐不会那么冲动的，她有自己的打算的。”杨紫琪一直这么坚信。“她要和昌平公主比。”花想容突然开口，十分肯定。“你怎么知道的？”徐子冲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这个家伙不会是神机妙算吧。花想容一脸淡定。“猜的。”顿时，几人瞬间不想理人了。“姐姐，紫月知道，姐姐对我好，紫月也一定会永远把姐姐当做姐姐的。”杨紫月赶紧回复，努力让自己不要再露出什么破绽了，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我本来就是你的长姐，什么当不当的，妹妹怎么说话的。不过也没事儿了，当姐姐的是不该责备妹妹的。”杨紫心现在开始给自己树立好的形象了，而此时树立却是是个好时机，还把刚才的事儿给洗白了。正疑虑杨紫心现在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杨紫月就听见杨紫心说。“虽然资质不够，但是既然公主成心相邀，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了。”顿时下面一片哗然。竟然答应了！而徐子冲等人更是吃了苍蝇一般的惊讶，花想容竟然还真的猜对了！花想容一脸得瑟，她就猜嘛，小紫心一定会应战的。昌平公主的脸色也变了一下，竟然同意了？这个杨紫心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明明刚才就是一脸为难，现在莫非是被激到了？可是又不像啊，这厮究竟葫芦里买什么药。欧阳东远和唐元珲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讶的对视了一下，又看向杨紫心，都想看看杨紫心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杨紫心走到了昌平公主的面前，柔柔的一福身。“公主，刚才您说的军令状，还立么？”昌平公主自然是要立的，话都放出去了，哪里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她怎么可能输给杨紫心！“自然是要立的。”“那公主方才说了我输了该怎么办，若是公主您输了该怎么办呢？”杨紫心自信不会输，她就是要让这个公主，输的一败涂地！招之，杀之。这才是杨紫心上一世的处事方式。只是上一世结局太悲惨，以至于让人觉得她太软弱可欺。可是若是真的软弱可欺，那帝位怎么会是她帮忙夺下的？若是真的软弱无知，那她怎么会有胆子亲手杀害那么多大臣！只是这一世她告诉自己，不要妄动杀念，不要轻易杀人，心里的善良不要丢失。又……输了么……昌平公主的脸上毫无表情，但是紧握的双手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杨紫心才是真真切切的松了一口气，刚才竟然赢得那么艰难，仅仅一票之差。未曾想过这个公主也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若是性子再好一些就好了，她也不会这么针对昌平了。毕竟是自己妹妹，欧阳东远也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她输了也是要安慰一下的，上去拍了拍昌平公主的肩，低声说道。“别难过，只是一场比试而已。”昌平公主对欧阳东远的安慰仿若未闻，只是站在那里。已经连着输了三局了，除非再比四局，每局她都赢，她才有可能赢得今天这场比试。但是可能再比四场么？没有可能了。败局已定，无力回天。“喂，我说公主啊，都已经连输三局了，你还要继续比试么？”花想容不怕事儿大的问昌平公主，就等着看这个公主出丑。

Summary: 昌平公主曾经想要拜青云公子为师，但被青云公子拒绝，因此昌平公主对成功成为青云公子传人的杨紫心很是嫉妒。在才子文会上，昌平公主想要借此机会羞辱杨紫心，昌平公主故意挑衅杨紫心，想要让杨紫心接受下棋对决。考虑到昌平的公主身份，杨紫心原本想要表示谦虚的态度对待棋局。但昌平公主却咄咄逼人，甚至立下极端的赌注，如果杨紫心输掉棋局的话永远退出才子文会。杨景昊、花想容等人都对昌平公主的所作所为厌恶，担忧起杨紫心的处境。唐元珲主动替杨紫心解围说话，此举更加深了昌平公主嫉妒的嘴脸，让众人更加厌恶昌平的公主的行为。杨紫心为了青云公子的名誉以及想要昌平公主安分，最终选择了应战，众人皆是惊愕。最终杨紫云取得了胜利，重挫了昌平公主的锐气。


Context: 筒子楼佟家的生活在平谈又不平静中过着，到了公元1964年的冬天，两个人为谁去医院做结扎的事开始了闹心。文丽准备做晚饭。成为家庭主妇多年了，文丽做饭还是手忙脚乱的。佟志推门进来，文丽头也不回地说:水开半天了，赶紧灌了去。佟志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扔，说:开了半天了你怎么不灌上？我要不回来你就这么开着？文丽说:叫你灌上你就灌上，废什么话，没看我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文丽每说句话就要清清嗓子，还要用手一下脖子。佟志拎着暖瓶往外走，门开一半，听着文丽清嗓子声，回头说:你去医院看嗓子了吗？有病赶紧看啊，一天咳咳咳的，咳得人担心死了。文丽却说:我就咳着烦死你！文丽看佟志出门了，又说:我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是慢性咽炎，是职业病。佟志却掉头回来了，说:是咽炎啊，我还以为又那什么了呢。文丽问:那什么是什么？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你告诉我啊！佟志说:也没什么。文丽说:你别认为我猜不到你想说什么，你赶紧做了去！你还装傻！咱俩早就说好了的，我这次要是真有了，我可不生了。所以你赶紧做了去。佟志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怎么成了我做了？文丽急了:人家可都是男的做。你答应过我的，别说话不算数！佟志耍赖皮说:那种事天经地意压根儿就该女的做，你说这生儿育女就是女人的天分，你不乐意生那你就得付出代价吧！文丽把手中的菜盆狠狠一，说:原形毕露了吧！满脑子封建思想！不跟你废话！就你去做！佟志想发火，但一转念，还是以柔克刚好，便又赔笑脸:老婆，这男人真不能做啊。我去做了，那过……那个生活要是不行了可咋办啊。我告诉你，我真去过医院，我听好几个男人说过，男人一做了那事，就像太监了。文丽觉得佟志如果真因为做了结扎像太监了也是她的损失，就低头边择葱边想。等佟志倒了水回来，文丽想得差不多了，问:你做了真会像太监？佟志了解文丽，故意说:那也没准儿，要不，我就试试？文丽叹气说:那东西能试吗？一下成太监了不就回不来了。佟志说:那怎么办？你下的死命令，就是跳油锅我也得去啊！我下午就去做了。文丽忙劝阻:别！我再想想。现在你赶紧看书去。一个男人一天到晚洗菜做饭也让那位庄大妈笑话。佟志得意了，回屋去看书。可是文丽的声音又传来:坐椅子上看！不洗就别往床上躺。我告诉你啊，这回工程师考核你要考不下来，你就上医院结扎去，你就是太监的命了！文丽正炒着菜，两个女人进了楼道，和文丽打招呼。文丽答应着，不时清着嗓子。一个女人问:文老师嗓子怎么了？文丽说:堵得慌。另一个女人说:泡点胖大海麦冬什么的，当老师的就是费嗓子。正说着，就听走廊上庄嫂嘹亮的嗓门传来:狗子，赶紧把脏衣服换下来。自己洗，洗不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你！文丽一听庄嫂的声音就沉下了脸，不说话了。一个女人说:这淑贞嗓门是越来越亮了。另一个女人说:也是，大庄三代单传，淑贞头胎生个大儿子，可是他们老庄家的大功臣，现在又有了工作。你看她刚来那会儿见了大庄跟老鼠见猫，现在倒过来了。文丽生气地清着嗓子。两个女人互相看一眼，都笑了。一个女人说:唉，你们知道吗？她说她是食堂管理员不是？文丽扭过头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便得意地卖弄，又说:我有个亲戚就在那家单位的食堂，我跟他打听了，说了半天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后来一问才知道，什么食堂管理员啊，就是人家管理员手下买菜的，就咱们厂也有，见天大清早蹬个三轮到菜市场买米买菜，干的全是力气活。另一个女人说:是啊，我说嘛，她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当管理员呢。这人虚荣心可真够强的，连街坊邻居也这样，太不实诚了。文丽心情见好，说:也难为她了，一农村的女文盲能找到份工作也不易了。两个女人随声附和:是啊，都不容易。三个女人一时无话了，庄嫂拎着一篮子土豆、胡萝卜之类的从家里出来，一见文丽赶紧掉头，冲着另外两个女人笑。文丽现在心情不错，庄嫂来了也不躲，慢慢地干着手里的活。一个女人打着招呼:淑贞又做好吃的哪？庄嫂抖搂抖搂手中的菜篮，说:我们食堂地窑里存的，胡萝卜一点也不糠，一家拿点去。庄嫂说着把菜篮里的东西往两个女人菜篮里放。两个女人假模假式赶紧推托，推不掉便欣然接受。然后齐赞庄嫂，说庄嫂跟咱城里人没区别，说庄嫂利索能干，说庄嫂特像学校的教导主任。庄嫂乐得合不拢嘴，忙说:那是，我们单位老些人都以为我是北京人哪。就一条不好，不能说话，一张嘴就是苞米子味儿！文丽心情开始恶劣了，又啊啊清嗓子。庄嫂听文丽清嗓子，不高兴了，回过头瞪文丽。文丽正着脖子，见庄嫂瞪自己，立刻回瞪过去。旁边的一个女人赶紧说:文老师，我那有胖大海和麦冬，回头给你拿点去，这天凉可得保护嗓子。文丽表示不要，就回家了。文丽这一生气，嗓子更难受了，放下东西赶紧找水喝，杯子是空的，文丽生气地一杯子，问:我的水呢？佟志正看书，也没抬头，说了一句:我给喝了。文丽气冲冲地说:你有杯子不用，用我的干吗！佟志说:方便，我顺手就喝了。什么事儿找烦？文丽想吵架，但看佟志看书认真，就说:没事儿！可是，楼道里飘来油烟味儿，文丽突然呕了一声。佟志吓一跳，赶紧回身，只见文丽呕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冲上前，说:看来赶紧上医务室吧。文丽不想去，但实在难受还是自己去了。林医生给文丽把脉听诊，告诉文丽她怀孕了，而且四五个月了。在工厂篮球场上，那时是阳光比较好的冬日的下午。几个人在打篮球，大庄拦着佟志问:听说你老婆真又有了？佟志一下一下砸球，说:我操！又你老婆嚼舌头吧，不可能的！大庄问:咋不可能？你又没结扎。佟志说:原来你结扎了？难怪你老婆就生了一个。大庄不屑地说:我？我能扎？我操！佟志由此想起文丽叫他结扎的事就烦了，又一想如果文丽真怀孕了就更烦了，丢了篮球，拎起上衣就走。大庄拿起球跟上前，看佟志脸色不对，问:家里又揭不开锅了？佟志说:真不能再要了，俩孩子我就这个月花下个月的钱，再来一个，我怎么活啊？大庄说:哪有的事儿啊，生一个和生十个不都是养，我老婆要能生个十个八个的，我是巴不得养他一个连。你说我老婆，嘿，生完儿子这肚皮咋没动静了呢，我天天这骂呀！哥们儿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佟志听着烦，和大庄沉默着走路。工厂篮球场边上的小路上，梅梅挽着文丽在路上走。文丽嗓子又堵得慌，一个劲儿脖子。梅梅端详着文丽说:也像也不像。文丽说:你懂什么！说着开始干呕。梅梅挺急，左右看着，说:我看啊，你要真有了，赶紧做了还来得及，你磨蹭个什么劲儿啊！梅梅说着左右张望，一眼看见佟志和大庄，赶紧招手喊:姐夫姐夫！佟志三步并两步奔过来，赶紧问:你去医院了？医院怎么说的？文丽不想当着大庄的面说，只说没事！佟志不信地问:什么也没说？总得有个说法吧，什么也不说叫什么医生啊！我找他去！梅梅笑嘻嘻地，一边搀着文丽，一边拿眼睛瞟着大庄。大庄拉开距离，左右旁顾。文丽烦了，说:回家吧，烦死了！说完掉头就走，佟志只得跟上。文丽走了几步，回头找梅梅，只见梅梅和大庄一前一后走向无人处。文丽张嘴想喊，但没喊出声，却问佟志:他们这样多长时间了？佟志不明白似的:哪样啊？文丽说:你就瞒吧，你瞒得了我，你瞒得了高淑贞？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你怎么老帮姓庄的说话。你是不是觉得他这样挺对、挺光荣、挺有面子的？我告诉你，你得好好检查思想深处，我看你有问题！佟志说:我看你还真行，还有这个精神头。什么乌七八糟事儿你都能往我身上扯！知道吗，文丽同志，管好你两个女儿就不错了！文丽刚想说什么弯腰又是一阵干咳。她站住了，脸色苍白，说:这次完了。林医生说我还不信，但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我三辈子也忘不了，我又有了。文丽身体软了。佟志赶紧扶住了。回了家，两人吃了晚饭，躺在床上开始架。文丽连打带踹:跟你说注意注意你成心吧你，非把我弄成大母猪你才舒服是不是？啊？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佟志左躲不是右躲不是，一把抱起被子，说:再闹我可出去睡了啊！文丽一把抢过被子，说:出去出去看着你就烦！佟志光着腿真要走，文丽忽地坐起来哭着说:我告诉你啊，这次我绝对不能要了，我不想挺着大肚子了，我不想要儿子了。佟志心软了，搂住文丽，哄着说:明天，我陪你去，就做了他，有什么呀！文丽呜咽着说:你说得这么轻巧，上手术台的又不是你！佟志说:我去扎了，成吧？一听这话，文丽不呜咽了，说:你可不能再变卦啊！佟志说:我保证。可是，文丽第二天请假去了趟医院，听妇产医生说得引产，还得刮宫，就吓回来了。下班后，回家躺在床上，闹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夜，就是睡不着，又捅着佟志问:怎么办啊？做不做啊？啊，你说啊！佟志已经困得不行了，强撑着说:做吧，我陪你去！文丽说:你陪什么陪，你能陪我挨刀啊，我听说做引产比生孩子还遭罪，大夫说要是弄不干净还得再刮一次。我的妈呀，我活不活啊！我恨死你了我！佟志说:我也恨死我了，你要是不怕当寡妇，不怕孩子没爹，我立马死了去！文丽沉默片刻，不知道佟志已经睡着了，突然说:做，必须做！文丽又一次去了医院，又一次从医院吓得跑出来。她在工厂附近小湖里走着，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摸摸肚子，突然放声哭嚎:你个小坏蛋，你怎么就不出来呀，你给我出来呀……秋天到了，文丽终于生产了，又生了个女孩。佟志听到生了女孩，腿一软，就坐下彻底没劲了。佟志去给三女儿办户口，他填表时递过出生证明。派出所民警看一眼，随口说:真可惜啊，要是你早来一天，就能多领一个月粮票什么的了。佟志愣一下，问:什么意思你这是？民警说:你看啊，这粮票、油票、副食票、豆腐票、麻酱票、工业券，不老少呢，就差一天。佟志眼直了，拿着笔写不下去了。民警看着佟志，问:佟工，你想什么呢？佟志看着民警，突然说:小赵，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没撒过谎。民警通情达理地说:佟工，别这么正式，想说什么就说吧。佟志写下出生日期，递给民警，问:我这么写，成不成？民警抬头看佟志一眼，淡然一笑，说:成啊！大家都一样，我有孩子，我理解！佟志点点头，一脸茫然。民警要盖章，但名字一栏没填，就问:孩子叫什么？佟志茫然说:叫多余，小余，多多余吧！民警愣一下，问:到底叫什么？佟志停了一下，说:就叫多多吧！民警念着:佟多多……文丽仍躺在床上。多多已经在小床上睡着了。佟志推开门，沉着脸进了屋。文丽说:这么快就办完了？佟志走到床边，把户口簿交给文丽。文丽翻开户口簿，发现里面有一沓粮票之类的票据。文丽奇怪地问:怎么刚出生就有粮票啊？户口改革了？佟志一屁股坐下，说:我撒谎了，孩子生日提前一天。文丽数着粮票，放下，看一眼小床上的孩子，自言自语地说:这孩子不能送人了，一个月的粮票呢。文丽看佟志无言地坐下，文丽靠上墙坐好，看着天花板，又说，你也学会撒谎了，真可怕呀！佟志本来就难受，听了文丽的话，忽地挺直身子，怒吼一声:以后，谁再要孩子谁是王八蛋！多多被惊醒了，“哇”的一声，哭了。佟志被文丽催着要他结扎，这一阵心里烦，见大庄在车间里修机器，就凑过来，扒拉开围着的几个小青工，想叫大庄支一招。大庄却往外走。佟志就跟着大庄。大庄回头说:干啥呀？走哪儿跟哪儿，我又不是大姑娘。佟志冲上去给了大庄一拳，声音压低，问:你那什么，怎么解决问题的？大庄说:我操！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你什么意思啊！佟志说:你声音小点儿！我是问你，怎么才能不生小孩？大庄停下，看着佟志，笑了，说:不跟你说了吗，我老婆做了结扎了，还挺管用，几年了都没事儿。佟志不说话了。大庄又说:噢，我忘了，你老婆是女神，搁那供着看新鲜的，不食人间烟火，不搞男人不生孩子，所以不用结扎。佟志叹口气。大庄嘿嘿笑，说:我就知道结扎这事落你身上了，你得说服教育你老婆呀。要不，只有你去结扎了！佟志不说话，点点头。大庄吃惊地说:你还真打算做啊？你老婆可真够毒的。我告诉你，这事儿可做不得，你看没看见农村骟驴骟猪的，骟完了那就是骡子，知道啥叫骡子？阉人！知道啥叫阉人？太监！知道啥叫太监？骡子！兄弟我告诉你，这男人就靠这口精气活着，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做啊。佟志叹气说:说得那么血糊啦啦的，你又没做过。大庄说:我是没做过，那我家驴啊猪啥的做过呀！我想起来了，咱厂里总工，郑总家那只波斯猫结扎了。结扎之前那猫闹春闹得邪乎，半夜三更叫得人得慌，十里外都能听见。现在好啦，跟个大闺女似的，温顺着哪，郑总那混血老婆成天价抱着，像抱闺女。大庄说着像抚弄猫一样抚摸一下佟志后脖子，佟志打了一激灵……佟志下了班，一进家门就脱掉裤子钻上床。文丽推着婴儿车跟着进屋，看着佟志直奇怪。佟志死死抓着被子，说:我没去医院，我不能去医院。文丽冷冷地说:好啊，那问题也简单，你以后别上我床啊，你下来！佟志说:我不下来，我就睡这床上。文丽上前掀被子。佟志死活拽着被子不松手。文丽说:好，你睡这床，我出去找地儿去。文丽说着就往外走。佟志赶紧欠身拽着文丽，一把拽床上，搂着文丽说:老婆，老婆，我求你，我不能做我真不能。做完了，我就不是男人了，你说俩女人躺一床上像什么话嘛。文丽说:胡说八道，要真那样，医院干吗还有这个项目啊，迷信你！佟志说:你不信是不是？我调查过，我们厂的秃头老董，有印象吧？你说他是不是越来越像老娘儿们了？文丽说:他？他一直那样啊！佟志说:谁说的，从前他有头发还有胡子，现在，你看他光下巴谢顶，说话声音都变了。文丽问:怎么知道他因为那个就变的？佟志压低声音说:他老婆说的，说他做了以后，老董再没有夫妻生活了。文丽说:胡说你！他老婆能跟你说这个？你和他老婆什么关系？佟志说:哎，我听我师傅说的。文丽用手杵佟志的头，说:你师傅就不教好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佟志说:我不做了啊？文丽说:不做怎么办？啊？已经仨千金了，你还真想要四吨啊！佟志说:注意点儿不就得了？文丽说:怎么注意？你有这么好的记性吗？佟志说:你监督嘛，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有时候你也挺主动啊！文丽正要动手，多多突然哭了。文丽去哄多多。佟志松了口气，他知道他躲过去，不用做结扎了……筒子楼水房里，文丽和两个女人在议论分房的事儿。一个女人说:听说是按户口分房子，你们家和大庄家人口一样，房子肯定分的一样。文丽说:我们怎么能和他们家一样呢？我仨闺女，她就一个儿子。另一个女人说:你不知道啊，庄嫂把她公公婆婆的户口都弄过来了，正好五口人儿。庄嫂走到门口，听到水房里的话，停住了。文丽说:她可真行啊，那她也没法儿跟我们家比。一个女人说:是啊，佟子刚提了工程师，算技术干部，听说对技术人员另有照顾。另一个女人说:我也听说了，我们家是没办法跟你们家比啊。文丽说:人比人气死人，我就从来不跟别人比。一个女人说:那是，你也不用比啊。听了几个人议论，庄嫂气哼哼进来，成心站在文丽的身边，把水桶往水槽里重重地一，溅起的水花儿落到文丽的盆里。文丽火了，抬起头瞪着庄嫂。庄嫂装看不见，扭头跟两个女人大声打招呼，说:我今天去房管科看文件了，文件上说严格规定按户口分房，技术人员和工人平等对待，我们家至少得分两间房！文丽冷笑一声，端起锅就往外走。庄嫂站直腰，她身子宽，挡了一半路，文丽端着锅，也不看庄嫂，就那么呆着。两人僵了片刻，一个女人上前拽庄嫂，庄嫂让开一点。文丽走出去了。庄嫂一肚子恶气，声音尖厉地说:神气什么呀！比别人多什么了！我可不怕，我又不欠她什么！文丽气呼呼一脚踹开自家房门，说:我告诉你啊，房子钥匙到手，赶紧搬啊，一天也不能耽搁了。成天跟这些小市民搀和一起，连我闺女将来也都得变成大妈了。佟志一听这话皱着眉头往外走。文丽说:一说你那庄家宝贝就不高兴……上班了，大庄推开车间技术室的门进来。几名技术人员在忙碌。大庄问:佟子呢？一人说:总工找他谈图纸去了。大庄“哦”了一声往外走，一回身差点撞着一个人，大庄赶紧抬头，见是文丽，打招呼说:哟，文老师啊，找佟子吗？他不在，总工那儿谈图纸呢，知道啥叫谈图纸不？就是那个图纸啊！文丽说:有什么不知道的，佟子在家天天看图纸，不就谈点儿意见吗，跟我们看作文一样。大庄拍马屁说:文老师真有智慧，真有学问，真是老师，真……文丽笑了，说:大庄，你怎么了？中午吃什么了？跟抹了蜜似的，这叫一个腻！大庄嘿嘿笑着，说:这咋叫腻，我对你的敬意才表达了万分之一啊！文丽说:你行了，再说下去，我都要被你说成老佛爷了。大庄说:你在你们家可不就是老佛爷吗？文丽愣了，盯住大庄问:佟子这么说的？我就知道这小子背后肯定不说我好话。大庄吓得一个激灵，忙说:你这可冤枉人啊！佟子见我一句话得夸你三句半，啊，不对不对，十句话，三句话！你看你都把我吓糊涂了。这佟子对你那是二百二啊，还有什么不周到的，他对他妈都没对你亲。文丽说:得了吧，他妈来那会儿，你也不是没看到。大庄说:我可看得真真的，那要不是为了讨好你，能那么急着把老太太送走吗？这句话文丽又不爱听了，转过脸瞪住大庄。大庄赶紧给自己一个耳光，说:你看我真是太尊重有文化有教养又漂亮气质又好的女同志了。我一见你咋就不会说人话了呢！算了，我这是言多必失，我啥话也不说了，反正佟志对你那是没说的。我老婆嫉妒死了。文丽脸色放松一点，说:我就是来问他给奶奶回信没有，我们学校正好有同事去重庆出差，我想让他帮我捎点东西，佟志钱要没寄就一块儿捎过去。大庄一个劲点头，说:是是是，邮费是钱，省点儿是点儿！文丽说:那我走了，见到佟子跟他说一声。大庄点头说: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他。文丽笑笑走了。大庄直抹汗。一旁青工看着笑，大庄给了他一巴掌。青工说:庄师傅，你见了文老师咋就跟见丈母娘一样，脑门子直冒冷汗，你怕她呀？大庄踢一脚，说:去！胡说八道！正说着，就见佟志捏着封信，垂头丧气走来。大庄不和青工闹了，看着佟志。佟志进来就坐下了，一脸郁闷。大庄挥挥手，喊:工休时间，都出去运动。去去去。那些人都出去了。大庄关上门，看着佟志。佟志把信放到桌上。大庄拿过信，瞧两眼放下，说:你老婆刚才来找你，说有同事去重庆，让你把钱捎过去。佟志一脸苦状，说:哪儿来的钱？大庄问:这才半个月啊，又没钱了？佟志满脸愁容说:这生个孩子花销有多大啊，燕妮又大了，老嚷嚷要穿新衣服花裙子、红皮鞋。南方那边也要上幼儿园。这还有个多多！我这男人怎么当的呀！唉！大庄说:知识分子就是意志薄弱，谁家容易啊？你们家就是不会过日子！瞧我们家那小子，不穿新衣照样精神。佟志叫苦说:我们已经减了所有个人爱好了，成天坐家里数钱，怎么数也不够花的。大庄看着佟志可怜，说:别这样啊，我一看你这样我饭都吃不下去。你真需要钱？佟志说:废话！大庄抬头往外看看，压低声音说:你可不能跟任何人——包括你老婆都不能说从我这儿拿钱啊。佟志问:啊，你偷的！大庄给了佟志一拳，说:说你是个雏还真是雏，你就没点儿压箱底的钱？佟志问:什么压箱底的钱？大庄说:就那女人说的私房钱，你老婆不知道的。佟志说:我操，我工资袋上写得明明白白的，我一分钱怎么花的我老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上哪儿有私房钱啊！大庄说:笨吧你就，那就没有别的情况？猪脑子！佟志看着大庄说:你不说你是你们家太上皇吗？你们家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干吗弄什么私房钱？大庄说:那能一样吗？我的傻兄弟怎么教也教不会啊。你说，我有时候啊，抽个烟，请个大姑娘跳舞喝茶逛个公园啥的。这钱我能跟老婆要吗？我要她也不给呀，我自己手里有钱，我他妈想干吗干吗，那多好！佟志摇摇头说:你这思想成问题啊！这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一家人，你藏藏掖掖的，你这不是骗老婆吗？你老婆知道了不伤心啊？大庄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操，什么叫私房啊，老弟，就是不能让她知道啊！佟志说:我他妈还真想不?这理，我操！你这偷偷摸摸，是一家人吗？大庄说:你还是嫩啊兄弟，有一天你就知道男人手里没个活钱，是啥滋味儿了。大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佟志手里，说:打死你也不能说从我这儿拿的啊！佟志拿着钱还愣着。大庄给了佟志一拳，说:是真钱！大庄和佟志一前一后从技术室出来，却见一个熟悉女人的身影晃过。大庄一愣说:我不是眼花吧，那是我老婆吗？我操，我老婆到这儿干吗？佟志开玩笑:捉奸吧？大庄说:去去，不会是发现我的小金库了吧，那可就麻烦大了。佟志不解地问:我说你还真是要钱不要脸啊，你女人的事儿你不怕老婆逮着，这点钱倒怕成这样？大庄说:唉！你懂啥，没钱还找啥女人啊。大庄和佟志分开，进了车间四下转悠。一个青工问:庄师傅，这满地找啥呢？大庄瞪着青工问:刚才看见那谁没？青工问:看见谁呀？大庄不好意思说出口，就见青工朝大庄身后打招呼:嫂子！大庄一回身愣住。庄嫂一脸平静地走过来。大庄一紧张，赶紧过去，直着身子挡住庄嫂去路，声音低低地喝道:你来这儿干吗？庄嫂推开大庄，一脸淡然，说:你说干什么，公事呗，我们单位和你们厂联合买粮，你们厂出车出人。大庄一点也不敢放松，又问:找车队你到车间来干什么？庄嫂说:找人啊！她说着回身盯住大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我看见啊？大庄一挺胸脯说:说什么屁话，我就是要提醒你，上班时间别婆婆妈妈的，我没工夫扯那些。大庄说着往外走。庄嫂盯着大庄的背不动。大庄走得甭提多别扭，走几步，又回过身，走到老婆身边问:你这么看我干啥呀？庄嫂说:我看你了吗？我看门口那儿，我们单位车在那儿，我们头正等着我呢。说着抬腿往外走。大庄不知道老婆葫芦到底卖什么药，紧走几步跟上前，喊:唉唉！当两天买菜的还长行势了啊，敢对老子这态度！庄嫂回身看着大庄说:我告诉你大庄，你老婆现在可是有工作拿工资的工人阶级，你要再随便骂人打人，我们单位可有工会组织，我正在申请入党呢。大庄愣了。庄嫂狠狠瞪一眼大庄，转身往外走了。大庄想，这老娘儿们到底吃什么药了？刚才那个青工走过来，大庄一把拽过问:我老婆刚才看到我和佟子在一起吗？青工摇摇头说:我怎么知道。青工说着赶紧逃走，走几步忽然回过头冲大庄喊:庄师傅，庄嫂刚才打听你和哪个女同志要好呢。大庄一瞪眼，青工又做一鬼脸说:我说了你和那职小体育老师好啊！大庄听了，多少放下点儿心了……文丽下班后正准备做饭，房门“砰”的被推开了。庄嫂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堵着门，瞪着文丽。文丽吓一跳，手里正拿着鸡蛋就转过身来，见是庄嫂，立刻脖子硬了，眼睛也瞪大了，问:你干吗？庄嫂声音又尖又厉，整个走廊全能听见:哟，做鸡蛋哪，挺会享受的嘛！文丽说: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庄嫂说: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这儿着脸吃香的喝辣的，吃的都谁的呀，自己没本事就别老装阔太太呀！文丽被骂愣了，问:你说什么？庄嫂讥讽说:装什么装呀！你说你家困难借点钱啥的，这街里街坊的谁还能说个“不”字。可你别偷着摸着瞒着骗着拿我当冤大头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揭不开锅的时候谁管过我啊！众人围过来。文丽气昏了头，说:谁借啊？大白天红口白牙你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也不会找你借钱。你配吗？庄嫂说:哟，你们大伙可全听见了啊，我配吗？你配吗？我告诉你，我本来看你可怜，就想算了。看你这态度，嘿，你赶紧还我们家钱啊，不然我坐你们家天天看你吃什么东西！文丽也不说话，饭也不做了，“咣”地关门进了屋。庄嫂在门外大喊:我凭什么借你钱啊！你吃肉喝奶、你穿布拉吉、你看芭蕾舞！我们家挨饿受穷还看你脸色。还钱！不然我砸你们家锅！佟志和大庄回来。佟志手里还拎了点儿东西。大庄满脸紧张，佟志也跟着紧张。两人老远就听见动静，赶紧上楼，一上楼梯可都吓住了。大庄过去，一把住老婆就往家里塞。庄嫂一边被推着一边还嚷嚷:我告诉你，我借谁钱都行，就不能借她！她不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吗？还好意思管我们借钱，丢人啊！大庄一把将庄嫂掀进家里，一脚踹过去，喊:老娘儿们，一天不收拾失心疯了你！跟着就听见房间里庄嫂闷闷的一声喊。佟志进了门，文丽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佟志放下糕干粉，不知道怎么安慰。文丽喘着粗气，问:你跟大庄借钱了？佟志忙说:没！没！没啊！文丽一把拉开抽屉说:我就知道你没钱了！就等着看你怎么办？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这么没出息，你跟谁借不成啊，非要跟那王八蛋借，你成心啊！文丽说着就开始流泪，又说，没钱你跟我说啊！我脸让你丢尽了！我告诉你，赶紧搬家，跟这种混账农民小市民无赖住一起，我一天半天，一小时也受不了了！佟志举手投降，说:以后你管账吧，管吧，我真受不了了。文丽恨恨地说:我管就我管，早知道你没这能力！你说谁让你要这么些个孩子，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佟志头要炸了，多多突然大哭起来……可是，借钱的风波还没完。第二天，刚上班不久，孙师傅在车间里正要往外走，就听见门口有嚷嚷声，有人找孙师傅，并说她是工人，要找工会反映问题！孙师傅赶紧过去，只见庄嫂披头散发冲了进来。孙师傅赶紧迎上前，问:淑贞，这是怎么了？庄嫂痛哭流涕，喊道:孙师傅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这庄玉心人面兽心，家里这么困难他不管，他吃里扒外，他不管我们娘儿们死活，他混蛋，他还打人。庄嫂虽然恨大庄，可并不敢将大庄借佟志钱的事儿向组织汇报，她只是胡乱骂着，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孙师傅生气地说:大庄越来越不像话了，结婚这么多年了，我这没少教育帮助他，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敢打老婆啊！他人呢，叫他来，他这党还想不想入了！正说着，大庄走过来。庄嫂一?大庄，立刻声泪俱下，扒拉开衣襟让孙师傅看，说:看，这是脚踹的，这大老青印子，我走路都困难了。你说他安啥心啊，对阶级敌人都没这么狠啊！孙师傅瞪着大庄说: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能把你农村那套带到工厂来。淑贞是你爱人，也是阶级同志，夫妻之间要关心爱护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有意见可以批评，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大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含糊着说:孙师傅，我一时糊涂，我道歉。说着又冲着庄嫂作揖又说，高淑贞同志，我动手是不对的，不管你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我都应该本着批评教育的原则，对你进行说服帮助工作！庄嫂瞪眼了，问:谁犯错误啊？大庄没话说了，瞪着庄嫂。两人互相瞪着。孙师傅赶紧说:大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再这样，我可真要全厂点名开大会批评你了！大庄冷冷地看着老婆，说: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不是？让你爷们儿在全厂人面前丢脸，大喇叭广播批判你爷们儿，你就舒服了？庄嫂低下了头。孙师傅生气了，说:大庄！你还不服气啊！大庄没说话。庄嫂先说话了:孙师傅，对不起，我们家庭内部矛盾还是家庭内部解决吧，刚才是我无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回家了。庄嫂含泪往外走，大庄愣住了。孙师傅看着大庄说:淑贞真是个善良的女人，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待她呢？大庄说:孙师傅，我们家的事儿，你不懂！说完追上去。在车间门口，大庄追上庄嫂，喊着叫她站住。庄嫂回过头，也不说话，低眉顺眼的。大庄说:动手是我不对，可我也没真下狠的，你自己没站稳摔着，你恶人先告状！庄嫂抬头，瞪住大庄说:知道我为啥生气？大庄说:这有啥不知道的，我告诉你，佟子是我唯一哥们儿，他家有困难，我眼睁睁看着，我能好受吗？要是你，你会咋的？庄嫂瞪着大庄说:我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佟子是个好人，你帮他我没二话。文丽虽然又酸又臭，可她是我干闺女的亲妈，我也不能说什么，我就是恨你，恨你！你藏着个小金库，你有外心啊你，你是不是盘算着在外面养个什么野娘儿们啊！大庄赶紧上前捂住庄嫂的嘴说:胡说什么呀，你还让不让我在厂里呆了！傻娘儿们！庄嫂咬了大庄的手。大庄疼得直甩手。庄嫂压低声音问:小金库在哪儿？大庄说: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庄嫂说:你要不缴公，我带儿子回娘家住去。大庄叹口气，说:哎哟我奶奶！得得得，都给你，给你。下班的工人和家属们三三俩俩往宿舍走。文丽今天显得挺高兴，拎着点儿和菜匆匆往家走，同筒子楼的两个女人赶上来，打着招呼。一个女人说:听说厂里照顾技术人员你们家分的房子比我们家大好几平米。文丽心里得意，脸上却做愁苦状，说:我们家孩子那么多，两间房住着也够挤巴的，大几平米也没用。正说着，就见庄嫂骑一辆男式自行车，车梁上挂满东西。庄嫂脸拉得老长，车骑得风快，车上东西咣咣当当响了一路。两个女人见到正要打招呼，又看文丽一眼，不说话了，只是讪讪笑笑。文丽像没看见庄嫂似的。庄嫂的车“嗖”的一声从她身边擦过，车梁上挂的东西差点蹭着她。文丽倒也不急，只是错错身，照走自己的路。就听庄嫂在车上嘀咕着:神气什么！还不是靠老爷们儿！文丽没听清，回头问:她说什么？一个女人正要回答，另一个女人捅她一下，两人都笑着，说:她能说什么，乱讲呗。文丽问:她分几间房啊？一个女人说:倒也是两间房，可跟你们家没法比，朝向不好，西晒，而且面积还小几平米哪。文丽轻松地说:倒也够住了。在工厂车间里，下班时间过了，大庄才放下手里的活，用棉纱蘸汽油擦着手。佟志走来，大庄不像从前那样对佟志了，像没看见一样，不理不睬的。佟志给了大庄一下，说:我操！有什么怨气你跟领导反映啊，你跟我来什么劲啊！大庄一甩棉纱，说:我生闷气怎么啦！这次厂里办事太不咋地！你说你和我家庭状况是一模一样，你咋就比我强那么多呢！佟志说:怎么叫一模一样，你父母也不跟你住，你家才三口人，我们总共比你家面积大两三平米！你至于吗？大庄说:你也学会打马虎眼了，什么两三米，我上午拿卷尺量过，整整少了三米半还多一点！佟志问:有什么区别吗？大庄说:区别大了去了！三米就是一张床的地儿！而且我家还把边儿，靠马路不说还西晒，那间房到了夏天人住着还不得跟个大蒸笼一样啊！不像你们家冬暖夏凉！大庄带着情绪换衣服，摔摔打打的。佟志说:要不咱两家换换！大庄不敢相信地看佟志。佟志笑笑。大庄说:你这叫安慰人啊？你根本做不了主的事儿你说了这不寒碜我吗？文丽要知道你说这话，我敢说她能撕你的嘴！大庄“啪”地关上更衣柜，说:我现在都不敢进家门，没脸啊！佟志说:哪有那么严重！大庄说:你说我怎么办？我现在去考个工程师来得及吗？你说你这人平时看着呆头呆脑，成天抱个书本，怎么就算到会有今天？以后，再算计这种事想着我点儿啊，亏我什么好事儿都惦记你，你怎么能那么自私！佟志哭笑不得了。孙师傅走过来，佟志赶紧喊:师傅，过来过来。孙师傅却不过来，停下说:干吗？下班不赶紧回家，搞什么名堂？佟志上前拉住孙师傅，说:师傅，你可是工会主席，你说我和大庄同时进厂，这回分房子，我们两家面积不一样，你看大庄他现在见了我就跟乌眼鸡一样，恨不得啄掉我一颗眼珠子！大庄回过脸，果然瞪大眼睛盯住佟志。孙师傅打着哈哈，说:这是厂里决定的，工会哪管得了这事儿啊！孙师傅说着就走。佟志跟上前说:师傅，你跟厂里反映反映！不能一碗水端不平啊！孙师傅回过头，看大庄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个傻佟子，今儿一天大庄就找我磨这事了，人家躲还躲不及，你往跟前凑！搬你的家得了，甭管别人，你也管不了！佟志还想说什么。孙师傅匆匆走了。大庄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你说你连师傅都那么会找，工会主席哪！看那架式还能升。你瞧我那师傅，糟老头一个，关键时刻退休了，我想找他说句话，一问回农村抱孙子去了，气死我了！我老婆可要来厂里闹了……庄嫂说来厂里闹事还真来了。那时大庄正在车间里和女工们开着玩笑。一个女工冲着大庄喊:别在这儿骚情啦，你老婆到厂里反映你生活作风问题?啦！大庄吓一跳，赶紧抬头，就见庄嫂在车间门口探头探脑。大庄赶紧迎过去，拉着庄嫂到一边，低声问:你来干什么？庄嫂说:说好了一起见你们厂长，忘了？大庄说:跟你说我都找一圈了，没用！庄嫂说:你找？怎么找的，想都能想出来，平时见了我们娘儿们吹胡子瞪眼的，一见那当官的，骨头都软三节了。大庄说:胡说你！赶紧回去！正说着，孙师傅出现了，见状赶紧过来压低声音说:上着班儿你们这儿干什么呢？大庄刚要回答，庄嫂抢先说:孙师傅，你说我们还能想什么还能干什么？还不就为那几平米面积的事吗。孙师傅说:我都知道了，也向厂里反映了。这不得有个过程嘛。你先回去吧。大庄，赶紧到车间去，正等着你呢。大庄答应一声正要走，庄嫂堵住去路，冲着孙师傅说:我们反映情况也有一个礼拜了吧，房子钥匙都到个人手上了，再拖下去，就算反映到中央还有用吗？孙师傅，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然我就跟这车间住下去了。没等孙师傅说话，大庄赶紧说:会不会说人话啊，人家孙师傅工会主席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咱这点生活小事儿啊。孙师傅一把拽过大庄，说:你这劝架还是拱火呢！我告诉你李局长正在厂里开会，呆会儿就来车间。赶紧让你老婆走，这让局长看见了，像什么话啊！大庄一听，大声说:啊，局长要来。哎哟，我的妈呀，老婆子你给我赶紧走，上这儿丢我人现我眼啊！孙师傅气得还没说话，庄嫂说:孙师傅，今天不解决问题，我就不走。我就在厂里守着，什么时候解决，我什么时候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庄嫂一点惧色也没有。眼看着大庄大嘴巴要扇到她的脸上了，孙师傅赶紧拦住，说:这是你们家啊？吵架！大庄本来就是做个样子，庄嫂借势开始撒泼，就开骂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就会窝里横，在家里比谁都厉害，打完儿子打老婆，真到节骨眼儿上你包一个啊！大庄虚张声势地说:你这个臭老娘儿们，还给脸不要脸了你！孙师傅你甭管了，我非狠狠教训这老娘儿们不可！佟志过来，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庄嫂一眼看见佟志，更火了，扑到大庄跟前，猛地推他:你骂老婆打孩子声挺大，一到单位你就让人骑着脖子拉屎！你说你和别人比，你差啥了？你凭什么就分那么小房子，这跟住筒子楼有什么区别啊！大庄和庄嫂扭成一团，庄嫂狼哭鬼嚎起来。孙师傅真火了，上前推开大庄，说:你们要吵架回你们家吵去，这演戏给谁看呢！大庄不高兴了说:孙师傅，怎么叫演戏？我们确实有实际困难，我看你就是有点一碗水端不平。孙师傅说:你说什么？大庄说:我能说什么呀，我也没什么文化，能说什么受听的。佟志看不下去了，转身往外走，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佟子！佟志抬起头，愣住了，厂长和几个厂干部陪着局长走来。局长是认识佟志的，一见佟志满脸带笑，问:是小佟吧，局里先进大会上见过面的。佟志不好意思了，说:局长、厂长，怎么怎么……厂长说:李局长来你们车间看看，要更新一批设备。正寒暄着就听一声哭嚎:局长来怎么啦，你以为局领导就这水平？我反映真实情况，就给你小鞋穿，要那样，我去部里，去中央，我看谁敢给你小鞋穿！厂长和局长都愣住了，只见大庄和庄嫂扭着朝这边走来。厂长明白是什么事儿的，给佟志使个眼色，佟志赶紧离开。厂长回过身堵住庄嫂说:你反映的问题厂里都知道了，也讨论过，现在是上班时间，个人问题下班后再处理。可以吗？大庄赶紧上前，冲局长、厂长点头，说:我爱人农村人，没文化，我回去教育她！然后推庄嫂，声音还挺大:回家去，厂长说得对，局长多忙啊，哪有工夫管咱这种生活琐事儿！你甭给我在局长面前丢人败兴，以后还怎么让我做人啊！庄嫂不理大庄，盯住局长，说:局长同志你觉得我这是丢人败兴吗？局长同志、厂长同志，你们会因为我反映问题，给我爱人穿小鞋吗？大庄做势要打，一边回头冲厂长、局长直点头，说:她不懂事儿，说疯话！庄嫂甩掉大庄的手，冲局长说:局长同志，我一个普通工人能不能给领导提意见？大庄赶紧堵庄嫂嘴，一边回身冲局长说:老娘儿们说话不走脑子！局长拿出姿态，语重心长地说:大庄同志，让你爱人说吧，畅所欲言。我们做领导干部的欢迎群众对我们的工作监督批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大庄听到这话，手慢慢放下。庄嫂立刻眼睛发红，上前握住局长的手说:局长同志啊，你这话可真说到俺心坎上了，俺和俺爱人大庄两家三代贫农，穷啊，见人矮三分啊！现在咱进了这北京城当了工人阶级，俺高兴光荣啊。可没承想还受这大委屈，咱就是想不通，受不了，咱不是工人阶级吗？咱没做贡献吗？庄嫂说着眼泪缓缓流下，再不像刚才和孙师傅那样跳着脚撒泼，现在的庄嫂可怜兮兮的，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大庄跟着眼也红了，过去扶住老婆肩膀，递过去手绢。庄嫂一个劲流泪，擦泪。慌得局长赶紧握住庄嫂的手说:这位同志，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共产党就是为老百姓办实事讲道理的。庄嫂反过来握住局长的手，也不擦泪了，任眼泪哗哗往下流，说:局长同志啊，我不是小心眼儿，我不是要跟人比什么，实在是我家有困难啊！局长一个劲劝说:有什么困难，你说吧，只要是合情合理的，厂里能解决就厂里解决，厂里不能解决还有局里部里，你要相信党相信政府。庄嫂含着泪抬起头，说:我总算盼到有人说句公道话了。我们家住房实在是困难啊，我爱人，我儿子，我公公婆婆，我家也有老人，我们四代同堂啊。可和我们条件一样的，条件还不如我们的，就能比我们多分房子。局长同志，我们不是要跟人比，我们就是要一个公道，我们就是想问为什么？一听这房子问题，局长头也大了，但不好表态，于是抽象安慰着:你慢慢说慢慢说，这个问题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厂长忍不住了，说:庄嫂，这是咱厂里自己的事儿，局长工作繁忙，咱别麻烦局长好吗？我们会认真解决问题的！庄嫂一眼看出局长的为难，立刻满脸悲愤，声泪俱下，说:局长同志，你会错我的意思了，我们不是那种贪婪之人，不该我们得的我们不会要，我们就是要讲这个理，厂里为什么搞歧视？为什么相同的工龄职务、人口，可住房面积差那么多？我爱人大庄厂里人都知道，那是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为厂里工作不分白天黑夜，连那私生活晚上都顾不上。要这次分房子，厂里是专门发文件，照顾某些特殊人，我们就是要问，当工人的是不是就比某些人?三分？大庄赶紧上前猛推庄嫂，说:你胡说什么，这是厂领导决定的，是政策，你什么也不懂，乱说话！庄嫂推开大庄，委屈得嘴唇直哆嗦说:俺不懂啥是政策，俺就以为共产党领导都是俺亲人，有啥困难都可以反映。局长同志，我不会说话，我打扰你工作，我不好意思，我给你赔不是！庄嫂说着颤巍巍要低头。局长赶紧扶住，说:大嫂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今天来厂里就是为解决工人同志生活和生产困难的，每一位工人同志都是国家财富，我们都要关心爱护，要一碗水端平。庄嫂含泪说:我们小工人除了靠共产党，还能靠谁？局长不得不表态了，冲着厂长说:这位女同志提出的问题，你们要认真考虑。工人同志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方方面面我们都必须做到一碗水端平，如果真有歧视现象，党的政策是不能允许的，请厂里明天就给局里一个明确答复。厂长无奈点头，对庄嫂说:你放心，你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认真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咱两家换房，我的房子给你。庄嫂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没这个意思啊！大庄在一旁呆住了……佟志这一天下班回了家，看见家门半敞着，就匆匆进门，又走出来，在走廊上看看。文丽正在房里打包，说:你看什么呀，我告诉你啊。分咱对门的陈副厂长是留苏的，他老婆是他同学，我见过几次，人特好，还会弹钢琴，俄语说得也特棒。你说跟这种素质高的人做邻居多好啊，咱几个闺女起码也能受点熏陶啊！佟志说:你瞅你这不健康的思想情趣！文丽给盆里兑了热水，让佟志洗脸，又说:唉！都十年了，就想自己家能有个厕所，能安安静静洗个澡什么的。佟志压低声音说:怎么一人啊，两个人一起洗。文丽撩起盆中水泼到佟志的脸上，说:你也算个人！吃过了晚饭，佟志早早钻进了被窝。文丽上床时发现佟志快睡着了。文丽不高兴，撞了佟志一下，说:就知道睡！佟志激灵一下，问:什么？文丽倒下，不搭理他。佟志只得欠起身，问:又怎么啦？文丽说:这明天就搬家了，怎么搬啊？佟志往下一倒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叫几个青工不就完了？文丽发愁说:那请了人不得请抽烟请吃饭啊？佟志无所谓地说:做顿炸酱面就得了！文丽瞪起眼睛说:炸酱面拿得出手吗？佟志大咧咧说:小青工有什么讲究的，给师傅干活理所应当，给口吃的就不错了。文丽说:怎么也得炒几个菜吧，这找外人真是别扭。你说我要有个兄弟什么的多好，我那俩姐夫吧，关键时候不是生病就是出差，根本指望不上。佟志说:屁大点事儿看把你愁的，这样你可老得快！文丽又掐佟志，说:叫你嫌我老！你当甩手掌柜啥事不管就知道张嘴吃饭，我不得管账啊，不算计成吗？佟志赶紧蒙被子，说:又来了，这事儿你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唠叨啊！文丽掀开被子说:不许睡！说点正事！房子怎么安排想清楚了吗？佟志埋怨说:我就说先安排好再搬，你非急着搬。文丽说:这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再住下去，我就要住新房子！佟志翻个身，背冲文丽说:这要搬家了，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打进厂就住这筒子楼。我呀，这辈子最好的年头都搁这筒子里了。佟志声音里透着伤感。文丽也沉默了。呆了一会儿，文丽把佟志扒拉过来面冲着自己，瞪着眼问:你后悔了？佟志说:我真没心思吵架，我就想，就想要。说着佟志扑上来爬到文丽身上，却不行。文丽瞪着他说:你根本就心不在焉，你这样多长时间了？佟志说:这不是让你给折腾的。我情绪好一点你就骂我，你老这么骂我，看它都被你骂残疾了，你后半辈子要是守活寡你可别怨我啊！文丽压着笑，说:胡说你！我摸摸……次日，佟志蹬着三轮车，车上放着家具，文丽坐车上，两人一脸得意，几名小青工骑着自行车跟着，佟志一路吹着口哨，和小青工们一路嘻嘻哈哈的。路人问:这搬家哪？文丽兴奋地说:是啊，是啊！有空到我们家玩儿吧。佟志家的新房是六十年代那种简易楼，佟志家是两间房，有厕所，在走廊上封一堵墙当了厨房。佟志一身工作服和来帮忙的青工们扛家具。文丽也是一身工作服，虽也帮着拿些小东西，但主要站在新家里，跑前跑后张罗着安放家具。青工们看着羡慕，文丽乐得合不拢嘴。吃饭了，客厅里传来佟志和青工们吃饭喝酒的喧哗声，文丽却生了一肚子的气，因为青工们太能吃了。文丽拍黄瓜的手直用劲，劈劈啪啪地，但外面说话声更高，厨房声音还是被压住了。锅里水开了，文丽下挂面，一下两斤。外面佟志喊着:老婆，面条得了吗？还有那黄瓜花生米都赶紧上啊，这酒都喝差不多了。文丽气得直嚷嚷:急什么呀！文丽的声音仍然被盖住，一个青工推门进来，满脸笑容地问:文老师，要我帮忙吗？文丽转过脸往外推青工，说:你们吃你们的，这厨房哪儿是男孩子呆的地儿啊，你来也是瞎添乱，那啤酒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小卖部打点去？文丽关上门，身后面条锅扑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赶紧抓起水勺子就往里浇凉水。忙得碰翻案板，一案板黄瓜全滚到地上，文丽也顾不上黄瓜，赶紧去捞面条……好不容易，青工们喝得红光满面个个笑嘻嘻地走了。佟志也喝高了，兴奋地说:这文老师做饭手艺一般，可管饱。文丽的手就伸到佟志屁股处，狠狠掐一下。佟志疼得一蹦老高，声音大得竟有了回音:干什么你？文丽“啪”的一摔账本说:这个月的工资花一半了，这才几号啊，下半个月你想辙吧。佟志说:咱们十来年才搬一回家，破费点儿也是应该的。再说，只要请人帮忙不都得破费嘛！文丽说:说好了就吃顿炸酱面的，你偏逞能，烟酒管够。你谁呀？你开烟酒铺的啊？这么大方，你烟酒管够了，孩子肚里没食了。佟志不服气地指着窗帘:那你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也抢孩子肚里的食了吗？文丽说:我是省出我自己买衣服的钱买的！佟志说:你一天到晚买衣服，你看我一年才穿几件衣服啊！文丽不屑地说:我当老师的能和你们工厂里的比吗？你们一身工作服穿一年，我能一年到头穿一件衣服吗？还不得被人笑话死！佟志冒火了，掉头就走了。佟志和文丽，住上新房的头一天就吵架了……佟志家顺利搬走了。那么大庄呢？大庄在佟志搬家的那一天，被叫进厂办公室。大庄一眼看见庄嫂和厂里人说话，就吓一跳，赶紧要往回走。庄嫂喝道:大庄！大庄赶紧回身，装不认识说:啊，找我啊？庄嫂跟那人分手，过来瞪着大庄，说:嫌我给你丢人，分下房子你甭住，你就住那筒子楼吧！大庄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你说话声音低点，你给我留点脸成不？庄嫂也将声音放低说:我要不是想着你这张老驴脸，我早豁出去了！我要把那娘儿们那些资产阶级臭毛病抖搂出来，看她的小脸儿往哪儿放！大庄说:你越说还越下道了，那能胡说吗？破坏团结的事咱可不能做！庄嫂得意了，笑着说:反正现在工人阶级最吃香，知识分子得意的时候早过去了。大庄不乐意地说:越说越下道了啊，佟子可是我铁哥们儿。庄嫂说:我又没说佟子什么。，知道她今天搬家不？大庄说:别老跟人比，你目的达到不完了？庄嫂反问:什么叫目的达到？大庄说:不给咱调房子了吗？和佟子家比一点不差啊，知足吧！庄嫂说:那不成，朝向不好，凭什么咱得朝北？冬天多冷啊。大庄急了说:我的姑奶奶，你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啊！你再这样引起了公愤，还让不让我在厂里混了？庄嫂说:你放心，谁敢对你说三道四的，你告诉我，我找局长去！大庄长叹一口气，说:哎呀我的妈啊，我咋娶这么个夜叉兼二百五啊！庄嫂就笑了，因为大庄想不到的事还在后边……几天后，文丽下班后，买了把菜匆匆往家走。离家近了，老远就听见楼前有鞭炮声。文丽问路人:是谁家结婚办喜事吗？路人告诉文丽是有人搬家。文丽踩着爆竹碎片走，越走越慢，那爆竹的碎纸一直到她家住的三层，又见自家对门的门洞开，人进人出，扛着家具，隐隐听见屋里传出女人的嚷嚷声，文丽一下子就傻了。是庄嫂在指挥着青工们安放家具，喊:都给我仔细着点，掉一块漆我扒你们的皮。一个青工喊:那我们干好了有啥好处啊？庄嫂拍着这个青工的屁股说:煮红烧肉，撑死你们小瘪犊子！庄嫂抬头看见脸色铁青的文丽，笑呵呵地说:文老师下班了？正收拾呢，屋里可埋汰啦，等收拾好了，再请你过来指导啊。文丽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她想不明白庄嫂居然找厂里找赢了。而且换到了副厂长的房。大庄家的青工们已经散去。庄嫂乐颠颠收拾房间。大庄看着老婆直咂摸嘴，说:看你那小样儿，比结婚还高兴。这句话勾起了庄嫂的伤心事儿，庄嫂说:结婚有什么高兴的。大庄也明白了，忙说:得得，打住，我糊涂了，怎么扯起这事儿。庄嫂收拾着东西，说:你去跟对门打个招呼，这住着街里街坊的保不住就是一辈子的事，搞好邻里关系可是大事儿。咱家那锅里炖的牛肉端去给燕妮吃，我干闺女爱吃这口。大庄皱着眉头说:你没病吧？咱住这儿可是堵着文丽心窝子了，没准睡觉都在琢磨怎么跟你干架呢，还往枪口上撞。庄嫂说:瞧你那窝囊样！她端着牛肉就要往外走，大庄一把拽住，说:我叫你奶奶还不成？你得理就饶人吧！庄嫂慢慢将牛肉放下，一笑说:我得什么理儿了？我不该住这房子吗？大庄说:该该该！佟志在自家门前听着对面庄家的动静，急得抓耳搔腮，想出去，又不敢出去。门“啪”地被推开，佟志一见文丽拉着脸进来，赶紧就躲进了厕所。文丽一脚踹开厕所门，吼道:我不能跟这种人住邻居！你去跟厂里说，她不走，我走！佟志说:那厂里是你家啊，你想住哪儿就住哪禮？你出去，我要撒尿。文丽说:你不把这庄大妈弄走，你就憋着吧……影响中国命运的公元1966年的春天到了。燕妮已经上小学了，并戴上了红领巾。在学校办公室里，文丽边吃饭边翻报纸。梅梅拿着饭盒进来，坐在文丽对面，拿过一张报纸，迅速翻几页，丢一旁，说:一天到晚两报一刊社论，一点意思也没有。文丽问:那你关心什么呀？梅梅说:我特想知道王心刚和王晓棠他们的事，你说他们真是两口子吗？文丽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梅梅抱怨说:你说这报上怎么就不能登点儿老百姓感兴趣的事呢！文丽笑了:这党报上能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你还真是无聊，这都三十了吧，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呀！梅梅说:谁说我三十？我二十九！再提我这岁数，我跟你急啊！文丽说:上回二姨姥家那大表姐，不给你介绍一个外交官吗？怎么样了？梅梅说:条件还真不错，家里一层楼呢，光厕所就三个。你说这家里要三个人拉肚子都有地儿了嘿。文丽赶紧说:条件不错啊！人呢？重要的是人怎么样。梅梅懒懒地椅背上一靠，说:没戏！文丽说:你还要什么条件的？你一不是二八少女，二不是天仙美女，别太挑了啊！梅梅说:那人多大了你知道吗？文丽说:多大？五十？六十？还是七十？不会吧？梅梅夸张地说:四十五！文丽松口气说:也不算太老。下班等我，好好说道说道。梅梅不理会，吃了饭，走了。下班的时间过了，在工厂篮球场边的路上，佟志和大庄走着，那时是夕阳将尽的时候，绿色新生，春风怡人。佟志忽然捅大庄。大庄回过头，一看也傻眼了。梅梅站在前面路旁，柳眉倒竖，瞪着大庄。佟志先说话:梅梅啊，下班了？怎么搬家后没见你去啊？文丽天天念叨你呢。梅梅看着大庄，讥讽地说:是吗？真那么想我，我住你们家，成吗？佟志笑着说:成啊。大庄冲着佟志说:你们聊啊，我还有点儿事儿。佟志低声说:这就是你的事儿，还什么事？梅梅不再说话，两眼盯着大庄。大庄走了几步，停下半回身，犹豫着。佟志想说什么，一句话也想不出，只好走了。春风里，梅梅就这么盯着大庄。大庄别扭至极，只得过来，做出一副洒脱状，低声对梅梅说:你要吵架也不能在路上吵啊！我丢人没关系，你可是黄花大闺女啊。梅梅气哼哼说:从你结婚那天起，我的脸就丢尽了。我怕什么？大庄说:找个地儿说，成吗？梅梅问:你不躲我吗？大庄叫屈:什么叫躲啊！梅梅说:有新相好的了？梅梅眼睛有点湿了，又说，你说我什么时候难为过你，你干吗这么对我？大庄左右看着，说:梅梅，咱别这样，成不？你说这么些年了，咱们这是……你说你图个啥？哥哥我啥也不能给你啊，我要老这么耗着你，我不是缺德吗？梅梅说:你撒谎，前些日子你不这样呢！大庄说:其实我一直就想跟你说清楚，咱不能这样下去了。庄嫂拉着儿子远远过来。大庄背对庄嫂没看见。庄嫂见了梅梅，停住脚步，脸色铁青。狗子见了，看看母亲的脸，又看着父亲和梅梅。梅梅见了庄嫂，一脸挑衅，故意做出一脸甜蜜状，对大庄柔情蜜意地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什么也不要求你，就想你陪我玩儿。大庄心灰意冷地说:都什么岁数了，别玩儿了！梅梅问:是不想跟我玩儿了吗？大庄找不到话说。庄嫂冷冷地盯着梅梅，然后拉着儿子就走上前。梅梅直起腰，一脸傲慢地斜视着庄嫂，就听见文丽匆匆的声音:梅梅，梅梅！大庄和梅梅都循声看去。大庄此时才看到庄嫂和儿子。庄嫂一脸贤惠状，笑着说:聊着哪！大庄却冲着儿子嚷嚷着:嘿，臭小子，见了爸爸也不吱声。儿子怯怯地看着母亲，庄嫂一拍儿子的肩膀，儿子冲向大庄。儿子拉着大庄奔向篮球场。庄嫂悠扬的声音飘过去:狗子，别弄脏了衣服，小心我揭你的皮！狗子答应着:知道啦！文丽快步走过来，拉着梅梅就走，却见庄嫂冷冷打量着她们。梅梅和庄嫂互相瞪着。文丽推着梅梅说:走啊！庄嫂不紧不慢地说:文老师！我知道你们二位都是大知识分子、人民教师，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文丽打断说:你不必戴这么多高帽，有话直说吧。庄嫂的声音陡地拔高了，说:可是你们这么偷鸡摸狗的实在上不得台面，那是老师干的事吗？梅梅喊:你说什么?！庄嫂逼视着梅梅说:你说我说什么！文丽把梅梅拦在身后，说:你干吗老跟梅梅过不去，怎么不管管你孩子的爸？这种事女同志都是受害者！庄嫂冷笑说:都老娘儿们了，还不懂男人怎么回事儿？我还告诉你们了，我老头招女人喜欢不假，可那些女人一个也甭想打他的主意，他这辈子就是我老头，我孩子的爹！姓梅的你就别做梦了，也三十岁老姑娘了吧，赶紧找个主儿嫁了吧！梅梅推开文丽，喊:高淑贞，你以为大庄有多待见你哪，不过是看你可怜，给庄家生个儿子，就算睡一张床，守不住心有什么劲啊！文丽赶紧往后拉梅梅。庄嫂反而笑了，说:我们就睡一张床，我们就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你看着干起急，我气死你！梅梅还想说什么，文丽拼命拉着她走开了。离开了庄嫂，文丽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你这也不成那也不干，跟这个臭男人拉拉扯扯，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啊！

Summary: 文丽和佟志在谁去医院做结扎手术的问题上产生分歧。佟志向大庄寻求帮助，担心结扎影响夫妻生活。大庄透露自己妻子已经做了结扎。佟志在文丽的坚持下，最终同意去做手术。文丽和邻居讨论分房问题，庄嫂因听到自己被议论而愤怒。文丽厌烦了庄嫂的挑衅。文丽与大庄的对话中，文丽提到家中经济状况，大庄透露自己有私房钱，但佟志没有，大庄将钱借给了佟志。大庄担心妻子发现私房钱。庄嫂与文丽的冲突升级，两人因借钱的事情发生激烈争吵。庄嫂向工会反映家庭问题，孙师傅对大庄的行为很是不满。大庄试图解释，认为庄嫂小题大做。文丽对佟志借钱的事情很是愤怒和失望。佟志承认错误，文丽强烈要求搬家，远离大庄家。庄嫂质疑大庄在单位受到不公平待遇，认为他们分到的房子太小。孙师傅上前制止，但大庄和庄嫂的争执愈演愈烈。大庄试图平息事态，但庄嫂直接向局长诉说自己的困境，厂长承诺会认真解决庄嫂的问题。与此同时，佟志回到家中，发现妻子文丽正在打包，准备搬家。文丽对新邻居陈副厂长一家充满期待，搬家顺利完成。与此同时，庄嫂成功地从厂里争取到了副厂长的房子。文丽气愤地发现庄嫂竟然再次成为了自己的邻居。文丽愤怒地要求佟志处理与庄嫂的邻里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