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大约一小时后，我走出五金行，手里拿着全新的雪铲。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我就直接去了沙利文家。埃米替我开门，脸上带着“见到你太高兴了”的表情，让我联想到疯子跟狗。她戴着细框眼镜——昨天晚上她没有戴，但我想她不会戴眼镜睡觉——而且似乎在头发上下了很多功夫。她穿着牛仔裤，赤裸的脚掌上露出一排小小的红色指甲，我光看就觉得很冷。我发现她还是没有左手。“嗨！”她哼唱着说，“进来吧！”莫莉站在门口走廊，冷漠地看着我。埃米转身指着我，说：“莫莉，你看！大卫来了！你记得大卫吧！”他之前把你炸掉了！大狗转身走开，还哼了一声，我保证这一定是嘲笑的意思。埃米带我走进客厅。电视开着，正在播一名白发老人静静看着摄像机的画面，大概是公共电视台的节目吧。墙上挂着一幅画在黑绒布上的漫画风格的耶稣像，房里只有一盏桌灯，因此客厅有一半都深陷在昏暗当中。有这么多恐怖的地方可以过夜，居然……她说：“你看起来很累！眼睛好红。”“呃，我一直睡不着，头痛。”感觉像小精灵在拉我脑袋里的鱼钩……“我马上回来！”埃米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进入厨房。镇静剂。我在沙发上坐下，又看了电视一眼。屏幕上还是同一个老人，他的脸型很怪，身体往前倾，对镜头外的某人悄悄说了几句话，又继续看着摄像机。很奇怪，感觉他好像在看我。埃米又蹦蹦跳跳地回来，手里拿着装止痛药的绿色药瓶，手肘夹着一瓶红色激浪汽水。她朝电视点点头，说：“有线电视坏了，我希望你带了书来。”我看向电视上的老人，他也直直地看着我。哦，妈的。屏幕闪了一下，变成黑屏，然后跳出MTV台的画面，好像是某个实景节目——几名少女扯着嗓子互相破口大骂。埃米将汽水瓶放在我面前，说：“嘿，又好了！我买了樱桃味激浪汽水，约翰说你喜欢这种口味，所以如果不好喝，怪他哦……”亲爱的，这不是樱桃味，是红色激浪汽水。“没关系，我喜欢。谢谢。”我盯着电视，除了尖声怪叫的女孩，屏幕上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埃米说：“电视时好时坏。约翰说他看到一群小鸟站在电线上，它们一直拍翅膀却飞不走，因为它们的脚被冻在电线上了。”我继续盯着电视，说：“对约翰来说，事情好笑比较重要，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我瞥了一眼嘀嗒走着的落地钟，上面的时间大概差了七个小时。画面又一闪后灭掉，发出屏幕出现雪花时的噪声。埃米说：“你看，是吧？”我说：“电视坏掉的时候，只会这样出现噪声吗？”“对啊。”“没有别的画面？譬如——其他节目？”“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耸耸肩。她看不到那名老人。埃米试着和我闲聊，但我都用语焉不详的闷哼回答她，最后终于成功把她赶回楼上的卧房。我瞄了一眼落地钟……上午十二点十分。然后我想起这钟根本不准，转而低头看手表。晚上七点二十四分。今晚会非常漫长，真是要命。我无聊地想着，如果埃米又在午夜被绑走，那么我就可以落跑，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没有人会发现。沙发前有一张茶几，我看见茶几末端的柜子上有几本杂志，就随手翻了一下，都是《时尚》杂志。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起来。赤裸上身的女人，下一页又是裸女，只有私处抹着鲜奶油。再翻两页后，出现一个裸男的屁股，我在Cinemax电影台都没见过这么多裸体。我抬头看向墙上的黑绒布画，突然觉得自己偷看裸体模特该遭天谴。我把杂志塞回柜子，朝画得很丑的耶稣点头道歉。我又看了一次手表。晚上七点二十五分。我在沙发上躺下，把脚抬上来，感觉像躺在一个包起来的砖块上。我在想要不要把所有时钟都快转到午夜，说不定可以骗它们早一点来。去年我和约翰调查过一个案子，威斯康星州的一名男子开绿色中古车时突然起火燃烧，一名目击者宣称爆炸的那一瞬间，火焰形成撒旦巨大手掌的形状。我们到了当地，和几个人谈过，结果什么也没查到。最后我们接到一通电话，是当地一个非常崇拜撒旦的哥特小鬼打来的，他说他和撒旦订了契约，要杀掉他的父母，但他妈妈送了他一套电子游戏机当惊喜礼物，他就取消了契约。我们发现这个小孩也开橄榄绿色的中古车。想复仇的恶魔——或者天知道是什么——挑错了车，烧错了人。它们也会犯错，也会搞错身份。那个小孩非常难过，从此以后每晚都跪着祷告，希望上帝再给他一次机会。为了我的个人安全，我都祈祷布拉德·皮特不要惹恼黑暗世界里的家伙。我的眼皮愈来愈重。一道阴影掠过远方的墙壁，大概是路上经过的车子头灯造成的。我的眼睛终于闭上了。我又睁开眼睛。感觉房间更黑了。过去了一阵子吗？墙上又出现了阴影，像拉长的人形。不对，那只是窗外的树……影子旁边又出现了一道影子，再来一道，一大片影子缓缓移动。我在做梦吗？突然我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两团火球出现在黑暗正中央——两块燃烧的煤炭就飘浮在我前方几十厘米处。我立即跳了起来，肾上腺素冲过全身的肌肉；房间再度恢复正常，远处墙上还是有一道影子，但只是前院一棵树的倒影。我走到影子旁，伸手摸了一下。影子没有反应，不错。我的手表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我大步跑上楼梯，冲进埃米的房间，把她吓了个半死。她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把奇多起司饼干正要往嘴里塞。我深吸一口气，说：“你怎么可以一边吃零食一边打字？起司粉不会洒得到处都是吗？”“呃，我……”“下楼吧。如果它们真的要来，它们就真的会来，但我想待在一楼，离出口近一点。”“为什么？”因为我们搞不好要尖叫着从这里逃出去。“还有，把鞋子穿好，以防万一。”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电视又恢复正常，播着一般的节目，不常看电视的人才会申请这种基本有线电视方案。我关掉电视，转头看着埃米。她僵硬地坐在坚硬的沙发上，咬着大拇指指甲。她问：“我们在等什么？”“什么都有可能。我说真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当然可以。”我绕着客厅墙边走，停下来从大凸窗往外偷看，外面至少没在下雪了。只要你不要提到你哥哥……“你昨天说……呃，关于你们两个的传言大部分都是真的，那么——我见过的一些人说，那个……”“埃米，他们说什么？”“他们说你们信奉某种邪教，然后你们搞的事情把吉姆害死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承认吗？”我无法克制地瞄向手表。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我不知道。不过当时你在场吧？在拉斯维加斯？”“是啊。”“约翰说报纸写得不对，他不是死于意外。”“约翰说了什么？”“他说一只看起来像蜘蛛、有鸟喙、戴金色假发的小怪物把他吃掉了。”尴尬的沉默。“你相信他？”“我想要先问你。”“埃米，你想相信哪种说法？你相信存在鬼魂、天使、恶魔、恶灵和神吗？”“当然。”“好吧。假如它们存在，那对它们来说，我们就像细菌或病毒，懂吗？比它们低阶很多很多。现在重点是，位阶比较高的神魔可以研究并了解低阶的生物，反过来却不行；我们可以用显微镜观察病毒，但病毒不能观察我们。所以如果世界上存在比人类高阶的东西，那么它们和我们完全不同——巨大又复杂，我们根本无法想象，而且我们没办法看到它们，就像细菌没办法看到我们一样，对吧？”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嗯。”“除非有特别的工具。”“嗯。”“约翰和我就有这种工具。然而就算我们可以看到那些奇怪、诡异又恐怖的东西，也不代表我们就真正了解它们，或者可以对付它们。”“呃——嗯。”“换我问你了。吉姆对某些事很热衷。他喜欢做怪物模型，他的嗜好也很特别。不过他还认识一些人，对不对？奇怪的人？你知道我在说谁吧？有牙买加腔的那个黑人。”她说：“嗯，我想我们谈过他，对不对？他是个流浪汉，警察后来找到他，我听说他……爆炸了。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认为吉姆也在偷偷做些什么事吗？”这个问题实在无法用三言两语回答，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埃米看着地板。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埃米说：“所以我们在等什么？”“什么都有可能，连你想不到的都有可能。”她的脸色非常苍白。她用双臂紧紧抱着身体，轻微摇晃着。“现在几点了？”“快到了。”“大卫，我快怕死了。”“很好，因为本来就很可怕。”我瞥了一眼画得很烂的耶稣像，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枪。等到最后的审判那天，我可以骄傲地说，当我以为地狱大军要来抓走当地的女孩时，我拿着小口径手枪，准备朝它们开枪。我说：“继续说话。”“呃，好。让我想想，继续说话，说话说话说话，嘟嘟嘟嘟嘟。呃，我的名字是埃米·沙利文，二十一岁，然后……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感觉自己快尿裤子了。我的背很痛，但我不想吃药，因为我觉得我会马上把药吐出来。这张沙发真的很不舒服。我不喜欢火腿，还有——讲个不停很难哎，我的嘴巴都快干了。现在几点了？”我屏住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认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实在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然而我们从一开始就该知道了：宇宙大爆炸，前一秒还什么也没有，接着砰的一声，一切都出现了，在这之后，还有什么不可能？零时二分。我回头看向埃米，她还在。“好吧，”我说，“它们迟到了。”“或许你在它们就不来了。”“有可能。”“或者它们的时间跟我们不一样。”非常有道理。她问道：“你会怕吗？”“会啊，几乎每刻都很怕。”“为什么？因为拉斯维加斯的事吗？”“因为我算是看到了地狱，但我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天堂。”她闭上了嘴巴。零时四分。她终于说：“你看到了地狱？”“大概吧，我想我感受到了地狱，也听到尖叫声像是血淋淋地滴进我的脑袋里，然后我就知道了地狱是什么样子。”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要讲出一堆不着边际的疯话了。“地狱的感觉就像那间更衣室。”我说，“像我之前在高中的那一天。不是我们一起去的松景学校，是我被送去松景之前的高中。比利·希区柯克和他的四个朋友，他们的手像猛兽的大嘴咬住我，把我的身体扭在一起、推到地上。他们很容易就能压住我，真他妈的容易，我记得他们脸上愚蠢的喜悦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而且他们也知道我明白。我感到恐惧和彻底的无助。我发现我没办法把他们踢开，教练也不会进来把他们拉开，没有人会来救我。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他们都真的会动手，直到他们觉得无聊为止，这种掌权的力量让他们嗨得要命……”我感到手枪的塑料握把陷进手掌里，才发现我下意识紧紧地抓着握把。“以前，比利的邻居养了一只很吵的小狗，据说很贵。有天那位老太太回家，发现原本很吵的小狗在后院却不叫了，因为比利拿热熔胶把它的嘴巴粘起来，甚至把小狗的眼睛也粘住了，然后——反正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人其实不受时间限制，可以永远存在，而我认为比利这种人永远不会变。他们最后都会聚在同一个地方，而你和我可能会落到他们之间，他们就会永远对我们为所欲为。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是什么样子，或许我们没有身体，他们不能割伤、烫伤我们，或者害我们浑身瘀青，但是最糟的痛苦不是神经传来的痛，而是彻底的恐惧、服从、折磨、剥夺和无助感，如浪潮涌来的无助感；他们永远都站在我们上面，永远把我们压在地上。”我吐出一口气。零时六分。她说：“比利·希区柯克，他就是那个死——”她突然停下来，发出嘹亮的打呼声，仿佛话讲到一半突然沉沉地睡着了。我转过头，埃米先前坐的地方现在坐着一具人形机器——躯干上接着双臂，套着一条灰色破布当衣服，双腿僵硬地直直往前伸，看起来像瞎子做的百货公司模特。机器的一头红发应该是铜线，链条吊着的下巴紧闭，打呼声马上跟着停下来；两秒后，嘴巴又像打呵欠般张开，打呼巨响再度传出来——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像人，反而像机器，很假。我想，我真佩服它们。我真的没想到这一招。我听到哐啷一声，发现手枪从我松开的手中掉到地上，还发现我的嘴巴张得老大。我试着集中精神，强迫双脚往前走，伸手摸向沙发上的东西——手枪回到我手里，埃米又出现在沙发上，直挺挺地坐着，茫然地看着空气。我马上低头看手表——凌晨三点二十分。该死。埃米慢慢转头，逐渐回过神。她看到我，还有我脸上的表情，马上就懂了。她用手遮住嘴巴，双眼瞪得老大。“又——又发生了吗？发生了，对不对？”我说：“赶快上楼，东西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我们要走了。”七分钟后，她连跑带跳地冲下楼梯，肩膀上背着小背包，笔记本电脑被夹在腋下。我们在厨房找到莫莉，它坐在椅子上，吃着桌上没盖起来的一盒饼干；一番威胁利诱之后，我们终于说服它跟我们一起坐上我的越野车。引擎一吼开始运转，挡风玻璃上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的白幕。埃米拿起仪表板上的阴阳眼厚纸板眼镜，一脸疑惑地仔细研究着。我在座位下找到刮刀，连忙跳出车外，把车窗上的冰雪刮掉，我转向房子——然后停住。我喃喃自语着：“哦，该死，该死，该死。”屋顶上有道身影，剪影映在月光照亮的白云上；只有影子，会动的影子。一双发光的小眼睛。“你在看什么？”埃米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你看不到。”她眯起眼，说：“对啊。”“快上车！”我急忙在挡风玻璃上的雪霜中勉强刮出一个小洞，又小跑着冲到车尾再刮一个。我听到埃米说：“嘿！那个人在上面做什么？”我绕过越野车车尾，看到埃米戴着那副神探史酷比的眼镜，直盯着影子人站着的地方。她把眼镜拿下来，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番，又戴上眼镜，说：“那是什么东西？你看！那到底是什么？”“什么——你戴了那副该死的史酷比眼镜吗？”“我看得见了！它全身黑色，而且——它在动！你看！”我转过头去看，刚好看到黑影长出一双巨大的黑翅膀，不对……这样说不对，是黑影变成了翅膀，一对拍动的羽翼不完全接在一起；翅膀飞向天空，变成云朵间的一条黑色细缝，愈飞愈高，直到终于消失。我听到狗叫声，莫莉从车上跳下来，站在我的膝盖旁。埃米还是抬着头，嘴巴张得老大，微微吐出一口一口的烟雾。她问：“大卫，那是什么？”“我怎么知道？它们是影子人、活死人，如果它们把你抓走，你就消失了，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存在。”“你见过它们？”“最近愈来愈常看到了。快走，快走。”我们爬上车，叫莫莉过来，但是它不肯动，只是僵硬地站在那儿发抖，对着天空怒吼。我又叫了它一次，然后下车把它抓起来丢到车上。我跳上车，把油门踩到底。我们飞奔上路，轮胎压过铲雪车留下的黑色冰块，在滑得跟溜冰场一样的薄冰上不断蛇行。后视镜中，沙利文家的房子愈来愈小，后方可见低矮的下水道清洁剂工厂。埃米在位子上扭过身子，从后视镜往后看，接着戴上那副蠢眼镜又看了一次。莫莉站起来，在后座上跳来跳去，八成觉得它在外面跑会更安全。埃米惊叫道：“你看！你看！”我瞄了一下后视镜，看到后面出现一对颇高的头灯，大概是满载货物离开的工厂卡车。我做了驾校没教的一件事——我只用一只手操纵方向盘，把头探出窗外，在刺骨的寒风中往上看。许多黑色家伙在上空盘旋，有的长了翅膀，有些修长的身体像蛇一样甩来甩去。它们一下盘旋，一下停止，一下又转弯，像是卷进龙卷风的残骸。它们聚集在工厂四周。大部分怪物留在了工厂上方，但有几只脱队跟着我们，它们黑色的身体飞过天空，藏进四周阴影密布的树和房子之间，消失无踪。我把头缩回来，专心看着眼前的路。埃米也坐正，绑上安全带，尖叫着说：“我们该怎么办？”“只能继续逃啦。”我又瞄了一次后视镜。后面的头灯更近了，卡车拖着货柜，载着下水道清洁剂。一抹黑影飘过引擎盖。我猛然踩刹车，福特越野车斜冲出去，开始打滑乱转，最后车尾朝前撞进路边跟保险杠一样高的雪堆里。四周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十八个轮子在冰上打滑的末日声响。卡车后尾失去控制地往前甩，车头已经停下，较重的车尾却继续往前滑，朝我们冲来，身上画着红色叉子的卡通水管工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挡风玻璃外。货柜在我们的保险杠前大概两米处刹住，开始惊险地前后摇晃，似乎在决定要不要倒下；每晃一下，货柜顶上就落下一大块雪。除了引擎声和强劲的风声，四周非常安静。埃米终于说：“你还好吗？”“呃，还好。”我扫视天空，寻找黑影。我望向卡车的红色驾驶室，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动，还有一只手肘。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埃米悄声说：“那边，就在那边。”她用没有手掌的手腕——上帝保佑——指向出现在卡车侧面的黑色身影。许多影子聚在一起，形成类似蜘蛛的形状，攀在货柜的白色壁面上，像黑色喷漆画的帮派涂鸦。那只小手更加用力地抓住我的前臂，像测血压的扣环。莫莉低吼一声，它已经退到越野车最尾端，紧靠着后门，仿佛想渗透出去逃走。“大卫，快走，快走。”埃米急迫地低声说，不断短促嘶叫着，“走走走走走……”我把油门踩到底，轮胎转了起来，转了又转，转了又转；四个轮胎中，两个深埋在雪堆里，两个在薄冰上打滑。影子蜘蛛一晃，动起来，爬过货柜，出现在驾驶室旁边，离里面的驾驶员只有几十厘米。我换到倒车挡，然后重新前进，驶出车轮凿出的凹槽，祈祷轮子能和地面产生摩擦。“大卫！”我抬起头——蜘蛛不见了。我听到尖叫和咒骂声，听起来非常愤怒。司机踉踉跄跄地从驾驶室下来，他身形魁梧，又高又壮，留着山羊胡。他一直骂个不停，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握紧拳头看着我们，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他紧盯着我们，像只疯狗。“死贱货，他妈的贱货死王八——”或许他以为我们是水管工……他大步朝我们走来，这时我才看清楚，许多黑影环绕在他身边，像风中飘动的缠在他身上的黑色缎带。他的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黑色，瞳孔和眼白都被煤炭般乌黑的深洞吞噬。他离我们只剩几十厘米了，像机器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前进。我再次用力踩下油门，轮胎再次转了起来，我感到车尾一晃又重新落下，轮胎撞上积雪，发出可悲的潮湿哀鸣。一只细瘦的手臂横过我胸前，埃米伸手一拍，把我的车门锁上，一毫秒后，卡车司机就开始用力拉扯门把手。隔着车门，他疯狂的咒骂声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吐息让车窗开始起雾。车轮继续在冰上打转。“他妈的死王八，去死吧，去吃他妈的——”一只肥厚的手掌拍在车窗上。他的咒骂突然变成凄厉的长声尖叫。司机仿佛中枪似的倒退几步，很快伸手捂住了额头；他踉跄跪下，发出像锯子锯铁盘的尖锐叫声。他爆炸了。四肢飞了出去，血迹一滴一滴喷上挡风玻璃，埃米惊声尖叫。司机的头飞过空中，落在路上，弹出我们的视线范围。轮胎转动的声音不见了，我才发现我松开了油门，瞠目结舌地看着司机一圈圈的肠子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热气。影子又不安分地动了起来。它们爬上卡车，或站在我们周围的雪地上，在白雪反射的月光下它们显得又黑又实在。一道高大的影子在我们面前出现，形状几乎像人，但没有头，而且长了太多只手臂。莫莉抓狂似的叫了又叫，接着声音缩成高亢的气音哀鸣。我又踩下油门，让轮胎重新转动，听到冰块和泥土撞上挡泥板。那道影子朝我们移动，它融进引擎盖、穿过车头，仿佛涉水蹚进池塘里。它伸出一只跟人一样长的手臂，戳进引擎盖，引擎马上熄了火，头灯也跟着熄灭了。现在到处都是影子，在月光下我可以隐约瞄到它们的动作。埃米在我身边紧张地快速呼吸，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喃喃地说了什么，但声音太低，我听不见。我转过头去，她靠过来，说：“我觉得它们看不见。”一开始我还没听懂，但她讲得似乎很有道理。不管这些影子是什么，它们都没有角膜、瞳孔和视神经。平常我们也看不到它们，它们不靠眼睛，而是直接通过感应侦测我们的存在。我抬起头，看到一道影子起飞，消失在空中，另一道影子则飘过卡车，爬过水管工的标志，然后分解并融入黑暗中。我缓缓点头，悄声说：“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眼睛，只能盲目地飞——”有东西轻轻撞上窗户。埃米尖叫起来。卡车司机的断头就贴在我的车窗外，距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一条十五厘米长的脊髓挂在他的脖子底下，在半空中摇晃。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看不到眼皮，两颗眼球四处扭来转去，打量着我们。埃米还在尖叫。这女孩的肺活量真好。“埃米！”那颗头紧贴着窗户，压扁了鼻子，硬是把眼球贴到玻璃上，好看清楚车子里面。他的嘴巴张开，嘴唇贴着窗户，牙齿摩擦玻璃。“埃米！把耳朵捂上！”她看着我把枪掏出来，才赶忙用前臂抱住头的两侧。我开始摇下我的车窗。我才把车窗打开大约十五厘米，那颗头就想从开口挤进来。他的嘴巴开开合合，牙齿猛力咬动。我把枪塞进他嘴里，扣下扳机。如雷的巨响。那颗头爆裂开来，变成血红的雾和四散的骨头碎片。我深感钦佩地看着手枪，心想那个陌生人寄来的子弹真不错。我靠向窗户尖叫：“你在变成这副德行前就该退休了——”“大卫！”我转过头。黑暗在我们四周降临、聚拢，头顶上的云朵消失在活生生的影子之后。突然周围一片漆黑，变得像在洞穴和棺材里一样。我张嘴想叫埃米快跑，不要管我，因为他们想抓的是我，不是她，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转动车钥匙，引擎震了一下后再次熄火。我又试一次，这次引擎终于重新点燃，我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依然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接着车子突然往前冲，越过一条我们没看见的路，撞上小路另一侧的护栏。我换到倒车挡，猛踩油门，把越野车滑回路上，然后拼命往前冲——我们终于上路了，逃离黑暗开进夜色中。越野车飞快地碾过马路，我的手紧掐着方向盘，车速表的指针愈飙愈高，轮胎在车底下飘，好像开水翼船一样。我又感到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埃米一面吸气，一面左右甩着头，想透过那副愚蠢的硬纸板眼镜，一次看到所有东西。车外的夜色愈来愈黑。景物扭曲变形，黑暗逐渐逼近，我好像在黑暗中游泳，仿佛站在森林大火的下风处。突然间，埃米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空椅子。然后我觉得自己好蠢。椅子当然是空的——我一个人开车出来，我们根本没有找到埃米；她的房子空无一人，我们都知道其实她被包在帆布里，放在我的——黑暗将我吞噬。周遭的景色都消失了，看不见房子、草地或雪堆，我好像在外层空间开车。影子像洪水涌进越野车，冰冷的刀锋刺穿我的胸膛，寒冷如毒药流进体内。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仿佛酷寒的强健手指穿过我的肋骨，用力紧捏我的心脏。然后我消失了，不在越野车里，不在任何地方。我脑中炸开各式各样的画面，这些疯狂的心理照片就像发烧时做的梦：——我在往下看，手里拿着黑色蜡笔，画着竹竿人。其中一个人留着长发，另一个头上有一撮红色短发————我躺在我的车子底下，是以前那辆现代牌小车。我躺在地上，另一个留金色长发的男生躺在我旁边；我拿着消声器，他则在拴螺丝。我告诉托德有个螺丝钉滚到旁边去了，他说千斤顶有点歪，然后又说快出来，快出来，车子要倒了————我在跑步，费力地喘气跑过拉斯维加斯赌场的宴会厅。四周一片混乱，我看到吉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举枪扣下扳机，看他倒地抓着脖子————蓝色帆布，我在及膝的雪地里推着尸体，因为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搬沉重的尸体好……累——我回来了，回到越野车里，手指紧抓着方向盘，在深深的积雪里猛冲。一个信箱朝我飞来。“大卫！”我开进了别人家的前院，我赶忙转方向盘，甩尾将车子转回路上。我看到埃米重新出现在副驾驶座上，脸色苍白得跟瓷娃娃一样。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过来，仿佛只要我非常非常用力地抓住她，她就不会再被吸到现实以外。她尖叫：“灯！开到灯下面！”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接下来我就看到了。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出现一抹光线，那是一座停车场，隐约可以看到不发光的红色标志。周围愈来愈黑，黑暗吞噬了周边的景色，就像月食时停电一样。我把车头转向停车场的围栏，越过马路边栏，爬上一座小丘，然后歪斜着地。我踩下刹车，越野车滑过跟曲棍球场一样平坦的白色地面，开始打滑。当！我们撞上了电线杆。光线涌入车内，我从后视镜看到一家新甜甜圈店的招牌，店虽然还在建，但停车场已经有了照明。接着我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除了我们附近灯光照亮的一小片雪地，周遭一切都被黑暗覆盖，一秒内我们就与宇宙隔绝，往任何方向看都空无一物，仿佛沉到海面下一百五十米的石油湖里，四周只见黑暗、黑暗与黑暗。寂静，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我感到湿润的鼻子嗅着我的耳朵，莫莉探过头，摇着尾巴，前后跳来跳去，发出低沉的吼声。埃米说：“它们抓不到我们！我们在灯光下就安全了！我就知道！”“你怎么——”“大卫，”她翻了个白眼，“它们是影子人。”她摇下车窗，把头探出去，尖声喊道：“你们去死吧！”“埃米，拜托你不要这样。”她缩回来，说：“我现在心跳好快，大概时速一千六百公里。”我看向车外的虚无，捡起大腿上的手枪，紧紧握住。现在手枪只能当护身符了，搞不好还不太有效。埃米说：“哦！你看，那是什——”数盏小小的灯光一组一组在黑暗中移动，小如烟头的余烬在我们周围飘浮着。一开始只有几对，然后愈来愈多，最后有十几双尖锐的眼睛盯着我们。接着透过挡风玻璃，我看到了颜色——黑暗中横过一条电流蓝的细线，像地平线一样，细线的中央愈变愈宽，宛如黑布上的裂缝逐渐撑开，直到从挡风玻璃只能看到一片蓝色。那是一只眼睛，灵动的蓝色虹膜中央有一道像爬虫类动物的垂直深色瞳孔。埃米又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到我以为她会捏断我的骨头。那只眼睛一转，仔细打量我们，然后眨一下便消失了。周围的黑暗薄纱也不见了，恢复成一般的夜晚。只见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月光照亮的雪地，还有一间冬眠中的可怜甜甜圈店。埃米说：“它们——它们走了吗？”“它们不会真的离开。”“刚刚那是什么？”这个嘛，埃米，其实是这样的：克洛克的眼睛永远在监视我们，我们是它的食物，我们的尖叫是它配菜的辣酱。然而我回答：“我不要离开这盏灯。”“我也不要。”埃米伸长脖子，再扫视四周一遍，然后拿下厚纸板眼镜。我低头看着手枪，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搞不好已经晚了好几分钟。我抓着枪管，将握把递给埃米。我轻声说：“你拿着。”“什么？不要。”“埃米，你还记得刚刚那个卡车司机吗？你看到影子人控制他、利用他的身体了吧？同样的事也会发生在我身上。”亲爱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不会，大卫——”“埃米，听我说，如果我变得怪怪的，如果我想攻击你，你得对我开枪。”“我根本不会用——”“很简单。保险已经开了，你只要扣扳机就好。千万不要心软，而且不要打我的手臂或其他地方，因为你一定打不中，你就瞄准我身体的正中间，拿枪抵着我的肋骨，开一枪就下车快跑。拜托你不要……那个，连续开很多枪。”她真的接过枪，让我有点意外。她翻转着它，手枪在她的小手中看起来好大。她说：“好吧，那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怎么办？要是它们控制了我呢？”“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制伏你，把枪抢走，但我觉得应该不需要。它们不会找上你。”“为什么？”我往后靠，身上没有枪之后突然感觉轻了好多。我发誓，枪一定会自己产生额外的重力。“只是我的推论而已。”埃米把脚缩到椅子上，颤抖着靠在我身边。她右手握着枪，把枪搁在屁股上，大约指向我的胯下。我想如果这是一场梦，这个动作一定有很浓厚的象征意义。我说：“况且我不需要枪。”我举起双手，“政府通过了一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把手塞在口袋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样我等于藏匿了武器。我可以用这双手杀人，或用一只脚也行。”她哼出一声紧张的干笑，然后说：“好啦，我懂了。我会小心注意你。”我又用双手抓住方向盘，前臂的肌腱像电缆一样紧绷。我在寂静中坐了仿佛永恒的一分钟，一堆话卡在紧闭的嘴巴之后。终于，我闭上眼睛，说：“好吧，你得了解一下现在的状况，你得知道你跟谁困在一起。”“好……啊……”她扭过身面对我，一双眼睛绿得要命，跟猫一样。“别转过来，只要——只要听我说就好。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去特别学校，为什么我在松景学校读行为偏差班吗？”她说：“大概知道，因为比利的事吧？你跟他打架？结果后来他——”“没错。我跟你说，男生就像动物，只要把我们放在一起，再拿掉领袖人物，剩下的人就会像小说《蝇王》那样互相残杀。比利和他身边几个摔跤队的狐群狗党以前喜欢拍霸凌影片。你知道那个姓帕特森的小鬼吗，有点胖？比利他们放学后逮到他，把他绑在球门门柱上，剃掉他的头发，又对他做了一堆欺负人的事。好几个小时后才有人找到他，那时候他脸上沾满屎尿，皮肤都起水泡了……”老兄，要不要考虑少讲点细节？“……后来比利在一场派对上播了这段他们欺负胖小孩的影片，帕特森在影片里一直尖叫，但他们就拿着啤酒坐在那里，看了一遍又一遍。高中就是这样，大人做了会直接被关进大牢的事，小孩做了却无伤大雅，‘反正他们只是孩子嘛’。”我停了一下，扫视夜空寻找任何东西的痕迹。我在电线上看到一只小鸟拍着翅膀，但它好像不打算飞走。“总而言之，我和比利·希区柯克这帮人在体育课同班，他们特别喜欢找我的碴，后来欺负我变成他们每天必做的事。一开始只是小事，但他们愈来愈过分，要让他们觉得好玩也愈来愈难。体育馆的教练很讨厌我，所以每次他都会刻意回避——我说真的，有一次比利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教练转身离开了体育馆，他们还要确保我有看到他离开。有一天，他们把我抓到体育馆后面的设备室，小小的储藏间里塞满了肩垫和摔跤垫，热得跟烤箱一样，散发出多年的汗水在泡棉填料里发酵的霉味。然后事情就失控了，变得跟监狱一样恐怖。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他们把我丢在那里，从更衣室走出去……”嗯……如果我突然改变话题，她会发现吗？“那时候我已经习惯带刀去学校，不是什么很酷的弹簧刀，只是挂在钥匙圈上的五厘米小刀，我只有这样的武器。我把刀拆下来，冲到比利身后，在他的后背由下往上划了一刀，沿着脊髓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伤口不深，但他还是有感觉的。他倒在地上，以为自己快死了，血流得板凳和地上到处都是。我爬到他身上，坐在他胸口开始戳他的脸，刀子砍中他额头的骨头，血喷了出来……”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努力思考我要怎么美化接下来的故事，却想不到方法。我开始想这家甜甜圈店要什么时候才开张。埃米打破沉默，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这么说好了，我永远永远不会告诉你。”她没有回答，表示她要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然就是非常明白。我继续说下去。“最后我——”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把他伤得很重，他几乎失明，依标准来看，他根本就是瞎了。我因为重伤害罪遭到起诉，外加几项等于重伤害罪的罪名，学校打算把我永久退学。我爸——我的养父——是个律师，他和学校跟检察官开了好几次会，搞得一团乱。最后他们把我抓去做心理鉴定，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是让我脱罪的方法，因为我爸可以宣称学校应该保护比利不受我的攻击，应该提早诊断出我的症状。我去看了一名心理医生，他要我谈谈我妈，看看墨水痕迹，拿玩偶做角色扮演，画图表示我如何看待自己在世上的角色……”“……我知道这根本是场骗局，是律师的把戏，但我一直想起威尔逊教练每次转身离开的背影，于是我想：嘿，去他们的吧。这起案子的检察官是个留胡子的剽悍犹太人，他不打算继续起诉。他说比利他们五打一，事情本来就会出错，他不希望我成为少年法庭体系的牺牲者。我爸威胁要控告学校，于是学校决定不让我退学，所以我在高中最后一年就去了松景学校。”一朵水晶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朵孤独的雪花。另一朵落在几厘米外。“结果，”我说，“四个月后，比利还在适应看不见的生活，他必须放弃运动、开车和独立自由，吃东西之前都不知道食物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苍蝇落在他的汤上。后来他一口气把所有的止痛药都吃了，我记得他吃的是杜冷丁，隔天大家就发现他死了。”沉默。我急着想听她说点话，于是我问道：“你原本知道多少？”“几乎都知道。我听过一个很奇怪的谣言，说你溜进他的房间，用老鼠药还是什么的毒死了他。这听起来很蠢，因为警察一定会发现的。”“是啊，是啊。”顺便告诉你，这个谣言是我散布的。“你知道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我是说比利过世的时候，你一定很难受。”“是啊。”才怪。接着我碰到人生中最长又最紧绷的沉默，仿佛你刚吐在一个人身上，还得跟他一起坐摩天轮——应该说完全就是这种感觉。其实我根本不为比利的死感到难过，是他自己要逗狗，手指才被咬断的。去他的，所有人都去死，埃米你也去死吧，居然让我跟你说这些。法官大人，我当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啊！几年前，我听说一个小孩在科罗拉多州的学校拿枪扫射，当时我也摇摇头说真是悲剧，糟糕的悲剧，然而我心中却想，那些球队队员看到枪的表情一定他妈的经典。所以我跟你说，我跟一般的好人一样觉得比利很可怜，而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别种答案。绝对不会。她说：“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他会对别人做出什么事，要不是你——”“埃米，我根本不后悔。我刚刚是骗你的。我听说他过世的时候，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以为我会难过，结果根本没有。我感觉不到内疚，因为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很危险。我不认为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东西会利用你，但我觉得它们知道我和它们是同类，所以你要把枪对着我，手指放在扳机旁边，必要的时候要又快又用力地扣下去。”又是一阵沉默。刚刚我说前一次停顿是我这一生碰到过最长、最尴尬的沉默吗？这纪录没有保持多久。我愿意用所有家产把刚刚那段对话买回来。我说：“埃米，我们不知道那些家伙每次把你抓走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我已经受不了担惊受怕这种鸟事了。现在它可以杀了我，或砍断我的手臂，或把我泡在汽油里点火，但是不可以这样用恐惧控制我。看过这么多怪东西之后，我已经不太怕怪物和恶魔了，我只怕一样东西，就是恐惧。怀抱着恐惧、承受威吓而活，好像被一只脚踩在脖子上——我不要这样，绝对不要。过去我不愿意，现在也一样。”隔了好一会儿，她说：“我们要怎么办？”“我们就待在这儿，你只管把枪对着我就好，懂吗？我们就在这儿等日出，然后我再联络约翰，他知道该怎么办。”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这么说。 　约翰去调查凌晨四点二十分。约翰决定提早前往下水道清洁剂工厂，自己探个究竟。所以，当埃米和我停在还没开张的甜甜圈店前，在福特越野车上扎营时，约翰正开着他的凯迪拉克驶过积雪的路面，经过埃米家。当然他没开多久就撞见一堆车，试着把一辆凹成两截的下水道清洁剂工厂货柜卡车扳正。我当时不在现场，所以这个故事是听来的，如果你认识约翰，就应该知道要自己判断细节的可信度。还请记得，虽然约翰宣称他“凌晨三点半爬起来”进行调查，但事实应该是他前晚喝得烂醉，到那时候还没睡。约翰说他开到车祸现场旁边，马路上围着黄黑色的警示线，显示里面是危险物质污染区域。好几名身穿黄色连身服的人到处走来走去，快速清理现场，约翰当然马上决定跨越写着“请勿进入”的警示线。他才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站在雪地中一块淡粉色的污渍上，污渍的大小跟汽车一样宽，他推论这应该是血迹，尽管卡车司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他站在一大片血迹上，就在数名旁观者面前大声说：“这是血！大卫一定来过这里！”这时，平常守在工厂柜台的两名穿着皮大衣的老警卫走过来，请约翰退到警示线外面。约翰宣称他告诉警卫自己不会说英文，但是警卫不相信，他就假装癫痫剧烈发作。我不太确定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约翰扑倒在地上，开始在雪地里打滚、胡乱挥动四肢，用墨西哥腔尖叫：“我发作啦！很糟哦！”至少六双靴子踩着雪朝他走来。约翰躺在地上，看到一样东西后令他吓得愣住了。据他所说，货柜卡车的“屁股在流血”，约翰看到数加仑的红色液体从卡车货柜后门滚滚流出，积在地面上，在月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黑的。好几只戴手套的手抓住他，身穿连身服、头戴防护面罩的人把他拖过雪地。约翰眯起眼，透过卡车旁忙乱的人群，他看到好几个人扛出数个蓝色塑料桶，桶上沾满那种红色物质——深色、浓稠又油腻，看起来比较像变速箱油，不像血了。接着，那些人像护柩一样扛出几个棺材形状的箱子——约翰强调那些箱子不是棺材，只是形状像棺材——箱子上贴了好几张贴纸，似乎表示承载物会造成生化危机，平常运送家用化学药品到当地五金行的箱子绝对不会是这种样子。接下来，故事变得有点乱七八糟了。约翰声称，除了把他从现场拖走的人以外，旁边还有拿冲锋枪的护卫，不过在我威胁之后，他承认那些人手上的可能只是手电筒。总之约翰说那些人把他丢在地上，打算杀了他，所以他踢了其中一个人的脸，然后倒翻筋斗站起来，抢过那个人的枪，用枪“屌挥”了他一下。我不确定约翰的意思是他用枪揍了那个人的老二，还是他挥枪的方式跟用老二打人一样，我一向不会要求约翰解释这种事。反正他说他又挥了一下枪，捶中另一个人的头，用力到“冲锋枪的电池都飞出去了”。接下来（当然是根据约翰的说法），他朝第三个人的脸“三连踢”，同时瞄准第四个人，“直接射中他的老二”。约翰当然知道他不能丢下那个人躺在地上痛得大叫，于是他抓住那个人的头，好心地用力一扭，折断了他的脖子。约翰说这时候灾害防治小组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他，全都追了上来，于是最后他偷了附近的一匹马逃走了。这是约翰故事中第一个前后不连贯的地方，因为接下来他又好好地开着他的凯迪拉克，经过埃米家，离开了下水道清洁剂工厂。我推测其实车祸现场的人根本没看到约翰，或者他们只是恶狠狠地瞪他，直到他掉头开走。当然，我必须重申自己不在现场，我也不想故意说约翰这个人不可信。约翰勇敢地开上一条离埃米家不远的乡间小路，发现自己不是今晚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因为前方雪地上有轮胎的痕迹。约翰心想，前一个人应该跟他打的算盘一样——绕过车祸现场。开了几分钟后，他确定自己猜对了，这条路似乎绕回到旧工业园区后方，园区里除了下水道清洁剂工厂，还有一间废弃的豆子香肠罐头工厂、百思买电子商品零售商的销售中心，以及已经关门的护身三角裤工厂。隔着高速公路，园区对面就是荒废的不具名小镇大卖场，卖场内一排排店面正在腐朽，剩下的货品就是霉菌、蝙蝠，还有用旧橡胶筑巢的松鼠一家。约翰沿着碎石路和地上的新轮胎痕，经过下水道清洁剂工厂旁的一小片树林。正当他开过树叶交织成的阴暗天棚时，他看到左侧的树干间闪过一丝光线。他减速并停下车，看到大约六七道晃动的光束，显然是一群拿着手电筒的人。然后他听到枪声。车灯应声熄掉，约翰在原地坐了几分钟才把车灯打开。他往前开了一点，朝树林中张望，然后看到手电筒的灯光停下来，又逐一灭掉，显然那些人不管是在找浣熊来煮，还是在找其中一个人的隐形眼镜，他们都找到了。约翰继续盯着树林，想看看还有没有动静。最后他判定那群人大概只是乡下的盗猎者，或是兄弟会在玩寻宝游戏。他踩下油门，凯迪拉克爬上一座小丘，约翰一看到下面的东西，就马上用力踩了刹车。小丘底下停着一辆车，看起来像军用的大卡车，可是外观烤漆却不像军用车，从头到尾都是黑色。显然他刚才就是跟着这辆卡车的轮胎痕迹开的。一群看似拿着来复枪的人站在卡车旁，约翰立刻伸手把头灯关掉。然后他想到灯光突然消失可能更可疑，于是他又打开灯，结果他觉得有两个人转过来看他，接着他又赶快把头灯关掉了。这时他发现那群人不可能没注意到这忽明忽灭的灯光。事实上，每个人好像都朝小丘抬起头来。当下那群人搞不好会冲上来抓他，或用来复枪打穿他的挡风玻璃。不过，这时一只骑着大螃蟹的黑猩猩突然从树林里跳出来，吃掉了其中的两个人。你没听错。约翰说那只怪物跟卡车一样高，用六只脚走路，有壳的尖脚看起来像海鲜自助餐的食物。但怪物身上也有形似哺乳类动物的部分，譬如毛发和手臂。不过大家要记得，约翰离现场很远，在他眼里那只怪物大概只有硬币那么大，所以虽然他那套猴子骑螃蟹的说辞蠢毙了，我也懒得批评他。怪物侧着爬开，其中一个人的脚还悬在它嘴外踢来踢去。来复枪枪声同时响起，一点一点的枪口火光照亮了小丘底部的积雪，那群人冲进了树林。约翰等了一会儿，然后倒车退下小丘这一侧，以免被军用卡车看见——不过他宣称从这个位置他还可以看到那辆卡车，所以依照物理原则判断，他应该也没有躲好。森林中传来枪响，紧接着是动物的叫声；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更多惨叫和枪声，统统混在一起。全自动武器全力攻击。尖叫。四周安静了一阵子，然后约翰说他看到一个人快步冲出森林，跑向卡车，跳上卡车后车厢，拉出两个午餐盒大小的箱子后，又跑回了森林里。过了一会儿，更激烈的枪响划过夜空，森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动物呻吟；枪声静了下来。约翰调到前进挡，准备趁那些人回来之前偷偷超越卡车，然而他晚了一步。刚才那个人又跑回来，手里拿着那两个小箱子。箱子看起来变轻了。他又钻进卡车，拿了两个新箱子出来，再回到森林里。枪声重新响起，紧接着是猴子、螃蟹的尖叫声。同样的事情持续了大概半小时，终于所有的声音都停下来。四个人走出森林，爬上卡车，把车子开走了。约翰跟了上去。他经过一条通往下水道清洁剂工厂的路，大概通向员工停车场，可是路被锁着铁链的铁门截断。约翰想，如果在拍动作片，他就会开车撞破铁门，可是这辆凯迪拉克不是道具，明天约翰还得靠他的车载他上班，要是散热器坏了，可要花一个礼拜的薪水来修。更重要的是，前面的卡车并没有转上被铁门封住的路，而他现在非常想知道卡车要去哪儿。约翰离卡车很远，他打算就这么跟着轮胎的痕迹。他们沿着工业园区的主道路走，经过和这条路相交的双车道高速公路，一路开上不具名小镇废墟大卖场白色地面的停车场。卡车绕到大卖场东侧后方，停在U形大卖场建筑的其中一角。约翰等了很久，直到他认为卡车上的人都下了车，去了该去的地方，他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大卖场。他看到卡车停在一道通往被木板封住的大门斜坡附近——如果大卖场当初成功开幕，这里应该会是一家百货公司。约翰四下打量一阵，什么也没看到，终于感到有点不耐烦，当时他完全没带武器，也没有手电筒或基本的求生本能，就这样踏过一扇没有门板的门，大步走进卖场，好像那是他家一样。洞穴般的大卖场跟冷冻柜一样冷，一抹月光从屋顶上有框的破洞照进来；原本天窗的玻璃去年就破了，白雪从洞口飘进来，在地上散成一圈，像打翻的面粉。积雪的边缘有几个脚印，五六个鞋印连到一条拉长的滑动痕迹，约翰猜测有人踩到雪滑倒了，跌了个狗吃屎。约翰没有犯同样的错。他绕过地上的雪尘，跟着脚印的方向走，脚印指向一扇写着“维修室”的铁门。约翰停下来，思索在这里当维修人员到底是世上最简单还是最艰难的工作。他发现铁门锁着，并且声称他撬开了门。我从来不知道约翰会撬开门，但我也不敢说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搞不好之前进去的人刚好忘了锁门。总之，约翰说他撬开门进去，发现门后是一间没有窗户的肮脏小房间，被蜘蛛网和四散逃逸的黑色形体占据，而且没有别的出口。他点着打火机，确定房里没有其他的门、出口或通道。跟埃米的浴室状况一样，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约翰转身准备离开，这时却从眼角瞄到一扇门。他觉得自己很蠢，刚才怎么可能没看到墙正中央的门呢？那扇门很高，顶端呈拱形，装饰非常华丽，跟这房间格格不入。他转回头，却发现眼前还是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他侧过身，再次从眼角瞥到大门的模糊影像。门就在那儿，却又好像不在，仿佛是眼睛的错觉。约翰走到墙边，就着打火机温暖的火光，摸摸墙面寻找门把手、缝隙或暗门之类的。几分钟后，他确定那只是一道厚实的墙。他看了手表一眼——凌晨五点零六分。然后发现他半个小时内就得到工地报到。他离开房间，心想他会再回来——果然没错。凌晨五点十八分。我不时把越野车的引擎关掉，隔一阵子再打开，这样我们不但可以开暖气，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我听说车子不熄火很危险，尤其我的车本来闻起来就像臭掉的蛋，我一直认为是排气管的问题，但即便我把越野车从头到尾洗过一遍，味道大概也不会变，只是我从来没试过罢了。埃米的头发有草莓的味道。她靠在我身上，脚放在车门的扶手上，手枪大约指向前座置物柜的位置。每一面玻璃上都积了白色的糖霜，仿佛在车上罩了一片床单。今天晚上我再次感到一种古怪的失重感，好像我们是世上仅存的两个人。我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行。”“你为什么去念松景学校？你几乎没什么问题啊。我觉得身为纳税人，我有权利知道。”“因为那场车祸，我好几个月没去上学，复学的时候又有一堆问题，医生叫我吃抗抑郁药和一堆别的药。抗抑郁药包括安非他酮。结果我咬了一个老师，就被送去跟疯小孩一起上学了。”“你咬了一个老师？”她叹了一口气。“那天爸妈开车带我去买制服，我那时十四岁，正要上高中。我在后座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摇我，接着我突然一翻——头下脚上，脸压在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到处都是血。爸爸从车上飞出去，当场就死了。他倒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脸就——就像一张橡皮面具，一点表情也没有。妈妈也躺在那里，脚卡在引擎盖下面，一直尖叫。我倒是还好，只是我的背整个扭了过来，双脚麻得没有感觉，一只手被卡在门下。我只能躺在那儿，要妈妈冷静，告诉她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我们躺在那里好久，我可以听到车子经过，我心想，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我以为总有人会……”她愈说愈小声，转头看着车窗外的一片雪白。“他们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的手简直惨不忍睹，肌腱什么的都露在外面，恶心得要命，手掌几乎断了，只靠一小块肉跟手腕连在一起。他们把我抬上担架，我的手就这样悬着前后晃来晃去。妈妈在医院里过世了。吉姆那天不在车上，他待在家里，所以没事。但他彻底崩溃了，好像车祸是他的错。医生替我的手动手术，把手掌接回去，又帮我处理断掉的一截脊椎骨，他们在——”她指向肩胛骨之间的位置，“——这里放了一小块铁棒，让我长高了一厘米，很怪吧？我的背因此痛得要命，医生每隔一阵子就要用机器替我伸展，减轻脊椎的压力。我的手掌情况也不太妙，高中头几年还很正常，但后来这两只手指失去了知觉……”埃米做了一个很诡异的动作——她举起断手，另一只手指向空中那两根手指应该在的位置。“医生又动了一次手术，后来再动一次。手加上背，我实在痛到不行，只好吃很多药，每四小时就要吃一次，害我一天到晚都想吐。医生决定降低药的剂量，但这样药效很快就会退，每次距离吃药时间还有两小时，我就开始想什么时候能吃药。所以我要不就得忍受剧痛，不然就得一直吐。”抗抑郁药。光是想到这个女孩居然得了抑郁症，我就想把整个地球丢到太阳里去，至少比平常更想。“然后我就咬了那个老师。最后我几乎每根手指都没有感觉了，什么东西都抓不住，我开始常常把东西掉到地上。那时候我和比尔叔叔跟贝蒂阿姨住在一起，他们正在办离婚，根本不想收留我。有一次，我摔破一个玻璃小人偶，比尔叔叔就抓狂了。他们不想收留我不是他们的错，但我又能怎么办？他对我大吼大叫，后来医生说我的手要恢复正常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因为神经组织已经快坏死了。”她低头拍掉袜子上的东西。“于是我又动了一次手术。手术后我在病房里醒来，麻醉还没退，而我梦到我的手不见了。然后我睁开眼，发现手真的不见了，原本应该有手掌的地方只剩空气和白床单，看起来好奇怪。我哭了又哭，哭了又哭，就这样狂哭了好几个小时。大卫，他们早就知道要把手截掉，居然都没人告诉我。我躺在床上，马上就知道我再也没办法融入人群，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咕哝了一声。“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大家都只会说：‘你知道埃米吧？那个没有手的女生？’不管到哪里都一样。最糟的是，如果我碰到不认识的人，而他们没有马上注意到我的手，我坐在那里跟他们聊天时，心里就会一直等，等他们注意到的那一刻，看他们脸上露出的表情，好像在替我不好意思一样。”她静了下来。我说：“这个世界烂透了。”“后来我就离开了叔叔阿姨家，跟吉姆住在一起。你知道吗，我还可以感觉到这只手。传说中手脚截肢后的幻痛都是真的。”“你是说手会痒之类的吗？”“不是，比较像……握拳头时，我可以感到我的手握成了拳头，但我没办法把手张开，很奇怪吧？”她举起还在的手，紧紧握拳，“就像这样。虽然手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可以感到指甲掐进我的掌心。应该是我在胡思乱想，也可能跟神经错乱有关。而且感觉永远一样。如果我真的很专心，我可以让手稍微松开一点，但不到一分钟又会回到原本的样子。那一点点的痛永远不会消失，总是存在在手腕上几厘米，原本我手掌的位置。我每天一醒来就痛。”我心想，要不要跟她讲我被蜡烛袭击睪丸的惨剧？但我觉得她应该认为那没什么。她盘起双手，搓搓手臂取暖。我用双手抱住她，让她不再发抖。手枪落在地板上。我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搞不清楚状况，对不对？在你家的时候，我不知道你的手跑哪儿去了——”“因为我在学校的时候手还在——”“——可是约翰早就知道了。”“哦，对啊，”她说，“他以前会来我家看我。”“我跟你讲清楚约翰这个人吧。我看到你的手会很惊讶，就是因为约翰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是‘那个没有手的女生’。”凌晨五点三十六分。我不知道约翰从离开大卖场到去下水道清洁剂工厂工地之间做了什么，不过就我对约翰的了解，我推测他讲了很多他老二的笑话，喝了一些杂牌酒，然后跟一个女生上床，而且一定又是我偷偷爱慕却没胆子上前说话的女生。他还找时间换上铺屋顶的工作服，其实就是好多层的法兰绒上衣加上沾满焦油的连身服。他再次前往工厂时，拖车卡车的车祸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剩地上杂乱的轮胎痕。工头史蒂夫站在工厂里面，和一名警卫讨论如何上屋顶去，约翰发现那是他在车祸现场看到的警卫之一。他不确定警卫会不会认出自己，于是他从垃圾堆里拿了一份报纸遮住脸经过对方身边。当然，这是约翰告诉我的，所以不用太认真。到了六点，史蒂夫的十三人小组已经四散在屋顶大洞的上下两端，一面工作，一面看冰和雪像小瀑布似的流进工厂的休息室，浸湿的地毯和受潮的糖果贩卖机都毁了。约翰爬上屋顶，马上就看出破洞不是被积雪压垮的——屋顶整个往上翘，碎石、木板和瓷砖散落在屋顶上，仿佛有东西从屋内往外炸开。另一名工人泰勒·舒尔茨是个魁梧的金发小鬼，看起来像年轻的纳粹，偶尔也会跟约翰的乐队一起表演。他看了屋顶后，也得出同样的结论，还说真够诡异的。约翰告诉泰勒，室外气温骤降的时候，屋子里暖气加温的空气通常会膨胀，造成建筑物一部分爆炸，就像不用冷空气而拿暖空气灌气球，气球也会破掉。泰勒问约翰是不是在胡扯，约翰说他可以自己去查，因为他知道泰勒才不会去查。接着，约翰爬楼梯下到湿透的休息室。每个入口都已经拉起胶带，避免员工随便进来。他首先注意到休息室的贩卖机好像被车撞了一样，玻璃凹进去，地上到处是糖果包装纸。其他工人在他头上走来走去，拉起一片防水布，将积雪铲离屋顶的洞口边缘。约翰在屋子里乱逛，注意到其中一条出口走道中央拉起先前他见过的黑黄色警示线。一天之内，约翰第二次随意钻过写着“不要随意跨越这条线”的警示线——他看到墙上有另一个洞，看起来也像有东西撞了过去，洞的大小跟汽车或背上绑着猴子的巨大螃蟹一样。洞口边缘留下类似的抓痕——爪子的痕迹。约翰靠过去，从墙上锯齿状的裂缝看进去。他看到一间显然不在平面图上的房间，面积很小，大概跟普通的客厅差不多，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约翰转过头，就在这时候，他看到房间地板上有一个正圆形的洞，跟整个房间一样大，直通向地下。约翰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洞看起来很像电影《星球大战》里每座太空站的坑洞，可以延伸出很多狭窄通道，而且没有扶手。当他回头直接看着地板，洞口又不见了，只剩一片瓷砖地，跟大卖场的状况一模一样。所以螃蟹怪从这里逃走，但追捕它的那群人却回到了废弃的大卖场。一切都和大卖场有关，对吧？约翰想到罗伯特·马利，感染“酱油”的一号病患曾经寄居在卖场的美食区；他又想到丹尼·韦克斯勒胡言乱语说什么看不见的门。约翰决定，这件事需要好好调查一番。我用水洗洗脸，看着镜子中自己充血的双眼。我很高兴回到家，回到我的浴室。我脱掉上衣，却感到有东西卡在背上，有点痒。我侧过身，用镜子照我的背，一口气吓得喉头卡住。我的肩胛骨上冒出大约一厘米的长条，跟针一样细，粉红色的。砰。有人在敲门。我靠近镜子，检查背上的东西。我朝背后伸出手指，却不敢碰，强烈的厌恶感蹿过体内，让我打了个哆嗦。砰砰。门口传来模糊的声音。“嘿，阿卫？”约翰的声音。他来我家做什么？砰砰砰。“等一下。”我说，我从洗脸台旁的柜子抽屉里拿出手镜，“我马上就好，我在……刮蛋蛋的毛。”我举起镜子，调整角度，好看到背上的东西。我差点放声尖叫。背上突起的条状物末端有只眼睛，像黑蛞蝓的小眼睛那样扭来扭去，条状身体也开始蜷曲，仿佛想要四处看看——我突然醒了过来。砰。我觉得很冷，脖子传来一阵剧痛。我闻到草莓味洗发水甜腻的人工化学香味。其实仔细想想，草莓根本没有香味，就是像草一样闻起来湿湿的。专心。我感到类似钢筋的东西横过胸口、压住我，让我动弹不得。我撑开眼皮，看到一双眼睛透过结霜的玻璃往下盯着我瞧。我眨眨眼，低下头，看到一片红铜色，一颗留着红发的头靠在我胸口，一只手臂抱住我，手掌一把抓住我的上衣，轻轻捏着。我躺在椅子上，头靠着越野车的车门，车窗摇把卡在背后，腿横过前座的椅子，靴子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埃米看起来倒挺舒服的，毕竟她把我当成会发热的床垫，蜷起身子躺在我身上，不规律地呼吸着，眼皮不断跳动。她在做噩梦。小鬼，早点习惯吧。我伸长脖子，透过玻璃上约翰刮干净的洞，看到他模糊的脸。他穿着整套工作服，站在那儿朝我挥手。我看向手表。早上八点零七分。我的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火了，引擎和暖气都关上了。埃米和我分开，我推开门，在冰冷的空气中站直身体，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像缠上厚重的钢缆。我回过头，看到莫莉在后座睡得很沉，脚掌不时扭动，好像梦到它抓死某个人，或许就是我。约翰说：“你们第一次约会，你就叫女生跟你露宿甜甜圈店？你知道这家店还要三个月才会开吧？”约翰身边还站着五个人，不过我只认识泰勒。他们开来两辆巨大的货运卡车，车身上印着“安德森屋顶及水沟修护公司”。我瞥了这群陌生人一眼，然后对约翰说：“我们昨天晚上……呃，必须离开她家。你们不是应该在工作吗？”约翰说：“我们得去家得宝量贩店买一堆东西，已经耗了快两个小时，刚才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车。她家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埃米绕过来，双臂紧紧抱着她身上穿的厚大衣，马上就贴到我身边。“哈啰，约翰。哦，我快冷死了。”她拉过我的手臂，环上她的身体，然后说：“借我取暖。”“呃，我得跟约翰谈一下。”我抓住她的肩膀，随便让她在车内坐下，然后示意约翰跟我穿过停车场。我们绕着停车场的边缘走，我眯起眼睛，以便适应阳光。“你看起来够糟的。”约翰说。“我真的快不行了，约翰。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还撑不撑得下去。我觉得整个人快被榨干了，就像用一点点奶油去抹一块太大的松饼，结果奶油全都滴进其中一格松饼洞里，剩下的地方一点也沾不到，你还得把松饼斜着拿起来，才能让奶油流出来。”“阿卫，下水道清洁剂工厂那边出现的可不是普通怪事，大卖场那儿也是。”约翰就是这个时候告诉我那串有点玄的故事，从他在卡车事故现场看到的一路讲起。我听完之后，告诉他我们碰到了影子人。我回头看着我的越野车。埃米侧坐在打开的门边翻找手提袋，然后拿出一个褐色药瓶。“你懂了吧，阿卫？显然下水道清洁剂工厂不只制造下水道清洁剂，我觉得它根本在制造恶魔。”“我们还不确定。”“我想看那个洞通到哪里。我觉得那只怪物是从洞里跑出来的。”“约翰，我们进不去，工厂周围永远都有三班制的警卫在巡逻。”我们绕了停车场一圈，又回到越野车旁，泰勒和其他人都靠在车边，一面抽烟，一面用隔热马克杯喝冒着烟的咖啡。约翰说：“一定有别的方法。”约翰告诉我大卖场里发生的事，还有忽隐忽现的幽灵门。“我跟你说，我觉得这些密门都通往同一个地方。天晓得，搞不好镇上到处都是这种门，跟韦克斯勒说得一样。”我颓丧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好吧，至少我们不能呆呆地等它们再来抓埃米了。”“他妈的当然没错。我们中午见。”“中午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会收工。我们只要把洞口稳住并盖起来就好，免得雪再掉进去。”“你还要去修工厂的屋顶？”“他们事前已经付钱给史蒂夫了，而且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注意到越野车的排气管冒出白烟。埃米为了取暖，再次发动了引擎。我说：“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家简直是无敌诡异。”我瞄了泰勒一眼，发现他也在注意听，于是降低了音量。“她家也有人从电视机里看她，跟我家一样。”这时埃米看到我们，她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瓶七百毫升的红色激浪汽水。她走过来问：“这瓶可以给我吗？”“你现在居然把那种红色的恶烂饮料放在车上，”约翰问我，“这不是发疯的十二种迹象之一吗？”“我工作的时候都在车上吃饭，这样就不会有人跑来跟我说话。”约翰用类似怜悯的表情看着我。我说：“你拿去吧，埃米。”她转起瓶盖，冷得肩膀都耸了起来。有人递给约翰一杯咖啡，约翰说：“休息时间。”“废话。”泰勒用自以为很拽的口气说。他戴着罩在眼镜外面的太阳眼镜，看埃米试图用一只手打开激浪汽水瓶——她用手肘稳住瓶身，非常专心，嘴里发出低声怒吼，湿滑的瓶子好像在她手中打转。我问约翰：“我们去的时候，她待在哪里最安全？”埃米说：“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一起吗？”泰勒听到之后，不知为何用“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学乖”的表情看着约翰，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在美国中西部的很多地方，吐烟渣就是一种无言的沟通方式。他小时候一定经常把饮料洒出来，因为他手上拿着防洒的巨大马克杯，杯底往外扩张，每次他把杯子凑到嘴边，看起来就像在对着扩音器讲话。我说：“我们等一下再说。”埃米放下瓶子，发出受挫的喊叫，听起来像有人踩到了猫。我伸手想帮她，她朝我的手挥了一巴掌，继续转起盖子。我继续说：“她不能回家。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钱，但我们可以想个办法，就算让她睡我家沙发也行。”约翰瞧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当真？”但他什么也没说。泰勒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他说：“我跟你们说一个有趣的故事。我哥哥和他太太生了一个唐氏儿，他老是流口水，还在裤子里大便。他们请我妈去照顾过几次小孩，后来次数愈来愈多，最后变成每个晚上。去他的每个晚上。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脑袋掉出来了吗？”我注意到埃米不再跟瓶盖搏斗，而是僵在原地瞪着瓶子。我说：“各位，我得——”“老兄，你先听我说完。他们把小孩留在我妈家，偶尔才去探望他。我妈现在每天什么都不能做，只忙着喂他，替他洗澡，照顾我哥的小孩变成了她的全职工作。她没办法参加宾果游戏，也不能和朋友出去玩，干什么都不行，因为她要照顾那个小鬼，因为她想当好人。感觉跟坐牢一样。”埃米怒目瞪着他，好像真的想对他撂狠话。接着她的脸皱了起来，仿佛咬了一口苹果，结果看到半只虫。她转身朝我的车走了两步，用手捂住嘴巴，弯下身。给各位一点建议：如果你想吐，千万千万不要用手捂住嘴巴。我知道这是反射动作，但一点用都没有，你吐出来的东西只会喷得到处都是。于是埃米站在雪地中，整个人弯下腰、双眼紧闭，呕吐物从她的手上滴下来，在脚边积成一摊。情况非常尴尬，我身后那群人说了几句话，有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另一个人咯咯笑了起来。我走到她身边，说：“来吧。”我牵着埃米走向越野车，让她坐在敞开的车门边。“坐着不要动。”我跑到车尾，打开后车厢，拿出一个红白色的小冰库。这是我的急救箱，里面放了一卷胶带、一条额外的裤子、装着两百美元的信封、两袋水果干、两袋牛肉干、三瓶水、一包技工用的厚毛巾、一根小铁棍——可以用来敲破别人的脑壳——还有一副假胡子。有准备总比没有好。我拿出一瓶水，打湿一条毛巾。然后我走回车门边，把毛巾交给埃米，这才愚蠢地发现她没有空手接过毛巾，因为她只有……沾上呕吐物的那只手和不存在的手。“来。”我说。我托起她的手腕，擦掉手指上的呕吐物。埃米厌恶地皱起鼻子。不过说实话，我参加过那么多次约翰的派对，每次都有人吐在我身上或附近，我已经有点习惯了。我一边擦，一边说：“初一的时候我带埃米莉·帕克斯去参加秋季园游会，那是我第一次和女生出去玩。我们到处逛，吃了炸甜甜圈和盐水太妃糖，喝了柠檬水，都是园游会卖的东西。最后我们去坐摩天轮，就……在快要绕完的时候，我往前一口气吐在她的大腿上。为了让乘客下车，摩天轮愈转愈慢，结果我们刚好停在最上面，只能在半空中干等，她就坐在那儿，腿上都是呕吐物，一直哭。我们在上面等了超级久……”埃米的手看起来很干净了。我把湿毛巾丢在雪地上，交给她一条新毛巾和那瓶水。我退后一步，说：“一直到我高三，我才敢邀请女生出去，我十七岁才第一次牵女生的手，全因为在我脑海深处，我知道最后我一定会吐在她身上。”埃米没有反应。她喝了点水，擦掉溅在裤子和鞋子上的呕吐物。在冰天雪地里碰水，她的手指现在一定冻坏了。我瞥见她的脸，看到一抹熟悉的表情，一种几乎麻木的耻辱，好像她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让草长满洞口。我的眼后逐渐发热，脑中一切变得火红，头骨内突然装满辣酱，胃肠一阵骚动，肌肉开始紧绷。我捡起脏毛巾，走向停车场的垃圾桶——刚好靠近泰勒和其他人站的地方。我把毛巾丢进去，这时泰勒靠过来，悄声说：“大卫，你是个好人。我只是说你要小心，没别的意思。做好人要小心，不然会死得很难看。”我眨眨眼。手掌传来刺骨的剧痛。血。很多只手环住我，抓着我的外套把我往后拉；我的指节和嘴巴里都是血。我紧咬着牙，咬破了舌头，尝到温热的铁锈味。泰勒四肢着地跪在地上，鼻子和嘴巴里鲜血直流，他怒吼着叫他们最好把我抓牢，说我是他妈的疯子，居然打断了他的鼻子。然后约翰出现在我眼前，对我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后退，赶快走就是了。”我低头看着抽痛的手，发现指节都裂开了，仿佛我刚揍了水泥墙。约翰将我推离这群人，对着我的肩膀后方说：“快把他带走。”一个金发胖小子站在泰勒身旁，看起来像膨胀版的泰勒，我想他大概是泰勒的哥哥或表哥之类的。胖小子对泰勒说：“你看，泰勒，你看你乱说话会怎样，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搞死。你一定又会说错话，然后某个黑鬼就会朝你背后开枪。”约翰转身走回去，我一个人站在停车场中央，非常困惑，不知所措。泰勒比我重三十公斤，而且我每天只负责把DVD上架，他可是成天扛着屋顶建材爬楼梯的人。然而，扑倒他时脑中一闪而过的冲动才是让我感到最诡异又恶心的。——我想咬人——于是我知道又发生了。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失去了自我。我感到有人拉了拉我的外套，接着传来一只断臂环过我腰部的奇特触感。“来吧，来吧，大卫。”埃米绕过来，手抓着我的袖子。“埃米，我——”“来吧，没关系，来吧。”她慢慢将我转向越野车，我感到每个人都盯着我。她站到我身后，把我推向车子。“来吧，大卫。深呼吸，你做得到的。”“埃米，不要——”“不行。走吧，继续走。轰隆隆隆隆……”最后那句是埃米模仿引擎的声音。她推着我走向越野车，好像她是司机，我是车。她伸手绕过我，打开车门，把我推到椅子上，就像警察对待上了手铐的嫌犯。她用力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坐在我旁边。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我从身旁的车窗往外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我举起颤抖的手想转动车钥匙，才发现引擎已经发动了。我试着放慢呼吸，但手抖个不停。埃米问道：“你还好吗？”“先……先等我一下。”“你刚才超猛的。”“埃米……”“来，我们走吧，免得他爬起来把你打个半死。”

Summary: 我前往沙利文家。沙利文家的女主人埃米，对我的到来很高兴。客厅的电视播放着奇怪的画面，我觉得自己在被电视上的老人注视。埃米给我拿来止痛药和汽水，我们聊起电视时好时坏的问题。我在沙发上坐下，房间很昏暗，墙上挂着一幅耶稣像。他在翻看茶几上的《时尚》杂志。随后，他和埃米讨论了约翰的传言，包括他们信奉邪教和吉姆的死因。我解释了他们可以看到超自然的存在，但并不能对付它们。晚上，我和埃米在客厅等待未知的事物，我试图安慰埃米。突然，出现了一具人形机器，我决定逃离沙利文家，埃米匆忙收拾东西，我则找到莫莉。他们乘坐我的越野车逃离，并遭遇了黑影和怪物的追击。他们逃到一个停车场暂时摆脱了追击。我们决定等待日出，然后寻求约翰的帮助。约翰在工厂发现了异常情况，约翰决定进一步调查这些事件。我和埃米在停车场度过了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夜晚，我们互相分享了自己的过去，最终等来了黎明。


Context: 谈好条件的华莫宁笑着，然后打了个电话：“小红他们两也来了，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你的那几个同学到学校没？到了的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果然，路清河和华莫宁又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项泓和罗浩帆从不远处走过来，穿得都是军校的校服，倒是蛮惹眼的。路清河给叶雯打电话说了请客吃饭的事，但是来的只有叶雯和韩梅梅。韩梅梅看到项泓和罗浩帆这样的帅气男生时，红不自觉的就红了，拉着叶雯看着到路清河旁边来：“清河，这两个是你男朋友的同学吗？也是国防科大的军校生吗？不介绍认识下吗？”路清河本来是想着到了饭店再介绍的，没想到的是韩梅梅这么喜欢帅哥，都有些等不及了。“宁子，你们见过的，这是项泓和罗浩帆，嗯，都是单身。”路清河笑着，特别是她加上‘单身’两个字的时候，项泓和罗浩帆都看了一眼路清河，像是‘你很识趣’。项泓和罗浩帆了都主动和叶雯与韩梅梅打招呼，他们两个今天可是带任务来的。华莫宁让他们两个发小，一起来攻略路清河宿舍里的同学。还好，这两个长得都不错。叶雯就是安静了些，不过还正合了罗浩帆的味口，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算冷场。韩梅梅和项泓聊得就热闹多了，先是韩梅梅问了一下军校里的事，然后就说起了安沙市各高校的八卦。华莫宁牵着路清河的手，两人到是没说什么话，就是看着彼此都在笑。到了饭店点菜后很快就上来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项泓就问韩梅梅：“既然你这么喜欢跳舞，那你们可以组队参加今年元旦的高校新生才艺大赛呀。你想，你们宿舍刚好四个女生，组一个队，赢了还能得一万元奖金呢。”韩梅梅听到这个消息，双眼泛光：“对噢，我们完全可以参加。清河，叶雯，你们怎么想？不如我们组队去参加高校新生才艺大赛呀？”韩梅梅高兴的不是那奖金，而是她知道，高校新生才艺大赛基本是针对那些有权有势有才艺，学习成绩超棒的人，能参加这样的比赛，可不仅仅是展现才艺，还有各种知识比赛。最有意思的还是各学校派出的代表评委们，那绝对都是各校的顶尖校草校花或者学霸，或者是学会会长之类的。只要能进入到大赛的前十，那各方面的人脉也可以随意结交了。说是才艺比拼大赛，不如说是各高校的知识比拼。因为参加大赛需要组队，且每组必须四人，还需要先在官方网报名，做试卷，通过了才能参加。路清河没有回答，看向叶雯，叶雯也有些犹豫，但是她对那一万元奖金很有兴趣。罗浩帆看叶雯好像不太清楚比赛的规则：“才艺比拼大赛，不仅有奖金，且可以在专业学术上帮你参加学分。”路清河是知道的，前世，她刚来师范时也听说过，但是她胆子也就那么点大，没敢参加，更多的还是自卑，她觉得自己是农村里业的，才艺这种东西，她一点也没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很多东西可以拿出来展示。学分这种东西，对于大学生来说那是很重要的，如果提前修满学分，还可以早点毕业离校。“小妖，你也去呗。张静蕾她们都去，你难道不想打败她？”项泓笑着说，一点也不嫌事大，就像路清河这个正室，不去把张静蕾这个女人打击一下，他都觉得看不过去似的。路清河转向华莫宁征询他的意见：“你想我去吗？”不想，到嘴边的两个字，华莫宁立马就又吞了回去，张静蕾这件事，他也很烦恼。他想离得远远的，但是她接近自己妈妈，就很难避免不接触。但是，华莫宁也相信项泓说的话，只要有张静蕾在，那他就无法给路清河安全感。就算现在路清河对华莫宁是百分一百的相信，若是时间长了，张静蕾总是在高月兰耳边说一些路清河的坏话，早晚还是会出现。项泓的意思就是想让高月兰更全方面的了解路清河的好，只要发现了路清河比张静蕾，那就早晚都会同意他们的事。“去吧，你跳舞很好看。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好被别人发现，但是我支持小妖去拿那第一名的奖金。你不是说要孤儿院做义工吗？拿到这个奖金，一起去不是更有意义？”华莫宁说。“哟，没看出来呀，小妖，你还有这样的心思。我们支持你，你跟梅梅她们一起参加呗，我们给你加油。”项泓支持的说，然后给韩梅梅甩了两个暧昧的飞眼。韩梅梅像是带你人都软了，然后说了一大堆说服路清河参加的理由。最后饭局散的时候，路清河都觉得今天华莫宁他们过来，吃饭是假，说服她们去参加这个新生才艺大赛才是真实的目的。“清河，晚点丁凤仪来了，你去说服她，和我们一起组队好不好？”说着韩梅梅就给路清河削了个苹果，递到路清河的手里。今天韩梅梅算是发现了，路清河周边的人都些不简单的人。她们宿舍四人，唯有资格参加的也就只有叶雯，她的成绩是最好的。但是，路清河这边应该是有些关系，像她的男朋友华莫宁，还有项泓他们这两个朋友。丁凤仪家里的钱，但是，这样的比赛应该也是没她的份。“对，清河，你和凤仪说说，她会听你的。”叶雯也说道。路清河莫名的看向她们两个，她并不觉得，丁凤仪会听自己的话。再说了，路清河和丁凤仪的关系，还不如韩梅梅和丁凤仪呢。不过，路清河还是答应了。丁凤仪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你在等我？”丁凤仪问向坐在她床位上的路清河。“对呀，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组队参加高校的新生才艺大赛？”“好呀，你们报名后通知我就行了。”丁凤仪答应后，拿着衣服去洗澡了。如果的爽快，让路清河惊讶了一下下。四人约会好，直接就上网报名了。连续好几天，师范学校的论坛里都是在讨论大赛的事。有多少新生获得资格报名啦，有哪些在网上考试通过了啦。“我在网上看到你的名字了，你就不怕输得很难看吗？”毕桃凤和老四一起来师范找路清河吃饭，美其名约来看路清河。路清河带着他们到学校食堂吃饭，老四直接接了路清河的饭卡去打饭，毕桃凤便对着正对的路清河有些不屑的问了起来，虽然当初毕桃凤也想像贺微那样考京都的影视学院，做明星的。但是艺考没过，还好她的文化成绩够，跟着与老四又做了同校同学。对于毕桃凤总是这样幼稚的挑衅，路清河很无语：“谁输还不一定呢，不过，今天倒是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哼，谁特意来看你？要不是文博要来，我才不愿意来这破地方。”两个学校离得有些远，公交困就要一个多小时。而且来之前路文博显示出来的高兴也不是假的，毕桃凤特别讨厌这个样子的他。“不过，路清河，我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没看最近娱乐新闻呀？你可爱的贺大明星出绑富二代，结果被甩了，你不知道吗？呵呵，我早就说过了，贺微那种烂女人，进了娱乐圈也就是只能被人玩人的货。”“啪！”路清河打毕桃凤一巴掌，一下子把整个食堂都打安静了。路清河面若冰霜：“我警告过你很多次，贺微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平时你的那些小聪明，我也不跟你计较，但是她决不是你能随便辱骂的。”路清河最近确实没有关注娱乐新闻，也没有听贺微说起过交了男朋友。因为她知道，贺微若是有什么事，路逸晨那边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她消息。毕桃凤摸了摸被路清河打的脸，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却是毕桃凤最难受的一次，双眼里露出狠意，然后看白痴一样的看向路清河：“不跟我计较？但我却会把你对我做的一点一滴双倍的还给你。贺微，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路清河，你的好在贺微那里，不过就是个笑话。”说完，毕桃凤离开了。路清河却是坐回了位置，老四已经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小四，你别生气，她就是这样，喜欢胡说八道。快吃，我看网上评价，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很不错呢。”其实跑来看路清河，老四早就想过来了。只是他知道，路清河星期六星期天都会回三姐那边，他就不敢过去了。毕桃凤和路清河她们虽然是表姐妹关系，但是，老四也有听说她外婆去世时的事情。老四今天过来，本想问一问路清河生日怎么过的。可是，现在和他一起来的毕桃凤又吵了起来，还动了手，老四就怎么也问不出口了。三个小时前，他和毕桃凤一起出现在路清河面前时，他有些心虚。也一直努力的在找路清河说话。但是现在，他被路清河迁怒了。“老四，吃了饭你也回去吧，下午还有课呢。”路清河和老四吃饭也没什么心思了，饭后，就把老四送出了学校，回到宿舍就上网查看最近一段时间的娱乐新闻，果然看到一些贺微和某富二代一起出入宾馆的相片。还有微博上，各种骂贺微的话特别多。居然还有一条新闻是这样的：国画小王子与影视学院新生激情相约夜店。而那位国画小王子的背影，路清河出来了，是小胖子。一下子，路清河变得有些烦躁起来，拿出手机但是小胖子和贺微的电话都打不通。在生日的前一天，刚与华莫宁打完电话，路清河接到了贺微的来电。“小丫头，你能不能请假来京都？我想你了。”贺微的声音很虚弱，甚至有种强忍着什么一样。“微姐，你没事吧？手机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路清河今天眼皮跳了一天，给小胖子的留言也没有回复。与路逸晨那边给贺微安排的经济人联系了，给路清河的答案就是贺微在拍戏，手机打不通是正常的。至于新闻上报道的那些消息，也都是假的，对贺微没什么影响。“小丫头，你来了我再跟你说好吗？”“好，我马上请假过来。”“我到时去机场接你。”路清河又是一阵风的收拾了个小背包出来，韩梅梅和叶雯推门进来看到路清河在收拾东西，好奇的问道：“清河，你要走？下午可是有班导的课。”“嗯，我有急事要去下京都，马上就找班导请假。”路清河到小卖铺买了病假条后，又匆匆给三姐打电话。“三姐，我去下京都，贺微那边有点事，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你不用担心。嗯，有事我会找子龙哥哥的，嗯，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宁子，我现在要去京都，明天可能陪不了你了。”华莫宁接到路清河的电话，先是一喜，而后听到路清河找自己请假，还是为了贺微那个女人后，整个人都酸了。“为什么？贺微她不是在拍戏吗？不是有经济人有助理吗？你过去找她做什么？”明天就生日了，华莫宁都安排好了，路清河却跑了。他肯定要生气的。“她可能出了点事，我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子龙哥哥又联系不上，所以我必须去一趟。领导，请批准，等我回来补两个生日给你好不好？”“那小胖子本来就是不够靠谱的，算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你自己说的，你回来要补我两个生日。不行，你得亲我一下。”路清河有点哭笑不得，左右看了下没什么人看自己，她对着手机亲了一下。把华莫宁安抚了，也已经到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时间的机票飞往京都。老四接到华莫宁的电话很意外：“啊？贺微没联系我们呀，小四去了京都？我也不知道原因。”“是吗？哦，那就这样，明天你也准时到吧。”都布置那么久了，华莫宁也不愿意浪费，就把老四这个情敌也喊上了。中午休息时间，项泓跑过来找华莫宁吃饭，就听到好友在邀请情敌过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这是要.赤.裸.裸.的宣布自己的主权了吗？“哟，宁子，你这是开窍了呀，那老四也请来参加你和小妖的生日聚会？”华莫宁冷着一张脸：“小妖刚才坐了去京都的飞机，明天她可能回不来。贺微那个死女人，总是跟我抢小妖。”纠心，要不是贺微是个女的，华莫宁真的要去京都揍一顿。还有，他对路清河总是那么上心贺微的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耿耿于怀。“不会吧，贺微会不会真的因为新闻上说的那样，被富二代甩了，心情不好，所以找小妖过去安慰自己？”“一个十八线开外的明星，被甩也能上新闻，有什么用？”“你在这里生闷气也没用，就算是十八线开外的明星，可是你家小妖总是紧着她。要不是贺微是女的，我都要怀疑小妖喜欢的人是她。”项泓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只是让华莫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路清河并不知道，华莫宁为了他们的生日，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也不知道，她的离开，华莫宁和项泓讨论了什么样的话题。路清河一路紧张的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到了京都机场，刚到出口，就看到贺微带着帽子，墨镜，围巾，把自己包得死死的，若不是路清河和贺微相处的时间长，不然都看不出来是她。“小丫头。”贺微上前抱住路清河，声音哽咽的喊道。“怎么了？”路清河胸口一紧，贺微的声音里尽是委屈与害怕：“发生什么事了？”贺微吸了吸鼻子：“我们先回家，一会再说。”贺微说的家，是路清河在京都买的房子。贺微到现在在影视学院上课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偶尔一点休闲时间也都是住在这边，并没有住学校的宿舍。等到了路清河的房子后，贺微把伪装在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掉，路清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你脖子上....”全都是青紫的吻痕，且像是最近留下的。贺微抱住路清河痛哭起来：“小丫头，怎么办？怎么办？”贺微就知道哭，哭得很大声，甚至哭到最后都快要崩溃，直接就坐在地上哭，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言。小半个小时后，路清河拿来用温水泡过的毛巾，和热开水：“你先擦擦脸，喝口水，平复下情绪，再把事情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很难受。”是的，这样的贺微，让路清既心疼又担忧。县城被那谁谁威胁，贺微都没哭，知道拿钱去办事，知道利用谢长松的关系去搞定一切。就一个月前，路清河还接到贺微描述拍戏里的乐趣呢。这一个月里，贺微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说害了子龙哥哥，这又和我哥有什么关系？”之前打不通小胖子的电话，路清河又看到那篇报道，她只是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并不是。路清河的问话，让贺微下意识的就闪躲起来，然后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小丫头，我不知道怎么说，对不起，对不起。”路清河压下内心的那阵狂躁：“微姐，你既然打电话叫我过来，就把事情全部交待一遍吧。”路清河不想去猜疑贺微，她觉得和贺微的友谊，应该不会是像毕桃凤说的那样。“我在剧组认识一个化妆的姐姐，以前她比较照顾我，然后她跟我说有一个赚钱的项目，拉我一起投资。我听了后，觉得难道得赚钱的机会，然后就通过她的关系借了高处贷。”说到这里时贺微更不敢看向路清河了，头低着带着哭声：“我没想到，她骗了我，把钱全拿走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怎么找也找不到。可是高利贷那边天天找我要收，利息一天比一天多。我又不敢跟经济人说，也不敢告诉你。然后，我找谢子龙借钱，他借给我了，还和我一起去还钱。但是，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我明明只借了一百万，他们却要让我还五百万。还要让我陪他们过夜，我不肯，他们还把子龙打了，现在子龙还在医院。他不让我告诉你，不让我联系你干爸。我现在没办法了，子龙在医院需要手术，可是我没钱了。全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小丫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子龙。”路清河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她买的这栋别墅门口会那么脏了，还有这座别墅里的东西这么乱了。应该是那些人来闹过了吧。“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路清河不敢去想，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是我金主....他借了一百万给我，让我陪他一个月。”贺微咬了咬牙，不敢与路清河直视。“你和我哥.....”路清河知道在高中三年，贺微和小胖子因为补课的事，走得近了些，但是，今天贺微的话总有些古怪，小胖子并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且还被打得住进了医院，也不联系她，不联系谢长松。公羊师傅呢？不该任小胖子如此任性才对。“他是我男朋友。”贺微说完就朝路清河跪下：“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丫头，你现在陪我一起去医院，让子龙动手术好不好？再等下去，子龙的腿就保不住了。”“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路清河此刻筘的冷静，贺微也快速的跑到洗手间洗了脸，化了妆，换了套高领的衣服，把脸上伤都用粉给盖了。上了车后，直奔医院。小胖子看到路清河时，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又抬头看了看路清河身后满脸憔悴的贺微。别扭的开口：“四妹妹....”“哥，我刚才和医生说了，马上给你进行手术，手术的合同我签的字。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听我的话，先动手术，等你从手术台上下来了，我们在算账。”路清河不容质疑的语气，小胖子顺从的点了点头。路清河按了小胖子床头的按铃，很快就来了一群医生，帮小胖子做术前准备。隐瞒等小胖子手术出来，已经到了凌晨三点了。几个小时下来，贺微了算冷静下来了，她在想，自己这通电话，打得对不对？她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如果不是关于到谢子龙的事，贺微到现也都会选择隐瞒吧。“小丫头.....”贺微开口，路清河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等着贺微的下一句：“你不用给立娱那边打电话，这一切都是我瞒着林姐，作下的祸。”贺微口中的林姐，是立娱那边给贺微安排的经济人。“微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路清河觉得贺微经历过那么多事了，不可能为了钱就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还会把小胖子一起卷入到这里面来。如果，她真的和小胖子一起了，那感情基础在，更不该让小胖子受这么严重的伤。从贺微讲述当中听起来，那个所谓的化妆师，明显就是驴局。贺微却直接借了高利贷，她如果缺钱，完全可以找自己借，或者是她男朋友的小胖子拿钱。贺微和她同学六年，与小胖子也同学了三年，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家底。更何况，从来，路清河对贺微就没有任何的隐瞒。这通电话来得太巧了，之前路清河心里想的，担心的全是贺微。现在到了医院，小胖子的事也算是安稳了，冷静下来一想，路清河就发现了不对劲。“啊？没，没，没有了。小丫头，你不相信我？”贺微与路清河对视，她发现路清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眸突然让她看不透了。有那么一瞬间，贺微有那样的错觉，好像路清河知道一切一般。真的，在小学，贺微对路清河的心思就很复杂。想要拥有路清河对自己的好，却又嫉妒得发狂。初中后的贺微与路清河依旧联系，但是当她家发生变故时，贺微的骨子里就刻入了某些东西。再在梭洋市相遇，以及努力辛苦了三年，到了京都，遇到那个男人后，贺微，就变了。至少在答应之前贺微真的犹豫过，她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变态，后来才发现，是两个。且是那么的让她恐惧。让贺微不得不出手，小胖子的出现，真的是贺微意料之外。但是，贺微不能说。路清河看了贺微很久，久到贺微想要坦白时，开了口：“我相信你！”是的，路清河怀疑了贺微，但是，她知道贺微的本性，甚至看到了贺微眼底闪过的纠结、愧疚、害怕、担心、隐瞒以及决心。路清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微现在演技有了进步，才能让她看到这么多的情绪。在这么多的情绪当中，路清河看不到危险。就这一点，路清河就愿意再相信贺微。只是路清河没有想到，她早就被一张大网算入其中。“你先回去休息会，早上过来换我，顺便给我哥煲份骨头汤过来。”路清河直接吩咐贺微回去，等小胖子麻醉醒来，路清河有话单独问他。贺微这个当事人，却不方便在场。四点半，小胖子醒了，看到路清河才回过神来，记忆也慢慢回笼，想开口但是喉咙太干，路清河递了一杯温水，杯里放了一根吸管：“慢慢喝，什么都不急，你先想一想，再和我说。”路清河过问医生小胖子的情况，小胖子进医院已经三天了，三天都拖着不肯做手术。原因是什么，贺微说是没钱。那小胖子的原因也是因为钱吗？路清河觉得不可能。小胖子见路清河这么陌生，这么认真的与自己说话，突然的就有些退缩了，更不敢直视路清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不说话。路清河也不崔他，就静静的坐在病床边。“我爸把我送到学校，又把我师父送上了去探亲飞机。爸爸走后，没几天，贺微就来找我吃饭，说了许多在拍戏时的事。她一哭，我就安慰她。我想着，在京都，我也就和她熟悉些，一来二去的就联系的频繁了些。但是就算她在拍戏，也都会告诉我，四妹妹，她拍戏时受了很多委屈。她告诉我，她的经济人让她去陪酒吃饭，不说，还有人想强迫她上.床。一天晚上，我接到她的电话，在一个酒吧里，她喝醉了。一个男人正要扶她上车，被我拦了下来。然后，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她一起了。”小胖子双手捂住眼和脸，说出这件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却在面对路清河时，还是觉得自己很没脸。“后来呢？”“后来？后来她说我们两个的事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我答应了她，但是对她的照顾就比以前多了些。我还去她的剧组探过班，真的很多人欺负她，说她是一个小明星如何如何，那些话特别难听。四妹妹，那时我真的想让她退出了，她却告诉我说，你想在最高最好的舞台上看到她，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我也知道，四妹妹你对贺微的感情，所以，我也想帮她一把。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对她好，也算是当作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的一个补偿。忽然的，她突然打我借钱，说要十万，后来就是五十万，再是一百万。十万我有，但五十万，一百万，我爸怎么可能给我？我逼问之下，她哭着告诉我，她得罪了一个京都里的大人物。钱不还就会像高利贷一样，越欠越多，她就是卖钱也不够还钱的。总而言之，就是她被骗了，还像是早就设计的。我偷偷跟踪她，看到她被一个男人强迫灌酒，我上去想带她离开。京都是什么地方？就算早之前师父帮我搭建了一些资源，但毕竟不是我自己的。爸爸离开的时候，也都是千叮万嘱的，让我低调，让我不要惹事。随便碰个人，都可能是大人物，或者大人物的儿子或者孙子。我被送医院不肯动手术是想让贺微不要再去找那些人。”说到这里，小胖子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眼睛通红，有些哀伤的说：“显然，她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就算我以废掉一条腿为代价，她也不会听我的话。不过，还好，四妹妹你来了。”是呀，还好你来了，才能看到贺微的真面目。小胖子宁愿自己被贺微骗财骗色，也不愿路清河受一点伤害。他知道，路清河有多看重贺微。他并不是笨蛋，贺微做的这些事太诡异了。因为贺微更不是白痴，能听从路清河三年安排的贺微，不可能会那么的愚不可及。更何况她所在的公司是路逸晨那货家里的，又是路清河亲自开的口，路逸晨不可能会让贺微发生这样的事。一切的一切，他不过就是贺微手里的一颗棋子。就算到这一步了，小胖子也无法向路清河开口自己的猜测。路清河握住小胖子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哥，没事了，我来了。这些事，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一会把公羊师父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给他打电话，好久没联系他老人家了。干爸那边放心，我不会说的。”安抚了小胖子，又逗着小胖子和自己说一些在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没从久，小胖子睡着后，路清河才坐病房内站起来。到了走廊，又是深深的几口浊气。玩弄着手指，突然居然想抽烟。路清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很多条未读的短信，全大部分都是华莫宁的，还有三姐的。其中有一条是路逸晨的。路清河盯着看了好一会，按着那串数字回了个电话过来。“清清？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路逸晨在办公室里与人开会，商谈画展的事，然后就忽然听到了熟悉的铃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然后就一群老外同事兼同学，听到了一串完全不懂的外语。又看到了路逸晨那个万年无笑脸的冰山，嘴角上扬，甚至，立马暂停了会议。至于什么时候再继续，没说。“没什么，看到你的短信了。最后一次画展了？回国的时间确定了？”路清河摸了摸手腕上的苹果手链，这个位置以前戴的也是一条类似的手链，是路逸晨送的，但是华莫宁给取了下来。且，路清河好像和路逸晨真的有两三个月没有通电话了。连ＭＳＮ上的联系也都回复也没有了，路清河习惯用ＱＱ嘛。“嗯，最后一次了，所以办的都会比之前的都大不少。这个时候，你那边应该是早晨吧，起这么早？吃过早餐没？三姐和冬冬还好吗？”就算路逸晨和路清河没有通电话，没有像以前那样联系得多了，他有小梦那个‘万能听’知道的还是不少。“我现在在京都，贺微发生了些事，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下。”路清河又把贺微和小胖子的事说了一遍，最主要还是贺微那边。因为，路清河和小胖子一样，路逸晨不会把贺微这件事办砸。但是，两天后路逸晨回复给路清河的结果，就真的出乎他们的意料。“好的，我马上安排，清清，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算了，我给我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吧，一会，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也把你的告诉他。有什么事，找他没问题。”路逸晨沉着一张脸回了办公室，大家比刚才更紧张了。很多人心底都在暗喻：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明明都笑了，接完电话回来不该是满面春风吗？怎么比刚才的冰度还要高了不少？跟了路逸晨几年的两个助理，每次听到Beyond这首《喜欢你》时，都会特别高兴，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老板，最期待的电话。然后，今天完全出乎他们的意外。贺微送早餐来时，已经是七点多近八点了。衣服也换了，妆容也重新上过，与早晨离开医院时的一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小丫头，你也先吃点早餐再回去好好睡一觉，子龙这里我来照顾。”贺微拿湿纸巾递给路清河，让她擦手用。又递了一碗米粉送到路清河手里，里面还加了不少小腌菜，都是路清河爱吃的。路清河也不管自己没有刷牙了，她一晚上都没睡，确实也有些困。吃了贺微给自己做的汤米粉，出门拦了车就回了家。贺微帮小胖子洗脸，洗手，打水挤牙膏给他刷牙。照顾得特别周到，还好路清河给小胖子搬到了ＶＩＰ的单人病房，除了小胖子一个在那里别扭外，贺微真的就像照顾男朋友一样。“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吃，现在你只能喝点白粥，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小胖子把头埋进白粥里，然后一句不太清楚的话传出来：“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四妹妹难过。我说过，那晚的事，我不会负责。”他喜欢的，从来都只有四妹妹一个人。“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负责。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路清河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钟，贺微在厨房做饭。贺微看到路清河还在打哈欠，笑着对她说：“你手机一直在响，我帮你接了。华班长让你回他个电话。”路清河拿起手机，给华莫宁打电话，但是占线。洗漱出来，贺微就站在门口，扔给她一个小盒子：“小丫头，生日快乐。”今天是路清河的生日，结果，路清河自己却在睡大觉。路清河也不对贺微说谢谢，直接就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白金的苹果耳钉，小巧可爱，直接就拿出来让贺微给自己戴上，才开始对未接的其他电话，一个一个的回复起来。“爸，嗯，我在子龙哥哥这里，嗯，子龙哥和微姐都会帮我做长寿命的，知道了，我懂，好的，就这样。”“小梦，我知道啦，我的生日礼物，你可不许忘了，好，我知道了。”“高雨，嗯，不用过来，我过几天就回去，我在京都，我哥会照顾我。啊什么？算了吧，真的不用。那行吧，你到了京都给我电话。”“老五，嗯，收到短信了，太忙，忘记给你回复了，嗯嗯，我知道。”“老四，你在宁子那边？他电话怎么不是占线就是没有接？很多人吗？好的，谢谢。生日礼物等我回去，我自己过去拿。嗯，行我晚点再给宁字打电话。”“大姐....”“二姐....”回完短信和电话，都是半个小时后了。生日老四接到路清河的电话，她说没有联系上华莫宁。这点让老四也觉得奇怪，请他们过来吃喝玩乐，却见不到主角，让老四特么的不爽。小四也真的是眼光太差，看上华莫宁这种完全不着调的人。毕桃凤和老四一起来的，一个是路清河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路清河的表妹。反正一个也是请，两个也是请，华莫宁就都请来了。“文博，你去哪里？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吧？”怎么说呢，毕桃凤虽然说对这些有钱人家的生活好奇，甚至和自己学校的几个家里条件相当不错的同学一起组了队，顺利通过了网上报名。但是，这是路清河男朋友的生日，请她来，虽说看不到路清河，毕桃凤依旧不想多呆。当然，这多呆一会，都是因为老四。“不会是路清河给你打电话了吧？”想来，除了路清河能让老四如此，也再不会有别人了。毕桃凤拉住老四，结果老四转过身来，就是一顿警告：“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和华莫宁打个招呼，就带你离开，别惹事。”毕桃凤被老四突如其来的警告，吓愣了，点了点头，自己指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到那里等老四再次回来。老四碰到项泓，项泓跟着华莫宁到林古村玩过几次，而那几次，老四也都有做陪。算不是好朋友，但交情也还行，项泓被老四拦着，也不恼，只是听到老四的问后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华莫宁在哪？为什么小四打他电话没人接？叫我们过来，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他主角不出现不太合适吧？若不是看在小四的面子，我根本就不屑过来，你知道他在哪吗？我传个小四的口信给他，我就回学校了。”“什么？宁子不在这边吗？我也在找他....”项泓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管老四，直接就往外跑去。华莫宁这次生日聚会办得有点大，他本来是想着和路清河的生日一起办，请彼此的朋友同学过来玩。所以选的是离市中心不算远的农家乐，像烧烤，菜园，小公园，还有一个人工弄的小温泉。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当然住宿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华莫宁用自己存的零花钱把这里全都包了下来。现在在菜里摘菜的，在泡温泉的，小公园里游玩的，都是他的朋友和同学。华莫宁做为主角，到处都要招呼到那是自然的。只是，项泓已经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人，手机也没人接。项泓才想到在大厅自助餐这边来找人，结果，一来就被老四给吼了。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小时前，罗浩帆说中午华莫宁被学长们灌了不少酒，然后先去订好的房间里休息了。至于华莫宁的酒量，他们也都知道得差不多。虽说酒量比不上路清河那个小妖怪，但是，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酒早就该醒了。不可能会一睡就几个小时见不到人。跑了一段路，项泓发现老四还在跟着，他又停了下来：“老四，不如，这样，你先帮我去温泉那边找一个浩帆，我有急事找他。嗯，宁子这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他在哪，一会我马上让宁子给小妖打电话，你放心，我一会一定好好教训他。”见老四有些疑惑，项泓向老四露出感激的表情，老四才往温泉那边去找人。项泓深深的做了个呼吸，到了住宿区来到华莫宁的房间敲门：“宁子，你在哪里吗？”“进来。”项泓推门进去，看到满地都是被砸烂的蜡烛和烂了红色玫瑰花，华莫宁裸露着上身，背上还有些抓痕。而床上坐着一个熟人，短发，路清河最喜欢的打扮，白T恤，牛仔裤，连手链和掉在地上的耳环也都是路清河最爱的款式的同款。华莫宁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狠历的眼神直接刺向床上的那个人：“如果，你让第四个人知道，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被一个女人算计，且出谋划策的那个还有他亲妈的份。“小红，把你手机给我...你帮我把这里处理吧。”华莫宁拿着手机出来，顺手把门关上。进了隔壁备用的房间，冰冷的水淋在身上，搓了一遍又一遍把他粗糙的皮肤都搓得发红，手甩了自己好几巴掌，还不解恨似的，双手抱头蹲下。把已经散乱不堪的头发抓了又抓，手握拳头砸向墙壁。“啊，啊，啊！”手指有些出血，任有冷水打在身上，手指上，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痛，怎么痛都不如心口的那个位置。换了衣服，连头发都没有擦，按下一串手机号，怒吼：“妈，如果你不让她马上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你就再也别认我这个儿子，我也当作没你这样的妈，没这个家！！”也不管电话那头，如何的气愤，他直接就把手机给砸了。项泓出来，就看到洗过澡，换过衣服的华莫宁面色痛苦的坐在石椅上，神色亦是复杂。华莫宁对着手机里吼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起陪着华莫宁坐了下来，拍了拍华莫宁的肩膀：“小妖一直在给你打电话，联系不上你，打到老四那边了。这边的事，我会帮你解决。”两人又沉默的坐了一会，身后的房间也没人亮灯，路过刚才的那个房间时，有隐约传来哭声。华莫宁脚停了一下，被项泓直接推着走，没走几步，罗浩帆和老四就往他们这边走来：“看你这丢三落四的破毛病，手机都掉菜地了。”老四看华莫宁脸色难看至极，拿着手机不给路清河打电话，而是发呆，他心情更不好了：“华莫宁，你赶紧打电话给小四，她都担心死你了。以后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耽误事知道吗？害得小四那么紧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去死？”罗浩帆想反驳帮自己好友发说，结果被项泓推了下，他才闭了嘴。项泓走上一步，哥两好的拍了拍老四：“老四，宁子就是这样的人。走吧走吧，我带你转一圈，尝尝我比你弟弟手艺还要好的烧烤。宁子和小妖打电话，必然不需要我们这些电灯炮在场的。”项泓给华莫宁和罗浩帆使了使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友好的架着老四离开。留着华莫宁拿自己的手机，站在原地看着来电显示里的名字出神。华莫宁闭了闭眼，抹了一把眼睛，挤了挤脸上的表情，露出大白牙，笑出声来：“小妖，我好想你，特别特别想。”“想我，还不记得带手机？宁子，你以后不许喝酒了。耗子说你大中午就喝醉了，还醉得不轻。手机都掉到菜地里，被别人捡到。喝酒误事，以后不许再喝，你要喝我可以陪你喝，但不能在外面喝，知道了吗？”路清河确实担心华莫宁，毕竟她从老四那边，项泓和罗浩帆那边都听说了。华莫宁为了他们的生日聚会，包下了整个农家乐。华莫宁有多少钱，路清河还是很清楚的，自己的钱，华莫宁从来都不瞒路清河。现在终于听到华莫宁的声音，路清河也就放心了。却还是很是内疚，没陪在他身边：“我也想你，我帮你买了生日礼物，回来送给你。别生我气了，我哥现在还在医院，我一会得过去陪他。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发短信。”“小胖子为什么在医院？”华莫宁听到路清河转移话题，莫名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自责又愧疚得不行。“男人受伤不都得为了女人呀？没事，已经动过手术了，只是得好好休闲三个月左右吧。宁子，你可不能因为我不在身边，就请美女陪你，我不依的。”路清河打趣华莫宁，只是把谢子龙和贺微的事大概说了下，当然还有如何受的伤，却也是说一半留一半的。华莫宁心中咯噔一下，后来又听着一边笑着把小胖子和贺微的事当八卦说：“看吧，我早就说过，小胖子那种人，以帮贺微补习为名，把贺微拿下了吧。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他们肯定早就有奸.情了。”那会华莫宁和路清河的关系都在保密状态，路清河为了让贺微的成绩更上一层楼，让小胖子没少给贺微做补习，特别是英语。七门功课，路清河也只有英语是帮不上贺微忙的。小胖子也不乐意呀，说都有专业的英语老师补课了，为什么还要找自己？最后，拧不过路清河这个妹妹，答应了。因此，华莫宁没少在路清河面前说小胖子的坏话，自然也包括小胖子被那个初中同学追求的事和帮贺微补习的事。路清河笑声更甚了几分：“是是是，你都说对了，要不要给你颁个神算八卦奖呀？”“好呀，只要是小妖颁的，我什么奖都要。”“少来这套，今天玩得开心吧？”“不开心，你都不在身边。死胖子，跑京都上学，还要跟我抢你。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揍一顿。”“好呀，我支持你，不过，得等他腿好了才行。”“嗯。小妖，我想你。”“我也想你。”“我爱你。”“我也是。”瞬间两人就沉默了，还是路清河出了声安慰电话那头浓浓不安的华莫宁：“乖啦，等我哥的师父回来了，我就回家。你不用担心，高雨明天也会来京都。你要知道，我最喜欢你了。”“嗯，我知道，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你不许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好，我要吃饭了，还要去医院呢，有事给我发短信。”“好，晚点给你发短信，不许嫌我烦。”“我巴不得，你时时想着我。”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才挂了电话。贺微看向笑得特别甜的路清河，就知道她刚才是和华莫宁通电话了：“小丫头，看来你和华班长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嘛。他对你很好？”贺微有听小胖子说过华莫宁真正的家世，她只知道华莫宁是安沙市人，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却不知道，华莫宁的妈妈那边都是红色世家。大哥，二哥，还有堂哥，表哥之类的通通都在部队。发现路清河和华莫宁成了男女朋友，贺微很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她知道清河真的是很喜欢华莫宁，就从路清河睡醒起来，一直联系不上华莫宁着急，担心的样子。贺微就知道，华莫宁在路清河心里的位置比以前又深了好几分。越是如此，贺微就越担心，面上没有表出现一点不满与担心，还是笑嘻嘻的。路清河歪着头看了眼贺微：“微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他对我很好，一直都是。”“现在他对你好，若是以后他背叛了你呢？你知道，你们现在还小，见识的也都少。感情都不会太稳定，而且你是注定要回林古村的，他家人同意？未来，你有想过吗？”其实这个问题，路清河一点也不想讨论了。似乎知道她和华莫宁关系的人，都在问她，未来他们该怎么走？未来的事谁能知道？不，路清河知道。但是，她所知道的那部分里，从来都没有华莫宁。这点也是让路清河恐慌，而又想顺其自然....不，应该说是路清河更愿意相信，自己重生来后，一切的不一样，这里包括自己对华莫宁的喜欢与习惯。“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假如，背叛了呢？”“贺微，你自己的事都没解决，来关心我会不会太多余了？”“小丫头，男人是靠不住的。”“嗯，我知道。”贺微知道自己急了些，虽然她也不太相信华莫宁会做出伤害路清河的事来，但是她就是有那么一种直觉，华莫宁和路清河走不到一块。这种直觉是属于女人的对感情感观的第六感，而贺微的这种第六感，一直都很准，就像自己逃不过别人的算计一样，只能妥协，只能从中寻找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利益点来制衡。第二天下午，项泓从机场回来，到了华莫宁的宿舍。“我亲自送她上的飞机，五年内是不会回来了。”“嗯，我知道，我妈跟我说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只要不失去小妖，什么事我都愿意做。这件事，不能让小妖知道，也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嗯！”希望吧！是呀，虽然项泓处理得很隐秘，但是算计华莫宁的是他的亲妈，后续，哪是项泓他们这些小年轻能掌控的？甚至都不到五年，那个女人一回来，就把所有人的生活都闹得翻天覆地。气愤“梅梅，你怎么骗我呢？昨晚还说在农家乐看到了清河，她都请病假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那里呢？”叶雯很气愤，她并不喜欢韩梅梅总是在路清河背后说坏话。而且，她们三个能被邀请去农家乐玩，也都是沾了路清河的光。叶雯才不会相信，昨天路清河会主动扶着一个男人进房间后，再也没有出来。要知道，昨天可是路清河男朋友的生日，若是路清河在现场的话，那肯定会出来招呼她们的。才不可能让她们三个像个白痴一样，呆在那里自寻娱乐。虽然，昨天的聚会是个不错搭人脉的场合，也确实打听到了不少学校参加新生艺术大写的各种八卦与所谓的内幕，收获还算可以。“我都跟你解释过几百遍了，我真的看到是路清河。”韩梅梅很烦叶雯这样不依不饶：“你要是不信，就打路清河电话问一下好了。”丁凤仪也看到了韩梅梅说的那个场景，因为那会，她离韩梅梅真的不远。所以，也看到了路清河，当时，丁凤仪还想着路清河真是不要脸，居然为了陪男友过生日请病假，还一请就这么多天。她更瞧不起路清河这种女人，想到城市里来生活，居然这样不择手段的抓住男朋友。叶雯有些迟疑的拔通了路清河的电话，看了看韩梅梅和丁凤仪，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在一阵简单的嘘寒问暖后开口：“清河，你现在在哪？方便用座机给的手机打个电话吗？”“啊？好呀。”路清河对叶雯这莫名其妙的要求有些好奇的同时，也走到了医院的护士站借了电话打过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清河，你昨天在安沙市吗？你男朋友请我们一起去了农家乐，但是梅梅说她看到你了。”叶雯说完，那头的路清河久久不语，后来只是回了叶雯：“我知道了。”“我就知道你们看错了，你看这是京都的区号。”叶雯像是做了件特别了不起的事一样，只有丁凤仪似乎发像了什么事，然后就出了宿舍，打电话给自己家老爸，帮她查一下昨天在农家乐的事。“切，不在就不在呗，路清河这样的，早晚要被她男朋友甩的。”韩梅梅嫉妒不已的说道，然后也拿了本书就出了宿舍。叶雯对着韩梅梅的背影露了一眼的鄙视。路清河向护士道了谢，她在想叶雯这通电话的内容。看到她出现在农家乐？还没等她思及其中的奇怪，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高雨打来的，说她已经到了机场。不用路清河过去接人，会自己打车过来。高雨到了医院，路清河就让贺微一个人陪着小胖子。自己则让高雨开贺微开来的车回了别墅那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已经收到了路逸晨那边让人发过来的资料。然后她就在上面看到了秦翊这个名字。虽然不是秦翊给贺微钱，却也是秦翊认识的朋友。“那今晚我能跟着去吗？我对京都熟，可以给你们当司机。”高雨不太同意，路清河晚上要陪贺微去见金主，帮贺微还钱。从这上面的资料看来，贺微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的。这骗局并不是很高明，按高雨对贺微的了解，她不该中套才是。但是，贺微的种种和小胖子发生的事，有很多问题是像巧合又像特意安排。怕路清河不同意，高雨急忙说：“我还可以给你们当保镖，我答应过小梦，我照顾好你，保护好你的。”路清河笑了：“怕了你，晚上你一起去。不过，你什么时候那么听小梦的话了？”就像高雨一知道，路清河一个人来了京都，高雨就跟了过来。这速度，可不像是小梦能知道的。高雨当然不会说是有人让她来的，更不会是小梦。“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陌生了？”路清河了解高雨大概的性格，见她那样想说又不敢问的样子，真是不习惯。她就习惯高雨高冷的同时，还喜欢她爽人爽语。“贺微她好像和以前有些水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我也不清楚，总感觉跟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成熟，稳重，嗯，对，她的情绪基本都不会外泄了。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了。还有，她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了。像是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好，导演似的。”高雨这句话说得就有点意思了，路清河回想起自己刚下飞机，到京都然后到医院的那一两个小时后，贺微的表现，完全就不是她。现在贺微虽然正常了，却在面对路清河时，还是属于真实流露的表情。演技已经有这么好了吗？连路清河都看不出来了...别人针对的真的是贺微吗？.....看看就知道了。“清河，不用担心，有我在。”高雨说完，就听从路清河的话，去洗澡换衣服。路清河想不通，决定就不想了。反正都到了京都了，公羊师傅也发话了，小胖子那边，他会帮忙让人调查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不要插手了。京都这地方卧虎藏龙，路清河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高雨开车带着路清河给小胖子送去晚饭，又交待了护工。陪贺微去还债的事，路清河她们对小胖子都是隐瞒的，只是告诉小胖子，高雨来了，去她以前住的地方那边吃个饭，然后晚点回来。“嗯，我知道了，四妹妹，那你们玩得开心。晚上不用来医院陪我了，有护工阿姨就行了。”小胖子让路清河她们早点去，晚上也不必赶着回来。这可是路清河第一次来京都来玩。他陪不了路清河，现有有高雨和贺微一起陪着玩，他自然是开心的。小的时候，小胖子还说过要带路清河一起去看升国旗的。看了看自己才做完手术的腿，至少要半年后了吧。“嗯，哥，你早点休息就是，有事给我打电话，那我们先走了。”去贺微说的会所的半路，贺微换了套裙子，化了烟熏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原来还要大个两三岁的样子，相当的妖媚。当她们三个人出现在京都有名的【MPV会所】门口时，只见贺微打了个电话，等了三分钟，就有人出来把她们接了进去，一楼是大厅，DJ声音大得能炸耳。她们并不是进大厅，而是从大厅的另一侧，进了电梯直接按了八楼。MPV会所路清河听说过，前世，在温元杰那里。温元杰到京都出差，都会来这里玩，这里的客户也都是分三六九等。等级越低的，也就不能往电梯数字高的地方按。身份呀，权势之类的越高，电梯时里的数字也就越高。这家会所一共有十五层。第八层的话，身份，也不属于太过富贵。因为前世温元杰那么温得开，也不过中到第十层而已。以贺微这样小明星的身份，能认识到第八层的人，也算是运气。当然，如果是贺微的那个金主的话，那贺微的功力还是小了些。“林总。”贺微走有路清河和高雨的前面，进了包厢，直接向一位抱了个美女的帅哥，打招呼。一起坐在那边的，还有其他四个男人；其中一个戴了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抱了个小男生，还有两个和这位梦总一个，抱了个美女上下其手中，年龄也比较大；最后一个，路清河却是想吐槽了，是个她一直都不想见的人。“微微，你今天带来的人倒是奇特，一个比你还要漂亮，一个倒是颗小白菜了呀。来来，过来坐，先陪我喝上两杯。”林威明把怀里的女人推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贺微坐在他腿上。贺微有些尴尬的回头看路清河，便谄媚的对林威明笑道：“林总，今天我是来还钱的，以后我们的交易也都终止了。”依旧没有坐，但是她的话，却是让林威明笑了起来，周围的气氛都阴鸷了起来。林威明站了起来，伸手用力狠狠的捏住贺微的下巴，似乎只要他一用力，贺微的下巴都能被他给捏碎似的：“你以为，我的床是你想上就上，想走就走的？没想到，你还会有这样有钱的朋友？是她还是她？”手指指向高雨，再指向路清河。林威明放开贺微，顺手一推，贺微就被扔到空位的沙发上，有些狼狈，眼神里闪过惊恐。见林威明走向路清河时，贺微立马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过，被不知哪里出来的两个保镖给拦住了。高雨站在路清河前面，路清河却把高雨拉到自己后面，直视林威明：“她欠你多少钱，我帮她还。以后，你们各不相干。”嗤笑一声。“我林威明，从来都不缺钱，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最多。你一颗小白菜，觉得我要你的钱做什么用？我只要贺微，钱能算什么东西？”林威明讽笑道。坐在沙发上的那些人，也在贺微被林威明扔到沙发上时，都停了手里的动作。那个陪客的女人，也都主动帮那些人倒酒。路清河也不害怕，甚至都没有理会秦翊一直看过来灼热的眼神：“那林总，想怎么样才放过贺微？”林威明突然就露出一脸猥琐的笑：“你肯定是个处，行呀，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答应你还钱后，贺微就自由。怎么样，这个条件答应不？”高雨一脚就往林威明身上袭来，林威明却不像是普通的富二代，直接与高雨打了起来。站一旁的保镖，想上去帮忙，秦翊开了口：“不用你们动手。”路清河还是第一次看高雨正式与人打架，还是与一个比高雨高上一个头的大男人，你来我往的，慢慢的，高雨就处于下风了。果然没一会，高雨就被林威明逼到了门口，只见林威明那抬腿就要踢向高雨的脑袋时，路清河情急之下跑过去就想帮高雨挡了。不过，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直接加入打斗，把高雨拉了出来。所有人看到秦翊出手，相当的意外。林威明看到秦翊过来帮忙，便停了下来：“你看上这妞了？确实，这妞还有点本事居然能与我对战十分钟以上。”所有人都以为秦翊看上的是高雨，因为高雨比贺微这个明星还漂亮，有气质，结果秦翊直接走向路清河，没气的对着路清河就是一顿骂：“你白痴吗？你就那样去挡，踢上你脑门上，你今晚还能活着出去吗？”高雨和贺微也都被路清河那举动吓到了。路清河却是一点也不领秦翊的情，不咸不淡的说：“不是，你故意把我引到京都来的吗？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来作态关心我？”“呵，小丫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引你来京都？”不过，秦翊问出这句话，看向好友林威明，也就明了。然后又是一股无赖做态：“就算是这样，那你想怎么解决？又为了她？”又为了贺微。几年前，秦翊到现在都还记得，路清河这个小丫头片子，直接对与拼酒。赢了自己不说，还把她自己给整醉了。林威明也看出味来了：“你认识这小白菜？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万路超市就是她的。”秦翊说。另外几个男人也都听到秦翊的话了，是她的，不是她家的。秦翊主动邀请路清河：“先坐吧，你的事，我虽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帮你。”路清河这会到是没矫情，顺势，坐到了与他们对面的沙发上。至于秦翊殷勤给她倒的酒，路清河是瞧都没瞧一眼，倒是接过了高雨重新开的一瓶红酒，拿在手里摇了摇：“既然，不是你，那就是林总了。林总，敢问请我来京都不会只是想见我颗小白菜吧？”路逸晨发来的资料就有林威明的资料，林氏集团现任代理总裁的堂弟，不仅是贺微的金主，也是想坐上林氏总裁位置的人。她之前也有想过，秦翊会和林威明一起是巧合也是他也有份？“万路超市居然是你一个小白菜弄起来，倒是小瞧了你。”眼神里却是没有一点的赞赏，反而更像是一只狼，盯上了猎物，势在必得。林威明这会不急了，一把就把贺微搂到怀里来。“你们先出去吧，我和阿明他们有事要谈。”秦翊把其他几个男人以及那种来做部的人都赶了出去。“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把这个东西交出来，贺微的事，我就一笔勾销！”林威明掏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份图片，摆到路清河面前。目的路清河看到图片上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后眉毛皱了起来，表情相当的不悦与不解。“谁告诉你，我有这个东西的？你又要拿这个来做什么？”“谁告诉我的，和是不是一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玉现在在你手里没错吧？”林威明眯了眯眼，露出危险眼神的看着路清河，直接盯向她脖子，没有任何东西。但是，路清河这句话，林威明就肯定，那白玉可能真的就在路清河手里。贺微看到图片是也是愣怔了好半天，难道林威明设计自己就是为了这块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上路清河？这样不是来得更快？秦翊结合了林威明和路清河的话，瞬间脑袋就大了起来。这白玉在京都市上流圈子是了出名了，有人传言，这个白玉是一对的。这白玉并不是简单的饰品，而是钥匙，打开宝藏的钥匙。只要把这对白玉佩集到一起，就可以打开林家祖传下来的一个保险箱。听说保险箱里有一张藏宝图，而藏宝图里有一座棺椁，也是需要这对白玉才可以打开，里面有一条可以通向金银珠宝的小道。出名是出名，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甚至更多的也都只是听说，并没有人见过那白玉是什么样子。但是，林威明却拍了出来。且直指路清河有这个东西，太过诡异。“你不会也和那些日本人一样，为了那愚蠢的传言吧？说什么可以打开通向宝藏大门的钥匙？”路清河像看白痴一样的看向林威明，讥讽道：“没想到林总居然会相信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把戏。不过，林总这相片上的玉佩，诈一眼，我还真以为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仔细一看，一点也不像。”“既然是为了这白玉，好说，你们明天中午这里见，我把玉给你送来，你和贺微的事也就可以解决了。”路清河说得轻松极了，像是特别简单的事一样。林威明的脸却黑了，看来，有人找过路清河，还是日本人？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包厢的大门被人踢开了，来的人很高气场很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与林威明还有三四分的相似之处，对着林威明淡淡的开口：“阿明，你怎么把高小姐请来了？赶紧回去，爷爷在家里等你。”“我....”林威明想说她请的不是什么高小姐。但是，却被林威星的态度给惊吓到了，林威星在林威明这个堂弟的眼里，哦，不，在很多认识他的眼里都是个精明的商人，且是个从来都不容易让人接近人。像此刻，林威星对一个女生低声下气，多少有点不适。“师妹，你回京都，怎么也不联系我？”林威星与高雨说话时，面部表情明显的柔和了不少。“我为公而来。”高雨只是淡然的与林威星这个师兄解释了下：“麻烦让你弟弟，明天准时过来。”牵着有些搞不清这是什么神转折的路清河，又让贺微跟上，大步离开。秦翊想上前拦住路清河，还是慢了一步。“师妹，师父想你了，有空去看看他老人家吧。”目送高雨她们一行人离开，林威星坐到沙发上，摘下眼镜开始擦拭，就这一动作，硬是让林威明全身都哆嗦了下。只要熟悉林威星的人都知道，他拿下眼镜的时候，一般要么就是心情很好；如果拿下眼镜，还擦拭起来，那他的心情就糟糕透了。“刚才网上都在直播你和我师妹过招的视频，阿明，这几年，你进步不少。我们兄弟练练！”秦翊觉得神仙打架，还是赶紧离开以免被伤及，顺便把路清河这事查一查。秦翊也离开后，林威星戴上眼镜，林威明硬着头皮也要上。路清河她们并不知道，她们离开后，林家兄弟以交流武艺为名，练了起来。“高雨，你和那位林总认识？他刚才叫你师妹？”贺微看了看路清河才问向开车的高雨。高雨的身份，贺微真不知道。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与路清河一家人的关系都很好。高雨也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路清河，她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开始说她和林威星的关系。“我们是在同一个师父手里学的武，认识有七八年了。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也不知道那位所谓的林总是他的弟弟，只是以前有听师兄弟们提起过他家的事。”这也是她为何要坚持陪路清河来京都的原因之一。高雨在京都长大，单是她的师兄弟里的人，也有不少有财有权有势之人。高雨问向贺微：“那你呢？今天那位林总找清河要白玉，你真的不知道？或者，你和他是一伙的，为了让清河交出白玉？”当时路清河看到相片后，整个人的脸色就不对了，还有那林威明口中说的白玉佩。高雨和贺微都与路清河相处的时间不短了，知道她有一块贴身戴着的白玉。林威明一开口只要玉，这事就算揭过了。然后路清河又自己说出，那白玉是藏宝图钥匙的事，接着林威星就来了。不管是不是巧合，现在可以确实林威明的目的是路清河手里的白玉。但是，为了设计一个与路清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贺微，这是不是太看得起贺微在路清河心中的地位了？这会，贺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小丫头，我真的不知道。”路清河扫向贺微的眼底，有愧疚有担忧还有隐瞒，唯独没算计与阴暗的伤害。“没关系，一会送我去医院，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把玉给他，就可以解决了。”到了医院，路清河一个人进小胖子的病房，让护工离开。“四妹妹，今天还顺利吗？看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九点多，小胖子放着电视，开得很小声。病房门被推开，看到路清河时，他是开心的，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又有些担心了。“没什么事，哥，你带了我之前给你的那块玉来京都吗？”由于那块凌老爷子送给路清河的那块白玉太漂亮，让小梦，二姐以及小胖子都喜欢得不行。路清河在自己拿到超过两百万的稿费时，找人模仿了白玉的样子做了五块出来。三个姐姐，小梦还有小胖子，他们人手一块。玉也是好玉，初看上去的话，与凌老爷子送的基本都是一样的。但是细看，就会有许多区别，当然，没几个人认真的看过路清河自己的那块玉就是了，路清河的无心之举，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在一群日本人出现在沿江村，与凌老爷子再相遇，一直到凌老爷离世之前。凌老爷子才把那白玉的故事告诉路清河。其实，就是没有白玉，凌老爷子也给了路清河一个地标。顺着那地标的解出来的数字，足够路清河一家五辈子大花大脚的花钱都没问题。里面很多东西，路清河都交给了路逸晨，一起投入到了旧桥村的建设当中。凌老爷子离世之前，还让路清河帮他找找离散了近七十年的家人。那次凌老爷子重返军部，他才知道，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早就更改不知多少次后，被设特为高级秘档。就算他的家人如果有心要查也查不到，身份不够；而他找家人时间太久，且这几十年内动荡大多，找到唯一的线索就是活着。但是活着，有没有后人了，这点凌老爷子也不清楚。唯一能寻找到凌家人下落的方法，就是知道白玉佩存在的人，或者寻找白玉佩的人。“带了。”小胖子直接就从病床柜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白玉：“怎么突然要这个了？”“没什么，这个就送给我吧，等下次我送哥一块更好的玉，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路清河手里摸了摸玉，心情突然就得有些激动。她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除了那些想要得到宝藏的传说的人外，会不会有凌老爷子家人的踪迹？凌老爷子说了，这对白玉是他和老婆的订情之物，这所谓的传说，也都只有他们夫妻的后人知道。但是，林威明说让路清河交出白玉时，秦翊的表情惊愕以外，还有一丝了然。路清河给高雨打了个电话，便回到病房和小胖子聊天。等小胖子睡着之后，她和华莫宁用短信聊了起来。然后路清河就知道，林威星为什么会去的那么快了。路清河用手机看华莫宁发过来的网络视频连接，视频里正是高雨和林威明对打的画面，虽然画质很差，甚至他们交战的动作过快，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样子。但是，看起来真的很爽。连评论都很热闹。【我靠，这是真打吧？那男人还是不是人呀，下那么狠的手。】【不会是哪个明星炒作的新招吧？不管是不是，我都粉了那个美女，超帅有木有。】【咦，背景里的地方，好像是京都有MPV会所吧，装修风格很样。】【大男人欺负那么漂亮的女生，有脸吗？虽然，那脸看得都不是很清楚，但是男的帅，女的靓，真的不是有意安排？】路清河还翻到了林威星的微博，他居然点了个赞，还回复了【阿明，我们也该练练了。】正笑看着评论的路清河，接到了华莫宁睡前的电话。“小妖，高雨怎么会和别人打起来了？你真的没事？没受伤？”华莫宁看到同学转给他的视频，他就慌了神，打路清河的电话没人接，短信也没人回复。要不是，后来，路清河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华莫宁整晚都要失眠了。甚至有那一股冲动，想买去京都的机票。“没什么，就是小胖子的事，明天就可以解决了。我第一次看高雨与人打架，天哪，好帅呀。早知道她这么厉害，我也跟着学两招了。怪不得小梦总喊她仙女，女神呢。会那么多门外语不说，还能打架。”“小妖，你不用去学，以后有我在，你教训谁，我帮你打回去呀。不过，高雨身手不错，我们这样的军校生，有些高年级也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贺微，她怎么不陪小胖子，要你来？”“她最近累坏了，我让她回去休息了，高雨有些事也需要贺微帮忙。再说了，病房里还有空床，一会我困就睡。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小妖，若是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呃呃，宁子，你这是要给我打什么预防针吗？还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可告诉你，错事也要分大小的，原不原谅你，得看是什么性质的事。好啦，你别总是这么不安，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甩掉你的。”“嗯，我知道，小妖，我想你。”“我也很想你，你们那是不是息灯了，你早点睡，明天我给你打电话。”高雨接到路清河的电话，马上就主动给她刚才见过面的师兄林威星打了电话，问了下白玉的事。彼此也问候了近况，高雨才知道，白玉的传说在京都十几年前就有了，不少人知道。但是，查到路清河身上，是林威明意外得知的，谁告诉他的，他并没有说。林威星也没有查出来，不过，林威星保证了，明天会在场，保证这件事解决后，不再找贺微和路清河的麻烦。一直到凌晨两多点，高雨还是给国外的那人打了个电话，把所有事情都报备了一下，确认自己基本可以解决了，才安心。林威明顶着全身的酸痛，身上却没有任何可以留下来做证的痕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换了个手机卡，也拔的是国外的号码，一脸不爽：“东西真的在她身上，但是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有批日本人找过她？”“放心吧，我没有伤到你的宝贝，不过，跟在她身边的人倒是让我不敢小看。居然是我堂哥的师妹，和我过了不少招，你行呀，没告诉我，她那样一个小丫头，居然会是万路超市的老板。”“哈哈哈哈，不会吧，你也不知道？这就有点意思了。行了，等明天拿到东西了，我们再联系。”看了下通话时间，三分钟，拿出手机卡直接用打火机就给烧了，顺便点了根烟，眯起眼睛，不管是不是真的，那玉肯定与那颗小白菜有关。只要有线索，那就可以图图徐之了！

Summary: 路清河接到贺微的电话，听闻她被人骗着借了高利贷，在人打上门来时被谢子龙所救，谢子龙也被那些人打进了医院。为了筹钱给谢子龙治伤，贺微无奈委身于金主林威明身下。路清河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总觉得事情处处透着蹊跷。路清河的好友华莫宁在生日聚会时被母亲设计，和一位酷似路清河的女孩发生了关系。华莫宁将此事瞒了下来。路清河也从同学那里得知了有个酷似自己的女孩出现在了华莫宁的生日会上，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路清河和好友高雨找到林威明，让他放过贺微。林威明提出用路清河身上的白玉交换，原来这块白玉是传说中开启宝藏的钥匙，林威明正是为了得到这块白玉才设计了这一切。路清河准备给林威明一块仿制的白玉，林威星告诉众人十几年前就有人在寻找这块白玉。林威星是高雨的师兄，他承诺会解决林威明的事。路清河发现这些事并不只是巧合，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到了更大的阴谋中。


Context: “弟弟……我……”江涟漪流下两行泪，突然便要跪下。扬帆眉头一挑，残影留在原地，瞬间再现已经在江涟漪身旁，将她轻轻搀扶，这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扬帆面色平静：“姐，人生在世，总有情非得已。”“江舟……”江涟漪痛哭起来。扬帆摇了摇头，轻轻擦去姐姐的泪水，沉声开口，将这么多日以来压抑在心中的话语说出：“姐姐，你知道吗，其实在我的记忆里，父母已经是一个称谓，而你在我的记忆里却实实在在，论真实的年龄，你要比父亲母亲还要年长吧，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呢？”“江舟……”江涟漪依然只是重复着她帮扬帆起的名字。扬帆摇头一笑，脸上显现悲伤，却没有任何泪渍出现，或许他早已没有泪水：“有时候，我总去想，也许我的命本该如此，迈入元神境后，我越感煞气缠身，冥冥中吸纳着周边之人的气运挪为己用，我吸收了太多的气运，以至于我总是气运加身，而身边之人却厄运连连……”“弟弟，你别说了……”江涟漪早已泣不成声。这时，李天尔刚好折返，瞧见妻子哭泣着，赶忙跑来安慰，在他看来，姐弟二人这么久没见，喜极而泣也是正常，并没有太多疑问。恰巧也要到饭点，在李天尔的邀请下，四人前往准备好的饭桌，享用起美食起来，起初李天尔还想调节一下气氛，却见大家都很沉默，便也只顾着吃饭了。酒饱饭足，吩咐下人去收拾碗筷，四人在书房一聚。作为姐姐与姐夫，江涟漪与李天尔拿出刚刚取来的‘新人见面礼’，凡人村落不同于秦国，没有银票，直接包银两也略显俗气，便是一枚玉簪与一对耳坠。卫茹薇本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绝，但扬帆却对她点了点头示意收下，看向姐姐与姐夫神情有些疑惑：“姐夫，这玉簪与耳坠是早已准备好的吗？”不知为何，扬帆对这玉簪与耳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李天尔笑了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涟漪：“你姐姐她早早准备好了这一切，她告诉我，这是扬……她家的传家之物。”李天尔似乎想说扬家，却被江涟漪眼神制止。“传家之物……”扬帆突然心中一跳，似乎一段记忆在尘封中被解锁，隐隐脑海中浮现一个老妇的模样，很慈祥，很温暖，将幼小他抱在怀里，柔柔的呵护，换上尿布，扮鬼脸逗乐，那隐隐的轮廓，竟与姐姐很是相似……但那画面一闪而过，没等扬帆看清已经消失在尘封依旧的记忆里，如尘埃飘散，就像常人突然回想起一件模糊的往事，待到还原的那一刻，就再也不存在，甚至无法回想起自己想起了这段记忆。在扬帆愣神的时候，卫茹薇已经将玉簪以及耳坠捧在手中，虽然先前有拒绝之意，但此刻却是掩盖不住的开心，与欣喜，这时扬帆才注意，这玉簪与耳坠哪里是平凡之物，竟隐隐透出能量波动。还没等扬帆注意，江涟漪已经绕过小桌，轻轻走到卫茹薇的身边：“茹薇妹子，姐姐帮你戴上吧，扬帆这小子与你成婚，一定没送你什么定情之物，你要是不嫌弃，姐姐送你的这个也是一样的。”卫茹薇傻呆呆的坐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忘记了礼数，看着扬帆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说‘怎么样，你个小气鬼，还是姐姐大方。’眨了眼，卫茹薇轻轻对江涟漪说了句：“谢谢姐姐”便闭上眼，信任的等待那玉簪插入发梢，耳坠悬挂带来的充实感。一切似乎都那么的和谐温暖，但有两个人心中却是并不平静。其中一个是扬帆，他对一些事产生了疑惑。另一个则是江涟漪，她忧心忡忡，深怕那胖护法突然到来，对自己的弟弟与弟妹不利，而她却无能为力。最终，扬帆与卫茹薇还是在新李家大院住下。……半夜三更，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今天夜里，扬帆与卫茹薇共枕而眠，卫茹薇闭着眼，呼吸有些不平稳，脸颊红红，但扬帆却恢复了木头本质，竟早早呼呼大睡起来。直到似乎卫茹薇也熟睡，扬帆瞬间睁开了眼，悬浮屹立在床边，轻轻抚了抚卫茹薇的脸颊，出门而去。直到他离开，卫茹薇咬着唇睁开了眼，摸了摸玉簪与耳坠，她已经发现了这两样物品的神奇之处，除了佩戴无感之外，还有其他功效。“明明他已经是元神境，却不知我在装睡。”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卫茹薇突然又是惊叹：“怎么会这样！”因为此刻在她的感知之中，冥冥有一种被扬帆视察之感，却并不是监视，那种视察很是温暖，似乎是密切的关心她是否会有危险……甚至，她此刻睁开眼自语的场景因为内心并不想给扬帆知晓，所以并没被扬帆察觉，甚至只要她想，反可以借助扬帆扫来的神识‘反监控’扬帆！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隐隐在她曾经结丹期的感知力之上，隐隐形成影音图像的形式，如跟时时跟随在扬帆身边共享他的画面一般。而此时此刻，扬帆停留在李家大院的主卧门前，李员外与夫人将布坊传给李天尔之后，便游山玩水去了，而姐夫、姐姐的卧房，便成了主卧。扬帆似乎在犹豫，犹豫是否偷偷潜入姐姐的卧室，但就在犹豫之时，他突然眉头皱起，左看右看，最终锁定向客房的方向，那是卫茹薇现在所在的房间。这可下了卫茹薇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但随即她知道是自己多心了，在她反转的神识之中，扬帆并没有发现异样，只是似乎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神识认真扫视了一遍客房，查看一下卫茹薇有没有危险罢了。但随着扬帆此举加强的神识扫视，卫茹薇这边的反转神识囤然加强，竟猛地刺穿了扬帆的衣物……卫茹薇的脸颊红到耳朵根，她终于知道扬帆之前做了啥……而扬帆则是皱了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在自己的神识之中是没有穿着衣物的，但只是一瞬，他全当是太紧张。最终，扬帆还是推开了门。真元乃是能量的纯粹导火线，小小门锁如同虚设，扬帆只是推门的同时，门锁便自动开启。推开门的同时，扬帆单手掐诀，三道带有镇定气息的真元射出，准确的映射在姐姐、姐夫的眉心，以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李盼归。此时此刻，扬帆如同虚设，不管做什么，也不会被察觉。卫茹薇看到此举，不禁抱住胸怀，但随即鼓着嘴有些幽怨，看着那可爱的小男孩模样，心想：“他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做事情，他要是真能对我做什么，也便好了，可明着他都装傻充愣，又怎么会暗着来呢……”卫茹薇的心思在纠结着，扬帆已经来到姐姐江涟漪睡的那一侧。他突然抬手，竟划出一道剑气，瞬间将姐姐的眉心切出一道虚口，一滴精血溢出，扬帆手指一扬，那精血缓缓飘起，与此同时姐姐的眉心也被扬帆的真元修复如初。卫茹薇有些疑惑，扬帆这是要做什么，但接下来，她瞬间明白。扬帆竟指尖也同样划向自己的眉心，同样一道精血溢出，这两滴精血在扬帆的左手掌上环绕，同时，他右手掐诀，那两滴精血旋转的越来越开，最终化作螺旋状态长长的血线，头尾想接，竟隐隐的相连起来。就在这两道血线自然相连的瞬间，扬帆的全身轻颤起来，落在卫茹薇反转神识之中，莫名想起四个字：滴血认亲！这两道血线自然交融，相互连接之后，扬帆带着颤意停止了手决，囤然间，血线断裂，扬帆的心疙瘩一下，但突然又是惊喜与不解。血线断裂的地方并不是原先的交融之处，而此时血线重新变成水滴状之时，明显其中一滴比另一滴大了一圈。“我与姐姐的确不是亲姐弟，但我们却有血缘关系……”剧中人总是迷茫的，扬帆似乎是对此现象不解。他急忙在姐夫与外甥的身上同样做了实验，得到的结果很是肯定也很是奇怪，外甥李盼归也与他有血缘，但比姐姐更加淡薄，而姐夫李天尔则是完全没有。扬帆不解的情绪落在卫茹薇眼中，卫茹薇心中大骂：“真是个笨蛋，那就说明涟漪姐姐的确是你的姐姐，但并不是你父母所生，真笨呢！”似乎是巧合，扬帆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想去了解姐姐真正的记忆，却根本无法忍心下手，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对被读取之人实在是伤害太大。叹了口气，扬帆摇了摇头出了门，真元流淌，门锁重新锁上。外门的星空很是璀璨，扬帆就这样孤单的躺在院子的地表上，元神境的缘故，他已脱凡，与地磁之间有略微排斥之力，与地表保有着浅浅的距离，似如悬浮。他不断的叹气，重重的呼吸，用双手捂着脸，让卫茹薇很是心疼。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心情，扬帆脸带忧愁的重返客房，见卫茹薇依然在熟睡，但不知为何，本覆盖真气的被褥显得有些杂乱仓促。“睡觉还不安生，这么大人却踢被子。”扬帆的脸颊依然忧愁，但却温和的笑了笑，轻轻将卫茹薇的身上盖好被子，在一旁躺下，没有去睡，也没有闭上眼，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次日晨明姐夫早就吩咐下人准备好早饭，扬帆只是看着卫茹薇轻轻喝下些许稀粥，自己并未吃食，今天的他似乎莫名憔悴了许多。脱凡者早已吸食天地精华之力，又怎么能会真正憔悴，卫茹薇心里惦记，终于忍不住开口：“木头，你不开心吗？”扬帆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却不说话。见状，卫茹薇似乎委屈的鼓起了嘴，粥也不喝了，眼巴巴看着扬帆：“木头，我要坦白，我藏不住了！”“坦白什么？”扬帆看向卫茹薇，一头雾水。可是扬帆不知道，卫茹薇一夜来早已思想碰撞过无数次，她爱扬帆，无法对扬帆隐瞒任何事，此刻瞧见他心身疲惫，身心憔悴的样子，实在不忍。“其实，姐姐送我这发簪与耳坠……”“……”（省略坦白内容）直到粥凉了，卫茹薇终于才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以及有所推测之事向扬帆全盘托出，听的扬帆是满眼的不敢置信。扬帆皱着眉站起，背过身子，足足占了有好一会，突然转头看向卫茹薇：“茹薇，我刚刚用神识做了什么？”卫茹薇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扬帆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卫茹薇夸大了，上前摸了摸卫茹薇的秀发：“茹薇，我终于知晓心有灵犀是怎么样的感觉，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不是梦！”卫茹薇鼓着嘴，很不服气的样子，她深知昨夜不是梦，更是不明白，明明昨天夜里，一切都……“对了，相公他此刻并没有‘监视’我，所以我便不能反转神识监视他了！”卫茹薇脑海一道灵光闪过，突然笑眯眯的看着扬帆，使得扬帆被盯得有些发毛，皱着眉：“茹薇，你这种表情看着我干什么？”“哼”卫茹薇一扭头，脸颊有些微红：“色木头，你怎么不用往常‘偷kui’我的方式‘偷kui’我啦，是你故意的吧？”扬帆这时才突然有些动摇，心想：“难不成卫茹薇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去解释每次的‘监视’其实是生怕茹薇意外伤害。此刻扬帆不再犹豫，瞬间神识锁定卫茹薇，对其进行‘监视’，接着立即神识工作起来，主动对外扫视。与此同时，卫茹薇的脑海之中，多了许多画面，她骄傲的掐着腰，“你在看织布的手法……”“你在看棉花库存的好坏……”“你在……你在看我……”说道这里，卫茹薇的神情还比较正常，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扬帆却是脸颊有些红了起来，这可是凭生罕见之事。“那个，昨晚我突然感觉身上衣物……”扬帆挠了挠头。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卫茹薇却闭上了眼大叫：“流氓，木头你这个流氓！”这叫声还挺大，铁定是要传出客房，钻入后院里去了，扬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忙捂住了卫茹薇的嘴。可就算捂住卫茹薇的嘴，先前的叫喊已经传出。神识之中，扬帆扫到姐姐本愁眉苦脸的在主卧研究着刺绣，听见叫声后掩着嘴摇头笑了笑，似乎心里开心了许多。而同样的，姐夫本准备来找姐姐，想问她为何今日太阳高照，为何还卧房不出，是否身体有恙，听见这叫喊，止住了脚步，抿着嘴竟也不向平时那样一本正经，此刻坏笑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更过分的他竟然也不去找扬帆的姐姐，而是小跑着去管家那里，说要约一下村落里的老一辈文化人，咨询一下明年新生儿有啥起名的忌讳……扬帆的神识可以扫到这一切，而此刻卫茹薇当然也能感同身受，两人都有些尴尬，但卫茹薇最终还是首先打破了这僵局。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显得有些请求：“木头，我也想要有个小木头，我只有不到五十年可活了，我不能留给你什么……”扬帆握了握拳，心里很是刺痛，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有机会的吧，你可不可将那玉簪与耳坠给我瞧瞧。”“可……可以……”卫茹薇看不出情绪，轻轻取下自己的耳坠与玉簪。随着玉簪的取下，卫茹薇秀发散开，可此刻的气氛却有落叶纷飞飘，情丝随风扬之感……有些沉闷，似乎冬临。接过这两件神秘的宝物，扬帆试着用神识探入，却发现一股反弹之力袭来，直接将他的神识弹开，似乎此物已经有主，不容其它任何人勘探。甚至竟隐隐散发出真元警告之意，似在有冥冥之音弹出：‘念你乃扬家血缘偏系，血脉含仙门正宗扬家之髓，此次警告，下不为例。’这可颠覆了扬帆对一些事物的认知。“这是……器魂！”扬帆心中一惊，并没在意‘器魂之音’，他残留的上一世弑孤帆的记忆中早有模糊的器魂之说，此刻囤然解锁，只因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此器魂有略微不同，似乎并没有灵性，只是本能的执行筛选特定条件的任务。扬帆心中明白，这绝对不是凡物，至于那扬家血脉之说他本就没有太在意，此刻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他激动握着卫茹薇的手，握的卫茹薇有些莫名其妙。“木头……你……”卫茹薇很是疑惑。“快，茹薇快帮我带上！”扬帆的眼神再次焕发出神采，似乎迷茫了许久，他终于要寻找到突破口，一个隐藏在他心中多年秘密的突破口。“你……”卫茹薇想告诉扬帆，这是女人才佩戴的物品，但瞧见扬帆手腕处的手链，心中有些悲伤：难道……难道他因为我送了他手链，激发了隐藏的另一面……“茹薇，茹薇……”扬帆也许是过于急切，瞧见此刻卫茹薇在发呆，便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肩膀，看在卫茹薇眼中，那种迫不及待，似乎又会错了意思。卫茹薇更加心中痛楚了，聪明的她，早在亡者峡谷入口处，就发现扬帆与那菱纱城来的‘女’修似乎关系匪浅，身为女子，天然的敏锐却告诉她，那人是男扮女装……卫茹薇越想越悲伤，再次回想起扬帆连与她产生爱的结晶都不愿意，难道……难道……卫茹薇的泪水，突然就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茹薇你……”见到卫茹薇落泪，扬帆有些茫然，突然又有些莫名的心痛，顿时冷静许多，直接将卫茹薇拥在怀里，抚着她的后背：“茹薇，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有时候很蠢的，你不要哭，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卫茹薇却是哭的更加厉害了，甚至一向分寸的她，开始大声的哭嚎起来，似乎撕心裂肺，似乎无法换回。扬帆是真的慌了，他可不知道卫茹薇的想法，更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流泪，为何大声哭嚎，他心中所想的，是否可以借助这两件拥有共同器魂的宝物，探出他真正的身世，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凡人可以让所谓虚无缥缈的魔门如此惦记，还派上结丹期魔修守护，元神境脱凡者偶尔探查。哪怕，佩戴女子的首饰，他也要去做……这哭嚎的声音一直传入主卧之类，江涟漪本在绣花，突然听到如此私心裂肺的哭喊，顿时惊得站起，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坏事了，弟弟现在估计已经脱凡，茹薇那女娃只是凡人，弟弟他不会连这点分寸都不知道吧，是不是他们之前还没有过经验！”江涟漪也不顾绣花，以及现在心中惦记之事，此时紧张快速的跑向房门，在后院里，直接就跑向弟弟所在的客卧。‘咚咚咚’江涟漪急切大声的敲门。因为卫茹薇突然的哭嚎，扬帆神识收缩，此刻突然听到敲门声，才发现门外，姐姐急切的样子，似乎随时要撞门。扬帆的心如乱麻，一闪便来到房门口，打开了房门，在开门的一瞬间，江涟漪的手掌就伸了过来，似乎要打扬帆。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每次都是快速的起手，患慢的落下，就连扬帆自己都有些愣神，回想起昨晚的血缘关系，突然有一种还是凡人时的假象。‘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这一次再不是假把式。扬帆愣神的捂着脸，当回过神来，姐姐已经来到了江涟漪身边，紧紧将卫茹薇抱着。“茹薇妹子，你告诉姐姐，是不是江……扬帆欺负你了，你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作主，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道歉那么简单！”卫茹薇本哭的撕心裂肺，突然再次被拥住，还是不一样的触感，泪汪汪的抬头，却看是扬帆的姐姐，顿时脸颊尴尬的发红，有些紧张，也有些矜持，眼泪也不流了，只是再次低着头，低头不语，轻轻抽泣着。见状，江涟漪狠狠瞪了扬帆一眼，瞧见一旁摆放着的扬家传家精神力宝物，直接握在手中，霎时间扬帆突然有一种灯下黑的感觉。明明他可以通过肉眼瞧见姐姐与茹薇，但神识之中，姐姐方圆几米内，皆成了空白之处，犹如‘失明’，甚至神识扫射下隐隐刺痛。“出去！”江涟漪生气的对扬帆吼道。一切似如往，如烟缭绕情。扬帆如同错事的孩童一般，低头出了门，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周身在没有任何真气运转的姐姐在他眼中，却又有一种无法抗拒的亲情之力。似乎就如曾经，明明自我感知比姐姐身强力壮，但却依然不由自主的听姐姐的话，只因她是他的姐姐，她是他信任的人。“姐姐，是你一层未变，还是我扬帆早就失去初心？”坐在内院的石凳上，扬帆静静闭上眼，他心中担忧着卫茹薇的情绪，有些不明也有些不理解，也许他在感情上天生便比较愚钝。人在沉浸时，时间总是很快，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房门再次打开，江涟漪与卫茹薇同时站在了门口，远远的看着扬帆，说不出两人的情绪。似乎感受到这样的目光，扬帆轻轻睁开了眼，却瞧见那房门口两人依然一人流泪，一人急切，只是双方的情绪互相置换。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姐姐，一个是他的妻。但不同的是，此刻姐姐泪流满面，而妻的面容有些焦急。“怎么了？”扬帆起身，来到两人面前，轻轻的问到，他想去帮姐姐擦掉泪水，却早已明白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隔阂。“弟弟……”江涟漪哭的更加厉害，一把拥住扬帆。就这样任由姐姐哭泣，扬帆看向卫茹薇，却见卫茹薇只是摇了摇头，显然她与姐姐直接达成了一些协议，一些话选择对扬帆进行保留。直到江涟漪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眼角挂泪的看向扬帆：“弟弟，既然你已经去过我杀那常框父子的地方，也知道我是修士，有些事我不想再瞒着你。”说着，江涟漪失落的带头再次进入房间，扬帆紧跟其后，卫茹薇走在最后，她轻轻带上了房门，三人就这样在房间之中，静寂万分。扬帆坐着，江涟漪轻轻帮扬帆戴上那玉簪与耳坠。在玉簪插入发梢的那一刻，扬帆顿感一丝清明，当耳坠的刺针刺破耳垂的皮肉，一道道清晰无比的意念之感袭来。霎时间，方圆几十里视如无物！扬帆的神识范围成倍扩大，但最为清晰的是精神力的提升，而这神识的延伸可以说是纯粹的精神力得到了升华。要知道，这两件神器相辅相成下，能使得已经修为，原本也仅仅结丹期的卫茹薇在精神力上远远强于元神境的扬帆，而真正佩戴至扬帆身上，那要有多恐怖的提升！顿时，扬帆竟察觉到自己的元神上被种下了一个跟踪禁制，这道禁制极其隐晦，也许是怕被扬帆的敏锐六感察觉，这道禁制没有监视功能。而在卫茹薇的身上，他清晰的察觉到三道防御禁制，那是卫贇城主的气息，那三道防御禁制与其说是防御，不如说是被动触发的攻击神念！与此同时，扬帆在那攻击神念中收到一丝被动触发的传音。“扬帆，请不要怪我借茹儿骗你入谷，当你的神识可以接收到我的神念，说明你也成了我辈中人，通过夺舍的结合，灵魂得到了升华，可我却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保护好茹儿，从那件事后，我便明白，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所以我设下此番进攻为主的防御禁制，但若这三道神念禁制五十年内不被启动，那你将得到我的独有神念之法传承……我对不住茹儿，也对不住她的母亲，作为父亲我明白她的心思，却不放心将他交给不能守护她的人……”卫贇城主的话很多，听在扬帆心中微微叹息。作为父亲，卫贇已经将自己的神念禁制天赋从元神中剥离，附着在女儿身上，美曰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却成了一个属于父亲给予的最珍贵的嫁妆。若女儿一生不受任何伤害，那扬帆便取走这份嫁妆，若女儿受伤害，不仅拿不到这份扬帆特别需要的禁制天赋，哪怕是扬帆自己，也要吃上苦头。扬帆神识继续扫出，姐夫已经与有学问的村中老者探讨结束，正缓缓的步行走回李家大院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也许只有此刻四周无人时，李天尔才可以流泪，他摇着头叹息：“扬帆那小子估计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的缘儿跟着仙人修仙，现在还好吗……”收回神识，扬帆感叹父爱无言之时，又想起姐姐当年因为缘儿被抱走，哭至晕眩，才回想起自己要佩戴玉簪耳坠的初衷。当神识扫向姐姐之时，扬帆顿时傻傻愣住！在姐姐的丹田之处，竟然有一个被无数道真元锁链锁住的一个小小元婴，而那元婴的模样，不是姐姐又是谁？而那真元锁链之上，带着道道魔气，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散修，而是魔修大能之辈，可竟然对小辈做出如此之事！扬帆的拳紧紧握起，煞气缓缓溢出，因为寒霜肉身的缘故，房屋内的温度骤降，这使得江涟漪与卫茹薇皆冷的颤抖起来。“对不起……”扬帆察觉到这样的现象，立即稳定住情绪，收敛煞气。“你看见了什么？”江涟漪抬起头，含泪的问。“姐姐，是何人对你这样？”扬帆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他记忆之中，能有这样的能力的魔修，他只见过两人，便是那胖瘦护法，而结合那日的传音与李江缘的处境，扬帆心已经在滴血。“你看见了什么，你告诉我……”江涟漪捂着脸，泣不成声。“我看见真实的姐姐被锁在自己肉身的丹田之中，真元还未来得及转化完成，便被真元锁链困住……”扬帆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他的心刺痛的厉害。“他骗了我……”江涟漪哭的更加厉害，沙哑的哭泣：“他告诉我他有方法让我重返结丹期，只是不可再动用真气，否则真气一旦耗尽，那便完全失去修士的能力……”扬帆不知姐姐口中的他是谁，但他明白，此时此刻他更应该静静的不说话，听姐姐将一些事讲明白，将心中压抑的秘密诉说。……江涟漪将泪水擦拭干净，出了门，临走前叮嘱扬帆快点离开。屋内卫茹薇小心翼翼的看着扬帆，眼神祈求的目光看向扬帆，希望他能保持冷静与克制，她抓着扬帆的手，祈求扬帆心中可以平静一些。……从姐姐的口述中，扬帆这才知晓，多年之前姐姐本一心想快速晋升修为，却在经历脱凡劫时受到冥冥中的天道警告，从而心生惧怕，后悔修真。她怕坠入畜生道，更怕永世不得轮回。她开始向往凡人生活，向往凡人间的爱情相伴，她竭力的压制真元转化，可经历过脱凡劫，又怎么能改变这天地间本就存在的规则，她求助到魔门的一位口碑极佳的长老，愿用贡献传家隐匿法宝的代价，换取重回结丹期。她与那名长老进入了亡者峡谷，利用王者峡谷的规则，在出谷的一瞬间，那长老将她的元婴锁住，从而让她卡壳在结丹期，却只有凝液期的真气储量。她本以为就此真正重返结丹期，心中感激万分之时，却被那长老要求要帮着他做一件事，那便是利用她的血脉寻找残存的魔王后人。这一找便是找了几十年无果，而在魔门之中，鲜有人知，她便是曾经魔门之主的后人，一个被众长老当作唯一留在魔门的纪念品。据说当年魔王转世之前，生有两子，大儿子留在魔门之中，娶了魔门长老的女儿，而小女儿则嫁给了当年仙门仙首的小儿子。仙门仙首的小儿子与魔门之主的小女儿，本是多么荣耀的地位，但他们却双双放弃修真在世俗凡尘中延续后代。而根据魔王的要求，大儿子的后代无论男女皆随他姓江，而小女儿的子孙后代无论男女，皆随仙首本姓氏扬，好等魔王有一日转世归来，放可根据血脉寻得后人，轻易辨识是儿子的后人，还是女儿的后人。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魔王所谓的转世之说已过去太久，久到无人再记起魔王的叮嘱，而也无人在乎魔门中延绵下的那一代魔王后人。现今的魔门由各大长老之间相互制约，至于魔王的后人，变成了意思上的纪念品，当听说有长老帮助最后一个留在魔门的魔王后人去过凡人生活时，魔门众长老略表遗憾的欣然同意，他们也早就厌倦了这所谓的形式主义，只要不死在魔门便是对曾经魔门之主的尊重了。至于过的怎么样，谁又关心呢？……“后来，我以为庭长老不再有寻找其他魔王后人的想法，我便独自去寻我的亲人，我想寻得他们后，一起去过凡人的生活……”“爷爷生前曾留给我一枚指引玉简，告诉我他的妹妹，也便是我的姑奶早年也退出魔门去凡间度日，若有一天想退出魔门，可去寻她……”“我以血为引，用玉简作为指引，用那仅有的真气御剑去寻那虚无缥缈的流落在世俗的亲人们，我知道除了姑奶之外，江家在爷爷的上一辈也另有人去了世俗过凡人的生活，可不知为何，那玉简却单单指向一个统一的方向，是我曾经去过的，仙门遗弃地，亡者峡谷区域……”“终于，随着指引我来到了秦国的傍仙村，而我的真气也几乎消耗殆尽，也许是爷爷交代过，姑奶见到我的第一眼，便知晓我来的目的，为不显唐突，让我用幻装法宝幻化成小女孩的模样，名义上被她收养做外孙女……”“而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姑奶的女儿，我的姑姑，也就是你的母亲却意外的姓扬，我这才知道我从未见面的姑爷爷是除你之外杨家的最后一脉……”“而让我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江家在外隔了三代以上血缘相近的另一脉，在我姑奶的介绍下，竟然入赘做了我的姑父……”“当姑奶知晓姑父是除了我之外江家的最后一脉后，唏嘘不已，却果断让你姓杨，留下我与姑奶一家人同起的江舟这个小名，因为她告诉我，扬帆与江涟漪，扬和江还继续传递着……”“甚至姑奶将从姑爷爷那里得到的杨家传世之宝传给了我，那是攻守兼备的精神类仙门神器，让我有一天亲自交给你以后的妻子作为见面礼……”“后来……”……扬帆的双目流下无声的泪水，也许记忆中慈祥的外婆当年完全可以用杨家的神器阻碍探查，让所有人寻不到他们的踪迹，让父亲入赘也便是一种保护。可当同是江家的血脉以血为引寻来之时，她又是给予了多少的信任，以开放坐标让那明明中的指引有迹可循，最终落得苦果。“不要怪姐姐好不好，我觉得她好痛苦……”卫茹薇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拉着扬帆的衣衫，她同样感同身受，咬着唇流着泪，在卫茹薇的心中所谓魔门仙门不过是一个名称，她只想爱的人可以不要悲伤。“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扬帆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在他得到的消息中，为什么魔门几十年前突然要杀戮那些无辜的孩子，又突然的在杀了几年后停止了这项无意义的活动。也许所谓激起隐藏的煞气，本就是发起这项计划的庭长老的一个借口，而一切的一切，均是一个背后下棋人的可以误导，所谓半真半假。庭长老的目的不得而知，而扬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早早便被人惦记上了，姐姐那元婴锁链的真元，与自身被跟踪的禁制是来自一个人的手笔。而这道气息，他极为熟悉，那便是那日在亡者峡谷外偷袭卫茹薇的两人中的一人，也许那日他还无法察觉，但此时此刻，已经能推测出来。而庭长老为何又时常伪装胖护法传音，也许只是换个身份借此要挟姐姐，虽然姐姐没说，但扬帆已经猜测明白，一个弱女子，又是承担多大的压力。一边是看着长大的弟弟，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扬帆止住了泪水，桌子下紧紧握着拳，对于被这样的大能惦记，他显得是多么的渺小，他现在能做的仅仅是被玩弄。“茹薇，我想暂时放弃修炼，与你与姐姐一家人好好的渡过余生。”扬帆突然温柔的看向卫茹薇，眼神之中似乎明天已经是末日，哪怕是一分一秒，已经是那么的珍惜，那么的珍贵。如果时间是不得已的等待，扬帆愿意此刻精彩。“木头……我们是不是很危险……呜……”卫茹薇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她眼神中突然有一丝绝望，可一双略微粗燥的唇堵住了她的唇，那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这一刻，卫茹薇的脑中一片空白，红晕渗到耳根。时光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抓着自己丈夫的手，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眼眶泪水在打转，五十年来，再一次湿润。老妇微笑着摇了摇头，始终不言语，直到轻轻闭上眼很安详。“茹薇！”老者低下头闭上眼，终于泪水滴滴滑落，他痛苦无声的痴痴看着眼前人，再也没有任何气息，老妇的身旁一颗带有灰斑的健忘蛋，终究没能孵化。他们始终没能有属于自己的子嗣，也许是寒霜分身的限制，扬帆失去本应该有的生育能力，房间之中，孤孤单单寂静无声。就在这时，卫茹薇的身体之上散发出一丝光晕，那是神念禁制的传承，那道道光晕随着卫茹薇的生命气息消散，渐渐上浮，钻入麻木的扬帆体内。扬帆睁开眼，他的神识之中一旁健忘蛋同样散发出丝丝光晕，那是神念禁制的气息，那孵化多年的健忘蛋，此刻在他眼中，分明是一块石头。一块带有卫贇城主神念禁制封闭的伪装石头，一块只禁制扬帆收入储物戒的阵法禁制的石头，一块缠绕了声纹存储禁制的石头。扬帆的心颤起来，他轻轻的将手放在那石头上，霎时间禁制解除，那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清脆让人心中抽动的音色充斥整个房间。“你这个像石头一样的死木头，当你能听到我的留言是不是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呢，那此刻的你因为我的离开会难过伤心吗，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又与我成婚了吗，父亲告诉我，男人总是得不到的越珍惜，失去的越怀恋，亏欠的最刻入心扉，那我便要自导自演一场也许不会成功的戏……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好希望你也爱我，可我知道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父亲说亡者峡谷的任务一会就要发布了，也代表我的计划开始，我有些害怕，有些担心，我准备先邀请你去喝酒，事后借机像你表白，那你又会不会答应我，若你不答应我，我是否要真的那样去做呢，以死亡为代价的换来的爱，那又真的是爱吗……”道道煞气逆行，扬帆一口鲜血吐出，在那鲜血喷洒在空气中的一瞬，他手掌一拍，那道道血雾消散，与此同时那石头直接自动化为粉末。这样的动静传出房门，房门唐突的被推开。一行人，有老有少，有小。李氏布艺的老板李盼归在前，身后有他的妻子孩子还有孙子，对于凡人来说，五十年早已是两代人的演变。“舅母她……”李盼归快六十的人，双目同样流下泪水。“她走了，走的很安详，她要单独对我说的话已经交代。”扬帆低着头，只是不断的流着泪，是的，卫茹薇她赢了，她以计划好的轮回骗得扬帆的深爱，她一直都没有变，那么的淘气，那么的傻到让人怜惜。可总说轮回，又有谁真的证明了这一点呢？悲凉的葬礼持续了三天，按卫茹薇身前的遗愿，扬帆将妻子的骨灰洒向那他们路过的点点滴滴，让那一切如烟，如风，如水回归整个属于他们的自然。……走在繁华的凡人街道，扬帆突然觉得很孤独很孤独。“号外号外，沈家再次超越李家，成了咱们凡国的首富，这是沈李两家之间的再次竞争，客栈连锁与布艺之争，到底谁才是未来资本之主？”亡者峡谷区域这五十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仙门倒台，修士联盟撤离，就连几年前五十年例行开启的亡者峡谷也意外的没有再次开启。至此，亡者峡谷区域再无一个明面上的修士存在。李氏布艺的生意越做越大，并联合诸多的凡人成立了一个凡人共荣的凡国，在凡国成立后，同时也有一个叫沈福贵的异军突起，并购了多家客栈酒家，多年来发展越发壮大，更是带动其他凡人的经济发展，大有超越李氏之意。只是外人不知，李沈两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经相互通婚。……“来了？”当扬帆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知不觉中随着与茹薇走过的记忆，来到到亡者峡谷入口处时，已有一人在等待。“岳父，你怎么在这？”扬帆这才一惊，瞧见有人已经在此。卫贇城主不知何时在此处等待扬帆，或许已经等了许久。“不必叫我岳父，叫我卫贇便好。”卫贇摇了摇头，拍了拍扬帆的肩：“随我加入散修联盟吧，这五十年来东极州动荡，修士之间战乱不断，陪陪我这孤家寡人好吗？”“你不恨我？”扬帆叹了口气。“恨当然恨……”卫贇同样叹了口气：“但我恨的那个人，按计划已经在亡者峡谷被夺舍死去，而你却是我女儿的丈夫，在我妻子离世后，许多事情我已经看透，只是当发生之时无法接受，五十年过去，早已看开。”扬帆一愣，明白了卫贇的意思，他有些话想替茹薇问：“岳父去过亡者峡谷，那对您来说，现在的我们到底算是什么呢？”可卫贇却是意外的摇了摇头，目光暗淡：“扬帆，其实你问我这点，我也不是清楚，因为当年我去亡者峡谷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我进入亡者峡谷后出来的孪生弟弟，已经被我亲手杀了，在散修联盟中，不存在这样的人。”“那我？”扬帆眉头皱起。“我会安排你进入魔门，你放心，在魔门之中有不少我们散修联盟的人在其中，你是绝对安全的，更有魔门欣赏的升华元魂所在，一定在魔门之中仕途飞升，你要做的仅仅是提供一些魔门是否对我们修士联盟不利的信息传递，做我们散修联盟在魔门的间谍，你愿意吗？”卫贇再次拍了拍扬帆的肩，目光之中满是诚恳。当这一刻，扬帆方才恍然大悟，也许在这卫贇的眼中，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但扬帆无法拒绝：“好的，岳父，茹薇走了，我会是一个好女婿。”卫贇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听在扬帆的耳中，此时此刻，他的心已死。这是扬帆第一次离开亡者峡谷区域。当真的离开了这片区域，扬帆才明白为什么此处被称作仙门的遗弃之地，比起外界，亡者峡谷区域的资源匮乏，灵气稀薄，甚是荒凉。卫贇在前，扬帆紧跟其后，两人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大殿。进入大殿之中，空荡荡的石柱高撑，冷冷清清的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直到扬帆注意起大殿的正首位，有一高高的座椅，才发现坐了一人。也许是此人的修为太高，高到扬帆根本无法察觉，此人脸带面具闭着眼在养神，哪怕是看不清表情也显现出无限的庄严，让人不由升起跪拜之意。但扬帆与卫贇都未跪拜，看来散修联盟不兴这一套。卫贇抱拳，看向那人：“谭总管，这便是我推荐的好苗子。”那被卫贇称作谭总管的人轻轻睁开眼，只是睁开眼的一刹那，扬帆便感到元婴一阵刺痛，甚至隐隐寒霜分身都不太契合。那叫谭总管的面具下发出声响的轻轻笑了笑：“的确是个好苗子，看他的元婴与肉身契合度，看来是许多年依然很不契合，很勉强，这要是在魔门之中，定会认为他的魂魄太强，卫贇你的眼光很不错，我没有看错人，他的真名叫什么。”卫贇看了扬帆一眼，示意他抱拳问候。扬帆抱起拳：“谭总管，在下扬帆”那谭总管摸了摸下巴，再次笑了笑：“扬姓，可是如曾经魔门辉煌过的江，在仙门中同样衰落的曾经大姓的扬，而不是杨？”卫贇一愣，而扬帆则是再次抱拳：“正是扬帆的扬，江舟的江，多谢谭总管五十年来的照顾，他日扬帆有一番发展，定不会忘了谭总管那五十年的守护。”卫贇的眼神有些紧张，示意扬帆不要乱说话，甚至不明白今天这小子是吃错了什么药，要知道散修联盟一共便只有三名总管，他在发什么神经。那谭总管再次一笑：“我只是不喜欢姓庭的那位。”与此同时，扬帆收到了一道隐晦的传音，在收到那道传音之后，扬帆面色毫无改变，只是对谭总管点了点头。这可让卫贇再次一头雾水，明明他才是介绍人，为何今日他反而显得被动。直到两人出了大殿，飞行了几公里后，扬帆主动停下。见扬帆停下，卫贇转头皱眉：“扬帆，有什么话要说吗？”扬帆点了点头，微笑的从储物链中取出一个玉盒，上面又道道神念禁制封锁，正是卫贇过继给扬帆的传承天赋，可此刻卫贇自身却无法看透。拥有了天赋便可更进一步，失去了天赋只会止步不前。这五十年来，扬帆的修为没有任何提升，但精神力却越来越强，配合上前段日子获得的这份天赋，正是如鱼得水。“这是？”卫贇不解。扬帆轻轻将玉盒放在卫贇的手上：“岳父，这是女婿送你的一份礼物，以报答您五十年前对我的理解，对我的谅解，对我的成全。”卫贇嘴角挂起笑：“扬帆，这本就是做岳父该做的。”扬帆抱拳：“岳父，魔门的介绍信您已经给我，就不麻烦岳父再多走路，女婿自己前去便好，望岳父保重好身体，女婿一定以岳父为榜样。”卫贇笑了笑，收下玉盒拍了拍扬帆肩膀：“茹薇遇到你没错。”扬帆没再客气，再次抱拳后飞身离开。直到目送扬帆远去，卫贇眼神冷辣的将手触摸在玉盒之上，他虽然看不透现今已经容纳扬帆风格的神念禁制，但解开如此稚嫩的禁制对他来说还真是小儿科，他满脸的不屑，不屑扬帆的班门弄斧。可就在玉盒开启的一瞬间，磅礴的真元爆裂而起，正是五十年前卫贇一次性抽出大部分真元之力，化出的真元之珠。此时此刻，卫贇防御已经不及，他满眼的不敢置信。‘嘭’！惊天的爆炸声响起，散出层层气浪，四周山体植被尽毁，附近的山体滑坡，显得光秃秃的没有了原本的青绿色。而正值中心的卫贇被自己曾经花了大力气搞出来的真元能量之珠，全身衣物被震散，就连储物戒都震的破碎，全身气息急速下降，右臂直接被炸的消失为尘埃，此时此刻，恐怕再有人偷袭定无法苟活。“扬帆！”卫贇怒吼。“我在”扬帆依然微笑着脸，唐突的出现在卫贇的眼前，似乎他一直都没有离开，只是卫贇没有瞧见罢了。“你……你……你！”卫贇连说三个你，现在的他后悔吼出那两个字，明明眼前人已经是要杀他的模样，为何还要嘴角挂笑，自己将他呼唤而出。卫贇的思想有些混乱：“不可能，我明明看你已经远去……”可等待他的是一柄血红色的剑穿过他的胸膛，正是五十年不出的夺命饮血剑，扬帆生命力的根本！卫贇的眼神中显现出绝望，但他好歹曾经是一城之主，咬着牙却没有丝毫求饶之意，只是想弄个明白。他咬牙对扬帆问：“谭总管对你说了什么，你要杀我？”扬帆面色平静：“谭总管只说了四个字，兄弟同名。”“就仅仅如此？”卫贇的脸色显现出不甘：“就因为我借用了我弟弟的名字，就因为没有证实的话语，就因为你从中推断出，我的弟弟才是茹薇的父亲？”扬帆摇了摇头：“卫城主，我杀你只是缺个借口而已，无论那借口是否需要人去验证，没有那个借口我不得不尊敬你，有了借口就没了遮羞布。”“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魔鬼！”卫贇咬牙切齿的狠狠瞪向扬帆，他企图要以自爆与扬帆同归于尽，却发现他的真元被自身的血液锁住，根本无法操控，面色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你想自爆吗，你想死就可以死吗？”扬帆冷目，抬起手掌一巴掌拍向卫贇的头颅大喝：“搜魂术！”本就强弩之势的卫贇剧烈的颤抖起来，直到搜魂术结束，曾经亡者峡谷的第一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化作干尸坠落向大地，死了不能再死。“我果然没猜错，杀了自己的弟弟，杀了弟弟的妻子，培养弟弟的女儿去为自己所用，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有一日可利用单纯的侄女可以夺得一个可塑之人的心，除掉那个努力的归元清，当没有与归元清同归于尽之后，茹薇又有了活着的价值，也可推荐我，得以在散修联盟上位。”扬帆的双目眼眶又泪水打转：“茹薇，若你知道你尊敬的父亲却是你的杀父仇人，母亲因为知道这点后郁郁而终，而你所谓的犯傻也成了他利用你的理由，你还会爱上我这个不值得爱的人吗，可我真的无法失去你……”泪水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扬帆明白，作为棋子的人总是很悲哀，最悲哀的其实不是一辈子做棋，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是棋，却依然要配合下棋人。说不出的痛，才是无声中最深沉的痛。杨家的传家精神力法宝，早在姐姐离世后自动对他认主，至此扬帆发现这两样物品换主后，便可以自由的随意念幻化一次。扬帆将它们幻化作一根细绳，一枚玉佩，刻上爱的人肖像。同时，他也发现身上的跟踪禁制多了一道，直到今天见到那谭总管，才明白那多出一道跟踪禁制是谁的手笔，也难怪，五十年平安无事。他无形之中，成了魔门与散修联盟有心人之间博弈的棋子。“姓名？”“扬帆。”“为何要加入魔门？”“因为我是一名公开的异魂魔修，除了魔门无处容我。”那问话之人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眼扬帆，又点了点头：“你的理由很不错，魔门需要这样的理由，听说亡者峡谷区域也有许多年没有再出过人才，但最终的审批还要通过上层任意一名长老来决定，光有介绍信是万万不可的。”说罢，那人给了扬帆一枚玉简，当有消息之时，玉简便会自动提醒。接过玉简，扬帆抱拳言谢，没有更多言语。走在这一座新的修真城市，扬帆感叹在当初看来极为神秘的魔门其实也与当年的同蒲、胡驰城没有太多的异样。但不同之处在于魔修的聚集地较为松散，城的规模也偏小，更多的是魔修之间提供交易的场所，与散修联盟的和谐相处比起来，魔门更显得杂乱冷血。城镇之中往往修士之间都刻意的保持着距离，谨防对方偷袭，而这里没有任何的禁空阵法却鲜有人在空飞行，因为当大家都在地表，有人却要高人一等之时，对于魔修而言那便是一种侮辱，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要说魔修所聚集的小城除了地摊外最多的是什么，那便是酒店，似乎除了酒店之外，其他的任何生意在这里都开不下去。随意寻了一家酒店，好在灵石算是修士间的通用货币，也不愁没钱付款，不同于传统的酒店，魔修之间的酒店中只有灵草酒与凉拌灵草菜。交易就在门口的吧台处进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上一道灵草小菜，一壶玉瓶灵草酒，扬帆自顾自的在内间的大堂中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酒店之中当然也有包间，设有防神识阵法禁制，按时间计费，对扬帆这样一个人品酒的人来说，太过于奢侈，没人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秘密。只是刚坐下没过多久，扬帆的桌前便走来一人，同样端着酒店的盘子。“朋友，酒店的位置不够坐，介意拼桌吗？”扬帆一抬头，是一名与他一样同是元婴初期的魔修，与此同时他发现酒家的其他桌上许多魔修大多抬起头看向这里，显然是想凑个热闹。而这些魔修大多腰挂檀木色玉佩，上面刻有一颗至两颗星星。要说在场唯一没有挂这样颜色玉佩的便要属扬帆了，且他不仅仅挂的是白色玉佩，上面还无任何星级只是一个装束凡人女子的轮廓，这可是贻笑大方的事情。要知道白色是最低的魔修评价等级，哪怕三星也是枉然。扬帆放下酒杯，轻轻笑了笑：“朋友，大堂这么多位置何出此言？”那扬帆对面的魔修腰间一个星，瞟了眼扬帆的腰部又看了眼自己的腰部，再敲了敲扬帆手腕佩戴的带有女修气息的储物链，看向大堂中的众人摇头笑了笑：“朋友，大堂的位置虽然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坐在耀眼的位置，比如我与朋友，都喜欢偏僻的角落，这样便无人打扰。”扬帆饶有兴趣的看向那端着空盘子的一星魔修：“朋友此言差矣，若偏僻的角落是为无人打扰，那又何必拼桌，而朋友你又寻来，何来偏僻之说？”“那朋友，谢谢你替我打酒了，看你元婴与肉身很不契合，却又真元收发自如与大地自然悬浮，显然是刚夺舍不久吧，这可不利于动气哦。”那魔修说罢便要坐下，且手伸向扬帆的酒壶，显然把扬帆当作软柿子，想要无偿的套酒喝，这样的事情在魔修之间习以为常，只看谁的运气好罢了，可就当他双膝弯下一半，却是囤然僵住，就连在场所有魔修均是愣住。一柄血色利刃穿破他的胸膛，在这名魔修的后背露出尖角。霎时间那柄血剑再次收回，而那魔修失去了支撑明明是要坐下，却如本站的挺立，而此刻唐突的瘫软而下，而在场魔修均没有弱者，自然看清门道。这魔修显然没有死，但他被穿透胸膛，已经是呼出的气比吸的气多，朋友之言自然是无法再诉说，一时间酒家似乎冷了半分，静寂了半分，众魔修收回了目光，甚至有少数胆小的直接离席，低头而走。这一切在扬帆眼中似乎轻描淡写，他帮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沉默不言。酒家的店小二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中，手有些微颤，就在同时似乎空气中泛起一道涟漪，一个人影唐突而现，显然是打破了天地间的法则，瞬移而来。这人来的一瞬间瞧见半死不活的地上人，便皱起了眉。这人腰间没有悬挂任何玉佩，但在场的魔修均是大气不敢出，纷纷抱拳却不敢有任何言语与称呼。这人闭上眼，单手掐了一个复杂的印决，转瞬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季度的税收加倍，那多出的一倍直接交给我本人。”说罢，那人指尖一弹，一道真元魔气射向地上瘫软的那魔修，只是一瞬，那魔修被扬帆以血锁定的真元再次运转，大口大口的喘起气。而这瞬移而来之人来的也快，走的也快，只是其他人没在意之时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对于这些小辈之间的争斗，并不太关心。只是，似乎他临走之时，看了扬帆一眼。而那先前挑衅扬帆的魔修，此刻终于可以维持正常的供给，他不敢抬眼看扬帆，只是低着头抱拳，便取出储物戒，当着众人的面散出所有了灵石。他真元一动，堆积如坐台高的灵石‘小山’分出一半飞向扬帆的酒桌空闲处，而另一半则飞向酒店的吧台处，他一咬牙灰头土脸的出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怪，但在场魔修均不是第一次见如此场景。这时候扬帆抬头看向那战战兢兢的店小二：“酒是否可以带走？”“可……可以”店小二一愣，小心说道。扬帆将酒壶收入储物链，头也不回的出了酒家，途径店小二之时开口：“那酒桌上属于我那一半的灵石，拿去交税吧。”店小二一听之下激动的说不出言语，对着扬帆的背影深深一拜。（文中所有的拜除非特指，否则均为抱拳鞠躬。）出了酒家，扬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玉简便是先前魔门审核之时给的那一枚，而就在刚刚，这枚玉简收到了提示信息，这类提示没有任何内容，便是特指约定好的事件。再次来到了那魔门的办公处，扬帆一进门先前的审核人便迎了上来。“恭喜加入魔门，望扬兄弟今后多多照顾。”先前那有些冷淡却又官话挂嘴的审核人此刻变得热情了多，他先是对扬帆客气的抱了抱拳，接着便双手递上一枚玉盒。扬帆已经不是五十年前的稚嫩青年，经历过凡人的一生，他早就习惯。同样客气的双手接过玉盒，透过神识，扬帆瞧见玉盒中存放的是一枚木色的玉佩，与先前酒家瞧见的材质相同，但星级上又有些许不一样。“看来我现如今的冷漠，在魔门中倒也吃得开。”扬帆自嘲心道。将玉盒收起，扬帆微笑的对那审查人点了点头，他并不准备多言，只是这才仔细的注意起那审核人，原来是与自己一样同是木色的四星玉佩，看来先前酒店出现的便是魔门的其中一名长老了。而扬帆，得到了那名长老的认可，直接颁发了四星认证。对于这样的星级存在，扬帆并不熟悉，也并不了解其中的条条框框，更不懂不同颜色与星级代表的意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总会明白。“有缘再会。”扬帆对那审核人抱拳，却甚至没有问他的名字。“有缘再会。”那人同样对扬帆抱拳，目送出办公点。与那审核人告别，扬帆将腰间原本悬挂的茹薇的肖像玉佩摘下，柔柔挂在自己衣物内侧贴身的心口处，而原本悬挂那玉佩的地方，挂上了魔门的身份标识。先前品酒的酒家距离魔门办公点并不是太远，当扬帆走出那办公点之时，已有不少人偷偷的用肉眼看来，当瞧见那四颗星之时，仿佛是松了口气。他们并不敢直接用神识扫视，那是一种脱凡者修士间的挑衅。人性的特点便是大多数人为了占便宜总想要犯错，一旦受了惩罚的人不是自己，便深感庆幸，却从无人去思考多行不义必自毙。扬帆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现在的他对太多事漠然，他要做的便是快速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希望有一天，可以等到爱的人轮回。无论有没有轮回存在，扬帆都要告诉自己，轮回是存在的。……在外游荡了又数周，扬帆感觉到内心一阵空虚。爱的人瞧不见了，而原先认识的人也寻不着踪影，就连曾经亡者峡谷厌恨的仙门也不复存在，在这空荡荡的东极州，让他感到不适。外界的修士总是为了夺宝相互厮杀，而因为血剑的存在，扬帆并不需要额外的资源供给，提升修为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杀人。元神境后，他与血剑之间有了平衡，已经不会被杀欲所控制。“都是杀人，为什我觉得却是本末倒置？”感叹之中不知不觉中，扬帆来到一座新的城，这里如曾经王者峡谷的胡驰城一样，是散修联盟的地盘，佩戴面具设有城池禁空阵法，便是散修间的标识。比起现如今局势上魔门与仙门的争斗，散修联盟反而显得更加的和谐，他们有组织的为慕容药谷提供武力庇护，在仙门与魔门之间做着出售成品丹药，以及收购野生灵草的生意，繁忙的接着任务大殿中阵法银屏上的任务得以有效的榨干自己的价值，为了长生的他们不知哪一天便会丧身在任务中。颇有一番凡人之间多劳多得，尝有甜头，却劳损至来不及养老的意味。这就是这样一座和谐的城市，也难免少不了争斗，散修联盟所在的城池倒不会又高傲的修仙者所存在，但不走常理的魔修却时常有。“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此刻的扬帆站在一处比武场前，有一名修毒的魔修似乎要与一名修火散修打擂，那魔修的眼神中显现出狠辣，而那散修却是一脸的毫不在意。在东极州，修仙者修五行之首正统之剑（金）视自己为正统，散修者修仙门眼中的其余四行劣等源属性视自己为天赋兴趣所向，而修魔者则修炼修仙者与散修者眼中五行衍生出的旁门左道，比如扬帆便被列为了修血的魔修。这个小小的比武场前，围着几十名佩戴面具的散修，他们纷纷笑着取出灵石压向打擂评定阵法平台，选定同样是散修者的选手，而那修魔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压出灵石，当选定要支持的‘选手’后，阵法中对押注人散出一枚一次性的玉简。阵法似乎在倒计时，当倒计时完全结束时，那阵法发出道道荧光，而先前押注得到玉简的散修，此刻的玉简之上显现出不同的数字。扬帆在观察的同时，他们也看了看扬帆，当瞧见扬帆腰间悬挂着的木色四星魔门玉佩，独自一人在此处观望之时，眼神中似乎露出奇怪的眼神。但随即，比斗开始，他们的目光转向比武场，掩着嘴偷笑起来。这样的场景让扬帆觉得有些莫名的压抑，在回想起刚刚那奇怪的眼神，扬帆不禁自问：“难道因为这是散修的地盘，魔修并不受待见？”转瞬，扬帆便明白那些散修在笑什么，因为这打擂根本便是一场戏谑的游戏。似乎散修联盟城池中的打斗似乎遵循着一个特点，那便是不允许出现一方致死的情况，那用毒的魔修全是杀人的招式，却任何招数都不敢使出，被用火的散修用笑嘻嘻的用小火烧烤着，从比武开始，到咬牙怨恨的认输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认输之后，那修毒的魔修低着头，看了眼扬帆叹了口气，咬牙而走。与此同时，众散修将目光完全的转向扬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抱拳：“这位魔修朋友，根据散修联盟的规定，本城池之中若官方具有押注性质的比武台有不押注的修士进行观赏，且比斗结束后依然逗留，那在场的任意押注人有权利对此人进行比擂挑战，双方赢者获得比斗奖励，而输者无任何损失。”扬帆冷目：“意思是，你们中任意一个人要挑战我，我必须要无条件的接受，否则便会因为违反本城池散修联盟的法律，而被此城池通缉对吗？”那名散修笑道：“朋友，哪有说的那么严重，你若是个孬种，只需要跪下对在场所有押注人磕上三个响头，大呼自己是个孬种便可。”一语既出，在场众散修纷纷笑了起来，看向扬帆那四星的腰牌玉佩，显得有些不屑，看来元婴初期挂四星腰牌的，他们不只见过一次。“那就开始吧，谁要挑战我？”扬帆环顾众人，面容上很是平静，在场最高修为者也不过与他一样是元婴初期，甚至还有未脱凡的筑基期修士存在，他有自信同阶不惧在场任何人，在别人眼中他修的是旁门左道，但在扬帆的眼中一成不变才是左道。这样的闹剧他并不喜欢，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报上你所修炼之道，比武之时只可用所报之能力。”其中一名散修沉声开口，大家都止住了笑，眼前这名魔修似乎与往常的魔修有些不同，通常来讲，这种明面上的暗亏一旦遇上，魔修根本不会如此平静。更何况，还是一个元婴初期便敢悬挂四星腰牌的嚣张之人。“我修血，快点开始吧。”扬帆抬脚一跃跨上比武台，轻轻闭上了眼，话语之中显得有些疲惫，他从来不是喜欢从陌生人眼中寻找存在感的人。“修血……”“有谁是修水的，克制他一下？”这时候，后排的一名元婴初期散修笑着开口：“我来！”说罢，那人同样跃上比武台，对扬帆抱了抱拳：“魔修朋友，修血这种旁门左道源自于水系，希望我这个修炼水之源头的人，可以与你会会。”扬帆依然闭目，一语不发，这样的气氛他不喜欢。那人见扬帆不回答，冷冷一哼：“不要赏你脸不要，这可是咱们散修的地盘，不妨告诉你，比武场没有任何禁遁阵法禁制，到时候被我羞辱之时，可别‘血遁’逃走，要知道你们这些修血的魔修，可是最擅长逃的。”“哈哈……”原本众散修止住的笑意，又泛起。外界的笑声与散修平日里遭受压抑后喜爱的恶趣似乎不影响扬帆此刻的心境，他却是注意起‘血遁’这个在他没听说过的新名词。.在扬帆的认知当中，元神境同样分为四步，而只有达到第三步才可瞬移。第一步元婴，经历脱凡劫超脱凡人。第二步出窍，元婴化神可元神出窍。第三步分神，元神大成随神识而动。但特殊的功法与修炼之道又略有不同的特性，如分神期才可塑造的分身，谭清霜却因为‘寒霜濒临决’在元婴期便诞生。而理论上修土的散修，在尚未脱凡便可进行土遁之法。.扬帆依然不动不语，但那些散修同样也不着急，显然是要等上一个新的冤大头才开始这种无意义的比试。终于等了许久，又有一名没有佩戴面具，腰间挂牌的修士前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押注阵台的阵法再次运转起来，一切似乎如先前一摸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面对比试的扬帆，并没有任何怨毒与仇恨的神情。扬帆睁开眼看向那人：“开始吧。”可当扬帆说出这三个字后，台上的两人却迟迟都不动手，扬帆在看着那名修水的散修，而那名散修同样在看扬帆，但他的额头已经流下汗渍。“开始啊，你们两人在做什么？”“还打不打？”“XX，你这是在玩什么花招？”可就当台下人不耐烦之际，两人甚至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比斗，那修水的魔修却流着汗艰难的抬起臂膀对扬帆重重抱拳。那散修咬牙：“我认输。”一语既出，台下突然安静片刻，却再也无人再说话。“受擂者通吃……”就连那新来观战的魔修也不清楚状况，看着众散修难堪的脸色，似乎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急忙匆匆而走，而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截。押注阵台闪过一丝光晕，先前押注的灵石扣取了二十个点的手续费，剩余的八十个点灵石尽出，此时此刻全部属于扬帆一人独有。这群散修中的那名领头人看了一眼扬帆，又看了看他腰间的腰牌，眼中再没有先前的不屑，他取出一枚储物戒将灵石收纳，递给了扬帆。“我叫叶妙双。”那领头人抱拳。“多谢。”扬帆接过那储物戒，言了一句谢，扭头而走。他没有去看那储物戒中具体又多少灵石，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看似安定，却暗藏浮躁与各种冷嘲热讽，人人在他人处寻找存在感的城池。散修联盟这样的保护，从来都不是保护胆小怕事的人，而是保护那些可以仗着修为，打着擦边球肆意欺辱他人的内心自卑者。只是扬帆不知道，在他走后，那些散修直接撤下了比武台的阵法，纷纷看向那名领头人，而那领头人此刻不再用真元压制原本的声线。一道轻灵的女声而现：“很高傲的人，难怪是谭总管看重的人。”……又过了数日，此时此刻扬帆在一处山洞之中。他的眼前放着两个小酒杯，却不见酒壶，显然是两个小酒杯已经是他定下的固定饮酒量，这些日子，他养成了自言自语的坏习惯。他轻轻抿一口左边的酒说一句话，而抿一口右边的酒便又说另一句话。只是，一边是酒，一边却又是清水。“江舟，你说这世上真的又有轮回吗？”“扬帆，你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发现真的又轮回，却又无能为力的让这一切如风飘散？”“江舟，我明白了。”“扬帆，你明白了什么？”“唯有我有了一言定音的实力，才有说话的余地，才有守护爱的人的能力，才可在未知的未来拥有更多的底气，丛里法则下一切安定皆是假象。”似乎徘徊了多日，此时此刻扬帆终于寻到一丝继续苟活的理由。他终于拾起先前从散修领头人那里得到的灵石，他想看看这些灵石的数量具体是多少，可否结合身上的储备，寻地方购得一本‘血遁’法技。可当扬帆神识探入储物戒的一瞬间，他囤然站起目光看向来时的方向。储物戒之中，除了灵石之外，还摆上了一枚‘血遁’法技玉简，甚至还有一枚一看便是极为高级的通讯株，而那通讯株之上设有绑定禁制。这禁制的气息，扬帆是何其熟悉！那便是在自身设下第二道追踪禁制的谭总管的气息！

Summary: 扬帆在经历了与江涟漪和卫茹薇的情感后，逐渐揭开了自己复杂的家族背景和身世之谜。江涟漪是魔门之主的后人，因受天道警告而心生恐惧，希望借魔门的力量重返结丹，却遭受背叛，陷入困境。扬帆通过滴血认亲确认了与江涟漪的血缘关系。扬帆出离愤怒却无力，决定暂时放弃修炼，与卫茹薇和江涟漪共度余生。五十年后，卫茹薇去世，扬帆独自面对孤独。卫贇城主提出让扬帆加入散修联盟，成为魔门的间谍。扬帆接受了，但他对卫贇城主的仇恨并未消失。在一次会面中，扬帆成功地揭露了卫贇城主的真实面目。其后，扬帆加入了魔门。在魔门的酒店中，他受到了其他魔修的轻视。扬帆以强硬的手段解决了冲突。一名高阶魔修对酒店中发生的事件进行了处理，并注意到了扬帆。扬帆在魔门完成了加入手续，获得了身份玉佩。数周后，扬帆由于内心空虚，来到了散修联盟。扬帆在一处比武场前观看了一场比斗，被在场的散修挑战。并赢得了比斗的奖励，在比武结束后，扬帆被叶妙双告知其获胜，他接过装有灵石的储物戒后离开了现场。他发现储物戒中不仅有灵石，还有一枚‘血遁’法技玉简和一枚通讯株，后者上设有谭总管的绑定禁制。扬帆意识到自己无形中成为了魔门与散修联盟博弈的棋子


Context: 在地球的无数平行世界，有一个发展与地球十分接近的世界。有一个华国的国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开始大力打压娱乐行业，导致这个国家的娱乐行业比起其他国家落后了十几年，没有人敢发展。当国家意识到娱乐行业的落后会导致经济落后，于是又开始鼓励娱乐行业发展，但是没有人敢当出头鸟。就在国家有些头疼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在一个电视拍摄基地外，有很多的人等在外面，这些都是想参演龙套的人。当一次龙套最少有50块钱，并且还管一碗盒饭，所以想要当着群众演员的人非常的多，不仅是附近的本地人，还有一些想要凭借龙套一炮而红的年轻人，也每天在这里晃荡，总期待着被哪位导演相中，从一个龙套变成一个当红演员。这些人没戏的时候，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有的人三五成群的打着牌，或者下着棋、聊着天，甚至就在一旁睡觉的都有。在一棵大树下，两个人相对而坐，还有几个人正在围观。其中一个人说道：“你只需要走出一步，剩下的99步由我来完成。”另一个人没好气的说道：“你要下就下、不下滚蛋！下个棋哪来那么多废话。”四周围观的人全部哄堂大笑，可就在这时，树上却忽然传出一声惨叫，落下一个人来，众人吓得急忙四散而逃。嘭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了棋盘上，一时间哼哼唧唧，好半天都没爬起来。一个心肠好一点的人，试探的问道：“你这家伙怎么跑到树上了？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帮你打120？”杨智龇牙咧嘴的爬起身，看向了四周陌生的环境，还回不过神来。他想起，刚才他在一个剧组，帮一位大明星当替身演员的时候，吊着的钢丝断了，他落了下去，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xx剧组吗？”杨智活动着手脚问道。围观的人一愣，随即都摇头：这家伙摔傻了不成？一个长得比较粗狂的汉子说道：“小兄弟，我看你还没睡醒吧，我们天天在这拍摄基地门口转悠，从没听说过这个剧组名字。”“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剧组名字呢？这个剧组这么有名，刘德华、周星驰这些大明星都跟他们合作过……”“等等，你说的什么刘德华什么周星驰？这都是谁呀？”“是呀，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人，还什么有名？”“我看你脑子是摔坏了吧？”“……”听着四周议论纷纷的人在看着他们一脸认真的表情，杨智彻底蒙圈了！难道这里不是之前自己拍摄的场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智喃喃自语，但是不等他多想，就听到脑海一个电子合成音机械的说道：“叮，宿主恢复清醒，系统开始融合......”“叮，融合完毕，正在同步世界信息......”“叮，世界信息同步完成。”杨智顿时碉堡了：这神马情况？系统？刚刚想到系统，就感应到脑海显示出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有属性、任务、商城等字样。他惊疑不定，试探着用意识点击了一下属性。只见‘唰’的一下，系统界面切换，显示出一个人物界面。人物界面旁边显示：“姓名：杨智品级：初级龙套魅力：0声望：0技能：0战力：11经验：0/100”真的有系统！这他喵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那系统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响起：“是否植入世界信息？”“是！”杨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他现在有太多的疑惑，根本没弄清楚状况。随着他话音一落，他脑海瞬间涌出无数的信息。这是一个与地球十分相似的世界，他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叫华国的国家，甚至有些地球有的东西这里也有。比如香奈儿、比如花花公子、宝马奔驰、苹果.....只是、可是，但是.....这些的幕后老板都和地球的不一样！世界首富：吉尔，盖斯.....聊天工具：抠抠....微博：不浪.....好吧，不要在意细节！这与他在地球的情况差不多，但问题是：他怎么就穿越了呢？他刚才只是在为一个当红男演员当替身而已，只是钢丝断了，他跌落下去，然后跌落在地，就是刚才从树上掉下来，居然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突然想起最近闲的没事，看到各种小说，穿越到平行世界、混迹娱乐圈、凭借一个系统，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也能混成大明星呀！哇哈哈……穿越的郁闷瞬间一扫而光！反正自己无牵无挂，来到这里以后，就可以走上牛逼的道路。不用说，这个世界肯定没有四大名著，肯定没有什么唐诗宋词、也不会有什么经典的歌曲电影，自己这是要凭借系统，走向文抄公的牛逼道路呀！他立即一脸兴奋的在脑海对系统问道：“系统快告诉我，有什么新手福利？我要怎么才能获取兑换点、兑换商城里的东西？商城里有什么好东西，什么声音优化呀、相貌修正之类的，赶紧先让我看看，过过眼瘾。”“叮，抱歉！商城没有任何物品。本系统只有抽奖功能，作为新手福利，您能免费抽取一次。之后再次抽取，可以分为几个品级：普通抽奖每次一百点、白银抽奖每次一千点、黄金抽奖、每次10万点、钻石抽奖每次一百万点，至尊抽奖每次一千万点！抽取到的物品才会出现在商城，之后可以凭借兑换点购买兑换。”“我……”杨智一脸黑线，这剧情不对呀！算了，好歹是个系统，先忍了！他再次询问道：“那我要怎样才能获得兑换点？是不是唱一下歌、拉一下人气、出一下风头就能获得兑换点了？”“叮，抱歉，本系统为吐槽怼人系统，所有的兑换点均为吐槽点。兑换点的收入有两种：第一种，你每次独自吐槽、或者怼人，都能获得至少一个兑换点，但以你目前的等级，每天最多只能获得十次怼人、吐槽点收入。随着等级的提升，您怼人、吐槽次数和获得的吐槽点也会越来越多。”“怼人、吐槽？”杨智忍住暴走的冲动，这是要自己到处拉仇恨的节奏啊！他急忙问道：“那第二种呢？”“叮，您吐槽或者怼人被别人听到，每十个人对您吐的槽有认同感、或者对您怼人的事情持支持态度，您就能获得至少一吐槽点，当然以您目前的实力，每天最多限制为一百点。”“我特么……”杨智头上浮现出十字筋，这什么奇葩系统？难道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明星养成系统、全能明星系统之类的？他忍不住脱口骂道：“吐槽？我吐你一脸！我他喵的遇到的是假系统吗？”“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我……擦！这也行？”杨智无语望苍天。四周的人看着他这痴呆的模样，都暗道：这家伙肯定是摔傻了。为了不惹祸上身，这些人全都摇着头离开了。万一赖上他们，可就大大不好。杨智没有管离开的人，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次免费抽奖的机会！于是，他连忙在脑海问道：“先让我抽一次奖！”刷杨智话音一落，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虚拟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上面，竟然有好几十种物品，但是写的字太小，他一时间也看不清楚。而转盘的下方，有一个‘开始’以及‘暂停’按钮。他心念一动，选择了开始，转盘就转了起来。“停！”随着他话音一落，转盘缓缓停下，指针指在一件物品上......杨智看向指着的物品，物品信息就显现了出来：“强效吸水药丸：服用后，两小时内身体能化身强效海绵，不管是酒水还是饮料等液体，能喝下一百公斤。并且不会腹胀、更不会醉酒。适用于酒宴聚会、酒桌谈判、与人拼酒、吃免费提供酒水的自助餐等处。”杨智看着抽到的物品，顿时一脸黑线！为毛抽到的不是《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歌唱技巧》、《影帝的塑造》之类的？强效吸水药丸是什么鬼？不就是一颗喝酒辅助器吗？还吃免费提供酒水的自助餐？这是要把老板吃破产的节奏啊！杨智心中正疯狂吐槽，却突然再次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杨智瞬间无语，这也行？想到自己抽取的东西以后，他继续纠结，到底拿着有什么用啊，难道给别人拼酒用？先不说，他现在只有一颗，就算有很多，还要找到拼酒的人。即使这样，又该用什么办法让别人相信呢。何况他对这东西的效果一点也不清楚，心里也没底呀。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杨智突然听见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呢，本来以为演了替身就能吃盒饭了，谁知道这一跤就把自己摔到这个世界来了。就在这时，从拍摄基地里突然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这男子长得斯斯文文，年约三十，身上穿着一件马甲，上面写着‘飞马剧组’字样。外面等候的人一下来了精神，全部站了起来，只见这男子推了推眼镜，看着众人喊道：“要三十个龙套，谁来？50块钱管盒饭！”“张哥，让我来……”“张哥，还有我……”“还有我……”“……”众人显然认识这位男子，一下争先恐后涌向他，生怕落后别人，这里的人可能有七八十个，人家只要三十个，现在有很多人是没有机会的。杨智也想往里面挤，他肚子饿了，能先赚50块钱，外加一盒盒饭，这也不错了，先应急再说！只是现在人情太热情了，把那眼镜张哥团团围住，他根本挤不进去呀！就在他有些着急的时候，那张哥大喝一声：“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赶紧离我远一点，再给我挤，都不要！”刷人群一下散开，与张哥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张哥满意的看向四周的人群，突然目光落在杨智身上，然后他指着杨智说道：“居然提前化好了妆，作为一个龙套，你还是蛮专业的。不错不错，你第一个。”“化妆？”杨智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眼镜男子。张哥眼一瞪，眼珠被镜片印射得格外的大，他看着杨智说道：“装什么呀装？看你这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不是提前化好了妆是什么？你小子倒也不错，知道我们今天需要人演尸体吧？”“我……”杨智无力吐槽了，自己这叫化的妆吗？自己明明是刚才摔的。但好歹是争取到了机会，于是他立即走到眼镜男子身前。张哥正要继续找人，却听见‘啪啪啪’几声脆响。众人寻声一看，就见到一个男子正拿着手对着自己左右抽着耳刮子，转眼脸上就红了一片……这人很快停止了抽自己耳刮子，然后对张哥说道：“张哥，现在我也化好妆了。”我嘞个去！这至于吗……杨智顿时无语，可是更让他无语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壮汉对着自己鼻子就是一拳，顿时鼻血狂飙、然后看着张哥说道：“张哥，我也画好妆了，随时可以上线哟。”两个身材有些瘦，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子也抡起拳头，对着自己的眼睛和脸砸了起来！转眼就成了熊猫眼，鼻青脸肿，模样比杨智还凄惨……“好好，你也选上了！”张哥挥挥手，再次拉拢一位。其余人见了，纷纷效仿，一个个对自己拳打脚踢起来。于是乎，一转眼就选了29个人！杨智一脸黑线的看着现场的表演，终于忍不住吐槽说道：“喂喂喂！你们这样不好吧，演个戏而已，为了这50块就要自残，真的好吗？”“你懂个屁！你是第一次做龙套演员吗？咱们这叫无厘头，你懂不懂？”“就这样，咱们这是敬业的精神，你一个新人，不知道就要多学习学习……”“你这样乱说话，小心张哥他不要你哦。”杨智：“……”特么的，第一次听说为了演戏、而且还是演个龙套尸体，为了那一盒盒饭和50块钱自残的！最他喵的搞笑的是，那叫敬业精神？你自残就特么的敬业了啊？就算被敌人抓了受到折磨，那也不是自己动手好吧！“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叮，吐槽成功，兑换点+1”“……”“叮，吐槽成功，但获得兑换点失败！十次限制已满，今日无法单独吐槽提升兑换点。想要获得兑换点，必须吐槽或者怼别人，并获得十人以上认同。”杨智一脸黑线的在心中对系统吼道：“以后一点一点的兑换点就别提示了！”“叮，收到指令，已关闭数量小于或等于一的提示！”杨智对系统发完火，而且眼看只剩最后一个人了，却见到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大喝一声：“谁也不要跟我争！”说完，竟然往旁边的墙壁撞去……“不要……”杨智可是一直以五好青年自居，现在见到在中年人自杀式的举动，急忙出声阻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嘭中年人成‘大’字一般贴在了墙壁上，下一刻，只见他捂住脸，缓缓转过身.....就在杨智为他担心的时候，却见到他松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哈哈大笑道：“谁能跟我争，谁能比我惨？张哥，有我一个吧？”叫张哥显然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淡淡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有喜剧天赋，算你一个。这下连化妆都省了，到时候直接躺在地上，就已经很凄惨了。好了，现在人数……”只是不等他说完，突然一个老头大喝一声说道：“且慢！”说完，他看向旁边一个青年说道：“儿子，等我死了以后，一定要让他们把我尸体拖过去演个龙套呀！对了，别忘了还要一盒盒饭，带回家给你妈吃去……”噗通杨智再也忍不住，直接栽倒在地。众人见到杨智栽倒，都看向了他。张哥不咸不淡的说道：“还没开始演，你急什么？”“我........”杨智爬起来，看向那老头说道：“喂，大爷，这么大年纪了，就为了一龙套，你真的要舍去性命？”张哥推了推眼镜说道：“演得不错，那你也来吧，多一个人而已。”说完，转身就走，其余人纷纷跟上....什么情况？杨智再次蒙圈，自己怎么总是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啊？这老头什么都没做好吗？怎么就演得不错了？那老头看着杨智疑惑的模样，有些得意的到他耳边说道：“小伙子，第一次当龙套吧？或者说你不熟悉这是什么剧组吧？这导演是专门拍摄喜剧的，而且导演冯大雷开创了无厘头模式，你越是无厘头的搞笑，就越容易被选上龙套，甚至有可能被选为主演哟！”“无厘头？”杨智想起周星驰的电影，确实没有任何逻辑的搞笑。比如（百变星君）里，被炸成碎块，只剩一张嘴巴还能说话、又比如如花……只是无厘头需要自残啊喂？那老头看着杨智迷惑的神情，耐心解释道：“嘿嘿，那几个家伙也鬼着呢，你以为他们真的在自残吗？那叫雷声大雨点小，懂不？”“又是演戏？”杨智仔细一看，果然：那抽耳光的男子都在后面，不停的用自己的手掌拍打着手背，发出啪啪的声音。这让杨智想起一种按摩的技巧，就是拍的声音很大，但是没有丝毫疼痛感；那位把自己打得鼻血狂飙的男子，悄悄地将一瓶红药水揣进兜里；那把自己打成熊猫眼的人，正在擦拭手上的染料；那撞墙的人，此时也若无其事的跟在众人身后……这特么全是影帝啊！不等杨智想明白，一群人就被带了进去。不久后，就到了一个拍摄地点，杨智四处打量一番，发现拍摄的风格是古代。看四周化好妆的演员们，都穿着长衫拿着刀剑就知道了。眼镜男子张哥刚刚把人带进去，就见到一个年约四十、身材瘦削、长得有些猥琐、戴着鸭舌帽、皮肤略黑的人对眼镜张哥喊道：“张磊，龙套都找来了？质量怎么样？”“冯导，放心吧，这些人都很敬业。而且还有老戏骨，肯定没问题！”张磊立即回答。杨智又想吐槽了，演个尸体，也需要敬业和老戏骨？好吧，先忍住，把这盒饭弄到手再说。只见冯导满意的说道：“好，让他们换衣服，换完以后，就给他们讲讲剧情。”说完，他就离开，吩咐其余人做事去了。张磊立即带着杨智他们去换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我们这部电视的名字叫做《神雕少年》，讲诉的是一个少年与一只神雕从小相遇、一起长大的故事。等会儿你们饰演一群被神雕杀了的土匪，只需要留下一个人说一段台词，其余人直接挺尸就行。”听了这剧情，杨智感觉这剧情虽然老套，但要是剧本不是太烂、演员演得够好的话，还是不错的。这一定是阐述一个少年与神雕之间深厚感情的电视剧，也许两人会发生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情感故事......“张哥，能说一下结局是什么吗？”一个龙套八卦的问道。张磊随口说道：“结局嘛，历经千辛万苦，少年与神雕长大了，那少年有了足够的实力，终于能打赢这只神雕，然后....把神雕吃了。”我汗....杨智头上黑线直冒，把神雕吃了是几个意思？不应该是神雕与主角一方有难、另一方舍命相救的吗？这部戏到最后居然是主角有实力了，把神雕吃了?这什么破电视、破剧本啊！无厘头过头了吧！算了，哥是来演龙套的，管他剧本烂不烂，给钱管盒饭就行了！不过------杨智忍不住插嘴问道：“张哥，我问一下：咱们既然是土匪，神雕为什么杀我们？难道什么都不交代，就直接拍尸体？”他早就好奇了，为什么选龙套的时候，就要鼻青脸肿的？本以为是出现在战场，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就算了。但听张哥的介绍，这有些不对啊！要是饰演土匪，难道不需要一个土匪头子大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话再被杀掉吗？现在他们全部鼻青脸肿的，直接镜头就是尸体，有这么演的吗？张哥瞪了杨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哎哎，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你的确是新人吧？哪来这么多废话！这叫无厘头，懂不懂？对了，你话这么多，不如你来念台词，念完再被神雕杀了就行！”台词？杨智心情激动起来，在地球的时候，他当了上百次龙套，可是一句台词都没有说过的啊！现在总算有机会念台词了！至于剧情合不合理，先放一边，反正自己没兴趣看，只管照要求演就是了！他急忙点头说道：“没问题，那我的台词是什么？”张磊对于杨智的态度很满意，然后耐心说起了杨智的戏份：“等会儿你是最后一个被神雕杀的，镜头也从你和神雕相对而立开始。你到时候看着神雕说出台词，神雕大怒，一翅膀乎死你，那你们的戏份就完了，简单吧？”“没问题！”杨智没事的时候，也时常练习演技。作为一个专业的......龙套，什么装死、装被击飞什么的，都是合格的。他立即问道：“张哥，我的台词是什么？”“你的台词就是：雕兄你好、你是神鸟、头上长草、毛多肉少、米汤洗澡.......”杨智：“........”这特么的什么破台词？还米汤洗澡？我洗你一脸！什么‘神鸟’？蠢鸟还差不多！这编剧能好好的想台词吗？这是不是无厘过头了？刚刚只以为整个故事和结局很烂，没想到连台词都他喵的这么烂！不过自己只是盒饭演员，别管人家烂不烂了！吐槽归吐槽，现在先忍住，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张磊说完，又看着杨智问道：“对了，尸体你会演吗？”好嘛！总算问道哥们最拿手的了！他立即回道：“当然会了，不管是再差的条件下，要我怎么死我就能怎么死。”这可是他引以为豪的，就算下面是个水坑，让他倒下，他也能做到毫不犹豫。张哥点点头，说道：“行，那咱们先排练一下，我就是那个雕，你对我说出台词，我一伸手，你就被我攻击了，死给我看看。”杨智压下心中小小的纠结，没办法，谁让自己获得的是奇葩系统呢？只能自己老老实实从龙套开始了！过目不忘可是他最得意的本事，几句台词当然记住了，于是他看着张哥说道：“雕兄你好、你是神鸟、头上长草、毛多肉少、米汤洗澡。”张哥皱眉说道：“太死板了，要嚣张点！”杨智一脸黑线：其余人都被杀了，我还嚣张个鬼啊！那不是脑残吗？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一个盒饭演员，管这么多干嘛，照着他意思来就好了，无厘头嘛……于是，他脖子一梗、脸一扬，用一种十分嚣张的语气再次念了一遍台词。他自己都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九十分，他感觉自己当时的态度，已经像极了一个纨绔，就算不能拿到奥斯卡小金人，至少也能获得表扬和认可了。只是，张磊却摇头说道：“还不够嚣张呀！唉，新人就是新人，真没办法。那个谁，你来给他示范一下。”说完，他手一指，直接指着刚才交代‘遗嘱’的老头。这老头立即屁颠颠的跑出来，看着杨智一脸不屑的说道：“后生，你看好了，学着点！”他身子一矮，一脚往前、一脚往后；浑身不停的哆嗦起来，肩膀更是夸张的，上下一怂一怂，然后扬起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看着张磊说道：“雕兄你好、你是神鸟、头上长草、毛多肉少、米汤洗澡.......”杨智头上顶着十字筋，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叫嚣张？这次发羊癫疯好吧！还是从小患有小儿麻痹、半身不遂、帕金森综合症全部都占齐了的特征啊！杨智感觉快无力吐槽了，但张磊却拍着手说道：“好好好，不愧是老戏骨，表演的就是到位。要不是年纪太大了一点，长得又不够猥琐，这段台词就让你来说了。”杨智闻言想骂娘了：年纪大了，可以理解，但长的不够猥琐是几个意思？难道自己长得就很猥琐吗？就算是，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呀……张磊看向杨智，说道：“看到没有？就按照他刚才那个样子来就可以了，毕竟你们是龙套，也不能对你们要求太多，马马虎虎就行了。”“我……”杨智的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演艺世界不了解，就算在地球，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也有不同的风俗习惯，何况是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呢？说不定这个世界的人呀，就喜欢看这种夸张的表演。而且，无厘头嘛……这样杨智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憨豆先生、猫和老鼠、三毛流浪记等影视作品。这些作品刚开始不就是没有任何台词、完全靠各种肢体动作和音乐来表演的。也许这个世界的影视行业刚刚起步，还没有好的剧本和成熟的表演体系，自己作为一个外来客，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于是，杨智只好学着那老头的样子，身子一矮，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然后肩膀一怂一怂、前面那只脚还不停的摆动，把脸扬起来，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欠扁，要是身边再配上两个狗腿子，肯定是一个纨绔的形象。随后他不停抖动着跟抽风似的身体，对着张哥说道：“雕兄你好、你是神鸟、头上长草、毛多肉少、米汤洗澡.......”张哥见了以后，却满意的点头说道：“很好很好，悟性倒是不错。看你虽然是新人，不过学习还是挺快的。现在我就是那个雕，我现在给你一翅膀……”他话音一落，直接对着杨智一扬手。杨智立即配合的倒飞出去，这一招他可是练了很久，在地球上，一个很有名的大导演也夸过他，就凭他这干练的动作，以及毫无痕迹的身姿，丝毫看不出任何做作的样子。后期只要加上特技，不管是加上法力波动，还是内气波动，都跟被法力和内力击飞了一样。只是，还不等他沾沾自喜，就听到张磊对他摇头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我一挥翅膀，你就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有你这么演戏的吗？你不知道我们是喜剧吗？”“不是……”杨智彻底蒙圈了，虽然不是一个世界，但两个世界的演艺代沟没有这么大吧？自己只是一个盒饭演员，一个龙套而已。死的时候不是你一伸手，或者一举刀我就倒下，难道我还要挣扎半天不成？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张哥，就算是喜剧，死人不都这样演的吗？”“哎，新人就是新人呀，真麻烦。”张磊说完，再次指着那个老头说道：“你再给他示范一下怎么死的！要不是你形象不像土匪，我直接就让你来说这段台词了。”杨智听得一脸黑线，那老头的样子不像土匪是几个意思？难道自己长的很像土匪吗？那老头再次次颠颠的跑出来，却不急着表演，而是看向张磊说道：“张哥，你看我这表演两次，肚子都饿了……”“今天中午你可以领两盒盒饭！”“唉唉，多谢张哥。”老头这才满意的站在张磊面前，然后开始发‘羊癫疯’，接着，开始念那段脑残的台词。杨智睁大眼睛，他倒是很好奇，要怎么个死法才算合格呢？只见张磊一挥手，然后那老头‘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捂住胸口，嘴巴做吐血状。等身体好不容易站稳以后，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张磊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声：“你……”然后他的身体才向一边倒去。杨智一脸黑线的看着这脑残的表演，这简直假得不能再假了好吧！可是，本以为这老头会扑通一声倒下去的，但那老头身子已经倾斜到45度，却猛然一挺腰，脚步不断变换，跟喝了酒似的，在地上走起了八卦步。这样折腾了四五秒，这才扑通一声倒地……这下总算死了吧！杨智忍不住要吐槽了，这种脑残的死法，他是打死也演不出来呀！可是还不等他吐槽，就见到那本已经挺尸的老头，却突然又坐起了声，再次伸手指着张磊说道：“好狠……”说完以后，再次躺了下去，然后腿还蹬了蹬，总算没有了反应……“狠你妹呀！狠你一脸！你大爷的！”杨智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对着众人爆了粗口！“你、你这个龙套怎么骂人呢？”张磊扶了扶眼镜，然后气愤的指着杨智问道。“那就叫骂人吗？那我今天就要骂你们！你们那叫演戏吗？简直是狗屁！”杨智气愤不平，也不管那50块的龙套费和盒饭了，他继续指着张磊骂道：“你们演的什么破电视？到底是多脑残的人，才会看你们的电视呀？就一个龙套的死法而已，当然需要干脆利落一点。观众是来看剧情，看故事的，不是看一个龙套怎么死的！你们这样做，不仅是在浪费观众的时间和心情，而且还在浪费你们的资源！”杨智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居然把剧组其他成员以及导演都吸引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长相猥琐的冯导走了过来，对着张磊问道。张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急忙走到冯导身边，对他小声耳语起来。冯导听完以后，看着杨智问道：“你是新人吧，这么不懂规矩！怎么演是我们说了算，你一个跑龙套的还管这么多？你知不知道，在整个华国，我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导演，我拍的电视轮得到你来指教？就算我拍的是狗、屎，依然有很多人看！”杨智的火气‘蹭’的一声就上来了，他指着冯导的鼻子骂道：“你拍的东西不好，还不让人骂了？名气大是你拍烂片的理由吗？你不能仗着你的名气，随便弄一些烂片来糊弄观众！如果没有好的剧本，你可以不拍，可以休息，你的名气在那摆着，观众依然尊敬你、不会把你遗忘了！但是你不能什么破剧本都拍呀！就说你这《神雕少年》，如果写的是一位神雕与少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一方有难，另一方拼死相救的感人剧情，虽然俗套了一点，但也不算太烂。可是你看看你们的剧本最后是什么？居然把那神雕给吃了！我吃你一脸！你问问在场的龙套，抛开你的名气和身份，他们又没有在剧中参演龙套的话，他们有没有兴趣看这样的烂片！”杨智骂了个心情舒畅，总算把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给发泄了出来，就在这时，他脑海却响起系统提示音：“叮，本次吐槽获被56人认同，兑换点+5”听到系统提示，杨智不由得一愣，这样就被50多个人认同了？看来自己骂的没错，这个世界的娱乐代沟与地球也没那么大！冯导被骂得脸色难看，眼光扫到人群中，发现不少人竟然在微微点头的时候，怒气也上来了！他指着杨智说道：“你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赶紧给我滚蛋！从今以后，给我退出演艺圈！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剧组会用你，哪怕只是演一个尸体。”杨智冷笑一声，说道：“不演就不演！说的谁稀罕似的！今天你们对我爱答不理，将来我一定让你们高攀不起！”说完转身就离开，背影那个潇洒、动作那个优美，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冯导脸一黑，等杨智走远，还黑着脸，对四周的人吼道：“都看什么看？你们也不想干了是吧？还让我高攀不起？他连一个龙套都演不好，有什么能耐让我高攀不起？他要真有让我高攀不起的那一天，我去吃翔！”四周的人连忙散开，各干各的工作去了。对于冯导的话，他们也是深以为然。杨智的话虽然有道理，他们有时候也觉得有些戏份确实是没必要的，有些龙套演的确实太过头了。但演艺界向来如此，虽然有的导演也尝试过创新，但是有些观众一时间不能接受新风格，不断的狂喷乱骂，渐渐的就没有哪位导演创新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随意的创新，恐怕连****那一关都过不了。上面的意思很明了，演戏就是演戏，必须让观众明白，那只是一部戏。这道理在场大部分人都明白，但是杨智，他可是一点都不明白。此时的杨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拍摄基地，却随着肚子‘咕噜’一响，肩膀立即怂了下来。“冲动是魔鬼呀！”杨智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一个演龙套的，他们说怎么演就怎么演好了，混50块和一盒盒饭就算了，我还骂他们干嘛？这下好了，肚子饿了，受罪的还是自己呀！”现在他可是身无分文，加上又人生地不熟的。人家穿越好歹有个家，就算是个废柴，至少还有饭吃吧！自己倒好，一穿越过来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填饱肚子，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呀。可是现在该去哪里呢？难道要自己找个临时工干着？就这样心不在焉的在路上走着，拍摄基地外，一栋栋建筑，都是与地球有些区别的。电视基地外，全是商业街，各种卖吃的，卖穿的、卖用的。至于招工的，有很多跑龙套的也在找临时工，所以临时工的工作并不好找，人家直接写明：只要长期工。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跟华夏一样，他居然全部认识，而且语言全部能听得懂！之前因为没回过神来，没有想到这一块去，现在终于忍不住说道：为什么全宇宙都有华夏语啊？让他意外的是，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系统在他脑海中急促的回道：“叮，吐槽成功，但今日的吐槽限制已满。”“叮，您这次吐槽的威力太大，十次限制已经限制不了您了，作为补偿，系统将送您一次黄金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杨智呆住了，现在的穿越小说不都是这样吗？穿越到什么地方都能听懂那里的语言、认识那里的文字。自己只是针对这件事吐了一下槽，想到却提示威力太大？看来这个槽点的确太毒了……如果有免费送自己了一个黄金级抽奖机会，不要白不要。他立即回道：“立即抽奖！”他也好奇这黄金级的抽奖机会到底里面能抽出什么东西来，他现在可是饿着肚子来着。刷虚拟屏幕显示在眼前，谢谢那些总见面，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圆盘。与刚才那次抽奖不一样，现在上面全部金光闪闪，不管是文字还是物品，全部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开始！”杨智立即吩咐，转盘开始启动，但赚得差不多以后，还有一声令下，终于转盘开始减速，最终指针指着一件物品：“大师级象棋水平技能书：点击后能立即获得大师级的象棋水平。”看着简单、通俗易懂的介绍，杨智又想吐槽了：自己要一个大师级的象棋水平有个毛用啊？哥们可是想走明星路线的，你就是就是给我来一个优化声音的‘优声乳’、改变相貌的‘养颜丹’什么的，哥们也不想吐槽呀！象棋大师是个什么鬼？这能当饭吃吗？就在他心情郁闷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是否立即获得象棋大师水平？”算了，不要白不要吧，反正技多不压身。“是！”随着杨智话音一落，他感觉脑海涌入无数的信息，全是跟象棋有关的。他的象棋水平，一直都是臭棋匠级别的，但经过脑海中这些信息了灌入，立即感觉自己对象棋的领悟，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等自己的脑海完全清明过来，他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声响，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象棋大师也要吃饭呀！”他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有点心不在焉。走了没有多久，一群人奔跑的声音把他惊醒，他好奇的看向那些人群，却听到一个人在说着：“走快一点，再晚的话就报不到名了！那边御酿酒厂举行的十周年活动，举办的喝酒大赛，不但能免费喝酒，冠军还有一万块奖励哦！”“真的？那咱们赶紧去，我一次能喝一斤白酒冠军肯定是我了！”“滚蛋，才喝一斤白酒，就想拿冠军了，我还能喝一斤半呢！”“听说得第二名也有5000块，我得第二名好了。”“这还差不多……”“……”几人一边跑一边说，声音渐渐远了。杨智回过神来，摇摇头，他的酒量，连一瓶啤酒都能干翻他。现在喝酒大赛奖金非常丰厚、他虽然眼馋，肯定跟他无缘了。只是他走了没几步，就愣住了，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抽奖抽到的东西：“强效吸水药丸：服用后，两小时内身体能化身强效海绵，不管是酒水还是饮料等液体，能喝下一百公斤。并且不会腹胀、更不会醉酒。适用于酒宴聚会、酒桌谈判、与人拼酒、吃免费提供酒水的自助餐等处。”我擦！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不是给自己送钱来的吗？杨智想到这里，立即跟着那几个人往一个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人山人海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御酿酒液开业十周年庆祝大典”杨智拼命往里面挤，一路上遭遇了不少的白眼和辱骂，他都过耳不闻。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正好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站了出来，一脸笑容的对着下方的观众说道：“感谢各位兄弟姐妹！在御酿酒业开业十周年的庆祝大会上赶来捧场，今天我们不仅有一场喝酒大赛，而且我们酒液老总还将当红网络歌手林泽文请来，大家掌声欢迎！”哗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不少人纷纷出言说道：“居然是当红网络歌手林泽文呀！我好喜欢他唱的《爱与不爱》，今天他会唱这首歌吗？”“肯定会的，这可是他的成名曲，里面的歌词好奇特呀。”“我也是他的忠实脑残粉，我超喜欢他歌曲里面的歌词，非常的另类。”“……”杨智也精神一振，作为一个有意往演艺圈发展的人来说，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歌曲是什么样的，对他以后的发展很有利。不管是摇滚风，古典风、清音乐、重音乐，他都会很多。虽然这该死的系统什么都没有，但他脑海里有啊。以前当龙套的时候，没事就会听音乐，看小说，而且还经常学习各种演技充实自己。虽然当了一年多的龙套，要说演戏的水平，他真的不敢说什么，但来到这个世界，让他唱一些地球的经典名曲，他是能完全唱下来的。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年约20多岁的高瘦高青年走上了台。看到这青年的发型，杨智忍不住又想吐槽了！这青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偏偏弄个发型，弄成了一个鸡冠头！本来鸡冠头也不算什么，在地球流行的时候，还是深受很多年轻人喜欢的。但这家伙鸡冠头就鸡冠头，后面头发却留得很长，扎成了一个辫子。头顶上五颜六色，还弄的尖尖的，像一把锯齿一样。而且他还带着两个很大的黑色耳环，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大两个耳环，怎么看也与帅字扯不上边吧？偏偏这家伙从上台开始，就嘴角上扬，一副自信的样子。他对着台下一挥手，台下顿时尖叫不断！随后他压了压手，全场立即安静，然后他拿起话筒对着下方说道：“今天，我很荣幸能参加御液酒业十周年庆祝大典，并且能在此为大家唱一首歌。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歌曲，是大家最喜欢的《爱与不爱》！”“耶！林泽文，我爱你！”“真的是这首歌，我好喜欢！”“快唱快唱，我都迫不及待了！不行，我要用手机录下来，回头跟我朋友们炫耀！”“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也要把它录下来！”“……”杨智更加期待，这歌听起来倒像是一首情歌，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歌与地球有多大区别呢？好在没有让众人多等，林泽文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清了清嗓子，就举起话筒开始唱了起来。只是他一开口，杨智就蒙圈了……“有多少日与多少天你总是陪在我身边陪着我笑陪着我颠可是我却如同瞎眼对你的好你的坏视若不见直到你有一天离开我身边我才猛然发现你早就在我心间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心尖尖、是我的手肘弯，你是我的肚脐眼、是我的脚底板……”“噗……”杨智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场。这前面的歌词简直就是打油诗，后面那不是前世地球上的网络段子吗？这他喵的的算什么情歌？还是你的肚脐眼和脚底板？怎么不踩死你个二货？这样的爱情歌曲能成为网络红歌，我也是醉了！杨智在心中疯狂的吐槽，不过他刚才笑场，却被在场大部分人听到了，包括正在台上唱歌的林泽文。毕竟杨智站在最前排，他想不注意都难。前面大部分人也听到了，与林泽文一起狠狠瞪了杨智一眼，林泽文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就中断唱歌，他继续唱了下去：“……本以为一切会一直圆满但抵不住老天那么贪玩让我们两个人天各一边你跟我分手时坚毅的脸让我的心破碎成十八瓣让我彻底死心不再喜欢你是我的阑尾炎你是我的前列腺你是我的眼屎蛋你是我的……”“哈哈哈哈哈……”杨智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这特么的什么狗屁歌词？居然还是网络个红曲！连阑尾炎和前列腺都搞出来了！最让人恶心的还是那眼屎蛋！这种歌曲都能红，那不是在地球上随便一首网络歪歌，拿到这里都能红呢？他实在忍不住，尽管已经看到不少人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他依然不停笑着。林泽文哪里还唱得下去？直接中断唱歌，瞪着眼睛看着杨智问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四周的人群看到歌声停止，也一个个对着杨智指责起来：“就是呀，你这人笑什么笑，这是一首很另类的情歌，哪有什么好笑的？”“你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捣乱的，这里不欢迎你，应该把你轰出去！”“就是嘛，你这家伙要么不懂得欣赏另类音乐，要么就是黑粉，故意来现场乱的！”“把他轰出去！”“轰出去……”群情那个激愤啊，直接把御酿酒业的老总都惊动了，老总急忙一挥手，让一个负责人前去处理。一个年约30多岁，穿着职业装的短发女人走出来，急忙对四周的保安吩咐道：“保安，赶紧把那个捣乱的家伙轰出去！”杨智看到几个虎背熊腰的保安向他走来，他这才停止笑，急忙解释道：“喂喂喂，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参加喝酒大赛的。”中年女人语气不善的说道：“你还参加什么喝酒大赛？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赶紧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杨智翻着白眼说道：“喂，这歌词明明很好笑啊，哪里让人感动和伤感了？唱的好笑还不准人笑了？”四周的人群不等这位负责人说话，就主动职责杨智：“你懂不懂音乐啊？这首歌哪里好笑了？”“小子，今天不说个清楚，我把你揍出翔来！”“你有本事，你来唱一首歌呀！”“就是啊，你能耐你唱一首另类感人的来！”“唱吧……”杨智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们讲不讲理的？这歌词真的好搞笑呀，怎么不能让人笑了？”林泽文怒道：“你懂什么歌词歌曲啊？这首歌可是我辛辛苦苦、苦思冥想、夜不能寐、钻研了整整一年才写出来的。你竟然说搞笑？有本事你也原创一个啊！”四周林泽文的粉丝纷纷出言附和：“就是啊，有本事你也原创一首啊！”“就知道乱喷，明显黑粉一枚，鉴定完毕！”“轰他出去！”“滚出去！”“.....”杨智一摆手说道：“那什么阑尾炎、眼屎蛋的，你们也觉得伤感？”不等林泽文出口，下面立即有个女粉丝说道：“这首歌叫《爱与不爱》，爱的时候对方是自己身体重要的部分，不爱的时候当然是多余的部分。我家文文的比喻这么好，你干嘛说好笑了？”一位大妈也出言说道：“就是啊，我看文文唱的就是好，很另类却形象的爱情比喻啊！想想对方从自己身体最重要的部分，变成了多余的部分，难道不对吗？我老公当初就是把我当眼屎，老娘一怒之下跟他离了！”“他懂个蛋啊！他就会嘴炮了！”“都说这丫是黑粉了，不如让我揍一顿再说！”“........”群情激愤之下，竟然真的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想着杨智靠近。杨智一惊，急忙说道：“打住！打住！你们这群脑残粉，既然你们觉得这样的歌有内涵，那我就给你们唱一句好了。就一句！我唱歌可不会白唱的，要收钱！”众人一愣，随后林泽文出言说道：“好好好，你唱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来！”四周的人立即安静下来，不过看他们一个个眼神不善的样子，随时准备听完就把杨智扔出去。杨智不慌不忙的走上台，然后对着林泽文一伸手，林泽文只能一脸黑线的将话筒递给了他。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的歌很贵的，免费唱我只唱一句，想听完整版的歌曲是要给钱的！”“咦一一一一一”众人发出嘘声，喝起了倒彩。杨智也不为意，做了一年多龙套，别的没锻炼出来，这脸皮可是锻炼得厚比城墙了。面对众人的嘘声，他置若罔闻。轻轻的举起话筒，然后用着一副十分忧伤的声调唱到：“如果你是我脸上的一坨污渍，那我永远也不洗脸，因为我怕失去你！如果你是我脸上的一坨污渍，那我永远也不洗脸，因为我怕、因为我怕失去你、失去你.......”要是搁地球，站这台上唱出这样的歌词来，估计下一刻已经是鞋子、瓶子往台上的杨智招呼了。但在场的人听了，却全部安静下来，仔细回味着他这句歌词。杨智顿时无语：不是吧？这歪歌竟然没人吐槽？只见刚才那位女粉丝突然大喝一声：“好另类啊！果然是很另类的歌词！如果你是我脸上的一坨污渍，那我永远也不洗脸，为了爱情，脸都可以不要的！”纳尼？杨智一呆，真的可以？这简直是首恶心指数爆表的歌词，你还觉得另类？要是哥们刚才唱‘如果你是我肚里一泡尿，那我永远不上厕所’，那是不是更感动？憋不死你丫的！旁边那位大妈也开口了，眼圈一红，眼中已经凝聚了些许水雾，看着杨智说道：“小伙子，谢谢你！你让我明白了，我老公是多么爱我！”这又是闹哪样？杨智顶着十字筋问道：“大妈，谢我什么？”大妈眼角滑落一滴泪水，说道：“我曾经问我老公：‘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我老公说‘眼屎’，于是我跟他离婚了。而他一向不爱洗脸的！我现在才明白，他是多么爱我！呜呜....不行了，我现在就要回去，找他复婚！”说完转身而去....杨智惊呆了！围观的人也惊呆了！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看来，杨智只是一句歌词，也完胜了林泽文啊！哗-----场下顿时掌声如雷，声音比之林泽文上台时，响亮了一倍有余！我擦！这也行？杨智真的弄不懂这个世界的欣赏水平了，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啊！这时，林泽文脸上挂不住了，直接对着杨智吼道：“唱一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唱一首完整的原创歌曲出来！”他不吼不行，掌声太激烈了。不过听到他喊话，众人心照不宣的停下鼓掌，让林泽文后面的话音显得格外的大，给人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杨智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的歌曲很贵的，不是随便就能唱的！”一旁的御液酒业老总见了，立即对着旁边一位青年男子说了几句话。那位青年长相普通，但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干练。他上台对着杨智说道：“这位先生，我们老总说了，你要是能唱出一首与酒有关的原创歌曲，并且最低水平都有刚才那句一样经典，我们老总愿意给你十万块买下你的歌曲！”我去！跟刚才那首一样‘经典’？那岂不是任意一首也都是经典？杨智知道与酒有关的歌就有好几首，什么‘酒干倘卖无’啊、‘干杯朋友’‘酒醉的探戈’‘美酒与咖啡’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多了。而且现在他确实挺需要一笔钱过度的，于是他故作犹豫的点头说道：“十万块也太少了，不过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十万就十万吧！”林泽文听了，顿时脸一黑。他来这里出场费也不过才十万，毕竟只是网络歌手，不是正牌歌星，出场费自然不高。但这半路杀出的野小子，居然也有机会获得十万块，这让他心里能爽了才怪！他又不能怪酒厂老总，只能对着杨智说道：“小子，你听清楚了没有？是与酒有关的，还必须是原创歌曲！”杨智摆摆手说道：“我又不是聋子，原创歌曲而已，小意思。”“什么？小意思？”四周的人全部傻眼，这家伙不但真的答应了原创一首与酒有关的歌曲，而且还说这是小意思？这家伙当这十万块是那么好挣的？还是准备随便瞎唱一首，糊弄过关？要不是刚刚露了一手，唱出那么有‘内涵’的歌曲，现在只怕有要被人当成骗子轰出去了！杨智举起话题，想了想，直接就唱起了《酒神曲》：“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好酒喝了咱的酒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的酒滋阴壮阳嘴不臭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刹口喝了咱的酒见了皇帝不磕头........”随着这歌词唱出来，不少听众都是会心一笑。今天正逢御液酒业开业十周年庆祝大典，杨智这首歌不但有拍马屁、打广告的作用，也确实符合御液酒业使用！而御液酒业的老总听了，顿时裂开嘴巴笑了起来，嘴里不断说着：“好歌！好歌啊！这十万块，值！”之前跟杨智说话的那位干练青年出言问道：“程总，您真的准备给他10万块买下这首歌？”“买歌？”程总脸上浮现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说道：“当然要买，不过，我可没有说要用现金来买哟！”青年一愣，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总要用什么方法买下这首歌？不过他深知作为一个属下的本分，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好。程总淡淡问道：“怎么样？他唱的歌都录下来了吗？”青年立即恭敬的回道：“程总放心，摄像机一直在跟拍，他唱的歌全部都录下来了。”“那就好！”等杨智一首歌唱完，台下顿时一片叫好，杨智这才满意的对四周的人说道：“现在我说，刚才他唱的歌歌词很搞笑，你们没有意见了吗？”“没有！”在场有大部分人发出了附和声，杨智一见，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挣取兑换点的机会吗？于是，他对着台下的人说道：“我刚刚说他的歌歌词很搞笑，我也知道他有很多忠实的粉丝，肯定不会认同我的说法。不过，刚刚这首歌，是我卖给这家酒厂老总的，所以不算什么情歌，下面我再免费为大家唱一首情歌，让大家看一下什么样的情歌才叫真正的伤感情歌。”“好！”这下人群热情起来，他们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对于给酒厂的宣传歌曲，他们当然没多大兴趣。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过来观看喝酒大赛的，杨智刚刚唱的这首歌，对于他们来说，无非就是酒厂的广告歌曲。要是没有其他看点，他们甚至会以为杨智本来就是这家酒厂老总请来热场的。杨智摆摆手，等现场安静下来以后，他才清了清嗓音，对众人说道：“我为大家带来一首伤感情歌《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说完，他就开始唱了起来：“香烟爱上火柴就注定被伤害老鼠爱上猫咪就注定被淘汰我爱上了你就注定离不开不要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欠下的债……”在歌词和歌曲一唱出来，全场瞬间就安静下来！这种爱情歌词的比喻，果然比那什么‘肚脐眼’‘脚底板’有内涵多了，而且很有意境，根本不是什么‘前列腺’能比的！这首歌通俗易懂，几乎听一遍，就能唱个大概，让人听了以后瞬间就喜欢上这首歌。众人更加专注的听着这歌词和歌曲，杨智可以压得低沉的嗓音，让这首歌听起来更加伤感。歌声还在继续：“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因为我怕失去你因为我怕失去你……”刚才没听到这句以后，瞬间想起刚刚杨智唱的‘一坨眼屎’，不由得全部笑了出来。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这才是原版歌词，而刚刚那‘一坨眼屎’根本就是杨智用来恶搞的！再联想到林泽文那句‘眼屎蛋’，瞬间就感觉杨智的歌曲歌词高出了好几个层次！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呀！一首歌唱完，杨智看向台下的众人，出言问道：“好不好听？”“好听！”台下的人几乎同时好出声来，包括林泽文的一些粉丝。杨智可是要捞取兑换点的，现在机会难得，他立即开启了吐槽模式，问道：“现在你们觉得，之前听到的歌搞不搞笑？”“有点……”众人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首歌，不过因为有很多人是林泽文的粉丝，并没有出言赞同。杨智好不在意，对着下方说道：“既然是爱情有关的音乐，那就不能太恶心了。什么‘脚底板’‘肚脐眼’，你们真的觉得，这些歌词很有内涵吗？被人当成脚底板还觉得很浪漫，还是天天被人踩呀！还有什么‘前列腺’，女人有这毛病吗？”他不管不顾，不停的吐槽，只听见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叮，吐槽成功，本次吐槽获得58人认同，兑换点+5”“叮，吐槽成功，本次吐槽获得95人认同，兑换点+9”“叮，吐槽成功，本次吐槽获得131人认同，兑换点+13”“……”他听着系统提示音，说得更加来劲，似乎准备一鼓作气把等级提升一级。但是一旁的林泽文待不下去了，直接打断杨智说道：“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天就来砸我场子的！不得不说，你今天赢了，我现在走了，你高兴了吧？”说完直接转身下了台，钱都不要了，直接就走了。杨智心中暗暗惭愧：自己光顾着当嘴炮了，没有想一下别人的感受。唉，都怪这该死的吐槽系统！御酿酒业请来的都的主持人见到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他急忙上台，对着众人说道：“感谢这位先生的精彩演唱！咱们先进行下一个项目：喝酒大赛！请抓紧速度。为了减少不必要时间浪费，这次比赛，酒量在半斤白酒以下的，就不要报名了。”他话音一落，顿时有很多人垂头丧气起来，不过依然有一部分人转动着眼珠没有吭声。主持人指向另外一边，空出的场地，上面摆了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摆了几十个杯子。然后他说道：“那杯子是特制的，一杯酒正好半斤，初赛的话，一口气喝完那半斤白酒，还能站着的，才有资格参加决赛！”翁……人群顿时吵闹起来，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和纯碎骗酒喝的人顿时打了退堂鼓，要是酒量不好，一次性干下半斤，整个人还不当场翻了。丢脸事小、丢命事大呀！于是，围观上千人，真正报名的还不到一百个。杨智站着不动，主持人好奇的问道：“这位先生，您刚刚不是说要参加喝酒大赛吗？为什么您站在这里不去报名呢？”杨智看向之前的那位青年说道：“我刚刚不是卖了一首歌，给这家酒厂换了10万块吗？我还报个屁的名呀，难道这家酒厂要反悔了？”青年立即说道：“放心吧，我们御酿酒业诚信为本，说了给你10万，肯定不会少的。”主持人听了也不再多言，与杨智一起看向比赛的人。初赛进行的很快，能一口气喝下半斤白酒，那本来就不多，就算平时有七八两的酒量，到了现在一口气干半斤，那也不是谁都能干得下去的！等到比赛时间一过，在场上的只剩下四个人了，可见这比赛的残酷性。四个人，互相挤兑着对方，都希望另外两人能主动放弃。“在下人称刘一盆，每天不喝一盆酒，那是睡不着觉的，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惭愧惭愧，在下人送外号：李一桶，每天可以不吃一顿饭，但是不能不喝一桶酒。”“你们就这点酒量还是趁早回去吧，在下人送外号：于一缸，一天不喝上一缸酒，连觉都睡不着的。”“哎，我说你们这点酒量都争什么呢？在下人送外号：夏水道，从来没有醉过！”“呸！”“咦――”下方传来一阵嘘声。杨智的肚子正在这时又咕噜一声响，他也没兴趣再看几人的比赛，于是走到之前那位青年身边说道：“那个既然我没有参加喝酒大赛，现在还是把答应我的钱给了吧！你们直接给现金吧，信用卡什么的我可不方便。”青年看向程总，程总挺着大肚子，走到杨智身边，笑呵呵的对他说道：“小伙子，你可能没听清楚，我们说的10万块，并没有说是给你十万块钱呀！”“你什么意思？”杨智有种不妙的预感，冷冷问道。难道这这么大一家酒厂，还想要赖他的帐？程总依旧笑呵呵的，对着杨智说道：“放心，我们当然不会赖你的帐了。不过今天是我们御酿酒业十周年庆典，我们说的10万块，当然是价值10万块钱的酒了。”说完，他对着旁边一堆酒指了指说道：“就是这个，我们公司的上品好酒，一瓶一千多，就算成本，也是一千块一瓶。这里一共一百瓶，你自己把它搬回去吧。”“我擦！”杨智不由骂道：“有你们这样玩的吗？我要你10万块的酒有什么用？你这是让我帮你销售吗？我就是拿出去半价处理，也不见得能卖完啊。”程总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依然笑呵呵的说道：“年轻人不要激动，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之前说了给你10万块，可没有说是10万块钱呀。如果是指钱的话，那咱们又有的说了：有可能是岛国币、有可能是米币、也可能是华币。你想想呀，就算光是岛国币和米币，它们的价格就相差几百倍，这对你来说公平吗？”“我特么……”杨智怒道：“那你让我怎么办？这么多酒我能背回去吗？”程总耸耸肩说道：“反正10万块的酒我给你准备好了，怎么处理已经是你的事情了，我可没有赖账哟。”杨智黑着脸，想着这些酒打几折能卖出去。要是真的一千多块一瓶的话，就算卖一百块一瓶，也能卖一万块了。但是想到自己说好的10万块，就这么一转眼变成1万块，怎么都觉得有点憋屈。这时，台下的观众和喝酒大赛进入决赛的四人都静静看着事情的发展，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却也为杨智打抱不平，只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句公道话。四位进入决赛的人见到杨智脸色难看，一个壮汉突然出言说道：“喂，那种酒一千多一瓶，我平时还不舍得买来喝呢！你要是不想要了，或者想处理的话或者便宜点卖给我几瓶怎样？这样好啦，我给你一百块一瓶，你也能少背几瓶不是？”“对对，一百块一瓶，我也买几瓶。”“卖不卖？我也买……”杨智一脸黑线，本来还想一百块一瓶卖的，但现在看到这些人的嘴脸，自己就是把这些酒砸了，也不可能卖给他们。他直接对着四人骂道：“滚粗！我就是把这些酒砸了、喝了，我也不会贱卖了。”那位壮汉嘿嘿笑道：“你把它砸了我信，你喝的话你能喝几瓶啊？”“我……”杨智突然一愣，他想起之前抽奖抽取到的一个物品：强效吸水药丸。服下一颗，能吸收两百公斤的液体。这里的酒一百瓶，一瓶一斤左右，也才一百斤左右。也就是说，他吃下一颗药丸，能喝两百瓶左右！虽然不知道系统靠不靠谱，不过还是决定试一下，总比就这么憋屈的认命好点。于是，他突然露出笑容，对着程总说道：“程总，之前你说10万块，你也没有说清楚是价值十万块的酒。所以这件事就算咱们闹大了，你也是有责任的。不如这样好了：既然你说今日是你们酒厂十周年纪念，那咱们也用酒解决好了。”程总一愣，好奇问道：“怎么个解决法？”这周围观的人也伸长脖子，不知道杨智要玩什么花样。杨智笑了笑说道：“刚才那首歌我就卖给你们了，而作为交换，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我可以免费喝你们公司的酒，我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管我喝什么价格的酒，你都不能拒绝。”“什么？”不仅是程总，就连围观的人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杨智。先别说随便喝了，就是现在给他的这一百瓶，他也喝不完呀！他还想随便喝，别说今晚十二点以前，就算让他喝上三天三夜，他又能喝多少？程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生怕杨智反悔，连忙说道：“那好，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这可是你说的。现在我就给你保证：别说是今天晚上12点以前，你可以随便喝我们公司的酒；就算是你倒下之前，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就算你把我喝破产，我也绝无怨言！”“哈哈哈……”围观的人看到全部大笑起来，今天是御酿酒业十周年庆典，除了请来网络歌星表演，还有喝酒大赛，最后就是十周年酬宾销售活动了。此时最左边巨大的广场上，最少摆了上万瓶酒。光是这价值上千块的酒，就有近千瓶。杨智随便喝，又能喝多少？“这可是你说的！”杨智决定再加一个双保险于是说道：“万一我酒量太好，到了12点还没倒下去，你不会反悔了吧？”“啊哈哈……”程总感觉，今天怕是遇到傻子了，可能就用区区几瓶酒，就换了一首公司专用的宣传歌曲啊！他拍着胸口说道：“放心，放心！在场还有不少媒体朋友在场，他们都可以作证。我程某人经营十年，靠的就是信誉！”“好！”杨智看向台下说道：“我喝酒的速度可是很快的，为了提高效率，我希望请几位热心的观众朋友上台，专门帮我开酒。”“我来吧！”进入喝酒大赛决赛的壮汉饶有兴趣的说道：“小兄弟，别让我连第二瓶都开不了啊。”另一个人也笑道：“就是呀，你可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和表情。要是你喝的比我们开的还快，那我也来帮你开好了。”“还有我、还有我，我也随时准备帮你开酒。”“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好了……”进入决赛的四人倒是很热情，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四个人戏谑的表情，占了绝大多数。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此时的杨智在他们的眼中，就像一个小丑。正常人能喝几瓶白酒呀？他还想找人帮他开酒，还真当自己是酒神了不成？就算他有千杯不醉的体质，但一个人的肚子就那么大，又能装下多少？杨智不理众人的心思，他先在心中问系统道：“系统，我服用那颗丹药的时候，需要拿出来服用吗？”“叮，您是宿主，不用拿出来也能直接在包裹中点击服用。”杨智一喜，这倒是免去了他借口上厕所的麻烦。他立刻在脑海的虚拟屏幕上，点开包裹，找到那颗‘强效吸水药丸’，选择了点击。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全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绵，全身上下都能吸收水分，但是他的外表，却丝毫看不出异状来。随后，他走到之前给他准备的一百瓶上等酒边上，然后回头对那四人说道：“这位大哥，麻烦帮我把这些酒打开。”“开几瓶？”壮汉心不在焉的问道。“全部！”杨智也语气轻松的说道。“什么？”不仅是壮汉，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杨智见壮汉不动手，于是再次说道：“我说了，全部打开！”“哦，明白了！”壮汉自认为明白了，在场的观众和御酿酒业的人也似乎明白了：杨智是抱着‘就算喝不完，也不给御酿酒业留着’的小人心态啊！不过大家觉得，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反正这一百瓶都是准备给他抵做歌曲酬劳的，现在浪费就浪费呗。除了让人看不起他，也没什么作用了。四人确定了，就没有犹豫，飞快的打开了一百瓶白酒，顿时间，满场都是酒香。杨智不顾众人鄙夷的眼神，拿起一瓶白酒，就开始往嘴里灌。让他惊奇的是，酒水一入嘴巴，就消失不见！连他喉咙都没经过，就没了！是真的没了！就算他现在感觉口干，也没有任何止渴的效果！不愧是强效吸水啊！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酒瓶里的酒流出的速度，也快了一倍！他的嘴巴似乎对液体有种吸力，直接将酒水从瓶中往外吸收，所以一瓶白酒几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见了底！他将酒瓶缓缓移开嘴巴，瓶嘴向下，向所有人证明着：酒已经喝干了！“好酒量！”进入决赛的四人由衷的赞了一句。虽然他们的酒量十分的好，但是一口气干掉一瓶，也会脸红气粗的。之前什么一盆、一缸、一桶的，那是吹牛逼呢！对于他们这些好酒之人来说，一个能喝的人自然能让他们产生一种知己的感觉。而在场的人，看杨智的眼神已经少了些鄙夷。就凭这酒量，已经足够让人佩服了。只是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杨智再次伸手拿起一瓶，一仰头就猛灌起来。不到十秒，又是一瓶白酒见底！再看杨智，别说趴下了，就连身体都没带个打晃的！程总毫无压力，笑呵呵的对身边的青年说道：“阿俊，这家伙的酒量，快赶上你了。你体质特殊，对于酒精免疫，也只能喝下二十瓶，再多肚子就装不下了。我猜这小子一定也是对酒精免疫的人，不过他那肚子，就算他能装下三十瓶又怎样？最后啊，他肯定会把剩下七十瓶砸了，你说是不是？”青年阿俊立即说道：“程总说得是，要不他干嘛要把一百瓶酒全部打开？他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啊！”“呵呵，随他好了，反正这一百瓶酒，成本价最多五万，砸了就砸了吧！”程总笑得如老狐狸一般，继续看着杨智表演。只是不多久，他的笑容就没了......杨智觉得一瓶一瓶喝太慢了，干脆两瓶一起灌，速度依然一样！要不是嘴巴小了，他恨不得一百瓶同时灌进嘴里！十瓶、二十瓶、三十瓶......当杨智喝到四十瓶还没任何反应的时候，众人的眼中只剩下惊奇和敬佩了。当杨智喝到八十瓶的时候，程总额头也见汗了，不断说着：“不科学啊！不科学啊！”随后甚至派人上去，仔细检查那些酒是不是被杨智喝进了嘴里、每一瓶到底有没有喝完！但是检查的结果让他惊恐，让在场的观众全部沸腾。杨智真的将所有的酒，喝进了嘴里！当一百瓶喝完的时候，帮他开酒是四人只剩下膜拜了。“哥，您、需要上厕所吗？”壮汉明明三十好几的人，可是愣是对着杨智这个小年轻喊着‘哥’。没办法，酒桌无父子，就算父子俩喝醉了，也能互称‘老子’。所以对于爱酒之人，称呼没那么讲究。杨智一挥手，说道：“不用，你们继续给我开酒！这酒味道还行，再开一百瓶这种酒！”程总闻言，眼角一跳。要是杨智再喝一百瓶，那就真的把他那歌曲的十万块给喝够本了啊！他急忙出言阻止道：“小兄弟，你还是喝一瓶开一瓶吧！万一你开了却喝不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杨智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之前肚子饿的感觉，也再次传来。他为了以防万一，又在脑海查看系统商城。如今他抽到过‘强效吸水药丸’，商城肯定有出售了，为了以防一个不小心喝醉了，他要查看一下兑换价格。只是看到兑换价格后，他就直接乐了：强效吸水药丸，需要兑换点2.每颗才两点兑换点，不愧是普通抽取抽到的东西啊，价格这么便宜。他看向自己的兑换点：‘85点！’升级经验也成了‘85/100’，这是快升级的节奏啊！不过升级的事情不急，先兑换五颗‘强效吸水药丸’，然后才笑嘻嘻的看向程总说道：“放心放心，要是我开了以后喝不完，我原价买下这些酒好了。”不过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打这个包票，也不过是堵程总的嘴。程总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杨智生怕程总要自己给押金什么的，那他是真没有。于是抢先说道：“怎么？堂堂御液酒业的老总，说话跟放屁一样，现在想反悔了？之前你不是说你们诚信为本什么的，现在就成屁了？”让他意外的是，脑海传来系统提示音：“叮，本次吐槽获得524人认同，获得兑换点52点。”“叮，您经验足够，是否升级？”杨智一愣，立即回道：“是！”反正现在还有五颗‘强效吸水药丸’，用完的话怎么说也把那十万块喝够本了。现在先把等级提升再说。“叮，等级成功提升一级，扣除兑换点一百点。”杨智闻言，立即查看起系统：“姓名：杨智品级：中级龙套魅力：1声望：1技能：象棋（大师）战力：18经验：0/10000”让他无语的是：只是升了一级而已，再次升级需要的兑换点就上万了！什么破系统啊！会不会设定啊！杨智对于系统，是最想吐槽的，可惜这该死的系统....这时候真如死了一般，毫无反应！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看向程总，继续说道：“就凭你现在这样的出尔反尔，就能看出你们酒厂的信誉肯定也不咋滴。既然输不起，又放什么大话呢？你们御酿酒业说话都跟放屁一样，你问问在场的朋友，以后还愿意买你们家的酒吗......”杨智每骂一句，就听脑海系统提示一声：“叮，怼人成功，本次获得216人支持，兑换点+21”“叮，怼人成功，本次获得487人支持，兑换点+48”“叮，怼人成功，本次获得615人支持，兑换点+61”“.........”

Summary: 替身演员杨智意外穿越到平行世界里，这是一个与地球相似但存在差异的世界，这里的品牌和知名人物都与原世界不同。杨智在这个世界里有获得了一个名为“吐槽怼人系统”的神秘系统。系统规定，杨智每天通过独自吐槽或怼人最多获得十次兑换点，若被他人听到并认同，每天最多可获得一百点。由此可参与系统的抽奖活动。杨智在电视剧《神雕少年》里当龙套时，对剧组十分不满，公开批评了整个剧组，后被赶出剧组。杨智穿越后身无分文，他在街头游荡，听到附近有喝酒大赛的消息，他凭借自己曾抽到的“强效吸水药丸”参加了这个比赛。在御酿酒液十周年庆祝大典上，杨智因嘲笑当红网络歌手林泽文的歌曲《爱与不爱》的歌词而被观众和保安驱逐。他要求用自己的歌声证明什么是感人的情歌，没想到他的一句歌词惊艳了众人，被御酿酒业老总以十万元的价格邀请演唱，他演唱了《酒神曲》。演唱结束后，老总却以价值十万元的酒代替现金支付，杨智愤怒却又无奈。在喝酒大赛中，杨智喝下无数白酒却面不改色，让老总担心酒业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