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此时，周少安的私人游艇上。平日里春风得意，总是一副趾高气昂之态的周少安，狗一样地求着脸谱男子放他走，说他的腿上流了很多血，如果再不抢救，一会儿就得死了。脸谱男子说：“不用急，蒋门神一到，我就会让你走的。”“这王八蛋，为什么来得这么慢，我催下他。”周少安又准备拿电话。“不要催了。”脸谱男子阻止，“你催得急了，他起了疑心不来了，你就惨了。”周少安又只好住手，看着脸谱男子：“大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啊，你说出来，我也好心里有数，该给大哥陪不是的，或者该做什么补偿的，一定好好反省。”“你真的想知道哪里得罪了我吗？”脸谱男子问。“真的，真的。”周少安连声说，“你跟蒋门神也有仇，咱们其实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脸谱男子说着，便缓缓地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真的是你？周子杰！”那一瞬间，周少安的眼珠子都没差点瞪出来。“你疯了，不要命了，竟然敢对我动刀子！”在知道脸谱男子的身份之后，他的心里瞬间没了恐惧，只有那种盛气凌人地质问，和咆哮。“看来，你依然觉得你是高贵的，是凌驾于别人之上的。你歧视和欺凌了我二十年，到死，你都仍然觉得，你贵我贱。”那一刻，周子杰的眼神里突地冒起一片可怕的光芒。握着刀子的手也紧了紧。“子杰，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周少安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真正意义的寻仇，意识到此刻对方掌握着所有主动，马上放低姿态，“过去我对你是有些不好，但怎么说咱们也是兄弟，也是兄弟，对不对。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爸妈收养了你，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能恩将仇报啊，对不对？”“把我养这么大？恩将仇报？”周子杰悲哀一笑，“你大概不会知道，有些活着，比死去更痛苦，而不如死去。你不是说我就是一条被你家收养的狗吗？是的，我就是你家收养的一条狗，只是，这狗在笼子里关了二十年后，要出来咬人了。”因为过度仇恨，周子杰的牙齿咬得咯咯地响，那张脸也变得扭曲，眼里射出一种野兽般的光，非常地骇人。“子杰，你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说。”周少安赶紧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让爸妈给你开一家公司，把周家的财产给一半你，怎么样？以后，咱们再也不生隔阂，做一致对外的好兄弟，好不好？”“你说话算话吗？”周子杰问。“算话，算话，绝对算话。”周少安赶紧答。“你作证怎么样？”周子杰看着韩嘉子。“好，我作证，我作证。”韩嘉子也赶紧答。“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要是再食言，可别怪我无情！”周子杰说。“决不食言，决不食言，如果我食言，不用你动手，我自杀。”周少安说，“那我现在打急救电话了？”“等等再说。”周子杰说。“为什么还等啊？”周少安不解。周子杰说：“等蒋国富到，我就让你走，听明白了吗？”“嗯好，好。”此时此刻，周少安不敢不答应。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蒋门神打电话来了。”周少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接，开免提。”周子杰说。周少安当即接了电话，蒋国富的声音立马传来：“我马上就到了，你在游艇上吧？”“在呢。”周少安说。“行，我马上就到。”蒋国富挂掉电话。“跪下！”周子杰突然冲着周少安一声厉吼。“啊？跪……跪下？”周少安一愣，搞不懂他为何突然发怒。“让你跪，耳朵聋了吗？”周子杰一声吼。“好，我跪……跪。”周少安怕触怒他，忍着膝盖上的伤痛，从床上起身，然后跪下。“小纯，我送这恶棍来见你了。”话音落，周子杰将手中刀子一挥。刀子直接从周少安的脖颈上划过。周少安的眼睛陡然睁大，用手捂向刀子划过的地方。但无济于事，鲜血很快就喷涌而出，他想说点什么，却都卡在了喉咙里。“扑”地一声，那跪着的身躯直直地倒地。就倒在周子杰的面前。“看来，你比我更天真。对你这样的畜生，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周子杰边说着，又将那刀子往周少安背上一番怒刺，刺得那背上一片的鲜血外涌。“啊！救命啊！”韩嘉子吓得大叫起来。周子杰抬起目光，跨过周少安的尸体，一手按住韩嘉子的头，也毫不客气地将手里的刀子往其颈部刺了下去。韩嘉子很快就喊不出来了。“你跟一个罪恶的人在一起，并给了他快乐，你就是有罪的，有罪的人，都得死！”说完，他再转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周少安，竟然直接割下了他的头颅，从雨衣的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样的东西，将头颅装了进去！然后将袋子系在了皮带上。他看着地下那无头的尸体，眼里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身子突地开始颤抖，随即脖子和脸上开始充血，青筋和血管都高高地鼓起，似要爆裂一般，整张脸都已扭曲变形。他俯下身子，嘴里发出一声痛苦地低吼，双手将周少安的尸体抬起，如野兽般地张大嘴，想往周少安身上咬下去。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将咬下去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他就那样在咬与不咬之间挣扎着，那种神情，极为痛苦和狰狞。许多辆车子的声音到达河边，使河边变得喧闹起来。终于，他还是丢下了周少安的尸体，并将手中的刀子丢在了地上，看了眼游艇那边的门是关着的，他先走过去将门打开了，然后才回来从休息室的窗子处纵身跳到了河里。蒋门神看见了游艇上一个大大的周字，知道那是周少安的私人游艇了。游艇上亮着灯。他把过江龙的电话号码设置成快捷键，按下快捷键就能拨通过江龙的电话。他会把手机放在裤兜里，手指就放在那个键上，一有情况，他就会按下按键。他对过江龙吩咐，一旦上面有情况，他就会拨通过江龙的电话，那时候他肯定来不及说话，但只要他的电话打出来，过江龙就马上率兄弟们冲上去。虽然他也觉得周少安不大可能在游艇上对他怎样，但小心和有准备总是没错的。在叮嘱好过江龙之后，蒋国富才举步往游艇上来。他感觉游艇特别地安静。上面甚至没有人聊天的声音。难道上面就只有周少安一个人？游艇的大厅上亮着灯，但没人，显得特别地空旷。“周少安。”蒋国富扯开嗓子喊了声。没有反应。他只好拿出电话，拨打了周少安的号码，他似乎听到了电话铃声，他仔细循着铃声找过去，是从游艇那边的休息室传出来的。蒋国富仍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直接就往休息室走过去，越近，那电话的铃声越是响亮。他以为周少安是知道他来了，所以没接电话。他直接走到休息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他顺手将门推开。那一瞬间，他就傻眼了。反应过来，吓得大叫一声，如见鬼般转身就往船下跑。“保护富哥！”等在下面蓄势待发的过江龙一见蒋国富惊慌失措地跑下来，以为是在上面遇到了袭击，一挥手，就带着那群喽啰拖着家伙冲了过来。“走，赶紧走！”蒋国富喘着粗气，也没有向过江龙解释更多，直接就往停着的车子那边跑去。“没人追来啊，富哥，什么情况？”过江龙还在那里愣神着问。他看着那艘停靠在那里的豪华游艇，一点动静都没有。“喊你走啊，还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蒋国富吼叫着。很快，蒋国富一群人，近十辆车子，全都消失在西河漆黑的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刚将车子停在远处，往这边摸索过来查看动静的韩松和白一龙看见这情况，都一头雾水。“难道游艇上有大炮？”白一龙调侃。“你还能不能再无知点，你当这是军舰呢，还有大炮！”韩松怼他。白一龙说：“那要不然蒋门神怎么会跑得那么惊慌失措的？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就算对方再有实力，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是有点奇怪。”韩松说，“他这种当大哥的，要的就是面子，他是不会轻易在小弟面前表现得这么不淡定的。”“而且，我怎么发觉所有人都在往游艇那边跑去，他一个人是背对游艇，面向我们这边跑来的？”白一龙疑惑。因为他们往这边赶过来的时候，蒋国富已经在游艇下面了，而过江龙一群人正蜂拥过去。韩松说：“我也发现了，应该是他一个人上的游艇，其他人在下面等他。”“他一个人上的游艇，其他人在下面等他？”白一龙有些疑惑，“他这种大哥，不应该是背后指挥吗？为什么他一个人上游艇，其他人反而在下面？”“这还不简单吗？”韩松说，“他根本就不是来跟人干架，只是谈判，他带这么多人只是壮声势，以防万一。跟他谈判的人，肯定是很有分量的人，自然是他亲自上阵，小喽啰就留下了。”“嗯，有道理。”白一龙说，“这么说，游艇上的人应该是秦疤子了，在西河能让蒋门神亲自出面谈判的，好像没有别人了。”“但这游艇不是秦疤子的。”韩松说。“你怎么知道？”白一龙问。韩松将手指着游艇一头偏下的位置：“看见那里有个周字了吗？这艘游艇的主人应该姓周。”“是啊。”白一龙也看见看那个周字，“姓周？在西河还有哪个姓周的大哥吗？难道是周少安？”韩松说：“应该是了，西河买游艇的人并不多，姓周又能买得起游艇的，更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可是，蒋门神和周少安谈什么？”白一龙说，“周少安虽然也算是个角色，但还至于让蒋门神亲自出马，搞这么大动作吧？”韩松说：“周少安跟秦疤子的，也许是秦疤子在这里呢。”“但我看船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白一龙心中狐疑，“你看，蒋门神带着人慌慌张张地走了，上面也没有跟一个人出来看下情况，有点不合常理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韩松的目光盯着那艘游艇，“有点古怪。”“要不，我们过去看看？”白一龙说，“就说我们巡逻到这里，看见有人手持器械离去，上去了解下情况？”韩松点头：“行，去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当下，两人便往游艇上来。韩松在目光一扫之间，就看见了打开了门的休息室，看见了休息室里躺着的人，和一地的鲜血，当即便加快脚步往这边过来。看见韩松的动静，白一龙也看向这边，不过韩松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看得见休息室里面，还在问：“好像没人啊，怎么，老松，你发现什么了吗？”“出大事了。”此时，韩松已经跑到了休息室门口，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发现除了地下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外，床上还有一具女尸。鲜血，已经染红了床上的被单，以及整个休息室的地面。“哇！这怎么了？”白一龙跑过来，看见休息室里面的情况，顿时吓得大惊小怪起来。“得马上给豪哥打电话。”边说着，韩松已经拿出电话，拨打了李子豪的号码。李子豪正躺床上仰看天花板，思绪中一片空洞地想着董曼妮，电话突然就响了，他想起韩松他们汇报的蒋国富带着大群人有大动作的事，赶紧就拿过电话，一看果然是韩松打来的，就接了。“不好了豪哥，出大事了。”韩松说。“怎么，真的火拼起来了吗？”李子豪问。“不是火拼，是凶杀。”韩松说。“凶杀？”李子豪的神经一个激灵，“蒋国富他们杀人了？”韩松说：“现在不确定是不是他杀的，但确定他到过现场。”“你说清楚点，到底什么情况？”李子豪问。韩松说：“我和老白现在在西河下游的一艘游艇上，在游艇的休息室里，发现一具女尸和一具无头男尸，血还在流，死亡的时间很短。应该就是在蒋国富上游艇之后发生的。”“死者什么身份？”李子豪问。韩松说：“男尸无头，女尸也不认识，但看着很年轻。不过我来时看着游艇上有一个特别漆印的周字，猜测这应该是周少安的游艇，所以，男性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周少安。”“周少安？”李子豪似自言自语，“蒋门神杀了周少安？”这似乎也不奇怪，因为他想起了之前将周少安抓起来，发现周少安和蒋国富老婆私通之事。如果蒋国富知道了这事，那是铁定不会放过他的，杀了他也很正常。“你们在那里看着，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来！”李子豪接着给袁雨佳和老铁以及法医鉴定中心的梁梅打了电话，让他们火速赶往西河下游一艘漆印有“周”字的游艇。对于李子豪来说，他也没当这是多了不得的案子，觉得应该就是周少安和蒋国富老婆私通的事暴露了，蒋国富出于激愤之下的报复行为。但毕竟出了两条人命，他还是赶紧地起床，火速赶往现场。当他赶到游艇上，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现场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仰躺在床上的女尸是韩嘉子。既然女尸是韩嘉子，无头男尸应该就是周少安了。毕竟，韩嘉子和周少安正恋爱，而李子豪也知道，这游艇也确实是周少安的。还有，李子豪认得出周少安脚上穿的那双棕色皮鞋。李子豪记得起，之前拘留周少安时他就是就穿的这双鞋。虽然夏天的衣服会天天换，但皮鞋一般还是会多穿几天的。“男性死者的头颅呢？”在没有通过更有力的证据证明无头男尸的身份时，李子豪还是严谨地以男性死者相称，没有说是周少安。韩松摇头：“不知道，我把休息室的上上下下都看了，都没发现。”“你把你们跟踪蒋国富过来的情况说一下。”李子豪说。韩松当即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在发现蒋国富召集大批人马，并带着器械的时候，他们先向李子豪汇报了，然后就隔着距离尾随他们来到西河下游。因为出城后车辆少，为了避免被发现，所以他们故意把距离跟得远一点，到河边之后，他们发现蒋国富一行的车子在前面停了下来，就不好跟过去了，就先找个地方把车子停下，然后借着夜色和一些河边的植物，蹑手蹑脚地往这边跟过来看究竟。等他们走近的时候，就只看见蒋国富的那些手下提着器械冲过去，蒋国富却慌慌张张地迎面跑过来，喊手下人走。然后一窝蜂地就上车走了。因为蒋国富一群人都走了，他和老白也没见船上有动静，就觉得有些奇怪，想着上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个场面。“你们没见蒋国富提着人头吗？”“没看清楚。”韩松说，“当时本来光线就暗，而且好几十个人挡着了，只看得见蒋国富的头和肩胸位置。”李子豪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现场。除了两具尸体外，还有一把带血的古铜色短刀，还有两个手机。短刀肯定是凶器了。而手机，应该就是男性死者和韩嘉子的手机了。李子豪从身上拿出电话，找出周少安的号码，拨打出去，地上的一个手机马上就响了起来。这下李子豪也就基本上确定了，男性死者是周少安。他当即拨打了刑警队长王永年的电话，说了下大致情况，让他马上下令全城戒严，逮捕蒋国富，别让他逃了。“什么，蒋国富杀了周少安？”王永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种事我怎么敢跟王队你开玩笑，我现在就在案发现场，是松子和小白亲眼看见蒋国富带人到周少安游艇这里来，然后慌慌张张地离去，整个现场也再没有别人，不能说就是他杀的，但他现在起码是最大的嫌疑人。”李子豪说。“好吧，我马上向领导请示，你好好查看现场，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说完，王永年就挂断了电话。很快，袁雨佳，老铁和法医鉴定中心的梁梅等都赶了来。袁雨佳看见那个现场没差点吐了。但她没法避开。她在刑侦一科的主要职责就是做案情记录，所以，她必须得在现场。当下，李子豪让其他人都让开，先让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痕迹寻找再说。“没听说蒋国富跟周少安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为什么会亲自动手杀他，而且……还连他的头都割了？”白一龙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蒋国富是凶手，就别乱说。”李子豪叮嘱。白一龙说：“证据只是还没出来而已，但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我跟老白亲眼看见他带的人来，然后他从船上慌慌张张地下来，而船上也没有其他人，不是他还是谁？”“你们亲眼看见蒋国富一个人从船上下来？那他带来的其他人呢？”李子豪问。白一龙说：“其实不是亲眼看见他从船上下来，是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船下了，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面向我们的方向，也就是离开船的方向。而其他人则都是往船奔过去，面向船的方向，由此推断，应该是其他人在下面等他，他一个人上的船。”“所以，这就是疑点所在了。”李子豪说。“什么疑点所在？”白一龙问。李子豪说：“按照你所说，就是蒋国富上船制造了这起凶案。可问题是……你看，现场并没有一点混乱。那么问题来了，蒋国富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让他多走几步路都会喘大气的吧。他怎么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将两个人杀掉？从现场的整齐来看，两个死者甚至都没有过多挣扎。但凡有半点搏斗的痕迹，这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面，摆的桌子杯子椅子，甚至床上的被子都肯定会乱成一团的。”“豪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啊。”白一龙也说，“从外表上来看，周少安比蒋国富占优势啊啊，周少安身材还算均匀，动作应该灵活得多。”“而且，周少安的死状有点奇怪。”李子豪说。“怎么奇怪了？”白一龙问。李子豪说：“他是扑在地上的，而不是仰着。而且，扑着的时候，他的双手没有张开，而是放在胸颈位置。说明他当时是没有任何准备地倒下。一个有准备的人倒下时，都会本能地用手去撑地。而他的姿势，像是当时用双手去捂住脖子部位。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当时应该是脖子上挨了一刀，所以才本能反应地促使他用手去捂脖子。你们再看他的双脚，有些弯曲的弧度，加上他是扑倒的姿势，所以，他当时很可能是跪着倒下的。如果是他跪着的话，蒋国富干净利落地杀掉他，似乎也就可以成立了。”“可周少安不可能给蒋国富跪着的吧？”白一龙说。“很有可能。”李子豪说。“为什么可能？”白一龙说，“周少安是跟秦疤子的，他又不吃蒋国富的饭。”“因为……”李子豪说，“他把蒋国富的老婆睡了。”“什么，豪哥你说周少安把蒋国富的老婆睡了？”白一龙睁大眼睛，又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那天豪哥你让我去查周少安和蒋国富老婆的通话记录，然后从里面发现了他们的不正常关系吗？”“你总算变聪明了。”李子豪说。白一龙说：“要这么说的话，这件事就说得通了，蒋国富知道了周少安和他老婆私通，就气急败坏地带着手下人来找周少安兴师问罪，因为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所以就没有让手下人上船，只是留在船下以防万一，而他则一个人上了船与周少安算账。周少安知道这事理亏，所以就给蒋国富跪着认错。而急怒攻心的蒋国富则直接一刀就刺进了周少安脖子。而周少安的女票因为知道周少安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偷情，所以就没参与到里面来。可蒋国富在杀了周少安之后，肯定不会留下一个人证，就在周少安女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顺手将她也杀了！”“哟，老白，你这是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抢豪哥的饭碗吗？”韩松在一边故意奚落。“怎么，你羡慕了吗，嫉妒了吗？”白一龙满脸得意，又看着李子豪，“怎么样豪哥，你觉得我分析得有道理吗？”“确实有道理，不过你忽略了一个疑点。”李子豪说。“疑点？”白一龙问，“什么疑点？”李子豪指着周少安左腿膝盖的位置：“看见那里了吗？那里应该有一处刺伤。按照你所说，周少安自知理亏，所以跪下向蒋国富认错，而蒋国富急怒攻心直接一刀就刺进了他脖子，然后愤怒地让他背后一通乱刺，都说得通。可说不通的是，他膝盖这处伤是怎么来的？不可能蒋国富在将他杀了之后，往背后乱捅一番之后，又闲得蛋疼地把他翻过身来，往他膝盖上补一刀吧？”“这个……”白一龙顿时被问住。“还有一点很奇怪。”李子豪说。“什么奇怪了？”白一龙问。李子豪指着床上的女性死者尸体：“虽然被空调被挡住了上面大部分的身子，但还是看得出来，女性死者没有穿衣服。因为床头的左角处，扔着女性穿的吊带，胸罩，牛仔短裤及内裤，应该就是女性死者身上穿的东西，因为她不大可能在这里放上睡衣和换穿衣服，也不会刚好放了一整套，所以她全身应该都是光着的。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会光着身子？”白一龙说：“那就应该是正和周少安在男欢女爱的时候蒋国富来了呗，这些富家子弟买私人游艇，不就是为干这些事的嘛。”“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子豪说。“有什么不对吗？”白一龙问。李子豪说：“用你的脑子想啊，假如周少安跟他女票正做什么，他会不关门吗？即便休息室的门不关，那上游艇的门得关吧？如果上游艇的门关了，蒋国富又怎么进得来？”“也许，周少安猴急着做什么，忘记关门了呢？”白一龙说。“那你告诉我，若真是周少安和他女票做什么，为什么周少安衣服裤子都是穿着的呢？”李子豪反问。白一龙又被问住。李子豪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走到了游艇下面，眼睛扫了下周围，除了警车之外，停了两辆车。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一辆红色大众甲壳虫。他只是看着，也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很快，梁梅和法医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已经做好了痕迹取证，对李子豪说，在屋里面发现了三个人的脚印，有两组脚印是两名死者的，分别是皮鞋和高跟鞋。另一组脚印也是皮鞋，从其纹路上判断，和7.20华庭国际的那双皮鞋印很像，到底是不是，得回去对比才行。另外，在留下的凶器和门上发现了同样的指纹。从死者身份证显示，男性死者，周少安，西河本地人，年龄28岁，死者背后身中十一刀，左膝有一处刺入伤口，颈部还有有一处不规则伤口，疑似先被划伤，后被割头，血液中有很浓的酒精浓度。女性死者，韩嘉子，也是西河本地人，年龄22岁，颈部一刀致命。女性死者没有穿衣服，但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没有穿衣服，但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李子豪不由得皱了皱眉。“是的，很确定，女性死者的下部很干净，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梁梅说。“嗯，有点意思。”李子豪说着，又把停着的两辆车一指，“这两辆车应该就是男性死者和女性死者的。你去他们身上把车钥匙拿来，然后提取一下车里的痕迹。”“是。”梁梅应声，当即和鉴定中心的技术人员对车内进行痕迹检验。很快，梁梅就出来跟李子豪汇报，在红色法拉利跑车的方向盘上，提取到了男性死者的指纹，里面有他的脚印，也有女性死者的指纹和脚印。而在红色大众甲壳虫车里面，除了方向盘上有女性死者的指纹外，还有女性死者和好几双高跟鞋及小码的平底鞋脚印。另外，还有一双皮鞋鞋印，和在凶案现场提取到的非死者皮鞋鞋印一致，也就是说，疑似凶手脚印！“在女性死者的车里，发现了疑似凶手脚印？”李子豪皱了皱眉，“在前座，还是后座？”梁梅说：“在驾驶位后方座位。”“驾驶位后方座位？”李子豪问。梁梅说：“是。”“行了，把证物和凶器带回去做下指纹对比，包括现场和车上的鞋印都对比下，我在办公室等你结果。老铁你带人在这里收拾下。小白和松子跟我走。”李子豪吩咐。“去哪啊豪哥？”白一龙问。李子豪说：“王队那里还没有抓到蒋国富的消息，他们找起来费力，还是得我们去找才行了。”“我们去哪找啊？”白一龙问。“你傻了吗？”李子豪说，“不是让你们在蒋国富的车上放了定位追踪器的吗，还问我去哪找？”“哎呀，我这脑子……”白一龙用力地拍打了下脑门，“糊涂了，糊涂了，走吧，我们直奔目的地！”警笛的尖叫又一次撕裂着这个看起来繁华而安宁的夜晚。而在城市之外，大坪村旁，大坪山。漆黑的夜幕之中，那座被拔光了草和荆棘的坟前，点燃着两根蜡烛，在夜风微微吹过而摇曳的烛光之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用他的双手十指挖着坟前的一片泥土。每一次，他的手指都很用力地往泥土挖下去，但只能挖出很小的一块泥土，他仍不疾不徐，格外坚韧地挖着。旁边有石块，也有树枝，他都没有借着去撬。仿佛心中有一个特别坚定的信念，要让他徒手挖出一个坑来。也或是在挖掘的过程中碰到了坚硬的物件，将他的手指戳破了，手上和着泥土都染上了血的鲜红。可他仍不觉得痛，仍继续用手指挖着，挖着。终于挖了一个约有两尺深的泥坑，他将旁边那个装着周少安人头的塑料袋放到了坑里，然后将土覆上，再使劲用脚将泥土踩紧，再在上面放了一些杂草之类的遮掩上。他又回到了坟前，看着那被岁月腐蚀而长满了苔藓的坟堆，像是看见了当年的那个人，眼中泪光泛起，口中喃喃着：“小纯，我已帮你把周少安这个恶棍杀了，从今以后，他会像狗一样地跪在你的坟前，为他的罪恶忏悔。还有那些玷污过你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我要杀光他们。不，我要让他们感受比你当年更痛的痛苦，让他们生不如死，再让他们死。然后带来向你请罪！”坟依然静寂着，没有给他一句应答。夜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音，像是那年她无助地抽泣。“小纯，你能跟我说句话吗？哪怕应我一声也好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没有你的我有多孤独。没人陪着我说话，没人牵着我的手，陪着我走路，也没人逗我笑，让我别难过。无尽的黑夜里，我总是听见心中的撕裂。很多次，我都想着来找你，可是，我不能来，我知道，我哥很疼我，比疼他自己更疼我，可我不敢让他知道我的难过，我怕他难过。我不能来找你，因为，我发过誓，要让那些玷污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他们必须死，惨死！”坟堆仍一如千年地沉默。因为，她在他无法触摸的另一个黑暗而冰冷的世界。所以，她永远都只能做一个懂他的倾听者。他似乎能够感觉得到，她听着他痛苦而悲凉地诉说，正伸出她温柔的手掌，想轻抚他的脸颊，却被阻挡在那冰冷的石头和泥土之后，伸不出来。眼泪，大颗地从脸上滚落。“啊……”他心中的某种情绪突然爆发，仰头面向黑暗的苍穹，如同野兽般地咆哮起来。那咆哮声中，愤怒和痛苦交织。那是时间过去许多年，却仍如毒蛇盘踞在他心的草丛里挥之不去的梦魇。记忆穿过黑暗，回到很多年以前。那时的他是幸福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疼爱他，爸爸妈妈会给他买他喜欢的新衣服和玩具，哥哥会把最好吃的东西带回来给他。那时的他也很善良，善良到因为不忍心那些生命遭受杀戮的痛苦，而拒绝吃肉。无论爸妈怎么哄他，他也不吃。他喜欢小动物，觉得那些小动物好可爱，是他最忠诚的玩伴。那是他的童年，无比快乐的童年，可在后来每想起，那些美好竟像刀子划过一般令他痛苦。这痛苦的根源在他四岁那年。一场地震，让他失去双亲，他和哥哥被一名老警察救下，然后有两户人家来领养他们，富人家先看中的是哥哥，但哥哥把好的机会让给了他，自己去了穷人家里。那富人就是周国昌。从此，他也就改李姓周，名字从李子杰改为周子杰，他以为迎来了命运的第二次阳光。可他错了。被周国昌家领养，是他噩梦的根源。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家的幸福和温暖，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周国昌夫妇像亲生父母一样地，给他买新衣服，玩具，和各种好吃的东西。只要他要的，都给到。虽然还存在于对亲生父母的想念中，可周国昌夫妇对他的宠爱，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抚慰，他慢慢地从那种伤痛里走了出来。被穷人家领养去的哥哥也在同一个城市，也会在放假的时候坐公交车到他这边来陪他玩。然而好景不长。某天，周国昌夫妇丢失的亲生儿子竟被找了回来，就是周少安，这本来幸福和和谐的一切都被打破了。周少安本是家里的独子，享受着父母的独宠，对这个突然冒出来被领养的弟弟带着极大的歧视和仇视，认为周子杰占有了他的玩具，屋子，甚至父母，就把他称作领养来的狗。毕竟是亲生儿子，周国昌夫妇对周少安明显地偏袒。为了平息周少安心中的不满，不管什么东西，都肯定给周少安多的，好的。给周子杰的就要差得多。譬如零用钱，给周少安一百，就只给周子杰一十。这还不算，在父母的前面，周少安似乎对这种差别对待没有意见，但转过身来，他就吆喝着周子杰，把十块钱的领用钱都还给他。说是他爸妈的钱，一分也不给他用，他不给周少安，周少安就打他。周少安比他大两岁，他根本打不过，而且，他也不敢还手。周少安可是周国昌的亲儿子，周国昌夫妇对周少安都极为宠爱，他如果打了周少安，只怕在这个家里就再也待不下去了。所以，他只能忍着。而更过分的是，就连过来找他玩的哥哥李子豪也被周少安骂，说他是穷人，不让他进屋，免得被他弄脏了屋里的东西，使得哥哥后来都很少过来找他玩，免得和周少安引起冲突。本来就备受欺负的周子杰就更加地孤单。而且，本来他到周家来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些富家伙伴，周少安回来后，就跟那些富家伙伴伙同起来，排斥他，说他只是周家领养的狗而已，谁跟狗做朋友，那就是把自己当狗了。然后，他的成长路上就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一个都没有。周国昌夫妇知道周少安对他的各种欺负，却睁只眼闭只眼，有时候还劝他要忍着让着点，言外之意，周少安是亲生的，他是领养的，这本来就是有差别的，他受点欺负，受点委屈，都是应该的。他的生命中唯一至亲的人，只有哥哥，而哥哥帮不了他，哥哥所在的穷人家里，生活都很困难，属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就这样隐忍着，孤独着，上了高中。西河一高。那是西河最好的高中。被称为西河的贵族学校，里面的教学设备和师资力量都是一流的。那里面的学生有极少数是成绩特别优秀的学生，而大多数都是家里很有钱或很有背景找关系弄进去的。那时候，周少安已经在读高三了。在周子杰到学校的第一天，周少安就带了一群穿着花格衬衫和留着三七分长发的家伙到他的班上，当着所有的学生说，不准和他一起玩，谁和他一起玩，下场就是这样……周少安随便拿了一个学生的一本书，当即撕掉。因为是合法领养，周少安没法让他的父母把周子杰赶出去，就只能通过各种办法来虐待和折磨他，让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过得悲惨。这几年下来，周子杰似乎也习惯了，他只是保持着沉默，也不抗争，他知道抗争不过。他习惯了很多人同情或可怜的目光，习惯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或是当着面的侮辱，他把那些想往外流出来的眼泪都往肚里吞。他只记着哥哥跟他说的，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命运就能自己做主。这只是孤独的一段路途而已。他这么想。可还是有人闯进了他孤独的生活和命运。白小纯。和他同级不同班，但特别漂亮的一个女孩，乌黑的长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特别地阳光甜美，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遇到，她会冲着他微微一笑，他会觉得心中一荡，仿佛那是他生命中久违的一种温暖，黑暗世界亮起来的灯光。当这个世界无数的人把他当另类，当怪物，见着他就一脸同情或是嫌弃的时候，能有个人冲着他笑，那是多么地令他感动啊。那时候，他每在黑夜里幻想她的笑容，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溶化了一样。已经十六岁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某些渴望。渴望和一个女孩的故事。但他从来不敢去跨出那一步。他在这个世界只是充当着一个被人同情和可怜的角色而已。在西河一高那样的贵族学校，就算是那些凭着成绩考进来，家庭不是很富的学生，家里也会特别地宠着，给他们足够的零花钱。可他没有。周国昌夫妇会给，但转身就被周少安搜走了。从小学的时候，周少安就给他定了规矩，爸妈给了他多少钱，他都得一分不少地上交给周少安，不上交或者交少了，肯定就是一顿打。反正，把他打了，也没人帮他出头。周国昌夫妇永远都不可能为了他这个养子去打骂自己亲生儿子的。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也就好言劝说。所以，在他面前，周少安根本就肆无忌惮。所以，他一直过得很拮据，也很自卑。从初中开始，就有好些男生女生各种早恋，而对他来说，只能偷偷地想想，不敢想太多。看着漂亮女生的时候，他会自惭形秽地低着头，从不敢与她们对视。对白小纯，他觉得，也就只能是偷偷地想想。然而，很神奇地是，在某一天两人的迎面相遇时，白小纯对着他微微一笑后，居然不是与他擦肩而过，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与他打招呼，问了句：“你是一班的吗？”他的心里瞬间狂跳，嗯了一声。白小纯说：“我是三班的，我叫白小纯。”他也说了自己的名字。白小纯笑了笑：“知道，听说过你，你成绩很好，学霸级别的。”他突然抬起目光，发现她是那样的明艳动人，又把目光低垂下去，始终不敢与她对视。“怎么，你是觉得我长得丑，不忍直视吗，都不正眼看我？”白小纯大方地开着玩笑。“不……不……不是。”他又被动地把头抬起来，觉得心中一片兵荒马乱，“你怎么，怎么知道我成绩好。”他不敢说是因为她太漂亮，他自惭形秽，所以不敢正眼看她，就急中生智地把这个问题绕了开，而脸上却还是早已一片绯红。“哦，我有个朋友是你们班上的，陈燕，她跟我说的。”白小纯说。很快，上课铃响了，白小纯向他挥了挥手，甜美地笑着道了声：“拜拜，有机会再聊。”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呆呆地。那天，上课的时候他在想她，回家以后，吃饭睡觉的时候，也在想她。她居然知道他成绩好。居然说有机会再聊。他真的很受宠若惊，突然觉得有一抹阳光出现在他生命的天际，让他在这些年来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感到了一丝温暖。后来，白小纯又和他有过聊天，用撒着娇的语气告诉他，与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总是低着头，那样是对人的不尊重，要与人目光对视，显得在认真地倾听。其实，白小纯知道他是自卑，但没有说破，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帮他建立自信，还总是带着羡慕的眼神夸他聪明，成绩好，向他请教课题。慢慢地，两个人变得熟悉起来，白小纯和他约在周末爬山，或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打羽毛球，让他感到特别地快乐，这快乐就像是冬日的阳光，穿透了他心中郁积多年的孤独与黑暗。温暖了他寒冷的世界。他开始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幻想和期待，明天的到来，只要能看到那张阳光而甜美的脸庞，他的心里就会顿然春暖花开。他想看着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在里面万劫不复地沦陷。终于，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他无法忍受相思的煎熬，鼓起勇气说喜欢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她在一起了，她说，其实这是个意外。因为，最早的时候，她听朋友说起他，成绩很好，但沉默寡言，好像装满了心事，也不与人交流，见了人都低着头，没事的时候也是独处一边，觉得他很孤独可怜。一直喜欢小动物，富有爱心的白小纯想帮他，所以，每次见面都主动对他微笑，慢慢地打开他的心门，希望能帮他走出一些过去的阴影，树立起自信。但却在接触的过程里，发现了他很多很多的优点。勤奋，上进，善良，真诚。命运对他有许多不公，世界对他有很多恶意，可他并没有放弃自己，只是把自己关了起来，默默地努力。他说，以后他会拼尽全力，有出息，给她幸福。她笑得很开心，说别说那么远，先跟我考一个大学再说。他答应了。终于，他们像恋人一样地牵着手，走进电影院，或是并肩坐在夕阳西落的晚霞满天下，一起幻想美好的未来，立下人生的志向。然而，魔鬼却并没有放过他。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日下午，他和小纯从电影院出来，一辆车突然在他身边急刹住，卷起一片躁动的灰尘。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穿着花衬衫的男子从他的敞篷跑车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歪着头一番打量：“哟，这不是我家领养的那只狗吗？居然也泡妞了？”不用说，这个恶棍就是周少安。他没有理会，牵着小纯的手想绕开他。“喂，别走啊。”周少安又拦在他面前，“你拿我家的钱泡妞，在我面前还这么傲慢，你这是要反天了吧？”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用的是周家的钱，此时，周少安因为在高三与人打架而辍学，出生了社会，也就没再像当初那样让他把零用钱上交了。“嗯，狗命挺好的，妞不错啊。”周少安把目光落在小纯身上，上下一番打量，目光尤其落在那有些饱满而起的胸脯，眼睛里带着几许邪恶，“美女，你说你长这么漂亮，怎么就不把眼睛擦亮点呢。别看他穿得人模人样地，其实是我家领养来的一条狗而已，他自己根本就一无所有，为了泡妞，他都是在家里偷钱出来，你别被他骗了。”“我高兴，关你什么事？”小纯很厌恶地顶撞。“你高兴？”周少安笑起来，“那挺好啊，你陪我高兴高兴呗，做我女朋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还用手指着他那辆保时捷敞篷跑车：“看见了吧，这样的车子，随时送你一辆。”“我不稀罕。”小纯一拉周子杰，“子杰，我们走。”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周少安并没有跟上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最后得意地说了句，是我的了，然后转身上车离去。小纯还在骂着：“你这哥果然是个人渣，说人渣都是抬举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果然，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周少安就把他喊过去了，说和他商量件事。他当时就有某种预感，但还是问了句：“什么事？”周少安说：“你那妞不错啊，给我玩玩呗。”他说得很直接：“她不会喜欢你这种人。”“我这种人？”周少安问，“我这种人怎么了？人帅多金，多少美妞都对我投怀送抱呢？说实话我玩的那些妞比你这个漂亮多了，只不过我喜欢新鲜的，感觉你这个还有点嫩，有点感觉……”他说：“跟你有没有魅力没关系，她讨厌花心的男人。”“哈哈哈，她讨不讨厌我，无所谓。我去开个房，只要你帮我带到房里来，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周少安问，“怎么样，没问题吧，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我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你总该记点恩情的吧。”他说：“别的事都可以，这事不可能。”“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绝对呢？”周少安说，“要不，你开个条件？我让爸妈也给你买辆车子，或者以后多给你点零花钱？有别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也帮你，怎么样？”他还是说：“我不会帮你做伤天害理的事的。”如果是往常，周少安肯定会对他一顿打。但长大以后，他对于受欺负这种事也麻木了，周少安也就没再像小时候那么对他仇视，或者觉得，欺负他这样一个老实人太没劲了。“你……”周少安气得指着他的鼻子点了几下，“你行，你以为没有你，老子还没有办法了，你瞧着好了。”随即怒气冲冲而去。他当时是真为小纯担心，害怕周少安伤害小纯，因为他知道周少安是什么人，真正的恶棍啊，多少他看上的少女被他糟蹋了。可他担心，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替小纯祈祷，祈祷周少安大发善心，不要去伤害小纯。可他的祈祷并没有用。他发现有两天小纯都没来学校了。开始他还觉得她可能是有什么事请假了，多过两天后他就觉得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他找去了小纯家里。小纯的妈妈开的门，说小纯不在家。他问小纯去哪了，怎么这两天都没去学校，小纯妈妈支支吾吾地，说她去外地读书了。他不信，说小纯在一高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去外地读书，即便她去外地读书，也会跟他说一声，他问是不是小纯出了什么事。然后，他看见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听见他在外面说话，也许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小纯从屋里面出来了。看到小纯的那一眼，他的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那张甜美阳光的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蓬乱的头发使她的面容显得更加地憔悴，那曾经明亮的眼神此刻看着他时，是灰暗的，绝望的。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她不会去读书了，让他也别再找她了。说那话的时候，泪如泉涌而出。他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跟他说，他帮她一起分担。她让他别问了，让他走。求他别问，求他走。那一刻，他心如刀割，只说了一句，曾经，在他的世界一片黑暗的时候，她为他把世界点亮，让他的命运里有了光与温暖。现在，无论她的世界是多么黑暗，或绝望，他都愿意，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只求她，不要把心里的那扇门关起来。两个生活在寒冷中的可怜人，更应该紧紧地拥抱着取暖。她嚎啕大哭起来。然后对他说了那个悲惨的故事。那天傍晚放学和他分手后，一辆商务车向她靠过来，把她从单车上吓摔倒，又一辆车子过来挡住了马路另外一边的视线。车上下来了几个混混，捂着她的嘴，就将她推上了车子。她看见了周少安，一脸得意地对她说，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逃得过他的手掌心的，让她等下听话点，有糖吃，否则让所有的兄弟一起伺候她。她哭，她求，都没有用。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她只记得，那个地方一屋子的混混，有十几个之多。周少安对那些混混说了声感谢，就把她往里面的屋子拉，这时候一个长得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喊住了他。周少安很恭敬地喊他富哥。她以为遇到了救星。却不知那个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说真不错，很嫩，是他喜欢的类型，要把她带进屋子里去。周少安拉住那个男人，说是他想弄来做女朋友的。“做铲铲的个女朋友，你都把人绑来强上了，人家都恨不得割了你那玩意，还做你女朋友，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另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也说：“就是，周少安，你他妈能不能讲点义气，不知道混的规矩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好东西要给兄弟们分享才对！何况，这是兄弟们帮你出的力，没有兄弟们出力，你自己能搞定吗？”“这么多人，她会死的。”周少安说。“倒也是。”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这么娇嫩的身子，肯定受不了这么多人，别玩出人命来了，那富哥你说怎么办吧？”被叫富哥的中年男人说：“这样吧，疤子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那个之后，你算一份。少安物色的目标，也算一份。其他兄弟就委屈点，等下我给你们每人一千块，你们自己去找点乐子。”然后，在她欲哭无泪地哀求声中，她被三个男人彻底地毁了。“这些禽兽！”他握紧拳头，血脉喷张，咆哮着，“我要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吃人的禽兽，只能天收拾他们……”她两眼空洞地说。“你报警了吗？”他突然想起问。“报了。”她说。“那他们都被抓了吗？”他问。她点头。“那就好，希望把这些禽兽统统都枪毙！”他恨恨地骂着。他又看着她，鼓励她振作起来，让她重返学校，和他像从前一样，积极地面对生活，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像梦一样，醒来就过了，以后无论风里雨里，他都会一直陪着她。她流着泪点头，说过几天就回学校。他期待着她回来。可她，终究没回得来。几天后，他收到了一封她写给他的信，那是她说给他最后的语言，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她说她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被抓进去的三个人，周少安，秦疤子和蒋国富，虽然因为警方在她体内提取到了精液的证据，不得不承认与她发生了关系。但却一致说她是自愿的，因为她说在学校有人欺负她，希望有人保护她，帮她出头，就找到了在一个高中读过书的学长周少安，出于感激地以身相许。当她跟周少安到蒋国富开好的酒店套房玩时，知道了蒋国富和秦疤子在西河都混得不错，也分别地跟他们睡了。当时，秦疤子和蒋国富都觉得这样不妥，奈何她自己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开放社会，高兴就好，然后，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自然不会承认这么荒唐的事。然而，更令人恐惧和绝望的事发生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正在睡梦中，突然就被惨绝人寰的叫声惊醒过来，当她刚听出叫声是从爸妈的卧室传来，而且是爸爸的叫声时，声音静止下来，她的房门被打开了。她看到了一个戴着女性脸谱的男人，那张女性脸谱看起来特别诡异，是一张盲人脸，两眼灰白一片，眼角有两道血痕，至脸庞落下，嘴唇亦鲜红如血，细看时会发现，右嘴角有一颗小黑痣。那个男人直接走向她。她才喊得一声救命，那人就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一团东西塞进她的嘴里，并用透明胶将她的嘴巴封了起来，然后当提小鸡一样地，将她提到爸妈的房里。她看见了爸妈都赤条条地被反着手拷在那里，嘴里堵着东西。爸爸的表情很痛苦，一只手臂像绳子一样耷拉着，应该是被打断了。弟弟更是被粽子一样地帮在椅子上，嘴也被封了起来。最后，那人把目光看了眼她，轻佻地对着她的父母说：“有什么不能碰的吗？我今天就碰给你们看看，你们好好看着，看仔细了。”然后，那人竟然当着她父母和弟弟的面，把她……她想哭，想喊，可是哭不出来，喊不出来，恐惧和痛苦被硬生生地堵在她的心里面。只有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爸爸拼命地挣扎着，想过来帮他，但手被拷着根本动不了，那人嫌吵，狂躁地冲过去将爸爸的头撞在墙上，直接将他撞晕了过去，然后过来继续玷污她。完事后，那人就对她说，这只是一个教训，她敢报警的教训。如果前两天的事她不改口，以后，就不只是这样的教训，只怕得出点人命了。后来，那人又把目光落回她妈身上，邪恶地说长得也还不错，凑合一下吧，于是把她妈也糟蹋了，然后带走了她弟弟，说她在警察那里承认对秦疤子、蒋国富和周少安三人是自愿的，就放她弟弟回来。否则，她弟弟就别想活着回来了，她这一家人，都别想活。她已经麻木了，什么都不怕了，只想跟这些恶棍同归于尽。可爸妈都怕了，弟弟也还在那人手里。她只好去找警察改了口供，承认是为了得到周少安的帮助而主动……而当时的她在读高一，已经有十六岁，如果是自愿与人发生关系，另一方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蒋国富、秦疤子和周少安都被无罪释放，相反，她还被警察批评教育了，那是她一生都没法忘记的耻辱。在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周少安那个恶棍还故意当着她的妈妈说，如果她有了孩子，可以找他们仨，只要做了亲子鉴定，是谁的就找谁负责，都不缺钱。秦疤子和蒋国富都笑了，笑得特别嚣张。而她觉得特别屈辱。那个晚上，她想了很久。她觉得这个世界对于弱者来说，太黑暗了，黑暗得看不见一点希望。她对世界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统统都毁在了几个禽兽的蹂躏之下。只要想起那个场景，她就会恐惧，颤栗。她总恍惚地觉得，那些魔鬼般的面孔，充满了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用恶毒的眼睛注视着她，不时桀然而笑，令她毛骨悚然。她开始整夜无法入睡，只要闭上眼，那些禽兽就将魔爪伸向她，疯狂地，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她的身体。践踏她，蹂躏她……她终于觉得，活着，对她是一种无休无止地折磨。在那个狂风暴雨的晚上，她想随那些风雨一起离去。当她含泪为他和父母留下最后的告别后，就一个人去了西河边，往里面纵身跳下，她希望那终日流远的西河水能洗去几个禽兽留在她身上的罪恶和耻辱，她希望还有来世，那痛苦和绝望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希望和他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和他一起去浪迹天涯，并肩在晚霞满天下，她希望和他有个温暖的家……很想，可是，她等不到了。被蹂躏和玷污了的她，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爱情和生活。离开，是最好的解脱。她让他好好生活，如果有空，就到她的坟头看看她，陪她说说话，也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不那么孤单。无声的眼泪，打湿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他觉得胸膛里有一种爆裂的情绪，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发疯似地嘶吼，咆哮。然后跪在那里，泪流满面。他当时就想去把那些恶棍给杀了。可他瘦弱不堪，孤立无助，怎么会是那几个恶棍的对手，那几个恶棍，可都是凶残之辈，朋党成群，人多势众。他如果那么冲动地报仇，只怕不是去杀了他们，而是被他们杀了吧？何况，他从小就生活在周少安的淫威之下，胆子实在小得可怜。可他绝不能让小纯白死，他一定要替她报仇，让那几个禽兽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让他们承受比小纯百倍的痛苦，让他们生不如死，惨死！他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忍了下来，他开始设计着这一场遥远而漫长的复仇计划。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地复仇。他每天很早起来，到学校的操场上狂奔，锻炼，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他还去书店买侦破小说，学习如何高明地杀人。就算周少安还对他炫耀，说不用他帮忙，也还是把他的妞睡了，而且那滋味好爽，叫声特别刺激，他胸膛要爆裂一般，但还是忍住了。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他将所有的仇恨都隐忍在胸膛里。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黑暗里，默默地垂泪，或是突然野兽般地嘶吼。他的性格开始变得古怪而暴戾。那天很早的时候，他在操场上看见一只老鼠，在吃一块被谁丢在那里的面包，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只老鼠，就像看见了周少安那几个禽兽。他盯着那只老鼠好一会，然后突然抓起一块石头，猛地就往它砸过去，老鼠“吱”地叫得一声，然后逃跑。它被打伤了一只脚，跑得一瘸一拐地。他竟然追上去，一把将老鼠抓住，想把它掐死。老鼠反过来一口咬到他的手，他竟然也一口往老鼠咬下去。然后，将老鼠咬得支离破碎。边咬，他发狂地叫唤着。他从未觉得那么痛快淋漓，看着老鼠血肉模糊的尸体，沾满手上的鲜血，他那么地兴奋，那么地解恨，觉得他终于成为了强者，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记得，很久以前，年关将近时，屠夫将猪按在板凳上，猪悲惨地嚎叫，他对它们充满了悲悯，从此他不吃猪肉，也不吃其他的肉，他不想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然而，又能怎样呢？这个社会，越是弱小的人，越是被人欺负。越是嚣张霸道的人，越是逍遥快活，肆无忌惮。这世界打着文明的标签，可终究还是丛林法则的社会，强食，弱肉。他心中的悲悯终于都在熊熊的仇恨之火中化成了灰烬。从那只被咬死的老鼠开始，只要是没人的时候，只要是被他见着了小动物，不管是鸟虫，还是鸡鸭，他都会想法抓住它们，将它们狠狠地咬死，觉得特别地兴奋，和宣泄。那是一种报复的快感。他享受着这种快感，迷恋着这种快感。在人前的时候，他低着头，屈辱地活着，什么都不敢做。只有在没人的时候，看见那些同样如无根浮萍般的小动物，他把它们想象成周少安、秦疤子、蒋国富和那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盲女面具人，然后咬死它们，撕碎它们，看着它们的惨状，让他特别满足。平常的时候，在别人的眼里，他还是正常的。沉默寡言，老老实实。他很努力地读书，他还在想着考上大学，那是他和小纯当初一起许下的愿望，那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哥哥李子豪也在自始至终地关心着他，他不想让哥哥失望。高中毕业的时候，他报考了生物科学学科。那是小纯当初的愿望。要和他一起报生物科学学科，然后一起走遍世界的角角落落。他当时考上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周家父母并不知他和周少安之间那么深的隔阂，还很为他骄傲。很多有钱人，其实都更希望自己的后代有出息点，因为他们知道，即便再有钱，如果缺少文化知识，很多发展都受到限制，而且难登大雅之堂。这个时候他们对周子杰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好转，给钱也大方了许多，而且他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大学，周少安鞭长莫及也干涉不了他。但周子杰对那个家还是没有半点好感，他很少回去。每次学校放假他回西河，就是去当初和小纯一起住过的小旅馆，而且只要两人住过的那间，一个人住在里面。然后他会去葬下小纯的地方，去她的坟前，告诉她，他从没有忘记过替她报仇，他一直在准备。他会找到一个最好的时机，让那些禽兽都血债血偿。他本想等大学毕业就开始复仇行动。可当他大学毕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那样的有心无力。这几年以来，三个禽兽的势力比以前更大了。尤其是蒋国富和秦疤子，虽然因为某些事而闹掰分道扬长，但却各自成为西河市的一方霸主，手下人多势众，手眼通天，出行时都是前呼后拥，整个西河市都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尽管他也成长了，但单人匹马，他根本无法和这几个禽兽斗。他曾把自己想象得很残忍，也在那些小动物身上得到过验证。可在面对人的时候，他心里有着始终难以跨越的怯懦。何况是面对恶人。虽然他也学习了各种作案手法，侦破与反侦破知识，让他具有丰富的作案经验，如何去完美地杀人，但那都是理论上的知识。他曾做过准备，悄悄地潜回周家，并试图潜入周少安的卧室杀了他，可他带着满腔仇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走到他的卧室门口，打算利用他所学的开锁技术开门进去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他的心跳得特别厉害，要窒息一般，握刀的手抖得老高，连双脚都有些发软。曾经被他练习得无比熟练的开锁动作，居然因为手抖，试了好多下都没能插进锁孔。而此时屋里面周少安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接了个电话，说马上就过去。他意识到周少安要出屋来，吓得赶紧翻出窗外，躲在黑暗处，心跳越发厉害，紧张，害怕……然后，他就躲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穿好衣服的周少安大摇大摆地出屋，上车离去。那一刻，他特别地颓丧，恨自己没用。这还只是面对周少安一个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他就如此地怯懦。要去面对比周少安更狡猾的蒋国富和比周少安更凶残的秦疤子，尤其是那个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盲女面具人，他能如何下手？要知道西河江湖的传说，秦疤子心狠手辣，蒋国富狡猾无比，他也曾尾随过他们，看到他们那群人走路的气势，都心里发怵，更别说动手杀人。实际动手和想象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是天差地别地体验。无论他在面对小动物时有多么的凶残，果断，可在面对一条人命的时候，想到杀人的后果，多少年以来低着头的那种自卑所造成的怯弱，还是他心中最大的障碍，他怎么鼓起勇气，都跨不过去。尤其，此时哥哥李子豪已经当了警察，而且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刑警，在西河警界有着破案天才之称。他怕杀人被发现，他不想让哥哥失望。一直以来，那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这是他心里另一个比怯弱更难跨过的障碍。而随着近几年来安防科技的快速提升，天眼监控在城市中的普及，也增加了他复仇的难度。一个不慎，就可能是万劫不复。他陷入到更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之中，眼看着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小纯坟上的荒草被他拔掉又长起，坟石上爬满了青苔，她的尸骨大概都已腐烂，而他发誓为她报仇，却遥遥无期。每想起那次失败的复仇，他都忍不住狠抽自己耳光。

Summary: 周少安在私人游艇上被脸谱男子周子杰劫持，周子杰因长期受到歧视和欺凌而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杀掉了周少安和在场的韩嘉子。蒋门神接到周少安的电话后前往游艇，发现惨剧现场后惊慌逃离，韩松和白一龙发现现场后立即报告李子豪，李子豪初步分析认为蒋国富可能是凶手，但也认为存在一些疑点。周子杰在大坪山上的坟前悼念恋人白小纯，势要为她报仇。原来周子杰的恋人白小纯之前因周少安等人的侵犯而选择自杀，周子杰因此展开了他的复仇计划。他一边认真上课是努力学习的学生，一边又是暗中策划复仇的杀手。


Context: 杜长风决定取消演出。当韦明伦告诉舒曼这个消息时，舒曼也觉得很意外。自那日搬琴后，她一直住在哥哥舒隶的公寓，是哥哥婚前的住所，婚后哥哥一直跟父母住在桃李街的舒家大院。因他是长子，有责任照顾父母。舒隶劝舒曼回家，舒曼一直没有表态。五年了，她始终无法面对家人冷漠的目光。她是家族的罪人。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其实那天叶冠语要送她回桐城，说给她安排住处，她也婉拒了，她觉得杜长风不怀好意，叶冠语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类，她已经不是年少无知的小女孩，生活的磨难已经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搬走钢琴的第二天，舒曼去学校请辞。韦明伦似乎已经在等着她了似的，舒曼说什么，他都不答话。半晌，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舒曼看。舒曼一看就傻了，竟是那日她赌气签下的演出合同，合同中注明除非主办方撤换钢琴师，否则她不得退出演出，如果坚持退演，将支付巨额赔偿金。离谱的还不只是这些，是她同时签下的一份聘用合同，除非校方解聘，她必须执教满三年以上才可以提出离职申请，否则也将赔付违约金。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她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就签了名，这下好了，签了份卖身契。舒曼头都大了，也很生气，瞪着韦明伦说："这是个圈套！"韦明伦说："是圈套，但你签了字。"舒曼说："我没这么多钱赔。"韦明伦淡淡地笑了下："我说要你赔了吗？"说着就拿过那两份合同，当着舒曼的面撕得粉碎。舒曼愣愣地看着他，不明其意。韦明伦脸上的笑不知怎么变得很悲凉："舒曼，你还是不懂他的心。没错，他原来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你留在身边，他有个人的目的，包括我自己，也不否认在帮他……也许你会说我助纣为虐，但舒曼，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他跟我说，给你自由，因为他就是个曾经失去自由的人，一直到现在，他都仍然囚在精神的牢笼里不得解脱……"舒曼听不懂他的话："失去自由？"韦明伦点点头："是的。"他将撕碎的合同扔进纸篓，叹口气，"舒曼，我们都不是他，都没有承受过他那样的痛苦。也许在你眼里他是个恶棍，但这真的是有原因的，而且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坏，否则他不会还你自由，那么现在……"韦明伦眼底涌出潮意，"你自由了，舒曼。"舒曼无法面对那样的目光。虽然执教不过一个来月，但她深深地喜欢上这个地方，喜欢这里的学生，包括……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林然的铜像以永生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校门口，似等待，也似在盼望。每天早上，学生们来校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大门朝铜像鞠一个躬，或者点下头。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他们只是表达对林然的敬仰和怀念。舒曼根本没法形容内心的感动，她并没有觉得杜长风是恶棍，恶棍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祭奠一个已故的人。是杜长风让林然永生。舒曼离开学校的时候，很多学生可能已经知道她要离职，都站在落地窗边目送她，韦明伦也一直送她到门口，说："这里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欢迎。"转身的刹那，舒曼的泪水夺眶而出。不过数天，就惊闻杜长风取消演出的消息。韦明伦找到舒曼的住处，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颓然地低着头，一脸的疲惫和无助："自从你搬走琴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去找过他，他闭门谢客，说什么都不再参与演出，可这次演出就是为他而举办的，你知道的，为了说服他，我费了两年的口舌……"舒曼无语，猜测韦明伦跟她说这些的用意。果然，韦明伦一脸央求地看着舒曼，慢吞吞地说："小曼，去劝劝他吧，虽然不一定能劝他回来，但你去劝肯定比其他人更有胜算。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在国内光明正大地亮相……"舒曼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她会去劝他？但是……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天搬琴时，他哀绝的目光刺穿了她的胸膛，一直到现在，心口都在隐隐地发疼。为什么会心疼？"其实那天你离校时，他一直在窗户前目送你离开。"韦明伦埋下头，声音干涩，"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难过，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他就取消了演出，舒曼，不管他接近你的初衷是什么，但他真的……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他活得有多压抑……满以为他终于可以有勇气面对公众，没想到最后还是退缩了，舒曼，我很难过……"她低声道："我去劝？他会听吗？""会听，肯定会听！"韦明伦猛然抬头，似乎看到了希望。舒曼仍是不解："为什么？""因为，你对他来说很重要。""可他……恨不得我死。""小曼，你了解他吗？"韦明伦的表情让人看不懂，目光灼灼，"如果他真想你死，你发病那天他就不会送你去医院，你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很吓人，把医生和护士都吓坏了……我不知道叶冠语怎么跟你评价他的，但我跟他相交十几年，可以说形影不离，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是个孤独的艺术家，纵然才华横溢，却因年轻莽撞付出了代价，但这仍然无损他是一个天才艺术家……""你老说他年轻莽撞，代价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事啊？"舒曼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个……我不便评价他过去的那些事，让他自己告诉你会比较妥当。"韦明伦闪烁其词。舒曼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劝劝他，顺便当面问他，很多事情我确实很想知道，他看我时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他有很多的秘密。"韦明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舒曼问他。"没，没什么，"韦明伦回避的态度很让人生疑，"小曼，试着以一颗平常心去接近他，你会发现，他肯定不是你现在所想象的这样，他的秘密，就藏在他的心里，就看你怎么看懂他的心了。""我走不进他的心！"舒曼断然地说。"你十三年前就走进了。""什么？""没什么，"韦明伦潇洒地耸耸肩，笑道，"我是说我们得抓紧，演出没几天了。还有，学生们都很想念你……"次日，韦明伦亲自送舒曼去见杜长风。地方好像有点远，在郊外。舒曼认得这条路，这是通往二院的方向。只要是离城人，没有人不知道二院。不仅仅是因为其特殊性，也是因为它是大名鼎鼎的仁爱医院的一座附属医院。原本这座医院并不是仁爱医院的，据说新中国成立前是国民党关押犯人的地方，所谓"犯人"，大多是地下革命工作者，因此这里曾经被誉为离城的"渣滓洞"。只是新中国成立后，附近水库数次大溃堤，大部分建筑在水中被浸毁，二院设立在这里后，政府倒是投入了一些钱，重修了几座院舍，可风风雨雨挨了数十载，早已是摇摇欲坠。如果不是爱国华侨林仕延将其并入旗下的仁爱医院，这里只怕早就是一片荒芜了。短短数年，林仕延让二院焕然一新。不仅将原来的院舍全部推倒重修，还将二院外的整座枫树林纳入其中，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把那里形容得跟个度假村似的。尤其是掩隐在枫林中的那些欧式院舍，红墙斜屋顶，每一栋都各具特色，跟外面那些楼盘开发的别墅群有得一拼。这么好的环境和设施，即便没病，来这住几天散散心也是很惬意的事情。可是，离城人知道这地方的，没人愿意来。因为二院虽然背靠著名的旅游胜地阳明山，但是离城殡仪馆就坐落在二院旁边，仅隔了一个山头。久而久之，二院几乎成了殡仪馆的代名词。而且最晦气的是，离城最大的公墓偏偏就没挨着殡仪馆，而是连在二院的另一边。殡仪馆的烟囱一天到晚都在冒青烟，从不间断。白痴都知道，那些烟是火化的象征。那就转过脸看右边吧，好家伙，远处的山坡上全是白花花一大片的墓地。这叫什么？左边出，右边进，姑且算做生命的轮回吧。舒曼在离城生活多年，当然知道这里有一座仁爱医院的附属医院，但是她没进去过，只听说里面很漂亮，是个精神疗养院。当然，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最直接的说法就是关疯子的地方，是疯人院。这让舒曼感到意外和恐惧，杜长风是住在二院，还是殡仪馆？前方是一片如火的枫林，要去二院就必须经过这片枫林。一进入林子，周围顿时暗了起来，明明是大白天，却跟傍晚无异。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子驶出枫林深处，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一片修建整齐的花圃边，有个大大的鱼池，鱼池过去，是一道颇为气派的镂花铁门，两边是大理石砌就，非常宏伟洋气。门口的门房里有两个身着制服的门卫守着。"下车吧，到了。"韦明伦为舒曼打开车门，"你直接跟门卫说，找杜长风就是，他会告诉你怎么去的。""哦，好的。"舒曼下了车。绕过花圃边的鱼池，那道巨大的镂花铁门渐渐向她靠近，靠近，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舒曼的心跳无端地加快，莫名地紧张起来。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门卫坐在传达室里打呼噜，就在她迟疑着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她瞟到了旁边的一块铜制招牌，上面刻着几个字：离城仁爱医院附属精神病院。她顿时骇然失色，杜长风真的住在疯人院？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舒曼转过身，来不及了，韦明伦已经掉转了车头，迅速驶离她的视线，消失在黑黝黝的枫林中。"韦明伦！你回来……"舒曼大叫着要追过去。她的叫声惊动了门卫，他伸出头来，一脸的睡意蒙眬，"喂，你找谁啊？""我，我找……"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舒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太突然了，太严重了，他原来住在精神病院里！"我问你找谁？！"门卫不耐烦地呵斥。"杜、杜长风。"门卫瞪大眼睛，将舒曼上下一打量，态度好了些："你是他什么人？""朋、朋友。"她虚弱地回答。门卫打开旁边的小门："进去吧，直走，卧虎山庄。"舒曼迟疑着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花圃、喷泉池，感觉并不像是在医院。几个身着淡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子在花园里嗑瓜子，说笑聊天，见到她，立即好奇地打量，目光倒还友善。舒曼四顾张望，一栋栋红墙斜屋顶的西式小楼散布在花园和树林中，哪座才是卧虎山庄呢？"你找谁啊？"有个护士问。"哦，我找杜长风。"对方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找他？你跟他什么关系啊？"舒曼并不想回答，穿过花园直走，进到里边，三三两两的人散布在花园里，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病人。这些人坐的坐在轮椅上，耍的在耍太极，唱的在唱歌，还有一个老妈妈在翘兰花指，像是在舞台上演戏；还有个胖子站在一张石凳上投入地指挥，把脚下的花草当成了乐队，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拖他下来，两人正发生争执……舒曼快步穿过去，隐隐约约明白韦明伦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了，如果杜长风是跟这些疯子住在一起，那么……前面又是一片树林。一条鹅卵石小道蜿蜒着延伸进去。舒曼顺着小道一路飞快地走，很快就穿过了树林，前面有一道围墙，有扇铁门虚掩着。走出门，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个好大的湖出现在视线里，因为是冬天，湖边的水草枯黄，可湖水碧绿，深不见底。舒曼好奇地绕着湖走，远远地看到湖那边一个很大的中式院落威严地掩隐在一片竹林中，倒映在湖面上，很是气派，尽管天空阴沉，她还是看到了正大门上的牌匾"卧虎山庄"。一个身着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伯背着手迎面走来。舒曼还没开口，他就先问，"你是舒曼吧？""……""进去吧，快进去，奇奇在里面等你呢。"老伯面目和善，指了指山庄，"明伦打电话过来，说你到了，奇奇要我来接你，怕你迷路。"舒曼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奇奇？这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进去吧，外面风大，瞧你的脸都冻红了。"老伯笑着说。舒曼这才慢慢地走向大门。古香古色的一扇大门，红漆铜环，门口还蹲了两只石狮子。门两边连接着高高的院墙，迈进大门，是一个幽深的天井，左边是两株粗壮的石榴树，枝叶凋零，右边种了两株高大的海棠树，可以想象，一到春天，这里一定是一派花荫遍地蜜蜂嗡嗡的景象。这很像是旧时大户人家的四合院，除了大门，三面都是木楼围抱在一起，厢房长廊非常古朴雅致。舒曼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左边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一扭头，只见某人站靠着过道的栏杆，穿了件睡袍，面无表情地朝她挥了个手势，示意她上去。舒曼愣在原地没动，他就很不耐烦地嚷道："还愣着干什么，你想冻死在那里吗？"十七年前。林仕延得知儿子出事，第一时间从美国赶回了离城。人命关天，他知道，这小子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他已经是头发斑白了，大半都是为这小子操心操的。原本收养这孩子是为了弥补心中的歉疚，可是收养后，林仕延心里的歉疚反而有增无减，因为他没能教好这孩子；原本他给予了这孩子全部的爱和期望，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林然和林希都位居其次，可是付出的结果不仅是失望，最后竟是绝望；原本以为把他带到美国，让他接受西式的教育，能让他走上他父母在世时想都不敢想的人生道路，谁知西式自由散漫的教育却把他教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混世魔王"。六岁，在美国读小学。当时还叫"奇奇"的杜长风进校门第一天就跟同学打架，把金发碧眼的外国同学打得头破血流。从小学到中学，林仕延为他换了不下二十所学校。洛杉矶的小学换遍了，无人敢收，迁到加州，情况稍有好转，学校换得不多，可经常不是被老师遣送回来，就是被警察用警车送回来。这时候林仕延考虑到，西式的教育只会让这小子越学越堕落，正好他想送林然回国接受正统的东方文化，就决定把奇奇也送回国，也许换个环境，这小子能改邪归正也不一定。奇奇在美国的名字叫Sam Lin，回国前，林仕延将他改回了他原来的姓"杜"，并取了个很诗意的中文名字"长风"。都说名字隐喻人的命运，林仕延后来想，他真不该给儿子取这名，以至于成年后他真的像一阵风，来去无踪，而且风和"疯"谐音，实在是真正的不祥。林仕延先把长子林然安排进离城师大，又将林希安排进省城的医学院学医，林家毕竟是医学世家，既然长子林然无心从医，那么次子林希就必须承担继承父业的重任；至于养子Sam Lin，最让林仕延头疼，最后只得捐了大笔钱给离城音乐学院，给Sam Lin买了个位置，音乐学院就在师大隔壁，林仕延的初衷是希望林然能学好中文的同时，看好弟弟。在离城师大，林然当之无愧是全校瞩目的焦点，回国前就已经是享誉欧洲的钢琴王子，难免经常被媒体追踪，林然一度成为全校学生，尤其是女生的偶像。而音乐学院这边，杜长风一点也不比他哥哥"逊色"，据说第一堂课就把老师赶下台，原因是老师没他演奏得好。杜长风学的是小提琴。还在七岁的时候，林仕延要他在乐器里挑一样，因为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成不成音乐家是其次，林仕延本人喜欢音乐却是事实，他希望儿子们都能继承这爱好，"音乐可以解放灵魂"，这是他经常跟孩子们说的话。还有一个原因，Sam Lin太好动，一天到晚没有一刻是歇着的，学点音乐兴许可以让他变得安静些。结果让林仕延大为震惊，这小子在音乐上的天分竟远在林然之上，别人通常要学一年的东西，Sam Lin两三个月就学会了，不出三年就在洛杉矶名声大振，十岁，他代表洛杉矶参加全美青少年小提琴大赛，轻松夺冠。十四岁，就自己会写曲子了，没人教他，无师自通。如果林然曾被誉为"音乐神童"，SamLin却是林仕延都不得不承认的天才。可惜的是这小子天性顽劣，个性张扬，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谁都奈何他不得，林仕延经常说，如果这小子能像林然那样听话，那他的成就决不在林然之下。回国后，杜长风惹是生非的秉性不但没收敛，反而因脱离了父亲的管教而变本加厉。诸如把老师赶下讲台之类的事时有发生，老师们开始义愤填膺，可是见识了几次杜长风拉小提琴，就没一个吭声了。因为没人可以教得了他。于是杜长风从来不用像其他学生那样一本正经地坐在教室里学习，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拦他，老师们都领教过这混世魔王的架势，避之不及。十七八岁的年纪，不用上课，能干啥呢，除了追女孩，就是打架了。每次林然见到他，不是脸上挂彩，就是手上缠着纱布。林然没办法，只好上下课都带着杜长风，在一次师大的汇报演出上，林然和杜长风合奏了一曲，全校震惊。那次的演出，其他的节目没人记住，就只记住了兄弟俩的琴瑟和鸣。钢琴和小提琴本就是绝配，两个天才演奏，足以让人铭记一生，而那首曲子，正是杜长风一时兴起写的，林然后来给那首曲子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秋天奏鸣曲》。不久林然恋爱了，女友落英也是师大的，生得清秀可人，还弹得一手好琵琶。为了接近心上人，林然好好的钢琴不弹，对民族乐器产生了浓厚兴趣，男孩子学琵琶会被人笑，他就学长笛，杜长风呢，见哥哥学民族乐器，也不甘落后拿起了二胡。可是哥哥自从恋爱后，就忽略了他这个弟弟，整天和落英耳鬓厮磨，杜长风不可避免地落了单。从此，在音乐学院多了一道风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经常坐在学校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破了洞的牛仔裤，脚上穿双拖鞋，一脸哀戚地拉二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总是戴副墨镜，如果他换上长衫，跟当年的瞎子阿炳有得一拼。杜长风因此成为离城音乐学院的焦点人物。而林仕延也因为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成为全城的笑话。但后来真正让林家陷入满城风雨的是林然。因为他喜欢的女孩落英是有男友的，叫叶冠青，隔壁体校打篮球的，家住在翠荷街，据说以前还跟林家做过邻居，叶冠青的妈还曾经喂养过林然。这小子性格跟杜长风颇有点相似，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争夺落英的过程中，他跟林然战火不断，最严重的一次，他在学院门口的餐馆撞见林然和落英用餐，双方当即发生激烈争吵，混乱中叶冠青竟用啤酒瓶将林然的脑袋砸得头破血流。杜长风偏巧那天溜冰去了，得知哥哥受伤，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见哥哥头上缠满纱布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他顿时像只暴怒的狮子，失控了。他知道，自己六岁时才来到林家，和林然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他和林然最亲，因为当年正是林然将他领进门的。他成年后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遇上林然，他现在真说不准在哪里流浪，他对林然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现在林然被打伤，他岂会袖手旁观？当晚，杜长风揣着把水果刀跑到体校踢开了叶冠青宿舍的门，考虑到叶冠青也不是善类，他叫上了林希和另一个好朋友舒隶。叶冠青自知理亏，况且他砸伤的是离城大人物林仕延的儿子，学校势必会将他开除，这对出身贫寒，好不容易考上体校的叶冠青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眼见杜长风带着帮手杀气腾腾地找上门，他很自觉地表示可以到外面谈，一是他怕发生冲突误伤同学，二是想诚恳地跟杜长风道歉，求得他的原谅，也许学校会网开一面。宿舍的同学都怕这场面，并没有拦着。这恰恰是导致后来惨剧发生的直接原因，因为无人阻拦，悲剧的降临也就猝不及防。四个人进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争执，不多时，另一伙年轻人冲进了树林，人数比杜长风这边多，显然是闻讯而来的叶冠青的死党，两边很快交手，打成一团。但毕竟叶冠青这边人多，很快转败为胜。但叶冠青当时已经身中数刀，跟杜长风扭打在一起，那把水果刀被踢到了一边。林希和舒隶冲上去帮忙，场面很混乱，叶冠青的一个兄弟不知从哪捡起一块砖头就要往杜长风的脑门上砸，舒隶拦住，林希则抓起水果刀一顿乱刺……树林外面的同学一个个吓得发抖，因为那叫声凄厉惨绝，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去解围，或者是叫学校的保安。都吓傻了。不过二十分钟。杜长风出来了，浑身是血。学生们见状尖叫着四散逃开。叶冠青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没咽气，断断续续地跟旁边的同学说，"别……别告诉我妈，拜托你们……跟学校求求情，别开除我……"人还没送到医院，在路上叶冠青就停止了呼吸，到医院后被直接推进了太平间。而那家医院，正是林家投资兴建的仁爱医院。杜长风当晚就被警方拘捕。林希和舒隶也被关了进去，但很快就被释放，因为杜长风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时候他已经清醒过来了，得知叶冠青已经去世，在看守所里号啕大哭，那哭声惊天动地，也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一直哭到天亮。杜长风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法庭上宣判的那天，原告家属咆哮怒吼的情景。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上刑场的准备。在监狱里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度日如年。年轻莽撞的代价，竟是这般沉重。夜夜，他都梦见被他误杀的叶冠青倒在血泊中时，眼中的无助和绝望，时刻都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甚至经常无故闻到血腥味，长久无法进食。再回想年幼到成年的人生经历，他实在是太过挥霍了青春。太过挥霍，就会失去得更彻底。他知道他一走上刑场，什么都不再属于他了，包括生命。悔恨，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情感。他这才明白生命原来是这般可贵，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生在倒地时用那样凄厉绝望的眼神看他，谁愿意死啊？但是，冷静过后，他觉得自己死是应该的，毕竟杀了人。在法庭上，他精神恍惚，完全没听清律师和法官们在说什么。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到法官当庭宣读判决书，他还以为在做梦。法官说什么？他有精神病，不承担刑事责任，当庭释放。手上的镣铐被打开。旁听席的亲人们冲上前，将他团团围住，父亲林仕延更是抱住他痛哭失声。还有哥哥林然和弟弟林希，更是哭得要晕过去。他差不多是被亲人们抬出法庭的。而死者的哥哥则失控地冲过来要拼命，被法警强行拉走。"你们都是杀人犯，不得好死！天理难容啊！我叶冠语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畜生……""我发誓，我要讨回这一切！我要报仇！……""冠青，我要为你报仇！！……"林家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迅速逃离现场。杜长风也上车了，死者的哥哥挣脱法警，冲过来拼命拍打车窗："你出来，你这畜生，你是什么精神病？你杀人的时候怎么就是精神病了？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出来，我们决一死战，有种你就出来……""快开车！"旁边的人喊。车子绝尘而去。杜长风回头张望，看见那人扑倒在地上，呼天抢地，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杜长风只觉得天空从来没这么灰暗过。他已经看不清一切。他的生命从此进入灰暗。"我不会对你说半个'谢'字！因为--我恨你！"这是回家后他对父亲林仕延说的话。"即便你恨我，我也得让你活着。"林仕延回答。"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杜长风暴跳如雷，要去自首。林维阻止了他："你可以去自首，我先把后果告诉你，你再去自首也不迟，后果是我们所有的人，包括你父母、你哥哥、我，还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都会牵连进去，丢官的丢官，坐牢的坐牢，整个林家，都会毁于一旦……你，还会去自首吗？""可我没有精神病！我不是疯子！""你就是！""我不是！""疯子从来不会说自己是疯子，在他的意识形态里，他跟正常人无异，但是……"林维瞅着他冷冷地说，"在真正的正常人眼里，他就是个疯子！否则他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所以你现在要记住，你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从来就是……"杜长风仰天嘶吼："不--"杜长风的悲剧人生就从他被"押送"到疯人院时开始，明明杀了人，却被当庭释放，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被鉴定为疯子。家人背着他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人生从此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林仕延--我恨你一辈子！"他被拖上车的时候挣扎着咆哮。这是他第一次对父亲直呼其名。从此，杜长风在疯人院与一群疯子为伴。仅仅是为了让他活着。"为了我，你也要活着！"林然每次去看他，都哭着这么说。可是在里面的每一天，杜长风从没觉得自己在活着。疯人院远离市区，掩隐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枫林中，隔了一个山头，左边是殡仪馆，右边是公墓，一天到晚都是哭声和哀嚎回荡在山林，四周是高墙，前后是铁门（当时周围的枫树林还未被列入疯人院），对于从小就自由惯了的杜长风来说，困守在这样的环境中远比在监牢里还难挨。但是他的待遇显然比其他真正的精神病人要好得多，不仅单独住了层楼，还有专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要不出院子，他可以四处走动。林仕延去看过一次儿子，结果遭到杜长风的拒见。他无奈，眼见疯人院的设施落后，环境恶劣，通过一系列的运作，作为慈善投资，他将疯人院并入林氏振亚集团旗下的仁爱医院。政府很支持，疯人院长期以来就是个负担，既无钱投入，又无效益，有人要买何乐而不为呢？挂牌那天，敲锣打鼓，鞭炮齐鸣，院子里的疯子们比过年还喜庆，唱的唱，跳的跳，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来放鞭炮，但疯人院难得一次这么热闹，很多疯子都以为是过年。杜长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是不肯见父亲。林仕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得沉默地离去。但离城仁爱医院附属精神病院正式成立却是既定的事实，因是附属医院，被人简称为"二院"，一直叫到今天。林仕延一接管二院，就将他原来工作过的离城人民医院一个妇产科主任老梁重金请到二院当院长，为什么请老梁来，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老梁上任后，林仕延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整二院，不仅重修院舍，添置设备，为了让儿子有更多的活动空间，他还买下周围的枫树林，修路，种花草，建高塔，一切只为了让儿子住得舒服。怕儿子跟疯子们相处困难，林仕延在重修院舍时就单独为儿子盖了栋小楼，将小楼前面原来的一个池塘挖成一个人工湖，以此跟其他院舍隔开。而最初的狂躁过后，杜长风渐渐变得平静，孤独开始无可救药地蔓延到他的心。他经常在林中的塔楼上一坐就是天亮，望着远方，抽烟、喝酒，默默等待黎明破晓前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他黑暗的心底。这座塔楼原是护林工用来瞭望火情的，同时也安置了照明灯，用以给夜晚在林中迷路的人指明方向，当时却成了杜长风释放孤独的最佳地点。塔楼的顶端很狭小，最多只能容两人，遮阳棚下悬了盏小灯，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地响，爬到上面是需要些胆量的。老梁每次看到杜长风爬上去总是提心吊胆，报告给林院长。林仕延当即派人将这座摇摇欲坠的木制塔楼拆毁，用钢筋水泥在原地重修了一座更高的塔楼。为了保证儿子的安全，楼梯被设在了塔楼内，以旋转梯的方式蜿蜒而上，塔顶比原来宽整很多，围栏用大理石砌成，坚固而美观，顶棚是金属支架支撑而起的一个透明天窗，可以更好地利用自然光，夜晚看星星最好不过。这么好的一个塔顶，足以容纳三到四人同时在塔顶眺望、聊天，甚至是喝酒。因为塔顶的顶棚下竟然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吧台，各式洋酒陈列在酒柜中，都是杜长风爱喝的，甚至还安装了电话，以及一个最尖端的天文望远镜……杜长风目瞪口呆，当他第一次攀上塔顶的时候。眼眶瞬间湿润。内心某处的坚冰渐渐融化，父亲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杜长风不是不明白，仅仅是为了让他活着，父亲不会付出这么多。他还要儿子快乐。"这塔楼是你爸爸亲自督促林希设计的。"老梁说。杜长风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梁又道："你爸爸交代，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见杜长风望着远方不吭声，老梁知道他心已软，趁热打铁，"你爸爸下个礼拜从美国过来，他问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杜长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养只鸟吧。""行啊，你要什么鸟，我要你爸爸弄。"老梁喜不自禁。杜长风原是信口说的，养什么鸟啊，这林里什么鸟没有，他为难地瞅着老梁，看到了他身后枫林中那个人工湖，从上往下看，像面镜子似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这湖他是极喜欢的，湖边水草茂盛，林木葱茏，湖水清澈见底，鱼儿欢快地在湖底的水草中游来游去，如果还弄个什么鸟在水上游就更好了。总不能养鸭子吧？一抹恶作剧的笑意在他嘴角漾开。"养两只天鹅吧。"他异想天开地说。老梁怔了怔："这……我们南方的气候怕是养不活啊。""随你，看着办吧。"他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从前的杜长风似乎又回来了。老梁心中喜悦，满口答应了，一下塔楼就给林仕延挂美国长途："院长，奇奇要养天鹅，你琢磨着上哪弄两只来吧，难得看这孩子露回笑脸……"他还是习惯叫杜长风"奇奇"……五年后，杜长风以治病为由离开二院远赴日本留学，毕业后林仕延又接他回来，对外宣布他的病已经治愈，不用住在二院了。也就是说，杜长风"自由"了。可是很奇怪，他竟从未觉得自己自由过，他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无论去哪里，他心里始终摆脱不了二院的阴影。在外面游荡了一阵子，他渐渐没了兴致，喧嚣过后他选择了宁静，他依然搬回了二院，过起了半隐居生活。当然，他并没有直接住在二院里，而是将他原来在二院住的小楼买了下来，建成了山庄，以那个人工湖将山庄和二院隔离开来。这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他的精神仍然游离在二院的边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舍不得搬离二院，按道理他应该逃得远远的才是，可能是因为精神始终没有得到解脱，逃到哪里，都像是被囚禁的。而二院，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也留下了他过往青春的很多回忆。二院俨然已经是杜长风的一个"巢"。经过十几年的翻修扩建，卧虎山庄已经是个自成一体的大庭院，跟二院其他西式院舍不一样，杜长风喜欢中式风格，他在原来的房子两边各修建了一排青砖碧瓦的中式小楼，一边取名山海居，一边取名海棠舍，各有雕梁画栋的廊桥连接小楼，围抱成一个不小的院落。院落后面是繁茂的竹林，面积很大，跟二院外的枫树林连成一片，蔚为壮观。为什么种竹子？因为杜长风喜欢听起风时竹叶发出的沙沙声，那声音特别，跟别的树木发出来的声响不一样，开始是局部细微的沙沙声，然后随着风声掠过，整个竹林都陷入一片沙沙的海洋，此起彼伏，很有音乐的韵律，因此给了他很多创作的灵感。好莱坞某位华裔导演拍了部拿了奥斯卡奖的武侠电影，里面有个很经典的竹林打斗镜头，被杜长风国外的同学看到，连声惊呼，这不是Sam家的后山吗？韦明伦第一次来这地方就羡慕得要死，说世外桃源一点也不过分，还说李某某导演应该付杜长风版权费，完全就是"抄袭"他家后山竹林的样板。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当时两人刚从日本留学回国，杜长风将他带到二院玩，他一连串的叽里呱啦，连"八格丫路"都冒出来了，意思是杜长风凭什么一个人住这么好的地方。"如果放在旧社会，可以养很多小妾。"韦明伦首先就想到了这个。杜长风当时一本正经地点头："是个不错的建议。"继而哈哈大笑。在韦明伦的建议下，杜长风给这院落起了个很侠客的名字"卧虎山庄"，寓意很明显，这山庄里住着只"老虎"，最好别惹他，否则他发起威来可不是吃人那么简单，韦明伦每次跟人介绍山庄时都这么说。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是只公的。"来者无不哄笑。于是总有人打趣杜长风："Sam，你这山庄里什么时候养只母老虎呢？"杜长风答："母老虎在外面养，不带回来，一山岂容二虎？"这话玩笑归玩笑，不过杜长风的确是从不带女人来山庄，要风流在外面风流，也不喜欢朋友带女伴来，他说这山庄是男人的地方，女人来了，怕是没活口回去。末了，也补充一句："如果有主动送入虎口的，在下决不推辞。"卧虎山庄从此声名远扬。近几年来，杜长风一直不大愿意出门，他每每会朋友都是邀到山庄里来，呼朋唤友，聚会喝酒，时间倒也不难打发。而来山庄的人多是文艺界的名流，杜长风看似交游甚广，实则很挑剔，不是谁都可以跟他交上朋友，他性情古怪，特立独行，有时候甚至是傲慢无礼，一般人是吃不消的。如果不是投缘，杜长风不会随意邀请对方来山庄，如果是朋友带来，第一次处得不快活，就休想有第二次机会来。因此山庄来来往往的都是几个熟人，韦明伦更是差不多把半个家都安在这了，只要杜长风在山庄里，就不会给他独处的机会，这些年，一直是相伴其左右。杜长风很喜欢朋友们来"打搅"，这会让他忽略这是关疯子的地方，也忽略自己是个"疯子"，他害怕静下来，一静，就会胡思乱想。过去的，未来的，他一概都不愿去想。一点点都不行。关于取消演出的事，韦明伦很恼火，打电话跟他沟通，总是关机。于是韦明伦搬出了舒曼，一个电话打到山庄，老梁接的电话，韦明伦说："你转告他，说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要来看他，问他见不见。"老梁已经在二院退休，杜长风跟他很有感情，请他到山庄当起了管家，山庄里除了老梁，就只有一个做粗活的罗妈，非常清静。老梁跟韦明伦很熟，听闻有女人要来山庄见杜长风，老头在电话里呵呵笑："肯定不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奇奇最不喜欢女人来山庄。"韦明伦胸有成竹："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是他的梦中情人。"老梁说："啥女人他都不会见，他心里只有十几年前养的那只母鹅。""大叔，是天鹅好不好，什么母鹅……"韦明伦啼笑皆非，"不过你还真说准了，来山庄的就是他心中的天鹅，名字叫舒曼，你告诉他就行了。"老梁如实把韦明伦的话转告给杜长风，他当时正在书房作画，一听到舒曼的名字就搁下画笔，发了个短信给韦明伦："你确保她有活口回去？"韦明伦哈哈大笑，回了短信："我会要老梁先把你喂饱，再送她来。"杜长风答复："那就来吧。"于是韦明伦把舒曼带到了卧虎山庄，当然，他跟杜长风私下发的短信舒曼并不知情。"她终于是来了……"杜长风叹息着，差不多是彻夜未眠。他期望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面对她，他总是很无力。舒曼是傍晚时候到的，简单吃了顿晚饭，杜长风把她叫到山海居的书房谈话。冬日的卧虎山庄显得格外寂静，后院竹林传来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傍晚时分下起了小雨，雨声，风声，伴着竹林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动听。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外面寒风刺骨，屋里开着暖气，倒是温暖如春。四面墙，有三面墙全是书架，古香古色的深色黄梨木很显气派，舒曼认得那种木头，非常稀有昂贵，父亲的书架就是这黄梨木。满室都是书墨香。正对着门的雕花窗棂上，居然还贴着梅花图案的剪纸，房中间摆着檀木沙发，坐垫柔软而舒适，茶几上搁着一杯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清茶，茶香混合着书墨香，令旅途疲惫的舒曼顿觉放松了许多。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杜长风压根就没有"谈"的意思，自顾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茶都凉了。"舒曼打破沉寂，提醒他，她已经枯坐了很久。"凉了自己添，壶里有开水。"杜长风漫不经心地说。他穿了件蓝色绒布的睡袍，坐到舒曼的对面，样子慵懒，却自有一种不羁的风范，舒曼很少见有人穿睡衣都这么倜傥自如的。"话先跟你说清楚，你来玩可以，如果要提到演出的事，你立马给我走，一分钟也不要多留……"舒曼还没开口，他就给她来了个下马威。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上次在他海棠晓月的公寓里，他也是给她来这么一手，让人措手不及。舒曼瞪大眼睛想着怎么反击，他拿起茶几上一个电动剃须刀，吱吱地剃着胡须，眼睛根本不朝她看，"我决定了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你走吧。"舒曼原本对他的看法有些改观，不想他竟然这么不知好歹，她恨不得端起茶往他脸上泼去。这时候他已经剃好了胡须，干脆把腿放到了茶几上，厚厚的缎面拖鞋在舒曼面前放肆地摆着，甚是招摇。舒曼知道他是故意的，挑战她的耐心。可她没有耐心跟他耗，直直地看着他，声如蚊蚋："韦明伦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也许连来年的春天都看不到了，"舒曼失神地瞅着他身后墙上的书架，轻轻抿一抿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没资格得到同情的，可是心里不能说没有遗憾。原先韦明伦劝我登台我抗拒，可是当我从医生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死期不远后，我反而发疯似地想登台，今生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想给自己的人生来一个完美的谢幕，用音乐为自己送行……""……""我不能求其他任何人，只能求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死在舞台上也好，即便我没有资格选择死去的方式，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闭嘴！"他终于打断舒曼的话，眉头皱着，嘴角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眼神如两柄闪着寒光的利刃，仿佛是先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然后刺向她的，似要跟她同归于尽，"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死去，从而让我一生来凭吊你！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他突然提高嗓门嚷道，下颌刚刚剃过的胡楂，根根凸起，仿佛随时都会刺破皮肤冒出来。"可你不是上帝，你左右不了我的生命！"舒曼也嚷道。"我就是上帝，你一个人的上帝！"他也嚷道，两道浓眉竖起，如果不是了解他这个人，肯定会被他这个样子吓倒。但舒曼知道他就这臭脾气，这个时候又不能跟他死杠，只能凄凄哀哀地说："好，如果你是我的上帝，那你告诉我，到了我这份上，我该怎么办？明知道所剩的日子不多，却并不想就此安静地死去，我不是张爱玲，她辉煌一生传奇一生可以平静地死在自己的卧室里，可我过去所经历的人生已经一塌糊涂，为什么到死连最后的心愿都不能实现呢？""你少给我摆出这张臭脸，想我同情你？门都没有！"他一眼洞穿她的心思，脸上刀劈斧削般，线条生硬，一丝一毫缓和的余地都没有，"我还要问你呢，到了我这份上，我该怎么办？犯下的错误不能纠正，种下的祸根无法拔除，面对一个在黑暗中窥视自己十多年的人，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我？没错，我是个杀人犯，可我也是个音乐家，我没办法在他不怀好意的注视下集中精力去拉琴……""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你自己，不是吗？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是个音乐家，没错，可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音乐家呢？仅仅是出几张唱片，一辈子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你躲在这里，证明得了什么？那只会让人们看到你的懦弱和胆怯……"他沉着脸，厚厚的棱角分明的嘴唇在抽动："你以为我是懦弱？"舒曼心里其实怕得要死，却嘴硬："难道……不是吗？"这话捅了马蜂窝，他脚一蹬，茶几上的杯子飞出老远，摔得粉碎，"你很想死是吧？你现在就想死是吧？！"他跳起来，拽起舒曼的手就往窗户边拖，"你看看，你来看看，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生不如死，我都过来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懦弱？！我这么多年的地狱生活，暗无天日，你现在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他推开窗户，揪着舒曼的衣领摁在窗台上，指着不远处湖那边的疯人院咆哮："你看到没有，我曾经就跟那些疯子一样被关在里面，关了五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为了什么？你说我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能等到他来，我知道他必定会来，我在这等着他，你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果我不够坚强，早就逃之夭夭，或者彻底变成了个疯子……而你竟然还说我懦弱！"他大口地吐着气，放开了舒曼，自己却趴在了窗台上，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低沉："可是你不明白，你始终都不明白，我让自己坚强地面对这一切，只是为了有一天你能记得……或许我并不是你眼里的浑蛋……可是你只记得林然，把我当浑蛋，你骂了我这么多次浑蛋，却把最重要的一次忘记了。我苦挨十几年撑到今天，你不但没给我个交代，还把我看成了懦弱的胆小鬼，我是在你面前逃走过，可并不表示我就是个胆小鬼……你不记得就算了，可至少应该给我个交代，起码不能死在我的前面。"这么说着，杜长风抓过她的手，紧紧攥着，一颗很大的眼泪，缓缓涌出，滴在了舒曼的手背上。他抬眼看她，嘴角上扬，仿佛是想笑，却牵动了什么伤口般，痛得他浑身战栗。他即便那样痛，仍抓着她的手，那般用力，就像再也不能放开，轻轻唤她的名字："舒曼，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十三年前的一个午后。杜长风不得不佩服林老头子，居然真的给他弄了两只天鹅来。全身纯白的羽毛，没有一点瑕疵，纯净得宛如天物。这两只天鹅当即被放养在人工湖上。那真是一幅罕有的美景，碧绿的湖水上，两只天鹅伸长着优雅的脖子游来游去，湖面倒映着它们的身影，衬着繁茂的湖草，简直可以入画。杜长风看得发痴。老梁不失时机地介绍说，这两只天鹅是院长大人托人赶赴甘肃千挑万选出来的，品种优良，适应能力很强，而且是雌雄搭配，说不定明年还可以养出小天鹅呢。"雌雄搭配？"杜长风挑着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顿了顿，又说，"以后这湖就叫天鹅湖吧，别再叫人工湖，难听死了，至于这两只鹅，也得有个名字才好，老梁，你说取啥名呢？""这个，我哪知道……"老梁为难地挠头。杜长风一动不动地盯着两只天鹅，问："哪只是公的？""就那只……"老梁指着一只个头稍大点的说，"就是头顶有点凸的那只。"一阵风吹来。杜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湿润的光芒。"就叫叶冠青吧。"他沉吟着道，"叫它叶冠青……"老梁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杜长风却自顾转身离去，缓缓上了楼。四年了，他当时已经在这疯人院待了四年。而那个去了的人想必坟头已经长满荒草，他的坟就在二院旁边的公墓，杜长风一次也没去过。林然说，叶冠青的哥哥叶冠语自从法庭宣判后搬到了桐城居住，母亲不久也离世，叶家从此凋零。"一切不会就这么过去的。"杜长风不止一次跟林然说。怎么会就此过去呢？四年来，那个人哪一天在他心中消失过？四年的光阴都没有让他学会面对，他从不敢去看看那坟，每次走到半山腰，都停住，一步也不敢再向前。每年的清明，都是林然代表林家去扫墓的。但逃避绝对不是他所愿，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去面对，把那只天鹅叫"叶冠青"，也许是他迈出的第一步吧。"奇奇，你爸爸已经回来了，这一次是回来定居的，你不去看看他吗？"老梁在楼下喊，"明天你家里有晚宴，你们家亲戚都会过来，你回去一趟吧……"杜长风装作没听到，他在想，那只雌天鹅取什么名字呢？想了一天，也没想到好名字。第二天下午，他在湖边看天鹅，他查过资料，"叶冠青"属于扬科夫斯基氏天鹅，有着黑色的喙，喙基是黄色，体形优美，飞翔时长颈前伸，徐缓地扇动双翅，在水面或地面冲跑一段距离后再腾空而起。雌天鹅明显地比"叶冠青"安静，不怎么飞，游泳或站立时，喜欢把一只脚放在背后，或者以头钻入浅水中觅食水生植物，贪吃的样子让杜长风忍俊不禁。"叶冠青"飞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在他面前游来游去，高高地仰着脖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缓缓游到雌天鹅身边，一会儿以喙相碰，一会儿又以头相靠，甚是亲昵。杜长风叹了口气，道："'叶冠青'，你为什么不过来？游近一点，让我抱抱你吧，摸摸你的脖子也行……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遭遇并不比你好，跟一群疯子关在这里，不知道要关多久……"你再看你，现在多快活，做天鹅也是不错的，可以飞，多好……我也想飞，远远地飞离这里，哪怕被猎人一枪击中，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关在这里强。我不是没想过去自首，可是这会牵连到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包括我的父亲和哥哥……我不是个自私的人，从来就不是，从前是他们为我活，而现在，却是我为他们活，我欠他们的，只能以这种方式还。"我更欠你们叶家，很多次我都想远远地逃跑，可是中途又返回，因为我要在这里等着你哥哥，如果我跑远了，他会找不着的……我不想被你哥哥看做是胆小鬼……我不怕，一定会在这里等着，不管他将来以何种方式来讨债，我决不逃避，一个人连死也不怕的时候，还会害怕活着吗？"只是，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知道你家里没什么钱，没人给你修塔楼，你孤独的时候怎么办呢？所以每年我都叫我哥哥给你烧很多的钱，拿着这些钱，你也在那边修座塔楼吧，孤独的时候站在塔顶眺望远处是很好的，可以看看星星，也可以听听风声……""叶冠青"渐渐向他这边游来。莫不是它听懂了他的话？"克噜……克喱……"它仰着脖子对着杜长风长鸣两声，然后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围着湖盘旋了两个圈，又轻盈地落在了湖面，继续依偎在雌天鹅的身边。滚滚的泪水，夺眶而出。杜长风原以为他不会再落泪，可是面对这只通灵性的天鹅，他欣喜也悲伤得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他颤抖地朝着湖面伸出双臂："'叶冠青'，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已经是深秋，寒风料峭，他仅穿了件衬衣，一双手冻得发僵。可他依然那样伸着双臂，头发在风中翻飞，泪水在脸上肆意奔流，他全然不顾。可是"叶冠青"还是没理他，倒是那只还没取名字的雌天鹅迟疑着，缓缓地，优雅地朝他游过来，一直游到了岸边。"克噜……"它仰着脖子，居然冲杜长风打招呼。杜长风笑逐颜开，伸手抚摸它的羽毛，"好家伙，你是认得我还是怎么着，可比'叶冠青'有义气，我说嘛，我杜长风素来是最有女人缘的，你也喜欢我的，是吧？""克噜……克喱……"这东西又鸣叫了两声。杜长风哈哈大笑，"真是太棒了，美人儿，我也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可是'姑娘'，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好呢？"他抚摸它的头和坚硬的喙，它居然一点也不畏惧，甚至还很享受的样子低下头，仿佛是害羞了般，杜长风本来眼泪已经擦干，这会儿又是喜极而泣，"好，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等我想好了名字就立马告诉你。不过，你现在得先告诉我，我今晚回不回家看我父亲呢？如果去，你就抬头，如果不去，你就继续低头，好吗？"奇迹般，"姑娘"沉吟了片刻，慢悠悠地仰起了修长的脖子。杜长风的嘴巴张成了个"O"形："我的神啊……"林家大院坐落在紫藤路9号。这条街新中国成立前曾是法租界，当时所住之人都是有身份的，一栋栋西式小洋楼掩隐在各式小院中，青石板路，梧桐树，一直到今天，这里仍然是名流聚集之地。林家的大院新中国成立前是法国大使住过的，规模自是比其他院落大些，这房子最初是林仕延的曾祖父买下，"文革"时被没收，但因林仕延对当地慈善事业的贡献，八十年代中期政府作为特例，又还给了林家。夜已深了，街上的石板路被露水浸润，在月色下似水银铺就一般。杜长风心事重重，在自家门口徘徊了很久，还是没有决定进不进去。透过镂花铁门，可以望见花园中停了很多辆高级小车，四层高的洋楼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隔着院子都听得很清楚。不知是谁的哈哈大笑惊起枝上的宿鸟，唧一声飞往月影深处去了。杜长风不觉抬头一望，只见几株梧桐树高过墙头，枝叶迎风微微摇曳，映着一钩秋月。四年了，这里一切如故。杜长风靠着墙头抽到了第十根烟的时候，他终于决定还是进去看看，四年没有回家了，心里不想念那是假的。但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旁边翻围墙进去的，落地的时候响声大了点，立即被发现。花园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有个女孩正在玩耍，听到响声，警觉地摸了过来。他迅疾躲在了围墙边的一株香樟树后。花园中光线不是很好，树木太多，遮住了月光。那丫头四处张望，寻找目标。杜长风在树后却是将她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个马尾，白衣黑裙，站在月光下清丽脱俗得宛如一个坠落凡尘的精灵，尤其她的皮肤，被月光浸润着，白皙得近似透明，吹弹即破。在她转过脸四下搜寻时，杜长风看到了她那双眸子，水光盈盈，摄魂夺魄，他从未见过如此炫目的眼眸……还有她轻盈的黑裙，被风吹得张扬而起，在夜色中如黑色的蝶，一切恍然如梦中。内心似有流星划过，刹那间灰暗的心田被照得通亮，心跳猝然紊乱，仿佛是前世的呼唤，那样温软，带着梦寐已久的幸福和希望，让他僵直了身体，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他立在那里，只不过数步之遥，咫尺间脚下却如同无声划开一道千仞鸿沟，他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理直气壮地大声说"我在这里"，但，如果时光就此停住，如果岁月刹那老去，如果可以在一瞬间即是白头，他即便用一生去跨越他和她的距离，他也会毫无怨言。因为，他一定是认得她的。似曾相识的脸庞，亮得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眸。一切的一切，他都像是在梦里无数次相遇过，凝视过。那么，她是谁呢？他终于按捺不住，当她背对着靠近香樟树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惊吓得浑身颤抖，他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她转过脸来，乌沉沉的眸子凝视着他，除了些许的惊诧，竟然平静如水。这女孩儿，胆子很大啊。他问她是哪家的野孩子，她竟然说他是野孩子，这激起了他的兴致，想逗她玩儿，可是她却骂他"浑蛋，流氓……"，他正要发作，她竟夺路而逃，迎面就跟一人撞上，他一眼就认出是林然，迅速闪到了树后，爬上围墙，落荒而逃……他并不知道那女孩儿跟林然撞见后，发生了什么。人生的很多事就是这样，早一步，与迟一步，相隔的不是咫尺，而是天涯。那晚回到二院，他兴奋得一夜未睡，在湖边跟"叶冠青"和雌天鹅说了一夜的话。对了，他把那只雌天鹅取名叫"丫头"，因为他并不知道那女孩儿的名字，只能叫她"丫头"。一想到这名字，他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了那只天鹅。他说："丫头，我不是浑蛋哦，更不是流氓，虽然有时候我是有些浑蛋，可你不能这么骂我，因为……因为我会保证，在你面前一定比君子还君子。你是哪家的姑娘呢，我从来没这么心跳过，你的眼睛，亮得让我心跳，到现在还在跳，你听……"说着他伸手将栖在湖边水草里睡觉的雌天鹅抱在了怀里，他蹲在水边，向前倾着身子，轻轻地抚摸着"丫头"修长的脖子，"我好难过，丫头，偏偏我困在这里，我没有自由，不能带着你到处跑，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却不能带你去，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只天鹅是不是太困，居然一动不动地任他亲密地抚摸，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鸣叫，好似少女羞涩的呢喃，让杜长风更加兴奋得忘乎所以。月光下，"丫头"的眼睛半睁着，浸润着月光，漆黑的眼珠仿佛是沉在湖底最深处的宝石，发着熠熠的光彩。杜长风惊奇地发现，那眼珠竟跟香樟树下的那女孩出奇的相似……这以后，杜长风可就有事干了，整天和那两只天鹅厮混在一起，给它们喂食、拍照，跟它们说话，俨然已是亲密伙伴。但感觉上，"叶冠青"似乎理性些，虽然并不拒绝他的亲昵，但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若即若离，跟它说话，它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戏水，展翅飞翔。"丫头"就不一样了，只要杜长风一声召唤，无论它在哪里，玩得有多高兴，也会立马飞到他身边，扑棱着翅膀，甭提多喜悦。杜长风也最爱跟它说话，过去从不曾对人说过的话，埋在心里的秘密，都对它说了出来，他最喜欢抚摸它的脖子，一边抚摸，一边说着话，甭提多惬意。他简直觉得自己在"恋爱"了，一刻看不到"丫头"，心里就惦记得慌。夜晚睡觉，他总是开着窗户，因为清晨醒来，他要一眼看到湖面上"叶冠青"和"丫头"的身影才放心，即便在浴室洗漱，他也从不瞄着镜子，而是瞄着窗户外的湖面。他连塔楼都不去了，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晒太阳、看书、拉琴，跟"丫头"说话，是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老梁自是喜上眉梢，这小子终于安定下来，不到处乱跑了。也不再拒绝林仕延的关怀，偶尔来看他，也能说上一两句话。林仕延怎么都没想明白，为何两只天鹅就让父子间的冰山趋向融化，而此前他付出那么多，儿子难道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这天，林仕延又去二院看儿子。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林中开满野菊花，走在里面倍觉清新，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问起儿子的情况，老梁说："他就是喜欢那两只鹅，一会儿看不到都不行，每天要给它们喂了食，他自己才肯吃饭，就差没抱上床睡觉了。"林仕延只是笑："这小子，从小到大，我就没琢磨透过，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做出来的事情总是没谱儿……""可是院长，您真打算让他一辈子待在这儿？"老梁终于实话实说。林仕延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阴影，久久伫立，望着不远处爱子和天鹅嬉戏的场景，眼眶顿时变得湿润。好好的一个孩子，聪明绝顶，本可以有着很好的前程，却深陷于此，整天跟一群疯子生活在一起，一辈子，该有多远啊……他长长地叹口气："再看吧，我也不想这样。"说完径直走到儿子的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见他跟天鹅正在说话，示意老梁不要出声。杜长风丝毫也未觉察到后面站了人，一边给"丫头"喂食，一边叽叽咕咕，说："'丫头'，你要多吃点才行，这阵子你可是瘦了，抱在手里轻了好多呢，'叶冠青'就比你吃得多，你看它多肥壮，我真怕哪天老梁会把它抓到厨房蒸了，这老东西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天鹅肉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不过你别担心，我是绝不会让别人碰你们一根毛的，除了我，还有我哥，谁都不能碰你们，我哥……这家伙，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瞧我了，难不成是谈恋爱了？听他说，他最近喜欢上一女孩儿，在教人家弹琴呢，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想为她做点什么，比如我也喜欢你，就想拉琴给你听，还想给你写曲子。这阵子我写了好多曲子，可好听了……"他突然打住，湖面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回头，看到父亲微笑着站在他身后，旁边是发了福的老梁，也呵呵地瞅着他笑。他顿时恼了："干吗偷听别人说话？""你不是别人，是我儿子！"林仕延笑容可掬地走过来，蹲下身子，瞅着那只被他唤作"丫头"的天鹅说，"听老梁说，你就是跟这只天鹅'恋爱'？""不关你的事！"杜长风别过脸，并不看父亲，但语气还不是很生硬。林仕延很有分寸地把握着和儿子的距离，把话题岔到林然身上去，"你哥哥本来也要来看你的，但最近他收了个学生，要送去日本参赛，脱不了身……"杜长风低着头，自顾自摸着"丫头"的脖子，但林仕延知道他在听，继续说："林希也正在考研，课业很紧张，你要是觉得闷，跟我到外面转转吧，我最近刚好要去韩国谈一个合作……""我不去！"杜长风断然拒绝。"我是怕你闷。""我不闷，有'叶冠青'和'丫头'陪我，我哪都不去！""……"父子间的谈话陷入僵局。但林仕延并不勉强，他知道能这样近距离地谈话已经很不易，他不能太急，必须小心，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可就在转身离去时，一直埋头喂天鹅的杜长风突然问了句，"林然教的什么学生，他说他从不收学生的……""哦，是舒伯伯的一个女儿，舒隶的妹妹……"林仕延很高兴儿子主动问他问题。杜长风不再说话，但心里却油然而生强烈的好奇，林然喜欢的那个女孩儿，会是什么样呢？他丝毫也没想过，那女孩儿他是否见过。林仕延一走，当天下午，他就瞅准机会偷偷溜出了二院，直奔桃李街的林家小楼。还在楼下花园里，就听到三楼的琴房传出叮叮咚咚的琴声，显然不是林然在弹，林然的琴声他知道。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保姆可能出去买菜了，家里显得很空寂，这更方便他径直溜到了三楼。琴声更近了，琴房的门虚掩着，林然不在里面，看了看隔壁的书房，他正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呢。杜长风探出头，一眼就看到琴房的窗边弹琴的那女孩，侧着身子，长发披肩，阳光透过窗子洒了她一身，她低着头，侧脸的弧线是那么优美……可是，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电光石火间，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让他几乎无法站直身体。他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地划过，起先不觉得痛，然后猝不及防明白过来，原来真的是她！他一阵风似地逃出了院子。夜晚，他又一次攀上了塔楼，下着小雨，脚下的枫林透着无尽的黑暗，而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渐渐模糊为无数的流星，每一颗都在眼中划出迷离的弧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了一片淡薄的水汽。为什么偏偏是她……下了塔楼，他来到湖边，"丫头"弯着脖子，将头藏在翅膀里，依偎着"叶冠青"沉沉地睡着了，他蹲下来，犹自哀怜地说："丫头，你怎么不早说，你原来是有主了的呢，而且偏偏是我哥哥，我有多难过，你根本不晓得……因为，你是我哥哥喜欢的人，我就不能动那样的念头，这些日子以来我没有到处乱跑，就是为了让父亲放松戒备，这样我才可以去接近你，至少应该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住在哪里，我好经常去看看你，可是……"我真觉得我很不幸，从小父母双亡，我连他们的样子都不记得了，我现在的父亲收养了我，原本过得自由自在，却因为年轻莽撞，深陷在这个关疯子的地方。很多时候，我宁愿自己真的疯了，不记得从前，不去想未来，这样就会少很多痛苦，我很痛苦，'丫头'，你知道吗？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梦见叶冠青，浑身是血，流着泪，求我放过他……现在，反过来了，是我求他放过我，别再来梦中找我，让我少受些煎熬，我一直备受煎熬，直到遇见你……"看到你的刹那，我确信我一定在过去的某个地方见过你，是今生，是前世，我不能确定。可是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你居然是我哥的人！我活到这个岁数，居然从未爱过，你说可不可怜？但是，我还是不能有怨言，因为是我的哥哥喜欢你，那么，你要记得，一定要好好地爱他，不能背弃他，伤害他，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或者他因为你而受到伤害，我不会放过你，哪怕我心里喜欢你，我也不放过你，你一定要记得！"你更要记得，我哥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务必让他幸福，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如果你毁灭掉他的幸福，我会在自己下地狱前，先把你拖进地狱。"从今往后，你活着的全部意义都是为了我哥哥，就如同我活着的全部意义也是为了他一样，我答应过他，为他活着，那么你也一样，是为他活……"今生我是没有机会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你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是我，让我也感受被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爱着的感觉，可怜我从未真正体会过这感觉……"'丫头'，我好难过……"

Summary: 杜长风因故取消演出，震惊了舒曼。舒曼曾拒绝叶冠语的帮助，对杜长风和叶冠语保持警惕。舒曼去学校请辞，韦明伦撕毁了她之前签订的合同，告诉她杜长风给了她自由。舒曼对杜长风的看法有所改变。韦明伦带舒曼去见杜长风。舒曼对杜长风住在精神病院很是意外。杜长风曾因杀人被判刑，但因被当作疯子无罪释放，一直关在二院。林仕延将疯人院并入仁爱医院，杜长风得到了更好的生活条件。杜长风性情古怪，交游甚广但挑剔，韦明伦是杜长风的好友。韦明伦用舒曼的名字引杜长风同意见面。舒曼说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希望自己能在舞台上谢幕。杜长风表达了自己对舒曼的感情，坚决不允许舒曼死在他面前。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舒曼质疑杜长风的勇敢，杜长风愤怒地反驳，展示了自己多年的痛苦和挣扎。杜长风希望她能给他一个交代。杜长风回忆了十三年前的往事，以及自己为何有如此之深的情感。


Context: 甲板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凯鲁特船长那声“准备战斗”的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水手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八门大炮被推上了甲板，虽然每边四个炮位分别有安装挡雨的木棚，包装火药的纸用的也是不易被浸湿的油纸，但雨天作战依旧给火器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所幸现在只是小雨。“发生了什么事？”身披重甲的康尼，带着两名随从踏上了甲板。晃动的甲板让他有些重心不稳，但不愧是距离大师只差一线的高级骑士，至少没有因为海浪的颠簸而摔倒。“海盗船。”江枫眺望着远方的海面，“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我会让他们明白，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从腰间拔出了长剑，康尼盯着远方的船队，眼神中写满了杀意。“他们人数占优，和他们接舷战不是一个好主意，”停顿了片刻，江枫看了眼一只手扶着墙边的康尼，继续说道，“我建议你换身轻便些的装备，除了伤到自己人，这身铁罐头在海上毫无意义。”正说间，披着斗篷的莱娅，背着长弓和箭袋从船舱内走出，向江枫这边走了过来。“我闻到了讨厌的气息，有些不好的东西正在向我们接近。”“你的意思是混沌？”江枫看了眼海平线的方向，“就那些海盗船？”莱娅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那股气息……应该是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的仆从没错，诺伊斯大人的预言是对的，阴邪之风将会阻拦我们的脚步，这段旅途不会轻松……”“……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江枫现在只想知道，那只麋鹿究竟说了什么。就在两人交流之间，六艘双桅帆与三艘单桅快帆分成三个方向，向着白海鸥号这边杀了过来，几乎已经封死了众人所有可以选择的躲避方向。现在就算掉头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很明显，这些海盗已经在这片海域埋伏了很久。甚至于他们连船上有巫师存在都已经预料到了，专门挑选在海妖盘踞的阴影海域下手。一旦船上的巫师使用巫术，便会唤醒潜伏在海面之下的海妖，届时整片大海都将变成江枫他们的敌人。烟囱喷出更多的白雾，锅炉输出的功率运转至极限。凯鲁特船长将船舵往左侧打满，从侧面避让笔直向这边杀来的舰船，同时将右舷对准了加速冲向白海鸥号的两艘快帆船。蹲在船舷边的大副手中举着细长的弯刀，在火炮正对准最近那艘快帆的瞬间，猛地挥下。“开炮！”“轰——！”回应那声粗犷的咆哮的，是四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右舷四门火炮一齐开火，距离白海鸥号最近的那艘单桅快帆，瞬间被四枚黢黑的炮弹扫过了甲板。甲板上血肉横飞，在一片木屑飞舞与惨叫声中，折断了脆弱的主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那些握着钩锁与短刀的海盗们，无不瑟瑟发抖。见那喷射火焰的铁管对准了自己，还以为那是巫师施展的巫术的海盗们，还没等船上的水手们重新装弹，便惊恐地争相跳海。在对巫术的恐惧面前，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何方。这里可是阴影海域。从来没有一个落水者，能活着游出这里……“哈哈，打得漂亮！”凯鲁特船长大笑一声，扯开了嗓门，对着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声喊道，“重新装填！快！”四发全中，其中一发还幸运的打断了桅杆。虽然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实在没什么可吹嘘的资本，但对于这些才学会使用新式武器不久的水手们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站在甲板上的江枫注意到，另一艘本来都已经要靠近白海鸥号的单桅快帆，在见到了自己同伴的惨状之后，吓得调转船头便走。那样子像极了第一次遭遇火器的土著，那四声炮响对他们来说不是炮响，而是雷神愤怒地一击。站在他旁边的半精灵一动不动，扣住弓弦的葱指僵在了那里。江枫注意到，兜帽之下那张精致的俏脸，原本凝聚在眉宇间那抹愁容，已经被无以复加的惊愕所取代。和已经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埃米莉不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力如此恐怖的武器。“那是什么……”“如你所见，文明人的武器，”江枫用轻松地口吻说道，“虽然可能会比较血腥。”被炮声吸引，伊苒和埃米莉一前一后从船舱那边走了过来。跑到了江枫的身边，伊苒迅速看了眼不远处那艘单桅快帆，接着又看了眼远处渐渐逼近的船队，紧张兮兮地问道，“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到了炮响？”江枫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道。“你的异能最远能打到哪？”伊苒愣了下，如是答道。“大概五六十米左右的样子，怎么了？”“那我交给你个任务。”江枫说道。“说。”伊苒紧张地点头道。“去甲板下面待着，等我喊你再上来，”江枫开口说道，“另外，替我看好埃米莉，不要让她到处乱跑。”“什么嘛！为什么要让我待在甲板下面，埃米莉也是很厉害的！”埃米莉不乐意地叫道。“听话。”江枫看着埃米莉，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地待在甲板下面，等明天在阿迪亚大陆靠岸，我便让凯鲁特船长将你送回赛维特港。”“唔——”被那不由分说的视线盯着，埃米莉抗拒地噘起了小嘴，眼睛不情愿地看向了一边。但最终那倔强的眼神，还是在江枫无动于衷的视线之下，渐渐软化了下来。“知道了……埃米莉会老老实实待在甲板下面。”妥协地垂下了小脑袋，埃米莉小声说了句，闷闷不乐地向楼梯的方向走去。莱娅意外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妹妹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看着伊苒和埃米莉向楼梯走去的背影，江枫转身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莱娅。“你呢？一会儿对面的弩炮可不会长眼。”莱娅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江枫一个“管好你自己”的眼神，便转身向船尾的方向走去。五六十米的极限距离，就算伊苒的异能能打到那么远，多半也是强弩之末，更何况现在是雨天，甲板上还放着那么多火药。这样的情况之下，伊苒的异能对自己人来说，比对敌人的危险更大，不如让她看着好动的埃米莉，为这场海战减少些变数。见那艘快帆落荒而逃，甲板上的水手们士气大振，蹲在右舷炮位旁的水手们已经完成了重新装填，而左舷的小伙子们也在摩拳擦掌，等待着自己上场的机会。至于对面，士气已经跌落至谷底……被搅混的海水位于舰队中央的那艘三桅帆上，半张脸被面具遮住的男人站在船头，望着那艘没有船帆的木船，眼神中写满了阴霾。被那几声惊雷般的炮响吓破了胆，若不是他蒙基里的威名在这里，恐怕这些乌合之众已经落荒而逃了。事实上，从两边侧翼压上去的四艘双桅帆，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开始变得犹豫不决。“雷神！是雷神的力量！”“那个巫师疯了吗？难道他就不怕惊醒沉睡在海底的海妖？”“难道……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三星？！”听着海盗们的颤声议论，蒙基里的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他现在心中最担忧的，正是这件事。对于巫师而言，三星就同一道分水岭。三星以下的巫师，依然受到世俗力量的制约，会被凡人的刀剑所伤，比如那些以武技窥探神秘领域的剑圣、与龙族签订契约的龙骑士、亦或上古英雄的后裔，都拥有着不逊于三星巫师的实力。可若是三星之上的巫师，除非被神灵庇佑的神选者，或者觉醒之后的人皇后裔这些本身已经踏入神秘领域的强者，这个世界已经找不到多少能够制约他们的存在。这也是学院地位超然的原因。传说中位于世界之外的巫师大陆的学院，每个学院的讲师便是五星以上的存在，而各学院的院长，更是达到了九星连成一环的恐怖存在。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学院的巫师对于这片资源贫瘠的世界并不感兴趣，只有招收学徒的时候，才会来到这方世界。学院的巫师与世界外的神灵并不存在利益冲突，巫师的力量也非源自于凡人的信仰。蒙基里的眼神微微晃动，他现在可以确定，对面那个巫师的实力至少三星，甚至可能差四星只有临门一脚。不过，他应该不是传统学院出生。如此说来的话，只要自己冒险使出了那一招，未尝没有与之一战的可能。蒙基里的视线越过了波涛汹涌的海浪，直直地锁定在了站在甲板上，那个披着斗篷的年轻男人。突然，他开口说道。“冲过去。”“什……什么？”站在他旁边掌舵的大副，惊讶地看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狡猾阴狠闻名的蒙基里船长，竟然会下达如此无谋的命令。身为三桅帆的寒鸦号可是舰队中的旗舰，一旦旗舰陷入险地，对于整支舰队来说，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我不想说第三遍，冲过去！”“可是……”那名大副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劝阻的谏言还没出口，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喉咙，像是提小鸡似得，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咔咔咔——！”瞪大的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那个大副双手死死地扣住钳住自己喉咙的手，一边求饶地看着自己的老大，一边试图掰开几乎令他窒息的手。然而令他绝望的是，他甚至没有挪动哪怕一根手指。脖子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个倒霉的大副便耷拉着脑袋，彻底断了气。将那具尸体扔在了一边，蒙基里甩了甩右臂，冰冷的眼神从旁边的手下们身上扫过，看着那一张张大气不敢出一口的脸，最终停在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身上，“现在你来替我掌舵，”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蒙基里慢条斯理地说道，“让我们用撞角，直接撞击他们的侧面……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遵，遵命……”那个男人瑟瑟发抖地点头，因为太过紧张，差点咬到了舌头。“很好。”蒙基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向着船头的方向走去。……炮声轰鸣，蒸汽的白雾与火药的浓烟交织在一起，与那拍打船舷的浪涛声合奏成一曲激昂的交响乐。肆虐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锁链，越过波涛汹涌的海浪，所过之处木屑纷飞，残肢断臂与鲜血混杂一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凯鲁特船长便领悟到了炮舰交火的精髓，当左舷射击完毕，他便猛打船舵，将右舷对准另一艘敌舰，进行第二轮齐射。“哈哈！打得漂亮！”雨水顺着脸颊的沟壑滑下，被暴风雨吹的失去知觉的脸，因为兴奋而涨成了红色。看到又是一艘双桅帆被打断了桅杆，抛锚在狂风怒吼的海上，凯鲁特兴奋地猛挥拳头。这时，从右侧杀来的两艘双桅帆终于在队友的牺牲之下，接近到了弩炮射击的范围。拳头大小的弩炮呼啸而来，在白海鸥号的甲板上刮起一片木屑。两名水手不幸中弹，一个被砸碎了脑壳，另一个直接被轰在胸口的石块开肠破肚。压低身形避开石弹的江枫，正巧用余光瞥见，站在船尾的莱娅拨弄弓弦的右手飞快抖出，嗖嗖两支箭分别钉在了对面装填弩炮的海盗的脑袋上。手上动作不停，如同步枪扫射一般，转瞬间已经六七人倒在那如同鬼魅一般的箭影之下。一轮弩炮的齐射并没有挫败白海鸥号高昂的士气。船舷边的炮手奋力用木棍清理着炮膛内的炮灰，然后取出油纸包裹的火药和炮弹塞进炮膛，终于赶在那艘海盗船第二轮弩炮齐射之前，堪堪完成了重新装填。“开炮！”随着凯鲁特船长的一声咆哮，四声炮响齐鸣。那艘双桅帆的侧舷，竟是被这一轮齐射，轰的四分五裂！海水疯狂涌入，甲板上的海盗们惨叫着纷纷跳海逃命。一艘双桅帆被击沉，一艘被火炮重创。白海鸥号的甲板上，爆发出胜利般的欢呼。右侧的船队已经彻底瓦解，海盗们组织的包围网已经被撕开了一道破口。杀出重围的白海鸥号，将凭借蒸汽机带来的恐怖航速，彻底将那些海盗甩在身后。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所有悬挂着黑底白鸦旗的海盗船，忽然之间，就像是磕了兴奋剂似的，向着即将逃出生天的白海鸥号围了上来。站在船舷边上，江枫的眼睛微微眯起。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道漆黑色的能量，将所有围剿白海鸥号的海盗船缠绕其中。就算不借助智脑进行测速，他也能用肉眼直观地感受到，所有海盗船的航速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极点。甲板上的欢呼声渐渐停下。看着那渐渐与白海鸥号缩短距离的船帆，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现在庆祝胜利，似乎有些为时尚早。“海神的祝福……”站在船尾，一名水手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传闻中，卡迪伦帝国的海军舰队对其围剿之时，眼看就要将其包围，结果最终还是被那群狡猾的海盗溜走。当时率领舰队围剿蒙基里的海军将领生声称，蒙基里受到了海神的祝福，眼看着帝国的三桅战舰就要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将那些恶棍粉碎之时，那些海盗船便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溜的比单桅轻帆还要快。很多人都将这些话，当做是那位海军将领为自己失败行为开脱的说辞。毕竟没有道理温和仁厚的海神，会去祝福一名十恶不赦的海盗。站在船尾掌舵的凯鲁特船长同样不相信，但现在呈现在他眼中的一切，却告诉他这都是真的。听到了旁边水手们的小声低语，江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海神的祝福……吗？”“那根本不是什么海神的祝福，”走到了江枫的旁边，莱娅神色凝重地说道，“不过是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的诡术，借予凡人之手得以释放。”“难怪，我就说怎么从那些船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江枫恍然点头。混沌系巫术与诡术极为相似，无论是在精神力场的频率上，还是在大多数施术者的脾气上。“航速提升至十四节，想要彻底甩开他们……至少需要十八节吗？”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江枫看向了船尾那座喷吐着白雾的烟囱，“理论上行得通，但最多只能坚持一小时，应该是不够的。”受限于燃料本身热值，这台蒸汽轮机最大只能提供十五节的航速，而且这还是在理想情况下。但无论是燃烧室外壳的耐热性，还是转轴的承压强度，都足以承受更大的输出功率，但这艘船本身却不行。说白了，这只是艘双桅帆，十五节已经是理论上的极限。无论是龙骨的设计还是船体的构造，都难以承受这种极端不均衡的受力分布。长时间在超负荷状态下航行，轻则船壳受损，重则龙骨断裂，后果不堪设想。“计划有变，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解决掉他们，”登上了船尾，江枫走到了凯鲁特船长面前，“如果我让白海鸥号航速提升至十八节，你有多大把握将那些海盗送进海底喂鱼？”“十八节？这不可能！您难道是想让我们飞起来？”凯鲁特船长惊声呼道。“你只需要回答我能与不能。”江枫平静地问道。见江枫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凯鲁特船长咬了咬牙，回答道。“能……但不会轻松。”他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快的船，也没有同侧舷十六门弩炮的三桅巨帆作战过。“很好，”江枫点了点头，随即朝着甲板的方向，大声喊道，“伊苒！”木板被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迅速从甲板下面冲了上来。还没在甲板上站稳，那张小脸便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什么情况？敌人冲上来了？”“暂时还没有，赶紧去燃烧室，我需要你让火烧的更大些。注意温度计，接近就好，别让液面超过红线。”“你把我的异能当成什么玩意儿了！”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伊苒还是选择了照做，跑回了甲板下面。就在伊苒刚离开不久，那还没关上的木板背后，一只藏在兜帽下的小脑袋，从下面探了出来。东张西望地四处看了看，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最终停留在了江枫身上。赌气地吐了吐舌头，那只小脑袋缩回了甲板下面，一只小手伸出，顺带着拉上了木板。江枫松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这小家伙总算是没有惹麻烦。随着伊苒异能的释放，燃烧室的温度攀升至极限，在蒸汽的催动之下，活塞飞快地上下抖动，白海鸥号就像是插上了翅膀，速度一瞬间攀升至恐怖的17.6节。一轮齐射将逼近的双桅帆击沉，冲破另外两艘双桅帆的合围。凯鲁特船长猛打船舵，操纵着几乎飞行在水面上的白海鸥号，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将右舷对准了另一艘正在装填弩炮的海盗船。然而就在这时，那艘原本被护在舰队中心的三桅帆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航速突然提升到了极限，笔直地朝着白海鸥号撞了过来。看向那艘三桅帆的船头，江枫的瞳孔微微收缩，在那邪能膨胀的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开炮！”凯鲁特船长当即下令，大声吼道。四发炮弹轰在了那艘三桅帆的船头，木质撞角四分五裂，在那木屑飞溅之中，至少六七名海盗落水。然而火炮的齐射并没能阻滞它冲锋的势头，眼看着那残破的撞角，就要撞上白海鸥号的尾巴。忽然间，一声略带稚嫩的娇喝，从甲板中部的方向传来。“拦住它！”一道道蛰伏在海面之下的海草，忽然间疯狂地向上生长，在寒鸦号的前面织开了一张大网。被火炮轰的四分五裂的撞角，顷刻间被疯长的海草缠住，一道道墨绿色的触.手如同蔓藤一样，顺着船头向着甲板爬去，竟是硬生生将寒鸦号拦下。“哼哼，我就说嘛，埃米莉可是很强的！”挺着小胸脯，双手叉腰的埃米莉站在甲板的入口，得意地看了江枫一眼。诧异地看着海面，江枫承认，他确实被这一幕给惊艳到了。埃米莉能与植物沟通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甚至因此将她安排在南岛的种植园工作过一段时间。只不过他还是没想到，这小家伙的能力居然还能这么用……看着被海草缠绕的寒鸦号，莱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狂变，也顾不上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当即用半精灵语大声喊道。“埃米莉！快回到甲板下面去！”“诶？为什么？”瞪大双眼，双手正神气十足地叉在腰上的埃米莉，困惑地看向了姐姐。海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如同被什么东西搅动一般，翻滚起白色的泡沫。站在寒鸦号船头的蒙基里，原本写满阴霾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吗？”“哇呜呜呜——！”干枯而沙哑的怪叫，在汹涌的海浪间响彻，被唤醒的海妖们从深海涌向海面。一只只带着鳞片手掌伸出了水面，扒住了船舷。深蓝色的皮肤上戴着鳞片，三角形的耳朵短小尖锐，与那狭长的眼角连在一起，如同劣化版的精灵。如同海带一般的头发在脑后披散着，那张丑陋的脸，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是海妖……”面露惊恐之色，站在甲板上的水手们，看着那一只只爬上船舷的怪物，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着。好在凯鲁特船长率先反应了过来，从腰间拔下了弯刀，一声咆哮之后身先士卒地跳向了甲板。“拔出你们的剑，砍断它们的手臂！把它们从甲板上赶下去！”喊杀声响成了一片。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的水手们，纷纷抄起了短刀、长剑甚至是木棍，与手持钢叉、鱼叉的海妖们厮杀起来。空中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越来越猛烈，不断晃动的甲板想要站稳都很困难，更别说站在上面厮杀了。不过相比之下，水手们还是稍微占点优势。即便拥有呼吸空气的能力，海妖这种生物终归是两栖，常年生活在重力环境薄弱的海下。除了动物的野性使得它们看上去凶狠残忍之外，真要比力量和敏捷，它们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然而战况依然不容乐观。因为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那是……什么……”看着爬上甲板发出怪叫的海妖，埃米莉被吓坏了，嘴唇咬得发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注意到了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埃米莉，那只海妖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丑陋的嘴咧开了残忍的弧度，挥舞着手中的钢叉猛地跳了上来。“不要——！”被吓得摔倒在了地上，尖叫着的埃米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砰——！子弹出膛的音爆声响起的瞬间，那只跃向半空中的海妖，胸口便穿了个大洞。眼看着那具尸体和钢叉就要砸在埃米莉幼小的身体上，一只盾牌忽然从她的背后架了上来，顶住了那只自由落体的海妖，将它摔向了一边。看了眼跌倒在地的小女孩，还有那翠绿色的长发好尖耳朵，康尼骑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转过身去，对着自己的部下们大声吼道。“为了王国！为了陛下！杀！”“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提着短剑和木盾的征召兵冲上了甲板，加入到了对海妖的战斗之中。将银河K1收回了腰间，看了眼向埃米莉冲过去的莱娅，江枫接着看向了那些冲向埃米莉的还要，伸出了右手，心中默念道。“幽魂一号，启动。”【收到】银色的金属圆球从袖口飘出，稳稳地悬停在了他身侧，发射口前的金属薄片“锃”地一声弹开，刺目的红芒凝聚到极点，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一瞬间，一道深红色的镭射光束穿过了雨幕，被热量瞬间蒸发的水汽在空中勾勒一道雾色的轨迹。将妹妹护在身后的莱娅正欲拉弓，便看见冲向自己这边的六只海妖，便被那镭射光束整齐地切成了两截。同伴的死伤并没有令这些海妖畏缩不前，对于人类尤其是巫师的憎恨，已经融入了它们冰冷的血液。猎杀的本能很快让它们忘却了对死亡的恐惧，前仆后继地从海面跃上甲板，挥舞着手中的钢叉向甲板上的人类杀去。将冲上来的海妖射倒在地，护着埃米莉后退的莱娅，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背后的箭袋，却不想摸了个空。见又是一只海妖冲向了自己这边，她当机立断将手中的长弓丢向了一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刺剑，架开刺来鱼叉的同时，顺势割开了那只海妖的喉咙。雨水打湿的长发黏在了脸上，莱娅微微喘息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半精灵的体质决定了她们是森林中的猎手，却没有在大海上赋予她们同样的能力。如果江枫站在这里，一定能一眼看出她身上的问题。她这晕船了。“姐姐……”眼角挂着泪珠，埃米莉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她现在非常后悔，后悔自己瞒着伊苒偷偷向海底下的水草请求帮助，后悔自己没有听江枫的话老老实实地待在下面。“待在下面，不要出来。”不等埃米莉点头答应，莱娅便将她塞了进了甲板下面，并迅速盖上了木板。甲板上的战况异常焦灼。不只是白海鸥号这边，被海草缠住的寒鸦号上，此刻喊杀声也是响彻一片。无差别狩猎人类的海妖，可不会去区分巫师在那条船上，对于他们来说，哺乳动物的鲜血，便是献给海神的最好祭品。被海妖缠住的海盗，已经无暇顾及白海鸥号这边，开始各自逃命。“坚持住！”将船舵交给了二副，在甲板上挥剑砍杀的凯鲁特船长，大声咆哮道，“我们正在冲出这片海域！”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长剑，江枫顺手将一只海妖劈倒在地，同时分心对幽魂一号下达了攻击指令，将爬上船舷的四只海妖拦腰切成了两截。没必要在这些小喽啰身上浪费银河K1的弹药，他选择了最保守的作战策略。虽然近身格斗并不是他的强项，但只论数据的话，3.2的肌肉强度，就算是身为高级骑士的康尼，也不一定能在力量这项属性上与他抗衡。再加上碳纳米防护服的保护，这些鱼叉根本不可能伤的了他。忽然间，江枫心头警兆皱起，下意识闪身躲向了旁边的木桶。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破空声从他耳边窜过，便看见一支弩箭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板上。只见人群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那里。半张脸被金属制的面具遮住，他的左手正握着一把机械十字弩，破损袖口之下露出的右臂，赫然是锈迹斑斑的古铜色金属。在那金属假肢上面，江枫隐约看见了负面精神能量的痕迹。魔力驱动的金属义肢？“蒙基里，寒鸦号的船长，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的仆人，”金属右手毫不费力地将十字弩弓弦拉上，蒙基里盯着江枫，嘴角咧开了一丝残忍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希望你死个明白。”江枫没有接话，右手食指点出，悬浮于身侧的金属圆球绽放出橙红色的弧光。就是现在！“去死吧！”按捺着心头的狂喜，在那红芒即将溢出的瞬间，蒙基里的金属右臂猛地伸出，五指向外张开，怒吼道，“巫术反馈！”蒙基里船长之死在成为海盗之前，蒙基里还有着另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那便是炼金术师。少年时代，在大贤者安克雷的炼金工坊担任学徒的蒙基里，因为其过人的天赋，得到了安克雷的赏识，有幸被闻名诺伦大陆的大贤者亲自指点，在炼金之路一路青云。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便已经是公认的大师级炼金术师，距离踏入圣阶只差临门一脚，被安克雷钦点为年轻一辈中最有潜力成为贤者的炼金大师，而受到万人敬仰与羡慕。然而蒙基里显然辜负了导师以及众多同辈晚辈的期望。直到暮年，他都没能跨过那临门的一脚。为了在有生之年超凡入圣，年事已高的蒙基里渐渐迷失了方向，开始在炼金之途上陷入癫狂。那张被毁去的半边脸，便是某次危险的实验，在他身上留下的疤痕。一次次失败令蒙基里开始沉默寡言，将希望寄托于巫术、信仰、甚至是占卜。就连他的弟子们，都感觉到了他的精神不正常，渐渐离他而去。变成孤家寡人的蒙基里开始更加孤僻，性格也更加难以捉摸，时常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并且再也没有出彩的作品出现。一直以来支持他的商会，突然撤走了在他身上的所有投资，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炼金术士是一门很烧钱的职业。这一举措，直接令他一无所有，也断送了他成为贤者的可能。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找到了他，为走投无路的他提供了一条“捷径”。与弗雷德男爵有着相似的过往，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蒙基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目光转向那些邪恶的仪式。只不过他的做法比弗雷德男爵更加大胆，第一次仪式便以实验的名义，献祭了整个村庄两百余村民的血肉与灵魂。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蒙基里的暴行不但触怒了卡迪伦帝国的皇帝，更是令圣城罗马尼亚的圣殿骑士盯上了他，甚至就连食邑那座村庄的男爵，都雇佣了猎魔人对其进行追杀。陆上已经没有容身之处，被圣殿骑士斩去右臂的蒙基里，隐姓埋名躲去了海上。一百年过去了，许多人都以为，那个投身于混沌的邪教徒已经死去，却未曾想过他以另一个身份活到了现在。借助海盗行为的掩护，他用俘虏的血肉作为献给伟大存在的祭品，这一百年来不但变得更加年轻，并且在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的帮助下，轻松踏入了圣阶的领域，拥有了贤者的实力。他的金属右臂，便是他毕生之杰作，最高炼金技艺的结晶，倾尽数十年完成的魔导器。数万惨死于酷刑折磨的俘虏，在濒死之际散发的负面精神力，都被储存在那只刻满铭文的金属右手上。在他发动“巫术反馈”的瞬间，庞大的负面精神力场将在一瞬间张开，释放出就连巫术都能被侵染的负面精神能量。三星以下的巫术将在一瞬间反弹向施术者，而这也是蒙基里之所以给江枫留足了施法时间的原因。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出乎了蒙基里的预料……“怎么可能……”干裂的嘴唇反复念叨着，蒙基里呆呆地注视着自己那消失的右臂，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时间回到数秒前。一道光从那金属圆球释放，就在发动巫术反馈的蒙基里，以为眼前这个巫师死定了的时候，那道深红色的镭射光束却如同刺入雪中的烙铁，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澎湃的负面精神能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金属右臂被熔成了铁水。“啊啊啊——！”撕裂灵魂的痛处从失去右臂的肩头传来，蒙基里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撞上了船舷，落入了翻滚的海浪中。透过幽魂一号的视角，江枫静静地看着，这位传闻中叱咤风云的海盗，最终葬身于海妖的鱼叉之下。又是一个把他误会成巫师的倒霉孩子……瓢泼的大雨渐渐停了，堆满乌云的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一抹钻破云层的光亮。在那暴风雨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一道灿烂的彩虹。终于，白海鸥号的船头，冲破了暴风雨的边缘。暴露在阳光之下，海妖们发出凄厉的叫声，纷纷转身跳回海中，甲板上被胜利的呐喊填满。“父神庇佑！”“国王陛下万岁！”“……”高举着手中的长剑，身着轻甲的康尼身上挂着十余处伤口，褐色的卷发已经被蓝色的血液黏住结痂。握在手中的弯刀已经卷了刃，左手抓着从海妖那里夺来的鱼叉，凯鲁特船长的模样看上去也受了不少伤，但所幸并无大碍。秀眉蹙成一团，莱娅脸色苍白地靠在了墙边。右手按在小腹上，被雨水浸湿的长袍上泛着点点暗红，看得出来她身上也受了不小的伤。轻微喘息了一小会儿，莱娅咬了咬牙，便扶着墙壁站起，转身向船舱的方向走去。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被残忍的现实冲淡。雨水洗去了甲板上的鲜血，却洗不掉残留再甲板上残肢断臂的遗骸。那些从赛维特港上船的小伙子们，还没有踏上阿迪亚大陆的土地，便已经失去了三十余同胞的性命。想到未来的数年里都将过着这样的生活，想着不知满载荣誉而归的能有几人，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禁写上了几分阴霾。至于那些常年在海上行走的水手们，到是已经见惯了死亡，在大副的命令下，将那些尸体扔进了海中。将卷刃的弯刀收回了腰间，凯鲁特船长走到了江枫的旁边。“我们应该保留一根桅杆，这样一来我们的视野会开阔不少。”“是我疏忽了。”江枫点了下头。毕竟是太过久远的老古董，他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在古老的年代，桅杆的意义不仅仅是作为风帆的支撑物，还有着充当“瞭望塔”的作用。“还有，那些海盗们好像是在等我们一样，我怀疑船上可能有内鬼。”凯鲁特船长看了康尼那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信任。对于这些曾经拒绝过自己的赛维特港殖民者们，凯鲁特船长本身就没什么好感。虽然他不至于怀疑被国王陛下亲自册封的骑士，但那些他根本不知根知底的征召兵，可就说不清楚了。“可能不是因为内鬼，只是因为豺狼们嗅到了血腥味儿。”江枫耸了耸肩。既然莱娅能够从那几艘船上嗅到混沌的气息，那么想来克瑞斯给他的那把“冈达尔之剑”，应该也散发着某种隔着老远便能被混沌信徒嗅到的“气味儿”。就在这时，远方的海面上，突然浮现了一片大块的木板，旁边还飘着几个用绳子连起来的木桶，做成了简易的“救生船”。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面如土色地坐在甲板上，那样子似乎是在等死。见到这一幕后，凯鲁特船长回头打了个手势，让替他掌舵的二副，将船靠过去。船渐渐靠近了那片木板。站在船舷边的凯鲁特船长，有些怪异地看了那三个趴在木板上的落水者几眼。当白海鸥号向他们靠去的时候，他从他们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脱离虎口又入狼群的惶恐。站在凯鲁特船长旁边的大副，向着木板上的人大声喊道。“你们是哪里人？”“我们是卡迪伦帝国的水手，”趴在木板上的男人偷偷向旁边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开口，由自己来交涉，“我们替紫荆花商会干活儿，不幸碰上了海难……”“你在撒谎，”站在凯鲁特船长身边的大副，咧开了嘴角，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瑞克王国的叛军封锁了这片海域，根本没有商船会经过这里。让我来猜猜，你们的头儿叫蒙基里对不对？”先前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脸色苍白，一语不发。那表情，已经将他心中藏着的秘密，暴.露的一干二净。“现在你有一个赎罪的机会，带我们去你们的藏匿点，我以巫师的名义免去你们的死刑。”俯视着趴在木板上的三名海盗，江枫拍了拍旁边那台火炮，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替我们节省时间。”炮击港口乌合之众终归只是乌合之众。从寒鸦号沉沦在阴影海域的那一刻开始，称霸大洋一个世纪的黑底白鸦旗，便随着蒙基里的死去化作了泡影。江枫并没有浪费太多口舌，在得到了保全性命的许诺之后，那三个海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在航海图上标记了乌鸦港的位置。在江枫的命令下，白海鸥号调转了航线，赶在黄昏来临之前抵达了那座形似月牙的小岛。当那座绿荫覆盖的小岛出现在江枫眼中的时候，只有两艘双桅帆停靠在码头边上。赤着上身的海盗懒散地坐在码头上，监督着瘦骨嶙峋的奴隶擦洗甲板，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妈的，昨天那小妞可真够劲儿，折腾了老子一晚上……安哥拉船长的船呢？”脸上挂着熊猫眼，脚步虚浮的罗赛走到了码头边上，看着码头上仅剩的两艘船，原本哈欠连天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丝惊讶，“咱头儿的船也出海了？这是去打劫帝国的海军？”乌鸦湾的海盗与隔壁大陆上的国王与封建领主之间的关系相当类似，唯一不同的仅仅是这里的国王不是世袭制。凭借在海上的凶名，蒙基里自然而然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领袖，其它的船长则相当于蒙基里手下的“封臣”，只不过封地不是城堡，而是船。平时各自出海打猎，碰上难对付的大鱼便抱成一团。至于罗赛，他是安哥拉船长的侄子，被安哥拉船长当成自己的继承人在培养。不过这个废物在航海上的本领，显然没有他那些折磨人，尤其是女人的鬼点子令人印象深刻。“天还没亮便出海了。”戴着眼罩的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嘴角咧了咧，“据说是条大鱼，上面装着殖民地的贡品，还有一把据说能卖不少钱的长剑。鳄鱼岛的半精灵听说过吗？据说船上有两个。”“嘿嘿嘿嘿……那咱晚上可有福了。”罗赛发出了怪笑。他们的头儿蒙基里船长不近女色，俘虏从来都是打发给他们这些下人去处理。若是安哥拉船长拔得了头筹，那个半精灵多半会赏赐给虎鲨号。等他叔叔玩上个几天玩腻了，他再捡过来玩玩也不错。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鸣叫。戴着眼罩的男人眯起了右眼，将小刀插在了码头的木桩上，站了起来。罗赛也注意到了那奇怪的响声，皱着眉头看向了海平线的方向。“什么声音？”“不知道……”那眯起的右眼渐渐放大，当看清那白雾之下的甲板瞬间，独眼的弗朗克立刻转过身去，向着港口的方向大声吼道。“敌袭！准备战斗！”……渐渐接近了水深较浅的近海，凯鲁特船长操作着金属杆，拉响了汽笛，烟囱喷出一团白雾，白海鸥号开始缓缓减速。直到这时，港口的海盗们，终于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停靠在码头的两艘双桅帆跑去。无论来者是何方神圣，他们必须将他留在这里。然而还没等他们在甲板上站稳，收锚升帆，体面出战，那艘没有桅杆甚至连弩炮都没有的怪船，便已经杀到了他们的眼皮底子下。这会儿他们的船长们，还在阴影海域与海妖们殊死搏斗，能不能杀出来还是个问题，自然不会有人警告他们小心一艘没有桅杆的木船，以及木船上那八根又黑又粗的铁管。四声炮响齐鸣，甲板上木屑飞舞，一片腥风血雨。在那些海盗们惊恐的视线中，其中一艘双桅帆的主桅杆被从根部打断，轰然砸向了甲板。至少十余名海盗死在了第一轮炮击之下，其余的海盗纷纷跳海逃生，任凭他们的二当家如何暴跳如雷的呼喊，头也不回地游向岸边。另一艘双桅帆的情况也是一样，被火炮的威力吓破了胆，还没等凯鲁特船长调转船头将侧舷对准过来，刚跳上甲板还没站稳的海盗们转身又跳回了码头上。“那艘船给我留着，把岸边的炮楼先解决掉。”江枫指了指港口。“好嘞！”猛打船舵，凯鲁特船长将右舷对准了港口的方向。“开炮！”四声炮火齐鸣，掩盖了那声咆哮。划出一道道弧线，四枚炮弹向着港口轰去，在陆地上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刚刚将床弩从库房中拖出的海盗，还没来得及将浇着沥青的弩箭放上箭槽，便被那炮弹砸中了后背，整个人连同那台床弩一并被碾成了碎片。其中一枚炮弹轰在了港口的炮楼上，站在炮楼上装填石弹的海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随着那倒塌的巨石一同掩埋在废墟之下。“实心弹对软目标杀伤效果一般，看来还是得弄出开花弹或者高爆弹……”透过单筒望远镜，江枫粗略地扫了眼被火炮轰炸的港口，“如果到时候还在这颗星球上的话。”虽然几轮炮击的架势看上去吓人，但实际上除了那座倒塌的炮楼和几架损毁的床弩，并没能对那些躲藏在房屋掩体之下的海盗们造成太多的伤亡。“在自言自语什么呢？”双手抱着后脑勺，伊苒从船舱那边走了过来。先前为蒸汽机加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脱离阴影海域之后，她便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直到刚才被甲板上的炮响声吵醒。“没什么，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随口敷衍掉了这个问题，江枫随口问道，“埃米莉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和她姐姐待在一起，大概挨训了吧，我刚才看她鼻子都哭红了，”伊苒撇了撇嘴，“我说，下次能别让我干这么无聊的工作吗？我的异能可不是用来烧开水的。”“如果我想到了更高尚的用途，我会找你。”江枫笑了笑说道。正说话间，已经换上一身重甲的康尼骑士，走到了江枫的面前。“这些海盗便是封锁王国近海的元凶，请允许我带领我的部下出战，”行了个骑士礼，康尼看着江枫，郑重地说道，“所有的战利品归您所有，我只向您请求一面旗帜，作为我身后这些小伙子们荣耀的证明。”“港口上可不止是一面旗帜，你想拿都少都随便。”江枫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海盗们的财宝，除了黄金和有趣的炼金道具归我，那些银币和艺术品你们也可以适当的带走一些。”乌鸦湾存在了一个世纪之久，蒙基里等众多海盗船长的宝藏大多都藏在这座岛上。听到那些宝藏也有自己这些人一份，康尼先是一愣，随即便满脸激动地向江枫表示了感谢。虽然金钱并非一名骑士毕生所求，但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还有那些跟随他前往阿迪亚大陆寻找未来的小伙子们，他们的家人正需要这笔钱来改善生活。对于康尼骑士客气的感谢，江枫用随和的口吻说道。“不必客气，这些是你们应得的。”密信炮击持续了一刻钟左右。被轰垮的建筑不计其数，整个乌鸦港的港口已经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建筑。凯鲁特船长下令放下了两艘小艇，康尼便带着剩下的士兵们，由几名身手矫健的水手划着船桨，在火炮的掩护下登陆了港口。事实证明，先前为了埋伏白海鸥号，蒙基里已经带上了乌鸦港的所有精锐，此刻留在港口内看家的，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小喽啰。登陆港口之后，戴着眼罩的海盗头目组织了一次反扑，打算趁着白海鸥号这边还没有在港口站稳脚跟，将登陆港口的士兵赶回海里去，然而刚刚纠集起来的队伍还没冲到码头，便在几声炮响之下溃不成军，而其本人也死在了康尼的剑下。康尼骑士就这么一边在码头边缘稳固防线，一边等待着小木船将所有部下都运上港口。两百余名征召兵在港口集结完毕，在康尼的命令下，结成了整齐的方阵，向着那群乌合之众的方向杀了过去。几乎没有遇上像样的抵抗，这场战役便以一边倒的形式，落下了帷幕……港口的战斗已经结束，白海鸥号向着码头的方向缓缓靠去。凯鲁特船长将船舵交给了二副，从船尾的甲板上跳下，走到了江枫的旁边。“我很好奇，这么大一座岛屿，就这么摆在这里，竟然没有人发现。”望着不远处那座小岛，江枫开口说道。“据说乌鸦湾的海盗在卡迪伦帝国内部有内应，而且内应的级别还不低。”凯鲁特船长说道，“在那个内应的帮助下，帝国每次派出海军围剿蒙基里的船队，都被他成功溜走。”“看来混沌已经腐蚀到帝国高层了吗？”摸了摸下巴，江枫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汽笛声拉响，蒸汽船在乌鸦湾靠岸。江枫从甲板上跳上了码头。看见五十余名海盗被绳子反绑双手，面如死灰地跪在港口前的空地上。在他们身旁站着十余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轮流换班监视着这些俘虏们的一举一动。将这些俘虏交给了康尼去处置，江枫叫上了站在港口无所事事的伊苒。根据那些海盗们的供述，位于港口最高处的那座庄园式别墅，便是蒙基里船长的住处。想来那些金银财宝什么的都藏在那里，江枫打算去那边瞧上两眼。就在两人正要出发的时候，莱娅从后面追了上来，也加入到了寻宝的队伍中。“我要一起去。”看着兜帽之下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江枫的表情略微有些古怪。“你的身体是怎么了？”“没什么，我很好……”咬了咬下唇，莱娅用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埃米莉已经睡下了，你不用担心她那边，奸邪与阴谋之神卢修斯是混沌四神中最危险的一个，而他的信徒也是最狡猾的凶徒。我对陷阱的敏锐可以帮上忙，只有你们两个人去冒险……我不放心。”其实最让人不放心的是你自己吧？见莱娅打算逞强到底的样子，江枫也没再说什么，拉了准备说些什么的伊苒一把，示意这个口直心快的小鬼不要废话，便带着二人向庄园的方向走去。蒙基里确实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就算是自己的部下，也永远保持着戒心。从院子的门口到别墅的玄关，江枫至少发现了十二处暗藏杀机的陷阱。其中有发射毒箭的机械弩，也有安置刀片的落穴，不过这些陷阱对江枫来说似乎毫无意义，毕竟4点感知的属性碾压摆在这里。想要埋伏他，少说也得拿出些像那么回事儿的东西。穿过走廊的暗门，踏入了别墅的地下室。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江枫四处打量了下。陈列在两侧的书架与墙壁融为一体，上面摆满了蒙基里收藏的书籍，以及关于炼金术的笔记。位于房间中央的三排木桌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以及尚未完成的魔药和炼金制品。另外，与江枫在弗雷德男爵庄园中见到的那间地下室类似，在这座炼金工坊的正中央，用不知名的涂料画着一个庞大的魔法阵。从这个魔法阵上面，他感觉到了一丝与索洛尔类似的负面精神能量。而这精神能量的源头，似乎来自于比这间地下室更深的地下。“我嗅到了不好的气味。”走进了地下室中，左手捏着右臂的莱娅，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要我一把火烧了这里吗？”伊苒打了个哈切，兴趣缺缺地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一切结束之后。”打量了两边的书架一眼，走到了炼金工作台前的江枫，从桌子上拾起了一张拆开的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件。在这张羊皮纸上，书写着卡迪伦帝国的文字。【尊敬的蒙基里先生，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为了让它更完美无缺，我们需要一瓶无色无味，且不会在圣光之下露出马脚，能使人陷入癫狂的毒药。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行家。【一切都是为了吾主。】【卢修斯最忠实的仆人，暗鸦敬上】“信上面写着什么？”走到了江枫的旁边，莱娅问道。“简而言之，混沌的信徒正在密谋暗杀卡迪伦帝国的某个很重要的角色，委托兼职炼金术师的蒙基里制造无色无味的精神毒药。看来两千年前的教训让他们学聪明了，决定从内部瓦解牢不可破的堡垒……话说，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看着兜帽下那张愈发苍白的脸，以及额前的那排细密的汗珠，江枫微微皱眉，将手伸向了莱娅的额头。然而在触碰的一瞬间，便被后者迅速躲开了。“你在干什么？”警惕地看着江枫，莱娅问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看测下你的体温……”江枫摊开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你确定不要先回去休息下？”“……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将这封信送去卡迪伦帝国。”无视了江枫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关切，脸色略微发白的莱娅，咬了咬下唇，“如果让混沌腐蚀了帝国的高层，我们将失去最后的希望。”战利品与蒙基里船长的宝库相比，弗雷德男爵收藏馆中的藏品只能用寒酸来形容。通过地下室的暗门，顺着螺旋地石阶，三人抵达了位于地下室正下方的宝库。一个世纪以来积累的财富，在漆黑的石室内堆积如山，当石壁上的火把被点亮的那一刻，就连伊苒这个对金钱没什么兴趣的小鬼，一时间都被那片明晃晃的光亮闪瞎了眼。咽了口吐沫，伊苒瞪大难以置信的双眼，盯着那座小山似得金银财宝。“这，这得值多少钱……”“用钱来衡量这些东西的价值太肤浅了，这些玩意儿在我这里，可是能够变成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江枫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对黄金没有任何兴趣，莱娅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堆黄金一眼，确认那混沌气息的源头并非这里，便转身离开了。“该走了，”拍了拍伊苒的肩膀，江枫接续说道，“这只是一小部分，一会儿还有更壮观的。”“只是一小部分？”伊苒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枫，“你的意思是，那个叫蒙基里的船长，还在其他地方藏着宝藏？”“蒙基里船长的宝藏大概都在这里了，不过乌鸦湾可不止他一个船长，”江枫笑了笑说道。江枫确实没有说错，通过严刑拷打，分别审讯，那些俘虏们很快招供了各个船长的住所和存放货物的仓库。虽然宝藏的具体位置这些小喽啰们不可能知道，但只要有了一个大致的搜索方向，找到那些用原始手段埋藏的宝藏，对于江枫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很快，乌鸦港全部十一位船长的宝藏，全部被江枫搜刮了出来。一块块灿黄的金条被用来盛放朗姆酒的木箱装着，在港口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一块块晃瞎人眼的金砖就如同磁铁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就连那些被矛尖指着的俘虏，都忍不住偷偷向这边看上几眼。虽然阿迪亚大陆上的国家大多数实行银本位的货币政策，但黄金在这颗星球上的稀有度以及宗教和王权赋予它的特殊意义，依旧使得它拥有不俗的价值。劫掠到的财富，尤其是那些不便于保存的珍品，海盗们大多会选择将其变卖成黄金，或者将那些含有黄金的器皿直接熔炼成金锭，存放在自己的宝库中。以期到了暮年能够金盆洗手，带着自己的财富去某个小国隐居，买来一个爵士或者骑士的头衔，过上贵族般奢华的生活。当然，即便这些黄金是如此的惹眼，却没有人敢偷偷捡上一块藏进自己的荷包中。毕竟这些黄金的主人可是巫师，而这位巫师的实力有多强大，很多人已经在船上见识过了。偷窃贵族的财宝可能被砍断手指，但偷窃巫师的财宝……会怎样不好说。毕竟除了要钱不要命的巨龙，还没有谁的胆子肥到这种程度。……站在港口前的空地上，江枫在智脑的辅助下，很快扫描了空地上的所有贵金属。其中金砖金条共计五十余吨，金银器皿以及五百七十九件，各个王国、帝国发行的银币一千二百万枚，纯银净含量接近一百二十吨。对于这些银币，江枫从中分出了大概两百万由瑞克王国发行的瑞银，其中一半给了康尼骑士和那些赛维特港的小伙子们，另一半则赏赐给了白海鸥号上的水手，引得了众人感恩戴德的欢呼。至于剩下的一千多万枚银币，江枫则毫不客气地纳入自己的怀中。这些财宝是乌鸦湾的海盗，一个世纪以来劫掠到的财富，其中还有不少是价值难以用金钱去衡量的艺术珍品，稀奇古怪的玩物。其中最让江枫感兴趣的，是一枚看上去不起眼的银色戒指。打造这枚戒指的材料，正是在类地行星上极其稀有的瑟雷姆物质。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通过特殊的铭文刻画技术，却使得这个戒指内部形成了一个十立方米左右的独立亚空间。只要用特定频率的精神力进行激发，便能够向这片亚空间中只有存取物品。先前从索洛尔那里破译的数据中，虽然主要记载的是混沌系与诅咒系巫术，但对于一些涉及到各种魔力元素的基础知识，也是有所涉猎的。比如空间元素，虽然没有进行深入的讲解，但还是提到了寥寥几笔。借助先前收集到的资料，江枫很快完成了对这枚空间戒指中的铭文进行了解析，并通过数学建模的方式模拟了所谓“空间元素”在精神力场干涉下的排列结构。弄懂了其中的原理之后，剩下的步骤就简单了不少。将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江枫通过智脑调整了自己的脑电波发射频率，找到了藏在次元缝隙中的属于蒙基里船长的精神印记，凭借着自己2.1点精神力属性上的碾压，轻松将其抹去，换上了自己的精神印记。一切就如同修改密码那般轻松。不得不承认，这些唯心文明在某些方面确实令人羡慕嫉妒恨。大多数唯物文明进入二级文明之后，才能逐渐掌握的空间折叠技术，这些唯心文明的土著却能通过精神层面的力量歪打正着。如果不是江枫本人在感知属性上的天赋，以及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研究精神力的基础，恐怕遇上了这些科学难以解释的神秘现象，多半也会一筹莫展。毕竟智脑本身是无法感应到精神力这种东西的，它所能做的仅仅是对植入者收集到的信息加以分析罢了。在蒙基里船长的空间戒指中，江枫找到了三十颗低阶魔石，五颗中阶魔石，以及一块紫色翡翠，和一些保存完好的炼金素材。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他打算等到有时间了，慢慢研究。“大人，我们在港口的下面发现了一座入口被封死的地牢。”就在江枫坐在码头旁边的木桶上，摆弄着空间戒指的时候，身披重甲的康尼走到了他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个骑士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入口的铁门被从里面封死，我们试图强行攻门，但没有成功。根据俘虏的口供，那里应该是关押俘虏的地方。看在父神的份上，能否恳请您出手，拯救那些不幸的人们。”“没问题，这很容易。”抖了抖长袍上的灰尘，从木桶上站起身来，江枫正要跟着康尼向地牢的方向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旁边的伊苒。“我记得在甲板上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想用你的异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没错，”被突然搭话，伊苒奇怪地看了江枫一眼，“怎么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件高尚的工作，等待着你去完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跟我来吧。”说完了这句话，江枫便示意康尼，带着自己向地牢入口的方向走去。地牢阴森的地牢中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岩土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身着重甲的康尼走在前面，旁边两名骑士扈从的手中举着火把，后面跟着披着斗篷的江枫和伊苒，再往后便是大约三十余名手持刀剑盾牌的征召兵。约莫一厘米厚的铁门，而且还是那种钻洞式的门锁，对于康尼等人来说是个麻烦，但在伊苒的面前却不是什么难事儿。“后退。”双臂抱着后脑勺，走到了铁门前的伊苒，酷酷地打了个响指。一簇的火苗从她的指尖窜起，很快便化作一团深红色的火球，将她的右手包裹在其中。如同穿上了一件以火焰为皮的手套，伊苒将手伸向了那座铁门。在她异能的灼烧下，那扇铁门就如锻炉中的烙铁般变得红热，最终在所有人的面前，化作了铁水。看着牢不可破的铁门在眼前化成一滩铁水，那些手持尖刀，站在铁门背后的海盗，一个二个都被吓的不轻，浑身颤抖地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如果是王国的军队，哪怕站在面前的是距离大师只差一线的高级骑士，他们都还能提起殊死一搏的勇气。但面对掌控神秘力量的巫师，只有区区十余人的他们，哪怕是以巫师学徒为对手，也断然没有一丝获胜的可能。“把他们拿下！”随着康尼的一声爆喝，三十余名士兵冲进地牢，将那些跪地求饶的海盗拿下。“这就是你说的高尚的工作？”双臂抱着后脑勺，伊苒无聊地看着那些被拿下的海盗，撇了撇嘴角，“就这群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杂鱼？黑街的流.氓都比他们有勇气的多。”江枫没有回答她的反问，看了眼地牢深处，便开口说道。“想看看那些被你拯救的人吗？”说完，也不等伊苒回答，他便向着地牢深处走去。微微愣了下，伊苒下意识地跟上了江枫的脚步。前方的走廊越来越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得低下头才能通过。悬挂在墙壁上的铁环点缀着地牢中阴森恐怖的气氛，那像是血液凝固的脏污涂满了墙角，还有一些像是排泄物之类的东西，胡乱地堆积在那里。忽然间，一道利刃从阴影中袭来。“衰弱。”江枫轻声默念咒文的瞬间，便听见咣当一声轻响，那支从阴影中刺来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表情痛苦地捂着右手的手腕，躲藏在阴影中的男人面露惊恐的神色，向后摔倒在地。原本他是打算劫持一名人质，然后从这里逃走，却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巫师。江枫瞟了眼地上那把匕首，见上面沾着新鲜的血迹，接着视线越过了他，向他背后看去。那是一具双目无神的躯体，此刻正以扭曲的姿势，被架在木质的刑具上。如果忽略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那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单看那姣好的曲线与脸颊的轮廓，大体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少女在来到这里之前大概是位美人。刑讯室的另一边，是一个被铁链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的右眼被挖去，双腿被砍断，肩膀被铁钉刺穿，难以想象他断气之前受到的折磨是何等的残酷。然而这些仅仅是地狱的一角。在这座十余平米宽的刑讯室背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走廊两侧是被铁栏封锁的囚室，久经折磨的俘虏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不再拥有。江枫粗略地扫了一眼，竟然找不到一件完整的躯体。通过折磨俘虏以获取负面精神能量吗？相比起人在死亡瞬间释放的精神能量相比，这种能量供应方式更为持续也更为稳定。只不过对于作为“反应堆”的俘虏来说，他们所需要承受的折磨却是难以想象的。不过，蒙基里会在乎吗？因为工作原因，已经见识过比这残酷无数倍的地狱的江枫，心中倒是没有更多的感觉。然而对于某个正义感爆棚的少女来说，却不一样了。“这群恶魔……”拳头捏的发白，伊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手掌，看着那一具具被悬挂在刑具上的肉.体，少女只觉得心脏如同受到了愤怒之火的灼烧，看向那个男人的眼中写满了杀意。那眼神令罗赛如坠冰窟，全身上下手脚冰凉。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地上，他用颤抖的声音，向两人求饶道。“不，不要杀我……我知道安哥拉船长的宝库，只要您肯绕我一命——”“炎弹。”冰冷的声音从唇缝间飘出。深红色的火焰化作惩戒的弓矢，跪地求饶的罗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迎面砸来的火球吞没。“啊啊啊——！！！”凄厉的惨嚎在冰冷的地牢中回荡，化作火人的罗赛蜷缩挣扎在冰冷的地板上。瞳孔中布满了血丝，愤怒的伊苒死死地盯着那人，直到他不再动弹，在火焰中化成灰烬…………悠长的汽笛声惊飞了港口旗杆上的乌鸦。在一片白雾的簇拥下，两艘船先后驶离了一片狼藉的港口。在江枫的命令下，凯鲁特船长分出了一半的水手和他的大副，去了那艘缴获来的双桅帆上。康尼和赛维特港的征召兵们，带着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和俘虏，坐上了这艘新船。至于那些从海盗手中救下的可怜人们，也被安顿在这艘船上。根据康尼的说法，他会负责将这些可怜人送到王都的大教堂，让那里的牧师收留他们，并帮助他们找到失散的家人。至于圣光是否能治愈心灵的创伤，那就只有神才清楚了。白海鸥号上腾出来的空间，江枫也没有让它闲着，用来存放那些从海盗手中缴获来的财宝。等到他在王都瓦尔兰下船，便会让凯鲁特船长先行返回鳄鱼岛，替他将这些东西送去南岛的仓库。夜色渐渐深了，那座小岛也渐渐消失在了海平线。从地牢中出来之后，伊苒便沉默寡言了许多，大晚上独自一人站在船舷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吹着海风。明明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杂陈，心情沉重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大概能够理解你心中对于成为英雄的渴望，”走到了伊苒的旁边，江枫将右手放在了她的肩上，“但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条路并不轻松。”“……别用这种大人一样的语气对我说话。”小声嘀咕了一句，伊苒躲掉了肩膀上的那只大手，逞强地说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比这更惨的。”“是吗？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看着她转身走掉的背影，江枫轻声说道，“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你即将遇见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多。”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提着油灯的水手，打着哈欠在甲板上巡夜。月光下的海浪声带着丝丝禅意，此处一片静谧祥和。在船舷边上待了一会儿，江枫正准备回房休息，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扑了上来，撞进了他的胸口。不等一脸惊讶的他开口询问，便看见眼角挂着泪珠的埃米莉，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求求您了，救救莱娅姐姐吧……”江枫微微愣了下，看着眼角挂着泪珠的埃米莉。“莱娅她怎么了？”“姐姐，姐姐她，”因为焦急，那张稚嫩的俏脸上写满了慌乱，埃米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快不行了。”

Summary: 鲁特船长的白海鸥号在海上遭到海盗船的阻挠，高级骑士康尼和江枫，半精灵莱娅均加入战斗，随机应变避开了海盗的包围和追击。紧接着，海妖被海盗船唤醒了，江枫、船员、康尼骑士和他的士兵们使用机械装置“幽魂一号”成功击退海妖，蒙基里发动“巫术反馈”，最终被江枫击败。蒙基里曾是一名炼金术师，因误入歧途被帝国追杀，被迫逃到海上成为海盗，他凭借卢修斯的帮助和海盗的掠夺，获得了贤者的实力且金属右臂储存了他大量的负面精神力，很可惜，现在右臂也没有了。江枫和康尼骑士在乌鸦港的战斗中成功登陆并占领港口，港口精锐已被蒙基里带走，但在他的庄园里，他们发现大量财宝和炼金术的笔记，还有一封密信。江枫对其中一枚具有独立亚空间的银色戒指有兴趣，因此占为己有。她们后又去地牢解救被囚禁的人们，送到王都大教堂。江枫和康尼骑士分乘两艘船离开乌鸦港，江枫与伊苒交流英雄的道路时，埃米莉找到江枫希望他解救自己的姐姐莱娅。


Context: 小狐狸个头并不大，也就比一条普通的小狗大上一点，但是速度快到如此程度，就实在是极为罕见了。最为特别的是，段飞看的很清楚，在小狐狸的尾部，可是拖在三条狐尾的，由于它的速度实在太快，这三条狐尾在身后拖的笔直，相当于延长了它所化这条红色光线的长度。狐族妖兽的智慧，在妖兽中算是拔尖的了，而且辨认狐族妖兽的实力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看它们的尾巴数量有多少。传说中的九尾灵狐，那可是能够和青龙、白虎等神兽齐名的存在，自然是谁也没有见过。不过，仅仅只是生出三尾的狐族妖兽，却算不上是太罕见，血统顶多在狐族妖兽中属于中等。在正常情况下，三尾狐妖顶多也就修炼到聚灵境的层次，要想与养魂境大能相比，至少也要拥有三尾以上的血统才行。但是眼下的这头三尾小狐狸，却给了段飞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从小狐狸的气息来看，顶多也就是刚刚晋升至聚灵境初期的水准，而且气息还相当的不稳。可就是这样的一头小狐狸，却能够跑出让人瞪目结舌的速度，哪怕布下了药粉、灵网这两道防线，对于它来说也形同虚设一样。段飞试着盘算了一下，就算让小金去冲破这样两道防线，虽然能够成功，却也做不到像小狐狸这样轻松。如无意外的话，这种三尾火狐，肯定是属于极为特殊的异种！难怪灵兽观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擒拿三尾火狐，毕竟这样的异种妖兽，一但顺利的驯服，肯定会有着极为惊人的用处。如果灵兽观在封山的情况下，段飞当然是不能够插手到其中的，否则的话就等于彻底的得罪了灵兽观。但是三尾火狐逃下山去，表示你灵兽观自身的本事不济，这三尾火狐已经是无主之物，自然是谁都可以插手。于是段飞在心念一动之余，也就下令让小金追上去。别看小金体型大，但是速度也是它的强项，翻山越岭的本事就更是非同凡响，轻松一跃就是数百丈的距离，顿时化为一道金光向着三尾火狐衔尾追了下去。这时从山上也有不少修真者追击而下，他们顾不上责怪封路的这两人，而是各自拼尽全力向着三尾火狐消失的方向狂追。这一次灵兽观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三尾火狐诱惑到前方的山峰上，试图设伏将其拿下，但是三尾火狐的本事越出想象，不仅突然爆发出来的速度太过惊人，而且有着视一切封禁如同无物的特殊能力，居然一下子就逃下山去。真要让三尾火狐逃掉了，这一次灵兽观不仅仅损失极大，还会惹来观中高层的责罚，毕竟这一次主事之人为了自己立功，没有等到观内的养魂境大能到场，就抢先发动埋伏，这才使得三尾火狐逃掉。谁又能够想到，小小一头刚刚踏入聚灵境的三尾火狐，居然会是如此的难缠呢？现在哪怕希望再怎么渺茫，也必须追下去，否则事后问责起来，又岂能推脱掉责任？这一次参于行动的灵兽观修真者足足有着三十余人，最低也有着聚灵境的修为，聚灵境大圆满巅峰的强者更是有着四、五位之多，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了，如果这都被三尾火狐逃掉，那面子要往什么地方搁？灵兽观的修真者速度有快有慢，但是追击下山之后，别说是追上三尾火狐了，就连小金的速度都及不上，只能够跟着后面吃灰，明显被越甩越远。此时只有冲在最前面的几位聚灵境大圆满巅峰的强者还能够勉强跟着，但是真要想追上去，显然是不可能了。突然之间，一道青色的虹光速度放缓，最后折向而回，落到了先前拦住段飞去路的那两名修真者的面前。这道青色虹光，是一名看上去很是英俊的中年文士所化，在他胯下所骑乘的，同样是一头额头有着一个银月标记的青狼，但是这头青狼的实力更为强大，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达到了聚灵境大圆满的层次，比起中年文士顶多也就只是稍逊半筹。中年文士看起来就像是有着一种身为上位者的特有气质，他盯着同样骑乘青狼的那名修真者道：“先前试图上山的人，是什么来历？”骑乘青狼的修真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恭声道：“启禀大师兄，来者一身黑衣，看面相很是年轻，还来不及通报姓名，因此不知道他的师承来历。此人应该是刚刚踏入聚灵境中期的修为，但是他驯服的金毛巨猿极为厉害，应该达到了聚灵境大圆满的层次，刚刚所表现出来的速度，也同样惊人。”中年文士显然是这一次灵兽观捕猎行动的主事人，如果这一次真要追究责任的人，他肯定会背负主责。不过中年文士在灵兽观背景惊人，他的身份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师兄，否则的话也不会有着与养魂境大能争功的想法了。只不过眼下事情搞砸了，总要找一个背锅的吧？这一次跟着中年文士出来办事的，都可以说是他的心腹手下，好在有了更适合用来背锅的外人在，就用不着牺牲这些心腹了。于是中年文士冷冷的道：“今日之事，如果稍后而至的师叔问起，你们要记得说，本来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是天衣无缝的，可是另有一名不知来历的黑衣驭兽修真者强行闯山，这才导致三尾火狐逃脱而出，疑似对方的目的也是为了捕猎三尾火狐！”说到这里，中年文士顿了一顿，然后才喝道：“我说的话，你们可都记住了？一定记得要异口同声，因为这就是事实的真相！！”这时停在中年文士身边的修真者，已经有着十余人之多了，他们既然以中年文士为首，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于是一起高声回应道：“是，谨尊大师兄教诲！！”再说段飞，他和小金在追赶三尾火狐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灵兽观的人同样是追赶在后面，不过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后，灵兽观的人就渐渐被甩的不见踪影了。段飞可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灵兽观的中年文士给安排背了黑锅，而是继续紧追着三尾火狐不放。如果不是有小金充当坐骑，仅靠段飞自己，除非他动用惊飞羽神通，否则的话在速度上还真及不上三尾火狐，多半会和灵兽观的人一样，被三尾火狐给甩掉。小金天赋异禀，也算得上是一种异兽，拼绝对速度它不如三尾火狐，但是小金聚灵境大圆满巅峰的修为却强出三尾火狐太多，因此能够紧紧跟在三尾火狐的身后，不至于被它甩开。三尾火狐很是灵动，逃遁的时候不是一条简单的呈一条直线，而是时不时的七拐八弯，总往一些隐蔽不易前行的地方乱钻，但是它一身火红的狐毛太过显眼，这也使得小金始终能够紧紧追赶在后面。只不过是短短的片刻之间，就已经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山峰，灵兽观的人早就不见踪影了，而这时三尾火狐所逃蹿的方向，显然是向着兽谷而去。虽然这里距离兽谷还很遥远，可是越接近兽谷，妖兽的势力就会越庞大，三尾火狐不断的向着兽谷逃蹿，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寻求帮助。好在一路上追来，并没有碰到其他妖兽，这也使得段飞能够始终紧追三尾火狐不放。眼见着前方出现一个极为幽深的山谷，三尾火狐肯定会逃蹿进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进谷前的一刹那，三尾火狐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就这么一下子扑倒在地。小金此时落后三尾火狐已经有着数百丈之远，但是在小金一个纵跃之下，这数百丈的距离一跃而过，就这么轻松落在了三尾火狐的身边。段飞坐在小金的肩头上，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尾火狐一眼，只见这家伙动也不动，呼吸、心跳全都感觉不到，就像是突然丢了性命一样。难不成这小家伙能够跑出这么快的速度，是因为用了什么特殊的爆发手段，结果坚持到这里，终于精力不济而就此扑街了？但是这么精灵古怪的小家伙，真的会蠢到把自己的精力彻底透支掉吗？段飞想了想，准备把三尾火狐捡起来，仔细查看一下再说，可就在这个时候，在段飞脑海中的小美，突然发出了警告声。对于小美的预警，段飞自然是绝对信任的，本来他还准备一跃而下的，却及时的突然改变方向，远远的向着外围一闪，瞬间就遁出了十余丈之远。段飞在退避的时候也向小金发出了警告，可小金的反应稍稍慢了一点，还没来得及闪开，就见它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也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是倒在地上的三尾火狐，一个翻身爬起，向着不远处的山谷蹿去，但是速度比起先前可就有着天差地远之别了，就算与寻常的野兽相比也快不了多少。小金突然倒下，多半是三尾火狐搞的鬼，而小美的警告也就只是这么一下下，显然认定现在的三尾火狐已经没有多大的威胁了。这么一来，段飞又怎么会让三尾火狐逃掉呢？只见段飞在猛的一个加速之后，就像是瞬移一样来到了三尾火狐的身边，一把就抓住它的脖子拎了起来。三尾火狐拼命的挣扎着，三条尾巴不停的向段飞扫去，但是没有多少力道，简直就像是给段飞挠痒痒一样。看来三尾火狐确实是消耗过度了，它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够不上妖兽的层次了。不过，段飞在抓着三尾火狐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在它的身上有着一股异香残留，闻到之后顿时有着一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如无意外的话，这股异香应该是三尾火狐暗藏的杀手锏，当它释放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小金如此威武雄壮的大家伙，也会在猝不及防之下就此晕倒。不过这种异香威力虽猛，但是来得快散得也快，只要躲过了刚开始香气的急速扩散期，那么这残留下来的香气也就没有多少的威力了。不论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还是释放这种能够迷晕强敌的香气，对于三尾火狐来说，都是需要透支它精力的特殊手段，一旦动用之后对于三尾火狐自身也是损耗极大的，这才导致它最后轻易的落到了段飞手中。只见段飞快速的摇了摇头，那种头晕脑涨的感觉顿时也就没有了，然后段飞快速的移动到上风处，很快就使得残留下来的香气彻底消散了。突然之间，三尾火狐停止了挣扎，手脚僵硬的垂了下来，再度变得没有呼吸与心跳，就像是猝死了一样。不过这种装死的手段先前它已经用过一次了，段飞怎么可能上当呢？依然是牢牢的拎着三尾火狐的脖子。段飞来到晕倒的小金身边查看了一下，发现小金只不过是昏睡过去，呼吸一直显得很平稳，身体内外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异状，这才放下心来。但是看小金的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醒过来，如果一直等在这里，说不定灵兽观的人会很快追上来。段飞既然将三尾火狐擒拿到了手中，自然不会交出去，可这么一来很容易会和灵兽观起冲突，本着麻烦少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段飞干脆开启空间门，召唤出四个精英骷髅兵，将小金抬进了空间门内。本来是装死状态的三尾火狐，却在暗中眯了眯眼，偷偷睁开一丝缝隙打量着这一切。不论是段飞开启空间门的手段，还是突然冒出来四个骷髅兵将小金抬进去，对于三尾火狐来说那都是极为新鲜有趣的，让它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好奇心旺盛，凭借这三尾火狐的本事，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踏入到陷阱中了。三尾火狐暗中搞的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段飞自然是全都看在了眼里。这小家伙如此的充满灵性而又狡猾，应该是可以与它进行沟通，却不容易驯服的妖兽种类，就是不知道它是不是已经具备了说话的能力。一般来说，只有养魂境的强大妖兽达到化形的能力后，才具有说话的能力，但是像三尾火狐这样的异种却说不准了，毕竟狐族的智慧一点也不弱于人类。不过就算真的想驯服三尾火狐，也不适合在眼下这处地方，于是段飞拎着三尾火狐在身形一晃之后，就钻入到了不远处的山谷中，然后很快的消失不见。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空中突然有着一道黑光，如同闪电般的疾扑而下，瞬间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一丈高的半空中。这是一头展翅开来足有十丈余长的黑色巨鹰，一身黑羽亮丽如新，简直就像是钢铁涛铸而成的一样，看上去神骏无比。在黑色巨鹰的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虽然身形体态有些瘦骨嶙峋，但是须发飘扬之际，倒也有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黑色巨鹰所停留的地方，正是三尾火狐释放出香气，将小金迷倒的位置，只见青袍老道伸手在虚空中一招，像是将四周的空气给汇聚起来一样。随即就见青袍老道伸手在自己鼻子前面凑了凑，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名青袍老道是灵兽观的副观主，道号扶鹰子，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养魂境初期的巅峰，在灵兽观可以说是位于前三的大人物了。扶鹰子一心想拿下三尾火狐，去交换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至宝，这件至宝将有助于他冲击修为瓶颈，从而晋升至养魂境中期。但可惜的是，观内弟子辈为了争功，没等扶鹰子赶到就对三尾火狐出手，最终捅出了蒌子。中年文士这个灵兽观的大弟子，对扶鹰子这个师叔一向算不上是多恭敬，说是有人暗中出手破坏，这才使得三尾火狐逃掉，扶鹰子自然不会完全相信这样的说辞。但是三尾火狐对扶鹰子来说太过重要了，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扶鹰子还是骑着他驯化的黑羽巨鹰追了上来。黑羽巨鹰是有着养魂境实力的兽王，飞行速度之快肯定是在三尾火狐之上的，但可惜来得太晚了一些，就连三尾火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不过扶鹰子对三尾火狐研究颇深，只要闻一闻空中残留的气味，就知道三尾火狐释放出了迷香，这可是三尾火狐压箱底的保命技能。可惜四下里没有任何人或兽晕倒，这说明三尾火狐就算释放出了迷香，可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多半是被弟子们口中所说的黑衣人拿下了。按照弟子们所说，这个黑衣人居然能够驱使修为境界比他更高的巨猿妖兽，这样的本事实在是罕见，至少成名的兽修中并无这样一号人物。三尾火狐落到这样的神秘人手中，再想追回来可就不容易了。不过，现在迷香还没有完全散去，说明三尾火狐被拿下顶多还不到半个时辰，那么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又能够逃出多远呢？扶鹰子当机立断，拍了拍黑羽巨鹰的背部，随即就见黑光一收，黑羽巨鹰幻化为了一个鹰首人身的壮汉站在扶鹰子身边。黑羽巨鹰是扶鹰子驯化的妖兽，已经达到了养魂境初期的境界，自然是可以幻化的，这鹰首人身的模样就是它的人形形态。扶鹰子让黑羽巨鹰幻化为人形的状态，是要它配合着兵分两路，试着能不能够在崇山峻岭之间，将擒走三尾火狐的那个神秘黑衣人给找出来。如果黑羽巨鹰一直飞行在空中，目标太过于明显，还不如化为人形，配合扶鹰子朝不同的方向以神识进行搜索，如果运气好的话还真有可能找到那个神秘黑衣人。按照扶鹰子的估算，三尾火狐释放出来的迷香多半是迷晕了那头巨猿妖兽，如此一来神秘黑衣人要想带着这么大一头妖兽遁走，显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只可惜扶鹰子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他又怎么能够想到，就算小金真的昏迷过去了，段飞也可以利用空间门将小金送到荒骨界去，根本不可能成为段飞的累赘。也就在扶鹰子幻想着能够将段飞找到时，段飞已经翻过多座山峰，早就远遁出数百里之外了。在横断山脉这样的地方，相隔数百里远就像是位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扶鹰子再想找到段飞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至于段飞，他并不懂得驯服妖兽的方法，如果要与三尾火狐进行沟通的话，除非它懂得开口说话。当然了，一般来说只有养魂境的兽王才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三尾火狐属于异种，希望它会是一个例外吧。只不过段飞一路上不论怎么威逼利诱，三尾火狐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一直处于那种装死的状态，就更别指望着能够与它进行对话了。考虑到三尾火狐像是对荒骨界十分好奇的样子，把这个小家伙弄到荒骨界去，会不会更容易沟通一些呢？想到就做，于是段飞在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后，就施展手段将洞口封住，然后开启空间门，直接拎着三尾火狐进入到了荒骨界。三尾火狐还在装死，不过到了一个遍地都是森森白骨的特殊世界后，它还是偷偷的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四周。段飞自然是将三尾火狐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于是“嘿嘿”一笑，冷声道：“再装死的话，就让你化为这遍地白骨中的一员！”三尾火狐闻言后，立刻把眼一闭装死，显然是打算以死皮赖脸的方式混过去，根本就不在乎段飞已经发现它是在装死了。要想对付这样的赖皮家伙，就只能够动用更为狠辣的手段了。于是段飞拎着三尾火狐，很快就找到了小白所在的位置，直接将三尾火狐往小白的面前一递。此时小白正骑着三尾骨狼，就像是监工一样，督促着一群精英骷髅兵，赶工修建着一座白骨要塞。自从骨蜥王投降到小白麾下后，小白的地盘扩张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此时已经相当于占据了五个称王级骷髅的地盘了。地盘扩大之后，小白麾下的精英大军自然也随之越来越大，现在白骨精剑士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二位之多，继白剑一晋升至养魂境之后，白剑二、白剑三相继脱颖而出，此刻已经与骨蜥王一起，成为了小白麾下的四大天王。现在小白所督建的白骨要塞，就是为四大天王准备的，最终将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建一座，分别由四大天王率军驻守。至于小白则是和它的麾下主力，在白骨宫殿内居中调度，可以根据需要随时向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继续对外征战扩大地盘。如果说小白先前不停的修建白骨堡垒，是步步为营的向前推进的话，那么眼下这样的白骨要塞就是开疆辟土的前哨。最终这白骨要塞会像是梅花间竹一样的不断向外扩散，而小白麾下的地盘也会越来越广阔！现在的小白，用一方霸主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势力了，哪怕整体实力还及不上天魔宗这样的顶尖宗门，但是与灵兽观这样的大势力相比，已经够资格正面进行较量了。段飞把三尾火狐送到小白的面前，也是希望以小白现在的霸气，给予三尾火狐更大的压力。事实上，三尾火狐确实感觉到了压力。这小家伙天性聪敏，对于危险的预感也很强，先前它落在段飞的手中时，并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危险，自然可以死皮赖脸的装死，认定段飞不会真的把它怎么样。但是到了小白的面前，那种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哪怕小白一身玉质的白骨看上去很是华丽，但是那种特殊的阴森森死亡气息，却是遍布整个荒骨界的。特别是小白看到三尾火狐之后，头颅中的灵魂之火突然闪动了一下，顿时让三尾火狐感觉到一股如同透骨般的寒冷。虽然这种感觉并不代表着死亡，但是对三尾火狐却形成了极大的压力。特别是三尾火狐偷偷看到小白骑着的三尾骨狼时，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虽然三尾骨狼与三尾火狐完全属于不同的妖兽种类，但是同样有着三条尾巴，这已经足以让三尾火狐联想到很多东西了。当三尾火狐幻想着自己虽然还剩下三条尾巴，但是整个身体却化为白骨时，也就再也不敢在小白面前装死了，而是缩起它的身体，将两只短短的小前爪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细声细气以一种很是古怪的噪音叫唤着道：“啪……啪……”段飞听到这叫声后顿时心中一喜：这三尾火狐果然是异种，只不过是聚灵境初期的修为，居然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虽然“啪”这个发音很不标准，但是配合三尾火狐的动作，也不难猜到它说的应该是一个“怕”字吧？知道怕就好，那么接下来只要继续审问下去，还怕这头三尾火狐不老实交待吗？这个时候已经用不着段飞插手了，他直接把三尾火狐交给了小白，而小白只不过是将獠牙神兵向前一递，三尾火狐就像是挂在獠牙神兵上一样，根本不敢动弹一下。这个时候三尾火狐的不动弹，可就不是在装死了，而是彻底的变得老实起来，因为它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有任何不老实的举动，那么瞬间就会化为白骨！就算三尾火狐再狡猾，但是来到荒骨界这样的一个特殊世界中，又落到小白这样的凶神恶煞手中，它顿时觉得前途无亮了。小白到底是怎么驯服三尾火狐的，段飞并没有一直守在一旁看，而是四下里闲逛起来，就像是代替小白巡视它的地盘一样。此时小白麾下的地盘之广，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已经扩展出了数千里之遥，而做为小白中心驻地的白骨宫殿，规模也变得更为宏大，甚至可以用城市来形容其壮阔了。至于骨林，也扩展到了千里方圆之广，完全可以用林海来称呼，再加上小白精通阵法之道，不论是布置白骨要塞还是先前建筑的那些白骨堡垒，全都可以整合在一起，从总体上来说结成一个大阵。小白这是在玩大手笔啊，也不知道最终这无边无际的荒骨界，会不会整个的被小白拿下呢？相比段飞成为九州世界的盖世英雄，会不会是小白征服荒骨界来得更快一些？在巡视了一圈小白的地盘后，段飞大略估算了一下，现在小白麾下的精英骷髅兵，已经有着八百多了，而主力则是有着白骨剑士十二位，白骨骑士二十八骑，白骨巨猿四十头。然后再加上骨蜥王，金斧银锤两头特殊的白骨巨猿，以及魂宣骷髅、三尾骨狼等，这些算是小白的近侍。抛开小白自身不算，骨蜥王、白剑一、二、三同样有着养魂境的实力，而白骨骑士、白骨巨猿中，最强的几个也是有机会晋升至养魂境的。可以说，只要小白麾下的地盘越大，它麾下大军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可以像是滚雪球一样的无限壮大下去。段飞甚至可以想象，小白真要能够征服整个荒骨界，那么它麾下的大军实力之强，会不会平推九州世界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要知道这并非是不可能的，毕竟小白的潜力可以用“无限”这样的词来形容！等到段飞转了一圈回来时，小金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至于三尾火狐，也不知道小白到底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已经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小白身旁转，就像是被驯服了多年一样。其实从金毛巨猿一脉对小白忠心耿耿的事实来看，小白对驯服妖兽应该是有一套的，而眼下三尾火狐的反应进一步的证实了这一点。小狐小白看到段飞回来后，也没有同他讲客气，而是向着三尾火狐一指。“它，有用。你，带着。”小白虽然能够开口说话，但是一向惜字如金，现在能够一口气向段飞说出好多个词，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而且小白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三尾火狐被驯服之后，可以交给段飞带着，这小家伙还是有用处的。也不知道这三尾火狐到底有什么用，好在段飞可以与小白进行神念沟通，也就用不着结结巴巴的对话，很快与小白以神念交流了一番。原来这三尾火狐的长处并不在于它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这小家伙极为的机灵，天生对危险极为敏感，总能够及时的进行预警。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三尾火狐的天赋能力了，总能够察觉到各种各样的禁制，并且敏锐的发现禁制的薄弱之处，从而将其破解掉。凭借这两样本事，三尾火狐虽然不是战斗型的，但是作为辅助型的妖兽却可以说是极为出色。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三尾火狐的颜值极高，而且看起来萌萌哒，对于女性修真者来说，这简直就是杀手锏，绝对属于最爱欢迎的妖兽之一。只不过三尾火狐是妖兽中的异种，数量极为稀少，再加上捕捉不易，被驯化过的就更少了，往往一出现就代表着妖**易市场上的天价。三尾火狐萌不萌，段飞不在乎，能不能够预警，段飞也不在乎，反正三尾火狐的预警能力再强，也没法和代表正气系统的小美相比。但是破解禁制的天赋，对于段飞来说那就真的是有着极大用处了，毕竟段飞有着试炼天下之心，要去的地方极多，碰到各种各样禁制的机率也大，三尾火狐确实是能够帮上忙的。像这样的异兽既然落到手中了，还有什么好讲客气的？当然是拿来就用了。于是段飞向着三尾火狐招了招手，这小家伙现在可就乖巧多了，直接腾身跃起，钻入到了段飞的怀中。而且，三尾火狐就像是懂得变化大小一样，在段飞怀中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一点也不碍事。随着三尾火狐在段飞的怀中挤了挤，只是向外露出了一对小眼睛，然后才像是猫咪叫一般的轻轻嘤了两声。“暖……暖……”三尾火狐此时所表达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呆在段飞的怀中很暖和，感觉也很舒服。这个时候倒是小白头颅中的灵魂之火闪烁了一下，就像是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压一样。“老实，听话！”小白冷冷的声音响起，并没有蕴含丝毫的感情在内，但是对于三尾火狐来说，这就是小白下达的命令，它根本不敢反抗。于是三尾火狐老老实实的在段飞怀中拱了拱，发出“嘤嘤”的细小声音，显然是在向小白表态，它绝对会听从命令行事。段飞看到三尾火狐已经被小白驯服的如此服服帖帖，也就放下心来，随即心念一动，也就忍不住向小白问道：“这小家伙，是不是应该有个名字？”小白还没有答话，三尾火狐倒是兴奋起来，从段飞的怀中钻出一个脑袋来，嘤嘤的不停叫唤着：“虎……虎……”三尾火狐的发音不标准，此时从它口中发出来的“虎”音，肯定说的是狐字，也许是想表明它到底叫什么名字吧。而段飞则是在这个时候猛的一拍大腿，道：“好，就叫小狐好了，好听也好记！”对于段飞取名的水平，就连系统也是无力吐槽了，小狐对于这个名字显然也是不满意的，可是它现在只能够听命令行事，除了“嘤嘤”两声不得不接受这个名字之外，还能够怎么办呢？搞定了小狐的事情，段飞也是时候离开荒骨界了，此时小金依然昏迷不醒，考虑到灵兽观很有可能还在外界搜索，干脆把小金暂时留在荒骨界反而省事一些。段飞顺便换了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衫，这才开启空间门离开了荒骨界。如此一来，从灵兽观手中“夺”走三尾火狐的神秘黑衣人就此消失不见了，灵兽观再想将之找到会是何等的困难？回归横断山脉后，小狐老老实实的呆在段飞的怀中，而段飞则是辩明方向后向东而去，只有穿过横断山脉，才能够到达目的地海州。沿途之中闲着无聊，段飞也就和小狐随意的聊起天来，哪怕小狐发音不标准，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但是闲聊的内容多了，段飞也算是对小狐有了更多的了解。三尾火狐这一族群的数量极为稀少，自小狐有记忆以来，它唯一的同族就是它的妈妈。小狐的妈妈比起小狐可就厉害多了，是已经达到了养魂境的真正兽王，但是小狐跟在它身边却没有享受过好日子。因为小狐的妈妈也不知什么原因与兽谷不和，长期受到来自兽谷的兽王级妖兽追杀，自小狐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逃命。好在横断山脉足够广阔，就算得罪了兽谷也不愁没有藏身之处，小狐就这样在颠沛流离中慢慢长大了。不过小狐和它妈妈的敌人不仅仅来自于兽谷，还有那些强大的人类修真者，毕竟三尾火狐属于异种，只要偶有行踪泄露出去，就必定会引来修真者的追捕，可以说小狐和它妈妈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后来遇到一次大凶险，小狐的妈妈为了引开强敌，不得不和小狐分开，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小狐也不知道它妈妈的生死。从此以后小狐就只能够独自艰难求生了，好在它生性聪明，又善于隐藏，倒也能够在横断山脉中自由自在的活下来。前一段时日，小狐因为突破到了聚灵境的境界，在突破的时候压制不住自身的气息，这才暴露行踪，被灵兽观的人给盯上了。好在小狐有着能够破解禁制的天赋能力，而灵兽观又没有养魂境的大能压阵，这才让小狐逃出生天，但最终却落在了段飞手中。有发现只能够说这一切都是缘份，小狐真要一直跟在段飞的身边，日子肯定会安稳许多。接下来段飞一路翻山越岭，偶尔飞在空中越过那些太高的山峰，不知不觉间就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由于小狐有着预警能力，而且不像小美那样，非要到了危急生命之险的时候才会示警，因此随时都可以向段飞通报信息。这使得段飞一路行来完全的风平浪静，只要是达到聚灵境层次的妖兽，就能够全部都躲避过去。不得不说小狐预警的天赋确实厉害，而且它老老实实的躲在段飞怀中，身上的气味与气息全都被段飞掩盖了，就算是追踪能力特强的妖兽也察觉不到小狐的存在，也就更不可能追踪到段飞了。行走在横断山脉内能够得到小狐相助，简直是如获至宝，就是不知道灵兽观捕猎小狐的最终目的，到底为了什么呢？这一日段飞怀抱着小狐向前而行，在绕过一座并不算特别的山谷时，小狐突然“嘤嘤”的叫个不停。小狐发出这种声音，并不是在预警，而是在提醒段飞它发现前方有异状。小狐的天赋能力还有一项就是能够发现各种禁制的弱点，这说明在这座山谷内，是有着禁制存在的，这才会被小狐察觉到。布置禁制是修真者的手段，基本上与妖兽无关，不知道小狐发现的这处禁制，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存在呢？这时候小狐的脑袋从段飞的怀中探了出来，它仔细的瞅了瞅之后，才伸出一只小前爪，指向了左侧方向。“哲理……哲理……”小狐嘤嘤的尖声叫着，虽然发音不标准，却也指明了禁制所在的位置。段飞向着左侧方向看去，这是一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山壁，杂草、苔藓零星的散落生长着，而一些光秃秃的地方则是有着深浅不一的风化痕迹。像这样的山壁在横断山脉内到处都是，实在没有任何的惹眼之处，哪怕是养魂境的大能从旁边经过，只要不是处于神识随时外放的状态，也不可能发现有什么异状吧？但是对于拥有天赋能力的小狐来说，它就是能够发现这里的不对劲！仅凭肉眼观察，段飞也看不出来这片山壁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段飞对于小狐的能力那还是相当信任的，也就干脆走上前去以手掌贴着山壁，释放出灵力开始震荡起来。段飞现在可是有着聚灵境中期的修为，在修真者已经算是强者了，一旦灵力开始震荡，别说是山壁了，就算是精钢铸就的钢板，也会被冲击成豆腐渣！但是随着段飞的灵力震荡，山壁并没有被破坏崩塌，而是如同水波纹一样的荡漾起来。很明显，这里的山壁是由禁制幻化出来的，并非是真正的实物，是在段飞的灵力冲击下，这才显露出了真貌。这么一来段飞就更为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布下的禁制呢？也不知道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这处禁制布下的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了，早已经不复巅峰时的威力，因此在段飞持续不断的灵力冲击下，最终就像是水波崩坏一样彻底的被瓦解掉了。在禁制消失之后，露出来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看痕迹并非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以人力挖掘出来，与布置洞府时的手法很像。但是四下里并没有什么太过特别之处，这里绝非是设置洞府的好地方，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呢？小狐和小美都没有进行预警，这说明洞内并无危险，于是段飞堂而皇之的进入洞穴，只不过向前十余丈就到了头。而且，在洞穴尽头就只有一个并不算大的地下空间，哪怕以临时洞府的标准来衡量，也可以说是偷工减料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内涵却绝对不算少！只见在地洞的一个角落内，倒卧着一具白骨骷髅，也不知道死去到底有多久了，穿在骷髅身上的服饰，只能够看到几片残破的布片，勉强辨认的出来是青色的。白骨骷髅的肋骨断了七、八根，手骨、腿骨也全都有折断的痕迹，但是最为致命的一处伤痕，还是颅骨眉心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孔洞，显然是被某种极为尖锐的武器穿透了颅骨。眉心是识海所在，如果伤在这个地方，而对方又动用了极为厉害的神通的话，那么神魂也会受到冲击，使得白骨骷髅很有可能身魂俱亡，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这个洞穴除了布置在洞口的禁制还算是精妙之外，就连洞穴挖掘也很是随意，因此很有可能是白骨骷髅临死前奋起余勇所留下来的手笔。白骨骷髅布置禁制的目的，并不是保护自己的尸体，而是为了另一件物事。也就在隔着白骨骷髅数米开外的另一个角落处，有着一个大约半人高的巨蛋，蛋身上各种符文不停闪动，显然是动用了极为强大的封印手段，将巨蛋给彻底的封禁起来。这种封禁手段极为厉害，比起门口的禁制可要厉害多了，哪怕事隔多年，也没有丝毫的松动，使得巨蛋就像是处于一种完全被隔离的状态中，没有丝毫的气息可以外泄而出。这枚被封印起来的巨蛋显然是极为重要的，多半与白骨骷髅的死有关，可惜白骨骷髅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段飞也无从推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倒是小狐从段飞的怀里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打量了四周一眼后，看到那枚巨蛋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嘤……嘤……嘤……”小狐十分激动的叫唤个不停，和它平时“嘤嘤”时的细声细气截然不同，这使得段飞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小狐从段飞的怀里钻了出来，手舞足蹈的不停指向巨蛋，口中“嘤嘤嘤”的叫的更大声了。这个时候段飞才算是明白过来，小狐此时所说的“嘤”，并非是它习惯性的口语，而是说的“鹰”！鹰蛋眼前的这个巨蛋，难道是一枚鹰蛋？否则的话小狐为什么不停的喊着“鹰”字。能够产下这么大的一枚蛋，而小狐又是一副如此激动的模样，真要与“鹰”扯上关系的话，那么这只鹰也必定是非同小可的吧？好在小狐能够说话，哪怕发音不是太标准，只要让它冷静下来，那么在比比划划之下也是能够进行沟通的。接下来就见段飞一伸手将小狐拎了起来，瞪着小狐道：“小狐，你慢点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被段飞一拎一瞪眼之后，小狐总算是冷静了许多，开始比手划脚的向段飞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这一枚巨蛋，在小狐看来确实是鹰蛋，而且还是极为不寻常的鹰蛋！说起横断山脉中最强的势力，当然就是兽谷了，如果把兽谷当作一个宗门势力来看待的话，绝对不弱于九州世界的任何一个顶尖宗门。不过兽谷之中等级森严，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有养魂境的兽王才能够高高在上。可就算同为兽王，实力也是有着高低上下之分的，只有真正能够在兽谷中站上至尊王座的强者，才会被群兽公认为兽尊。眼下兽谷中共有四大兽尊存在，被称为鹰尊的强大妖兽就是其中之一。能够在兽谷中称尊，至少也要有着等同于养魂境后期的实力，而鹰尊更是所有飞行类妖兽所公认的王，其麾下势力之庞大也就可想而知了。不过鹰尊越是强大，越难有血脉后裔诞生，因此它始终没有自己的嫡亲血脉。但是在传闻中，鹰尊曾经诞下过一枚鹰蛋，可惜最终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不见了。这个意外使得鹰尊大发雷霆，而为此事遭受到诛连的妖兽也不知凡凡。而且从此之后鹰尊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成为了四大兽尊中最为恐怖的存在。鹰尊行事从来没有准则，完全凭借它个人的喜怒行事，不论杀人还是杀兽全都只在它一念之间，简直就是一点就燃的行走炸药包，就连其他三大兽尊也不愿意与鹰尊有所接触。否则的话，真要有鹰尊指挥大量飞行妖兽配合地面妖兽对兽谷出口发起冲击的话，阿罗汉佛还真不一定有把握守住。总之，鹰尊在诸多妖兽口中，那简直就是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鹰蛋居然会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小狐之所以能够肯定眼前的这个巨蛋就是鹰蛋，是因为它从巨蛋上感应到了鹰尊的气息。要知道以鹰尊喜怒无常的毛病，也曾经追杀过小狐母子的，因此小狐对鹰尊的气息一点都不陌生。如果不熟悉鹰尊的气息，就算是有天赋的预警能力，又如何能够发挥出作用呢？眼前的鹰蛋虽然被完全的封禁起来，没有丝毫的气息能够外泄，但是千万别忘了，小狐的另一项天赋能力就是破解禁制，哪怕鹰蛋完全被禁制封锁的死死的，但是小狐依然可以感应到禁制中的气息，自然可以确定眼前的巨蛋与鹰尊有关了。细想一下，鹰尊之所以追杀小狐母子，会不会就是看中了它们的天赋能力，想拿下它们用来寻找鹰蛋呢？不管怎么说，眼下能够发现鹰蛋，只能够说是运气，但最终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一时之间也就很难说的清楚了。段飞看了角落里的白骨骷髅一眼，这位也不知道是样么样的人物，居然有手段将鹰蛋盗出来，只可惜功亏一篑，最终还是没能够逃出生天。估计白骨骷髅眉心处的致命伤，应该是鹰尊留下来的，但是能够在鹰尊的攻击下没有命丧当场，已经足以说明白骨骷髅是何等不简单的人物了。除了几块还未完全风化的青色衣袍碎片外，白骨骷髅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就连储物装备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在逃亡途中另作他用了。按照小狐的说法，鹰尊脾气大变已经有着数千年之久，估计盗走鹰蛋的这具白骨骷髅，也应该是数千年前的某位前辈，只不过时隔这么久，就算弄清楚了他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当下最重要的是事，还是先将鹰蛋收起来再说。于是段飞尝试着想将鹰蛋收进自己的乾坤戒中，却发现被禁制所阻，鹰蛋还是搁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根本无法收进乾坤戒。看来鹰蛋上的禁制确实有着极为特殊之处，不仅仅能够将鹰蛋的气息彻底封禁，就连储物装备也无法将之收起来。这说明鹰蛋禁制上所蕴含的力量极为不凡，甚至能够和空间力量互相起冲突，这才使得鹰蛋无法装入到储物装备内。能够布下这等禁制的人，绝对是非同小可的，在养魂境大能中也必定是拔尖的存在！想到这里，段飞不由得再次扫了角落里的白骨骷髅一眼，心中对其生起一丝敬意。不管这位前辈盗取鹰蛋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能够完成常人所无法完成之事，就足以当得起“了不起”这三个字的称赞了！无法将鹰蛋收入到乾坤戒中对旁人来说绝对是一件麻烦事，但是对于段飞来说，却很容易就能够解决。只见段飞在开启空间门之后，召唤出两个骷髅兵将鹰蛋抬进了荒骨界，只有放在这个异世界内，才是最为安全的，任鹰尊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段飞不仅仅将鹰蛋送入到荒骨界内，在想了想之后，他亲手将地上的白骨骷髅收起，并亲自送入到荒骨界，交到了小白的手中。段飞对这位逝去不知道有多久的前辈还是颇有敬意的，将其遗骨送入荒骨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给小白麾下的那些精英骷髅交换骨骼所用，而是为了给白骨骷髅一个合适的埋骨之所。相比起无声无息的就这么陈尸在横断山脉，还是收入荒骨界内，有着无数白骨相伴，才不会感觉到寂寞！道友，还请出手相助！段飞以神念与小白沟通了一番，交待这具白骨骷髅要好好对待，然后才离开了荒骨界。对于段飞的吩咐，小白倒不会违背，不过看到段飞总是时不时的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入荒骨界，小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比如说这一次的鹰蛋，让小白都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总觉得这枚鹰蛋不简单，干脆让骷髅兵将其搬到了白骨宫殿的核心深处更为妥当一些。至于白骨骷髅，怎么样才算是好好对待呢？小白肯定不会将白骨骷髅随便拆散，想了想之后，也就见它跺了跺脚，随即白骨地面裂开了一道地缝，而地缝之下则是幽幽燃烧的骨火！现在被小白所掌控的骨火，是汇聚了五位称王级骷髅的骨火后所形成的，足足有着面盆大的一团，绝对算得上是超出一般层次的骨火。现在白骨骷髅与骨火一起埋在白骨宫殿的地下，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了，绝对当得起“善待”二字。随着地缝合拢之后，白骨骷髅与骨火就这么被封闭在了白骨地面之下，但是随着白骨骷髅与骨火同处在一个空间内，居然渐渐的发生了变化。白骨骷髅身上有着多处骨折痕迹，肋骨、手骨、腿骨等折断的伤口都不止一、二处，但是在骨火的火光照耀下，这些折断的伤口，居然慢慢的愈合起来。更为显眼的是，在白骨骷髅颅骨眉心处的孔洞，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着，大有将这个孔洞完全填补起来的架势。虽然恢复的速度极为缓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彻底恢复的一天吧？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这白骨骷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再说段飞，当他穿过空间门回到荒骨界后，顺手就将眼前的洞穴彻底毁掉，相当于抹去了所有的痕迹。毕竟鹰尊的名头太响，就算鹰蛋藏的再怎么隐蔽，可是真要有与之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传开，一旦惹来了鹰尊的关注，段飞可没有把握能够应对过去。倒是小狐十分激动，一路上不断的“嘤嘤嘤”叫唤着，用它那不标准的发音，向段飞讲述种种有关鹰尊是何等可怕的传说，从而来凸显他们能够发现鹰蛋，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能够有小狐陪伴说话，一路上行来倒不会觉得寂寞，而且随着小狐不停的说话，它对人类语言也越来越熟练，虽然发音还是不太标准，但是说起话来却也不是结结巴巴了。如此一路安全的行进了数日之后，估摸着已经差不多进入到了横断山脉东部山岭的核心深处，只要方向不出错，只需十来天的功夫就足以穿过横断山脉了。横断山脉的东部不算最为凶险的地方，但是要想轻易穿过去却并非一件易事，如果不是有着小狐帮忙预警，段飞一路行来肯定少不了会有打打杀杀。不过，就算有着小狐帮忙预警，但是要想完全不招惹到麻烦，又怎么可能呢？这一日段飞和小狐刚刚穿过一片密林，还没来得及等小狐预警，段飞的脸色就突然为之一变。因为用不着小白预警，就可以看到前方是一条极长的斜坡，算是崇山峻岭间难得可以一眼望出数里之远的平缓地带。斜坡上泥土、碎石混杂，此时可以看到自坡顶方向灰尘滚滚，就如同有着一条黄龙翻腾一样，片刻间就从坡顶冲了下来。这时段飞看的很清楚，奔跑翻滚灰尘前面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在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由于面向怀中暂时看不清楚模样。追在壮汉身后的，是一头足足有着近三十丈长的怪异妖兽，就像是蟒蛇和蜥蜴的结合体一样，身体扁长扁长的有着丈余粗细，腹下的对足更是如同风车一样摆动极快，至少也有着十余对之多，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数清楚。这头异兽极为凶猛，斜坡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完全都是出于它的手笔。这个时候，别说是小白向段飞预警了，就连小美也在段飞的脑海中连声发出警告，提醒段飞注意危险。之所以能够让小美也发出警告，是因为追击而来的这头异兽，居然是一头货真价实达到了养魂境层次的兽王！壮汉能够在这头兽王的追击下逃命，本事自然也算是非同一般，不过他显然为了救护怀中的那个娇小身影而有些束手束脚，只能够拼命的加速奔逃。壮汉不是不想飞到空中逃命，但是兽王层次的妖兽，就像是养魂境的大能一样，可以外放出神识，哪怕妖兽的神识与修真者不一样，却也能够形成一种特殊的威压，干扰壮汉无法飞腾到空中。壮汉的身上明显带伤，气息也不是特别平稳，状态绝对算不上好，但是他从坡顶上冲下来时，就已经见到了段飞，而他这么快跑到段飞的面前，也是有着用意的。“道友，还请出手相救！”随着壮汉一声怒吼，只见他抖手一抛，就将怀中的那个娇小身影抛向了段飞，然后立刻回转身去，周身上下亮起一团无比耀眼的金光，向着疾冲而来的异兽迎了上去！这一刻壮汉所爆发出来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养魂境层次，虽然还停留在养魂境初期，却也算得上是养魂境初期中的强者了。蛇蜥异兽冲击而来所形成的力量极为恐怖，哪怕壮汉爆发出了养魂境初期的实力，也只能够勉强挡住。也就在一声沉闷如同晴天霹雳般的爆炸声中，一朵形如蘑菇云般的冲击波升腾而起，然后无数散石、泥块就像是炮弹一样的到处溅射。幸亏段飞此时的实力已经极为不俗，仅仅只是能量余波的冲击他还承受的住，并且顺手就将壮汉抛出来的那个娇小身影接在了手中。这个时候段飞才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娇小身影的模样，居然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相貌无比娇俏的小姑娘。拼命阻敌被段飞抱在怀中的小姑娘昏迷不醒，闭着的眼睛上有一排长长的睫毛，就像是小刷子一样的浓密，看上去颇有一种娇俏的感觉。论容貌美丽，小姑娘肯定及不上萧家姐妹，却也当得起娇俏可爱之称，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世界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一样。看得出来在壮汉的保护之下，小姑娘可以说是毫发无伤，至于昏迷不醒的原因暂时不明。不知道壮汉是不是这小姑娘的亲人，身为养魂境的大能，居然能够不惜牺牲的保护这么一个娇柔少女，实在是罕见。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壮汉出于职责必须要保护美少女，哪怕是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真要是这样，那么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就有点恐怖了，居然能够配备养魂境的大能为保镖？也就在段飞接住小姑娘的时候，又一声巨大的气爆声响起，原本升腾而起的蘑菇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吹散开来，四溢而出的能量就更为恐怖了。段飞能够感觉到这股散溢能量的恐怖之处，连忙一个转身向后快速退去，眨眼间就已经退开百余丈开外，回到了刚刚才钻出来的密林之内。随着散溢能量的袭来，一株株的大树轻易被推平，就此化为木屑与无数的碎石、泥尘混杂在一起，相当于整个地面都被犁为了平地一样。这就是养魂境大能的恐怖威力了，哪怕只是交锋时散溢开来的能量余波也是如此的破坏力惊人。别看段飞动用全部的爆发神通后，有着可以与养魂境初期大能的一拼之力，但是要说实力底蕴之深厚，段飞比起养魂境那还是要差了太多。特别是眼下的这一场交锋，蛇蜥异兽会出多大的力暂时还不清楚，但是壮汉肯定是拼尽了全力的。不过从一追一逃的形势来看，壮汉显然不是蛇蜥异兽的对手。很快就有事实印证了段飞的猜测，也就在段飞刚刚退入到密林中，而四周也被夷为平地之后，只见一个黑色人影就像是轰出的炮弹一样，倒飞着砸到了密林之中。这个黑色人影正是拼命保护小姑娘的壮汉，在接连两次拼尽全力的硬拼之后，他终究是挡不住蛇蜥异兽的强力冲击，就这么被撞飞了。壮汉在被撞飞倒退的同时，口中还不停的有着鲜血狂喷而出，显然是内腑受了重伤。随着壮汉砸在密林深处，就像是炮弹落地一样引起“轰”的一声巨响，溅起了冲天般的烟尘，而且沿途之中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株大树。可随即就见壮汉从烟尘中跃起，贴着地就像是化为一道闪电一样，再一次向着蛇蜥异兽冲了过去。也就在壮汉一掠而过的时候，他还不忘再次向着段飞吼了一声：“道友，快走！我来挡住！！”壮汉这是真的以性命在拼了，让一位养魂境大能如此的不惜性命，绝对算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了。虽然与壮汉素不相识，他将小姑娘交给段飞保护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在段飞的心中还是对壮汉生起了几分敬意，也就立刻回应道：“前辈请放心，晚辈定当尽力而为，护住这小姑娘的周全！”话音未落，段飞就再不也看战场一眼，而是向着密林内疾驰而去。段飞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借助密林的掩护，也脱离战场再说，只要逃出了蛇蜥异兽的视线之外，再将自身的气息掩藏起来，也就等于顺利的脱身，至少能够保护小姑娘不会落到蛇蜥异兽的手中。这时蛇蜥异兽与壮汉第三度硬碰在了一起，同样是有着极为惊人的能量散溢而出，而且蛇蜥异兽在压制住壮汉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段飞的举动。小姑娘可是被蛇蜥异兽看中了的猎物，怎么甘心就这么被段飞给救走呢？于是蛇蜥异兽发出了一阵极为尖锐的“嘶嘶”声。这阵异响从蛇蜥异兽的口发出来之后，其音波就像是化为实质一样，如同利箭一般向着段飞追袭而去。这显然是一种音波攻击的手段了，而且由蛇蜥异兽这样的强大妖兽施展出来，破坏力必定非同小可。段飞用不着回头，也能够感应到如此恐怖的音波攻击就紧追在自己身后，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见段飞脚下速度丝毫不缓，却能够在一瞬间扭过头来，对着自己的身后大吼一声：“天魔八音！”这“天魔八音”四字，段飞蕴含了各种不同的音调在内，相当于把杀、惊、乱、狂、痴、迷、伤、断八音汇聚在一起，从而形成了真正的死音，其破坏力是极为惊人的。蛇蜥异兽虽然厉害，可是它在压制壮汉的同时分神攻击段飞，所动用的音波只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并非是它的天赋神通，真正的威力又能够有多强？哪怕有着境界上的差距，但是在天魔八音这等高深的音波神通冲击下，蛇蜥异兽所发出的音波攻击，居然就这么化为无形，相当于在音波攻击方面它和段飞斗了个平手。这一幕与蛇蜥异兽力拼的壮汉自然是感应到了，本来他把小姑娘交到段飞手中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知道段飞所展现出的本事如此不俗，这使得小姑娘的安全性大大得到了保障。心中一喜之余，哪怕身体状况极为糟糕，壮汉还是奋起余勇与蛇蜥异兽拼起命来。蛇蜥异兽就算比壮汉更为强大，可是壮汉一旦抱着拼命之心全力搏命，想一下子就就之解决掉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一时之间，蛇蜥妖兽和壮汉拼斗的更为激烈起来，绝对可以用山崩地裂、移山倒海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们的交手场面。不知不觉间，那条长长的斜坡以及段飞曾经穿过的密林，全都被夷为了平地，而这个时候段飞早就带着小姑娘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四下里已经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但是再看壮汉，坚持到现在，他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自爆之威壮汉本来就已经是带着重伤在身，再加上不计损耗的与蛇蜥异兽进行硬拼，到了这个时候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了。对于养魂境的大能来说，就算肉身被毁，只要神魂还在，也就算不上是真正的死亡，但是壮汉强撑着动用了多种秘法后，现在他的神魂也极为衰弱，真要抛弃掉肉身，神魂也不一定逃得过蛇蜥异兽的追杀。因此在壮汉心中早就存着同归于尽之心，现在估摸着段飞早就逃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壮汉心中也就再无顾忌了。此时壮汉周身浴血，看上去摇摇欲坠，但是他却突然把眼一瞪，盯着蛇蜥异兽怒吼了一声：“畜生，纳命来！！”话音未落，就见壮汉周身金光大作，与先前他散发出来的金光大不一样，这一次金光是从壮汉的体内向外渗透而出的。与此同时，一股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壮汉的体内涌起，蛇蜥异兽敏锐的第六感顿时感应到一股威胁到它生命的危机，下意识的就向后暴退而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壮汉的身体如同蓄满了能量的炸弹一样，猛的一下整个的爆炸开来！堂堂的养魂境大能，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居然选择了最为激烈的抗争手段——肉身自爆！壮汉的自爆，是以自己的丹田为熔炉，就连神魂也融入了进去，绝对是威力最强的一种自爆方式了，但是为之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烈，那就是身魂俱灭，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一点痕迹留下。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一位养魂境的大能是绝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的，但壮汉如此做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要尽可能护住小姑娘的安全。除了如此激烈的手段之外，壮汉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将如此强大的蛇蜥异兽给逼退了。事实证明，壮汉的自爆之威确实是非同小可，而且在壮汉融入了神魂之后，这自爆之威就像是定向爆破一样，所有的爆炸之威全都凝聚在了一起，如同洪涛巨浪一样向着前方狂涌而去，但凡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化为灰烬！难怪蛇蜥异兽会感觉到性命之危，如果它不是果断的向后退去，而非要强行硬拼的话，还真的很难说最终的结果到底会是什么样。满天的烟尘冲天而起，就像是有一头无比巨大的地兽在地下翻滚一样，整个地面都伴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颤抖不停，只到良久之后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溅起的烟尘缓缓散去，这时才看到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百余丈宽的深沟，如同峡谷一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都还不知道终点所在。这就是融合了神魂后的自爆的恐怖威力了，能够将破坏力更准确的集中起来，才能够对目标造成更大的杀伤。如果是普通的自爆，也许地面上会被炸出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但绝不可能像眼下这样，呈一条直线般的将破坏力集中起来。又过了片刻，好不容易散落的烟尘又一次溅了起来，随即看到蛇蜥异兽沿着刚刚炸出来的这道深沟，迅速的爬了回来。比起刚出现时的凶焰滔天，此时蛇蜥异兽可就有些狼狈了，只见它的脑袋差不多被炸烂了一小半，就连一只眼珠也彻底的化为糊糊，与满脸的血肉碎沫混杂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极为狰狞的感觉。在蛇蜥异兽的身体左侧，有一道至少五、六丈长的恐怖伤口，连带着它本来在腹下的十余对对足也断掉了三对。这道伤口皮肉外翻，已经深到可以看见体内内腑的程度，如果再向内延伸一些，就算被蛇蜥异兽就此剖成两半，也不是不可能。当然了，只要不是致命伤，像蛇蜥异兽这样的强大妖兽，其恢复能力也是极为惊人的，此时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在它的伤口处不断有着新鲜肉芽涌动，显然是想让伤口自行愈合起来。但是壮汉这一次的自爆，可是融合了一位养魂境大能的神魂在内，所造成的伤口不仅仅是肉体创伤，还有一股潜藏的力量不断向着蛇蜥异兽体内侵蚀，使得蛇蜥异兽刚刚长出来的肉芽，不断的受到冲击破碎成了碎肉。这就如同持续不断的对蛇蜥异兽造成伤害一样，它的伤口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破坏与恢复两种力量正不断的在这里进行交锋。可以想象伤口处不断的恢复又被破坏，蛇蜥异兽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可吓不到蛇蜥异兽，甚至越是痛苦它越是在心中燃起了斗志，非要把壮汉拼命保护的小姑娘给拿下不可！如果不是壮汉舍命相拼，蛇蜥异兽又怎么可能落得眼下这样的一副狼狈模样呢？壮汉已经身魂俱灭，就算想报复他也找不到对象，蛇蜥妖兽只好把怒火转移到小姑娘的身上了。那个小姑娘可是罕见的天生灵体啊，对于妖兽来说其好处之大，就如同对人类有用的天材地宝一样，真要是能够将其吞掉，现在所受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吞掉小姑娘，也就代表着自己还有进一步提升境界的机会，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啊！正是有着这样的信念，蛇蜥异兽才顶着重伤回来了，它还想尽可能的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够将小姑娘找到。救走小姑娘的段飞，根本不被蛇蜥异兽看在眼里，毕竟只是一名聚灵境的修真者，在蛇蜥异兽的面前，顶多只是用来塞牙缝的点心罢了。不过段飞的胆子倒不小，敢在养魂境强者交锋的余波中，硬是把小姑娘救走，而不是置身事外，这与蛇蜥异兽平常所见过的大多数修真者不同。要知道这些人类一向都是极为自私的，几乎个个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轻易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先是壮汉不惜性命的以命相搏，然后又是区区一个聚灵境修真者也有胆子随便插手，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

Summary: 段飞在探索过程中遇到了三尾火狐，尽管三尾火狐目前只处于聚灵境初期，但它仍拥有惊人的速度和能力。灵兽观为了捕捉三尾火狐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三尾火狐凭借其特殊能力顺利逃脱。段飞命令小金追捕三尾火狐并成功抓住了它。段飞发现三尾火狐对女性修真者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将三尾火狐带入荒骨界交给小白驯服，小白成功让三尾火狐变得乖巧。段飞决定将其命名为小狐，并将其带走。段飞在横断山脉发现了一名壮汉和小姑娘在被蛇蜥异兽追击，壮汉为保护小姑娘，不幸受到重伤，他选择肉身自爆来保护小姑娘的安全，并将她托付给段飞。段飞在途中的一个洞穴中发现了一具白骷和一枚被封印的巨蛋，小狐认出巨蛋上的气息与鹰尊有关，意识到这可能是传说中鹰尊的鹰蛋。段飞将鹰蛋和白骨骷髅一同送入荒骨界，交给小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