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xt: 伊春满身是血地醒过来，便见到一轮满月挂在天边，清辉万里，大得惊人，仿佛抬手就能摘下来。很冷，彻骨的寒冷从身体每一个伤口裂缝钻进去，血液好像要被冻结。她吐出一口气，白雾旋转着升上去，一下子便消散开。小小的一叶扁舟在玲珑碎冰的湖面缓缓摇晃，船身偶尔会和冰块碰撞，啪啪声在安静的夜里回荡。伊春有那么一点儿反应不过来，湖畔积满白雪，天外高山重重，一切都好似一场梦。深雪湖心的一场乱梦。她应当还在开满茶花的一寸金台上练武，和杨慎拆了几招，他输掉一个馒头，似笑非笑地赖账。也可能是与他下了山，露宿林间被蚊子咬个大包，醒来发现什么都没变。她在，她好好的。他在，他也好好的。隐隐约约，听见拨弦声，跳脱悠闲，像一阵漫不经心的风。叮叮咚咚，三弦琴在唱歌，有个男人也在和着拍子唱：玉宇净无尘，宝月圆如镜。风生翠袖，花落闲庭。寂静的夜里闻得如此美妙的歌声，让人怀疑遇到了仙人。伊春于是努力把脑袋往上抬，看见船头倚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三弦琴在清唱。他穿着银红褂子，脖子上围了一条毛茸茸的紫貂围巾，色如美玉。脚边还安置一个小案，案上茶水正热，水汽氤氲，满湖馨芳。她呆呆地看了好久，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舒隽。”舒隽放下三弦琴，低头望过来，那神情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变成一句话：“你还留着一条命。”她没有回答。于是舒隽丢了一方帕子在她脸上，声音很轻，“再睡一会儿吧。”伊春乖乖地闭上眼睛。帕子盖在脸上，又软又轻，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不过很快就湿透了，冷冰冰一块贴在眼皮上，像是要结冰的刺痛。她梦见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脑门子像是被挤得发疼。最后所有东西都变成模糊背景，从泛着白光的深处绽放出一点一点的桃红，那是减兰山庄后山桃林，花开得正好，雨下得也妙，林中那个少年出现得更是恰到好处。他发脾气：我的名字是杨慎啊杨慎！把别人的名字念成那样，好得意吗？他偶尔害羞：师姐今天这样装扮……倒是好了许多。他亦是热情如火：我什么也不会做。伊春，只要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可惜她差一点点就要死掉。救她的那个人还在弹着三弦琴，漫不经心地唱着：玉宇净无尘，宝月圆如镜。风生翠袖，花落闲庭。整个茫茫雪夜都被笼罩在一层白雾里，被他的歌声覆盖着，静谧、悠闲、懒散。伊春蒙着帕子，声音含糊，“舒隽，怎么是你救了我？”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停下弹琴，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最后淡然道：“大概……因为我有点儿喜欢你吧。”她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快，“可我不喜欢你。”舒隽走过去一把掀了帕子，神情似笑非笑、似恼非恼，“你拒绝得真直接。”说着他索性坐在她身边，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两眼望着远处的皑皑白雪，说：“你总会喜欢上我的。”阳春三月的某天，阔别数月有余的师父回到了减兰山庄。伊春正在树下练倒立，听到这消息喜得一骨碌跳起来，拔腿就朝正堂跑，墨云卿在后面使劲叫：“跑那么快做什么？！难不成还会给你带好东西？”她只是笑，并不搭腔。两人沿着山道一溜儿小跑，抄近路钻进正堂，隔着竹帘子隐约看见里面站着两个陌生人，师父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也不知低声说些什么。墨云卿一把揭了帘子进去，先叫一声“爹”，走到他身边，趁着行礼的工夫拿眼睛偷偷去瞄堂下的两个人。伊春急忙跟着跑进去，瞪圆眼睛大大方方地打量那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他俩年纪都不大，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虽有些惶恐，但也掩不住好奇的神色。那女孩子见墨云卿的眼珠滴溜溜在自己身上转，雪白的脸顿时红了一片，咬着嘴唇似笑非笑，腮边两点酒窝若隐若现。师父放下茶杯，并不理墨云卿，只和颜悦色地朝伊春招手，“伊春，过来，从今天起你们就多两个师弟师妹了。你们俩，过来拜见师兄和师姐，自己介绍一下。”听说是新的师弟师妹，伊春心中登时狂喜。减兰山庄本来是有很多弟子的，但因为师父严苛，修行苦闷，这些年七七八八都跑得干净了，只剩伊春一个人留下，墨云卿是师父的儿子，他不算。少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他生得瘦小虚弱，头发把脸挡了个严实，看不出轮廓，加上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相当狼狈。墨云卿嫌他邋遢，略皱了皱眉头。少年低声说：“我叫杨慎，拜见师父、师兄、师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含了块大萝卜。这效果有点儿滑稽，伊春扑哧一声笑了。杨慎的目光透过浓密的头发，仿佛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退到了一边。少女则娉娉婷婷地走上前，行个万福，声音像春天里的黄鹂，娇脆绵软，“文静拜见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师姐。”骨头都要酥掉。伊春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忽然明白了“邋遢”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用在自己身上一点儿也不冤枉。文静鞋子上那朵茶花大约都比她干净三分。伊春回头看看墨云卿，自从文静来了之后，他的眼珠就僵在她身上，一寸也没移过。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师父说：“杨慎和文静比你们小，日后大家是同门，要互相照顾谦让，不许胡闹。”说完就摆手让他们下去。一出门，墨云卿得意得仿佛刚出笼的老虎，第一个扑到文静面前，微微一笑，柔声道：“文静师妹，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文静低头浅笑，轻声道：“我是湖州人……今年十三。师兄呢？”墨云卿乐得不知如何是好，回头忽见伊春他们也出来了，他急忙把文静的袖子轻轻一拽，道：“走，我带你去安置客房，慢慢说。”“师兄，师父说下午给咱们放假半天，要不要去山下玩啊？正好有两个新人……”伊春一边说一边出来，却远远地望见墨云卿牵着文静的袖子，早已绕过了影壁，头也不回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她不由得愣了一瞬。怎么这样，明明说好了下午要下山去镇上玩的。她拔腿正要追，忽觉身后还跟着一人，赶紧回头笑道：“对了，你叫羊……羊……”她记不得这个师弟的名字了。他实在不显眼，和明珠美玉似的文静比起来，简直是一团灰灰的破布。“杨慎。师姐，我叫杨慎。”他躬着身子，这次嘴里没有含萝卜。“对对，养肾养肾！”伊春连连点头，她口音古怪，好好的名字被她念得乱七八糟。她一定是故意的。杨慎突然抬头瞪了她一眼，浓密的头发下只有尖尖的下巴一晃即逝，脸色比常人要白，病态的那种苍白。一双眸子里像是藏了刀刃的寒光，有一种超乎他年龄的尖锐沧桑。他很快又把头垂了下去，伊春急忙抬手去拨他的头发，“等下……”他倒退三步，恭恭敬敬地拱手，“……师姐，失礼了。”伊春只好把手放在衣服上尴尬地揪两下，“你……呃，你是不是不舒服？”他没有回答。空气好像有些凝滞，他是不是不高兴呀？伊春弄不明白，她素来迟钝，墨云卿时常恨恨地骂她“你是一头猪”！只因她经常把人弄得哭笑不得，她还不自觉。“师姐，走了一天山路，我有些累了。”见她傻傻地不动，杨慎稍微提醒了一下。她赶紧点头，“好，走，我带你去安置客房。”其实，来了两个新人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被师父痛骂的人多了两个而已。文静体弱，马步、练剑一样都不行，每天都要被师父说哭，自来了山上，眼睛就没消过肿，总是像两颗小桃子，都是哭的。他上山前大抵是学了些杂门功夫，只是不精，刚开始师父让他和墨云卿两个男孩子比试比试。那天正下着雨，雨丝细细密密。伊春早早地给墨云卿留了书信，约好在后山桃林见。她打着紫竹骨的伞，伞上还画了两只蝴蝶和一朵花，精致得很。她整个人也难得地打扮得精致，丁香色的新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上薄施粉黛，自觉不输给他人。走到桃花林里，那桃花快要谢了，沉甸甸地垂下来，墨云卿就站在树下，抱着胳膊，脸上满是不耐烦。伊春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喜欢，他往桃花树下一站，既漂亮又神采飞扬的脸，像刚从云海里蒸腾出的朝阳，旁人都要靠边站的。决定了，今天一定和他说。她要问问他，自己这样打扮好不好看。还有，他和文静走得太近了，虽然不如以前他和她走得近（她自己以为的），但总是叫她心里不舒坦。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和文静好，来气她（还是她自己以为的）。最后，她怪喜欢他的，想和他一起，不知他愿不愿意。“到底什么事叫我？”见她不说话，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伊春露出个温柔的笑来，心底到底有些忐忑，试探着问他：“吃饭了没？”他眉头皱得更深，“你废什么话？到底说不说？”伊春只得正色道：“好吧，云卿，我喜欢你，你看我如何？咱们和师父求情去，让他老人家做主好不好？”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怪，像是看到一群猪突然飞上天，喃喃道：“葛伊春，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伊春脸上红红的，好像比桃花还要艳丽几分。“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亲，你同意吗？”他沉默了好久好久，只听得到雨水打在伞上的啪啪声，伊春越等越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和那声音一样杂乱。他突然露出一个被侮辱或者被戏耍的愤怒表情来，眉毛倒竖，“你玩够了没？安分点儿行不行？老子生下来就是被你耍着玩的吗？”伊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我是说正经的呢。”他厌恶地甩着袖子，把身上的积水掸掉，冷冷道：“你有过正经的时候吗？好罢，退一万步来说，你是认真的。你喜欢我，要同我成亲。你又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叫我娶你吗？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回去照照镜子！”他转身就走。伊春赶紧追了两步，“哎，我真的是正经的呀！你冲我发什么火？文静当真比我好？”他回过头来，只丢下一句话——“她什么都比你好。说什么喜欢我，你是什么东西！”紫竹骨的伞掉在地上，伊春站在桃林里发了很久的呆。她向来迟钝，还不太能搞明白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仔细回想一下与他相处的这八年，长久的时间，像流水一样从脑海里缓缓延伸开。和他相遇的时候她才六岁，因为父母都是减兰山庄的下人，她便认定了自己将来也是要做丫鬟的，成日价拿着块抹布到处擦擦洗洗，权当练习。从某方面来说，伊春是个很认真负责的好孩子。后来在河边遇到墨云卿，他仗着主子身份骂着打着要她陪自己玩木剑，伊春被缠得不耐烦起来，夺过木剑刷地打在他脸上，将他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谁曾想这一打却从此改变了她的身份，山庄主人当晚就找了过来。爹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吓得早早把伊春五花大绑丢在门外，随他处置。山庄主人非但没有打她，反而还摸着她的脑袋夸她是好孩子，顺便把绳子给解了。她爹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语带哭腔地道：“老爷，这孩子冒犯主子，实在是……天大的罪，任凭您处罚，我们绝不敢吭声！”山庄主人于是笑道：“我看这孩子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干脆做我徒弟吧。”说罢又低头问伊春：“如何，要跟着师父学武吗？将来把斩春剑给你继承。”斩春剑锋利无比，寒光湛湛，是江湖上著名的兵器，亦是减兰山庄的代表。伊春想，那剑利得很，拿来切菜切瓜，必然顺手至极，于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减兰山庄的弟子。听说减兰山庄的功夫是只传血亲，而且传男不传女，可她师父却硬是把旧规矩改了，打着什么不能闭关自守的名号，不限男女，招了四五个孩子进来传授武艺。当然，伊春并不关心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身份变了，不是丫鬟，而是成了师父的徒弟，日后须得敬业地练武，不丢人。从此她便跟着师父每日在开满茶花的一寸金台上习武。连她与墨云卿，师父共有六个弟子，最大的那个十八岁了，成天被师父骂懒惰、好色忘本。后来伊春长到八岁的时候，大师兄就失踪了，听说是拐了山庄下的某户民家女子私奔了，有没有被抓到她就不晓得了。再后来，伊春长到了十一岁，二师兄拐了三师姐也私奔了，临行两人还留下一封信，痛骂师父严苛似鬼，不近人情，气得师父当场把信撕了，派人下山捉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在伊春十三岁的时候，四师兄偷了斩春剑想下山，被人发觉，师父砍了他一条胳膊逐出师门，以后再也没看见过他。伊春从此很少见到师父笑，他总是抿着嘴，皱着眉，指导他们剑法的时候，往往失神片刻，心思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六个弟子，到头来只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女徒弟。师父偶尔喝多了，便感慨道：“为师收错了许多弟子，却也收对了一个弟子。伊春，你要好好努力，别叫师父失望。”然后摸摸她的脑袋。因着师父严厉异常，墨云卿也受不了，时常不是躲在后山桃林哭，就是当面和伊春吵架。她学什么都又快又好，把他远远甩了几条街出去。下人超过了主子，这自然是不得了的。墨云卿看她非常不顺眼，常常当面骂她道：“男人婆！你比猪圈里的猪还脏！少凑过来和我说话！”伊春于是便低头看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和乱蓬蓬的发髻，自觉一切都很好，没什么异样，搞不明白他到底生什么气。妹妹二妞人小鬼大，听她说起这些事，便挤眉弄眼地告诉她，“姐，我听说男人只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女人，云卿少爷是喜欢你吧？”她仔细想了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以前大师兄他们都在的时候，也不见墨云卿挑他们的茬儿。唉，这孩子，喜欢就大胆说出来，有什么好害羞的？他长得那么漂亮，后山桃林所有的桃花加在一起也不如他一个笑，她当然很愿意。从此以后，她看墨云卿的眼神难免带点儿那啥啥。有一次她听见师父和他私底下说话，师父说：“你总挑伊春的茬儿，我知道你看她不顺眼，因我向来宠她，你心里不满。你若真是不情愿，我便将她也赶走，山庄、斩春剑从此都是你一个人的，怎样？”墨云卿急道：“你赶走了那么多人，眼下又要赶走她，是要我一个人在山庄里闷死吗？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伊春听了甚是感动，果然他心里是有她的。她决定以后答应他，陪他下山玩，要对他好一点儿。谁知过了半个月，师父又从山下带回两个弟子，一男一女。男的叫杨慎，比伊春小一个月，今年十四岁。女的叫文静，比伊春小一岁，今年十三。文静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她像是天边突然出现的一道绚丽彩虹，款款落入减兰山庄。伊春也不得不承认，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真是人如其名，文弱安静。文静怯生生地上前给师父和伊春他们行礼，声音也软得能滴出水，带着江南的口音，“文静拜见师父、师兄、师姐。”让人骨头都快要酥掉。墨云卿低低咳了一声，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像火在烧，把少女白玉般的脸庞给烧红了。他俩很快好得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墨云卿再也不会喊闷了，十二个时辰都恨不得缠着文静，他根本没时间闷。在连续三次被墨云卿拒绝下山玩耍的要求之后，伊春终于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像是原本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要溜走。所以她要找墨云卿摊牌，跟他说个清楚。可她盘算过无数种可能，他会说什么，脸上有怎样的表情变化，是故作恼怒的羞涩，还是恍然大悟的喜悦。就是没算到他拒绝得那么彻底。好吧，那已经不算拒绝，而是羞辱了。恍然大悟的人是她。原来他根本不是喜欢她，不，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他心里其实特别讨厌她，嫉妒她抢走了师父的所有注意力，要不是因为闷得发慌，他绝对不会找她玩。她根本是送上门欢迎人家来羞辱。伊春在桃林里发了很久的呆，有点儿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头上沉甸甸的珠花，还有身上美丽又繁复的罗裙，怎么看怎么像个笑话。她叹了一口气，像是怜惜似的，摸摸柔软的腰带，要安慰的不是这身可怜的没派上用场的衣服，而是她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春天已经过去了，这满山的桃花，也该谢了。伊春转过身，就见杨慎清瘦的身影在桃花林里一晃而过。对上她漆黑的眼睛，他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想了想，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不小心路过。”说到这个杨慎，其实伊春以前根本没注意过他。师父带人上山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明珠美玉似的文静身上，压根儿没人看他。在伊春的印象里，他就是个豆芽菜似的少年，爱用大把大把浓密的头发把脸遮住，很少说话，总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半点儿存在感。那会儿师父让他们两个带新人参观一下山庄，墨云卿老早把文静给拐跑了，不见人影。她就只好回头对一直默不作声的另一个新来师弟笑道：“我们也走吧。呃，你叫杨、杨……”这位师弟简直黯淡得没有一点儿光芒，伊春连名字都忘了。“杨慎。”少年低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师姐，我叫杨慎。”“哦，对对！养肾养肾！”伊春口音古怪，好好一个“杨”字给她念成“养”。“养肾”两个字响亮地回旋在半空，周围不明所以的烧火大婶、搬柴大叔都好奇地望过来。杨慎决定讨厌她一辈子。伊春很快就发现这少年很了不得。明明生得像豆芽菜，却执拗得令人惊愕，他玩命似的练功，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性命也不是自己的。连向来严苛的师父都有一次忍不住开口让他不要操之过急，习武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话虽然这么说，杨慎可算是师父授业十几年来遇到的最为勤奋的弟子，加上天赋虽然不如伊春，却也比自家儿子要强，稍稍打磨便显出光彩来。师父不由得把专宠伊春的心思稍稍移了一些到他身上，甚至破例每日在酉时后单独指点杨慎一个时辰。很明显，眼下杨慎与伊春才是他心爱并且关注的弟子，墨云卿虽是他的亲生儿子，却被排到了后面。眼下她跟墨云卿告白的事情被这位沉默寡言的师弟撞破，他嘴上虽然说不是故意偷听，却不知在肚子里怎么笑话她呢。伊春耸耸肩膀，“……没关系，反正就这样了。”她已经闹了个全世界最大的笑话，所以后面再来什么笑话，她都可以面不改色。杨慎默然地站在对面，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事情当真尴尬得很，虽然他早就看出伊春喜欢墨云卿，也知道墨云卿心里压根儿就没她，不过自己撞破了此等场面，确实挺为难。伊春走了两步，轻声道：“走，去一寸金台。上次的剑法师父还没教全，你很想学吧？我来教你。”杨慎犹豫着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一小段路，到底忍不住，低声道：“师姐……”伊春没回头，声音也轻轻的，“别安慰我，没事啦。”他的声音更轻，“不是……我只是告诉你，一寸金台不是往这边走。”她不由得停了下来。杨慎默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道：“师姐，今天就算了吧，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伊春索性把漂亮的紫竹骨伞轻轻抛在地上。她转过身，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我真的以为他也有那么点儿喜欢我。以前，是他自己说，因为大师兄他们都走了，山庄里就剩我们两个，所以伊春不可以走，不然他会很寂寞。于是我留下没走。不过看起来，要先走的人似乎是他。”杨慎垂下眼睫，隔了一会儿，轻声道：“世上没有不变的东西，师姐这么洒脱的人，应当能看开。”伊春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杨慎别过头，声音越发轻了，“所以……别哭了。”伊春抹了抹湿漉漉的脸颊，叹道：“不，只是雨水而已。”杨慎没说话。手上什么东西黏黏的，很不舒服，伊春低头一看，才发现掌心红红白白，居然是先前抹在脸上的脂粉，这下好了，全被雨水淋湿了，自己现在只怕是个可笑的大花脸。她赶紧用袖子使劲擦脸，然后发现脂粉又染在新罗裙上，真是乱七八糟一大片，她“哎”地苦笑了一声，“真是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这衣服可是第一次上身，回头娘要骂死我。”杨慎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脑后，摸摸鼻子，突然开口道：“师姐今天这样打扮挺好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伊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少年大抵是很少说这种安慰女孩子的话，耳朵都红了，他别过脑袋，故作自然。真的没想到，第一个称赞自己打扮不错的人竟然是他。她呆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正的笑。杨慎转身便走，早知如此他就不说了，这是什么破反应！伊春赶紧抓住他，笑道：“好啦，谢谢你，养肾。”她忽然觉得这瘦弱矮小、总用头发遮住脸的少年看上去顺眼多了，于是又道，“养肾你也不错，以后必然是美男子。”杨慎皱眉看着她，突然有点儿后悔自己多事安慰她，她的神经比老竹子还粗，根本不会受什么伤害。“是杨慎啊杨慎！什么养肾！把别人的名字念成这样，你好得意吗？！”他忍不住爆发了。伊春赶紧纠正道：“对不起，羊肾，我再也不会念错了。”她娘是外地人，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伊春从小听习惯了也没什么，旁人听来，那口音确实土气得很。“真是受不了你这人……”杨慎咕哝了一句，“今天不练啦，我走了。你也快回去。”伊春摇摇头，把湿淋淋的发髻拆开，全部抹到后面去，用丝带系紧，“不，一起练剑法吧，我想找点儿事情来做。”杨慎握住腰上的木剑，倒也有些佩服她，道：“也好。不过今天不学拂柳剑法，我陪你拆剑招，要耍多久都可以。”话音刚落，只觉一道劲风袭面而来，他急忙用木剑架住，大叫：“还没到一寸金台呢！你动手也太快了吧？！”伊春湿淋淋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说：“你接好了，我可不会手软！”冒雨在桃林里拆了一下午的剑招，后果就是两人都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师父来探病的时候，伊春正烧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把香炉当成茶水恭恭敬敬地奉上去。于是师父无奈地叹息道：“去躺着，别乱动。”爹娘在干活，家里只有妹妹二妞，她见到老爷就腿软，根本不敢进来端茶送水，师父只好自己倒了杯冷茶，只尝了一口便厌恶地丢在旁边。“烧得厉害么？”他坐在床边，拧了新帕子给她盖在额头上，顺便把被子给掖掖。伊春鼻塞严重，一个劲儿摇头，“没事没事，师父，我明天就能上山了，您老放心。”师父默然片刻，低声道：“云卿来求我，希望尽早和文静把亲事定下来，我已经答应了。”伊春突然打了个大喷嚏，鼻涕满面，赶紧用帕子擦擦，“哦，好、好啊。有喜酒吃了。”他用得着这么急吗？前天去找他摊牌，今天就收到他急着和文静成亲的消息。她跟他告白一下，又不是吃人，至于受那么大的刺激吗？难不成还以为她会死缠烂打？师父见她神色平静，便稍稍放下心来，又道：“文静年纪还小，才十三岁。我打算安排他俩先文定，等她及笄再正式大婚。”伊春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干笑。“伊春你是个好孩子。”师父突然发了一句感慨，“所以师父对你的要求也比旁人高许多。希望你能成才，继承斩春剑，让减兰山庄名满江湖。师父不愿你像普通孩子一样到了年纪就嫁人生子，蹉跎一生。”伊春憋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说道：“我、我没事，师父，我知道的。”“你和杨慎都很用功，师父很欣慰。杨慎如今所学不多，稍显稚嫩，我精力有限，有时候难免疏忽，你身为师姐，也算他半个师父，得空可以多指点他一些。”这是当然的，她连连点头。师父顿了顿，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伊春，你知道若想继承斩春剑，需要怎样的试炼吧？”“……知道。”要继承斩春，并不是师父认同就可以。师父的师父，在临终前早已留下锦囊，内封密策一条，写着继承斩春之人须得办到的一件事。只有出类拔萃的弟子才能有幸目睹锦囊里的密策，然后，谁先办到此事，谁就能得到斩春剑。师父与她说这话，等于是告诉她，她与杨慎两人就是那有幸能看到密策的弟子，为了继承斩春，他们必须完成一个任务，谁先办好，就由谁来继承。伊春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师父，您是要马上决定谁来继承斩春剑了？”她和杨慎才十四岁，现在继承是不是太早了？师父笑道：“当然不是要你们现在继承，我是要你们随时做好出去试炼的准备。山庄里虽有师父教你们武艺，但经验与人脉却是教不来的，趁着年轻，多闯闯总不是坏事。”伊春点点头。师父在她肩上拍了两下，起身道：“你好生休息，病好了就上山。为师要开始传授回燕剑法了。”伊春登时大喜。回燕剑法可是减兰山庄最精妙的武功，她觊觎已久，巴不得马上就生龙活虎地蹦回去开始学。她几乎把墨云卿丢在脑后。果然她还是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继承斩春才是她的目标，那些情情爱爱的，就让它们随风飘散吧。这些柔丝，最伤人。回到山上的时候，她遇到了杨慎，他的病也好了，正在一寸金台上挥舞木剑。伊春走过去，咳了一声，算作打招呼。杨慎满头大汗，懒得回头搭理，隔了一会儿才道：“你放心，我不说。”伊春小声道：“真的不说哦？”她还不太了解他，有点儿不相信。这小子看上去蛮阴险，肚子里或许会耍小九九，不能掉以轻心。杨慎不由得大怒，木剑一丢，把手拢在嘴边大叫道：“喂！大家都过来啊！前两天后山桃林有个不得了的大事啊……”伊春慌得一把扯住他，抬手就去捂嘴，“你明明说了不说！”杨慎斜睨她一眼，伸出手来，“原本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当做没发生过，但师姐的怀疑态度让人很不爽。给我五十文钱好了，算是遮口费。”这次轮到伊春大怒，“你分明是敲诈！”于是他继续嚷嚷：“大家都来啊——那天后山桃林里的事——”伊春头发都要竖起来，忙不迭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板，往他手里一塞。“三十文，不许还价！”杨慎立即闭嘴了，把钱在手上掂掂，满意地塞进怀里，然后拾起木剑，没事人似的继续挥舞。伊春做贼心虚，左右上下看看，确定周围没有闲杂人等被招引过来，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冷不防师父的声音在台下响起——“后山桃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顿时手足无措，本能地在地上找洞，她好钻进去别出来。师父心情似乎不错，面上还带着一丝笑，走过来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人都是他钟爱的弟子，所以他的神情十分温和。杨慎故意回头看了看伊春，神情诡异，吓得她脸色越发白了。“哦，是那天在后山桃林发现了一只狐狸，怪漂亮的。”他说得无比自然。伊春一瞬间从紧张的高峰滑落下来，浑身都软了。伊春偷偷瞥一眼杨慎，他也正望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倒有些狡黠的俏皮。光阴荏苒，眼看着年关将至，山上早已下了两三场大雪，放眼望去皆是银装素裹。大半年之前，伊春和杨慎各自病了一场之后，师父就把四个弟子分开指导了。他俩算重点培养对象，整个下午连带大半个晚上师父都会亲自传授剑法，指点两人拆招。而上午他俩就在一寸金台上练剑，师父则在山庄里另一处比较小的演武堂里指导墨云卿与文静。两边练武的地方隔得挺远，伊春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才见到了暌违大半年的墨云卿，他穿着新裁的青色褂子，个头似乎又蹿高不少，面如冠玉，一眼看去真是个翩翩佳公子。文静柔顺地站在他身侧，谁看了都要在心中赞叹一声：好一对金童*。见到伊春与杨慎过来，文静立即笑吟吟地上前行礼，“见过师姐，见过二师兄。”伊春点点头，“新春快乐，恭喜发财呀！”文静轻笑一声，捂住嘴，轻声道：“师姐真会说笑，我能发什么财。云卿要做山庄新主人，才是发财呢。”大半年没见，她连“师兄”两个字都省了，了不起。那话语里，自然而然要带上一些得意的色彩——用胜利者的姿态。伊春毫无所觉，自己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忽觉有人看自己，抬头望去，只见墨云卿不甚友好的目光。她又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师兄新春快乐，恭喜发财。”他没搭腔，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脑袋，说：“多谢，承你吉言。也保佑你来年多走走桃花运，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言下之意不外乎指责她有高攀自己的意图。这顿饭吃得无味至极，伊春专心数着碗里的米粒子，巴不得天赶紧黑下来，她好回家。对面的墨云卿一直在说笑，不知说到了什么，忽然提高声音道：“伊春师妹怎么不吃饭？听说你晚上要回自己家，下人家里，只怕没这些好饭菜吧？”伊春头皮有些发麻，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文静，她在忍笑。再看看师父，他目中微有怒意。于是伊春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嘛，下人家里的饭菜也还可以，别的不说，喂饱一只多嘴八哥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喜欢他，所以他可以把她当成泥人，任意揉捏，因为她的喜欢不值钱，大约还侮辱了他高贵的出身。不过他总要明白一个道理：她不是泥人，所以她有火气。“你什么意思？”他漂亮的脸果然沉了下来。伊春没有说话，继续专心数碗里的米粒子。场面有点儿尴尬，隔了一会儿，杨慎咳一声，圆场道：“师姐，我还没去过你家呢，过年能去玩么？”伊春展颜一笑，点点头。她越发觉得这个师弟很顺眼，十分顺眼。墨云卿张嘴还要说话，师父突然开口道：“天气不太好，只怕是要下雪。伊春，杨慎，你俩这就收拾一下下山吧，万一下起雪来，山路不好走。”伊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获赦一般赶紧起身，行个礼，直接奔走了事。她回房收拾了个小包袱，出得门来，才发现杨慎早早等在门口，衣衫单薄，冻得脸色发青。她奇道：“你怎么不收拾东西？就穿……这身衣服过年？”伊春突然发现这孩子好像没怎么换过衣服，常年只有两件衣服轮着穿，不是青灰粗布打满补丁的外衣，就是褐色粗布打满补丁的外衣，从春到冬，连稍厚实点儿的都没有。如今他身量长高了，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又短又小，脚上踏着一双破烂草鞋，十根脚趾冻得有红有白，看着越发拘谨可怜。杨慎说：“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伊春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一起下山回家。因着伊春是第一次带男孩子回家，而且是墨云卿少爷以外的男孩子，爹娘立即沸腾了。爹笑呵呵地问他会不会下棋、剑法学得如何；娘则拉着他的手亲热地问他的名字、爱吃什么。伊春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择菜，道：“这是我师弟羊肾，您二老悠着些，别吓坏了人家。爹，今晚红烧肉要大块的，肥肉多点儿！羊肾喜欢吃肉。”她爹笑呵呵地答应着出去杀猪了。杨慎见伊春她娘擀面很吃力，便自告奋勇洗手挽起袖子来擀。她娘笑得嘴也合不拢，问他：“你今年多大了？是哪儿的人？”杨慎在大人面前老实得很，答道：“我今年十五岁，比师姐小一个月。是邵州人。”“爹娘都还健在吧？家里几个兄弟姐妹？”杨慎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城里闹瘟疫，家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活着被师父带上山。”屋子里静默了一阵。二妞拉拉伊春的衣服，低声道：“姐，我听说老爷新收的那个男弟子瘦得像竹竿，长得特别难看。怎么这人和传闻不像啊？”伊春道：“他是瘦，不过谁说长得难看？他长得……呃……”杨慎长什么样，她压根儿没关注过。这会儿回头去看，刚好他嫌挡在额前的浓密头发碍事，全拨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来。出乎意料，倒是一张精致秀气的脸，睫毛长而浓密，不输给墨云卿脸上那两把小扇子。但总觉着这孩子看着就不像好东西，像是一肚子坏水，又或者是可能随时会悄悄在背后给你一下子的坏蛋类型。伊春回头，说：“他长了一张坏蛋脸，不过人很好。”有的人长一张好人脸，神采飞扬，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过完年三十，眼看大年初三就要到了，回山庄的日子也近了。在伊春家的这几天，杨慎与伊春爹下了十七场棋，四负十三胜；帮伊春娘洗碗，砸破碗碟三对；替二妞从井里打水，拉断绳索五根；与伊春拆招八场，四胜四负，打个平手。无论如何，他似乎过得很开心，纵然他笑起来像奸笑，睡着了像在打鬼主意，爹娘还是用宽大的心胸接纳了这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要离开的那个晚上，伊春她娘拉着女儿说悄悄话：“大妞，这孩子人不错，你可要看牢了，别让他跑掉。”伊春连连摇头，“说什么呢，他是我师弟！我可没那个意思。”“没意思？你把人家往家里带，还让为娘的帮他做衣裳鞋子，照顾得那么好，没意思？”伊春还是摇头，一本正经地道：“真没别的意思，他是我师弟，和我弟弟一样，我当然要多照顾他一些，师父也这么吩咐。而且我现在满心都想着学好武艺将来继承斩春剑，喜欢啊什么的，我可再没工夫想了。娘你也别多想。”她娘不由得气馁。第二天一早，杨慎推开门便见到伊春提着一个包袱冲自己笑。他奇道：“师姐，这么早就回去？”伊春把包袱递给他，“送你的礼物，看喜不喜欢。”他疑惑地解开包袱，却从里面掉落出几双崭新的鞋，有棉鞋，也有布鞋，做得十分精致用心；还有几件粗布的新衣，从单到棉一应俱全。“这是……”杨慎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抬头怔怔地看着她。伊春笑道：“你的衣服不太合身了，我让娘给你做了几套新的，因你还要长高，所以衣服做得大了些。你试试看，喜不喜欢？”他呆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还以为是师姐做的。”“……我可不会拿针线做衣服，别指望我。”伊春摆了摆手。杨慎默默地走进屋子，隔了一会儿再出来，果然换上了新衣新鞋，面目焕然一新，精神多了。他脸上也挂着笑，难得笑得不像坏蛋，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十五岁少年的清爽笑容。“谢谢你，师姐。”他衷心道谢。伊春又笑，“别谢我，去谢我娘吧，是她做的。”杨慎轻声道：“师姐的家人真好，有家人真好。”伊春知道他想起了自己惨死在瘟疫中的家人，不由得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无意中发觉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个头都蹿得和自己一样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瘦弱的豆芽菜。“我们以后都是你的家人。”她安慰他，然后决定把他敲诈自己三十文钱的事情给忘掉，从此要对他更好些。杨慎摸着新衣，低声道：“谢谢师姐这么关心我……不过那三十文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伊春觉得自己还是记住这笔账比较好。他抬脚走了两步，忽而回头对她一笑，神色温柔，“以后赚了钱，我还你三十两银子。”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新的前途，新的希望，一切都铺开在眼前，等待他们去采撷。不过伊春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回到山上之后，师父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准备准备，三月就下山去吧。”那一年，她十五岁，初涉江湖。下山前伊春她娘收拾了两个小山大的包袱，一个给自家女儿，一个给杨慎，托二妞送到山庄里。伊春随手翻了一下，从里面哗啦啦掉出几双筷子，并着她小时候爱不释手的一堆木头小人，散了一地。她有点儿发怔，“……娘是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让我搬走呢。”二妞捂着嘴笑，“那一包是养肾大哥的，姐别忘了给他。”伊春一本正经地晃晃手指，“是羊肾，羊肾，不是养肾。这种口音以后得改，省得让人笑话。”“你才要改改口音呢……”二妞瞪她，“什么羊肾，我还马肾呢……”忽见伊春一件一件把东西往外掏，不一会儿那小山似的包袱就变得娇小玲珑，她奇道：“姐你不要这些东西啊？”“我们是去跑江湖历练，又不是出去玩，带那么多东西累赘死了。喏，这些你带回去吧，都用不上。”二妞四处看了一圈，又问：“姐，羊肾大哥呢？不是说今天就下山吗？你们不一起？”“哦，师父找他，说有要紧事交代。刚也嘱咐了我好久，还给我几张拜帖，扬州有他几个老朋友。”二妞眼睛顿时亮了，“扬州！姐要带些好吃的回来啊！”伊春叹了一口气，“刚说的你没听明白？我们是去历练啊，历练！不是游山玩水。”话音刚落，忽听回廊尽头那扇门被人猛然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好大的声响，紧跟着是一个人凌乱的脚步声，似是在朝这个方向跑。两人好奇地探出头去望，却见杨慎跌跌撞撞地奔过来，脸色青白交错，这种惊惶的模样极少在他身上出现。伊春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师父和你说了什么？”他又吃了一惊，像是才发现伊春她们就站在对面，怔了半天，才喃喃道：“不……没什么。师父说江湖艰险……一切都要多加小心。”伊春不由得笑道：“原来这就把你给吓到了，胆子真小。怕什么，有师姐我在呢，我罩你。”杨慎“唔”了一声，心不在焉。直到真正骑马下了山，走出了减兰山庄的范围，杨慎都没有说话，伊春笑嘻嘻地和他说笑，他的回答只有“哦”或者“嗯”。“喂，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终于，连迟钝的伊春也觉出他很不对劲，策马靠近，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那一瞬间他浑身都警戒地绷紧，左手装作无事似的牵住缰绳，右手却悄悄握住了佩剑。不过额头上的手很快就拿开了，伊春说：“没发烧啊。你撑着点儿，前面就是镇子，咱们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再走。”杨慎的手也不着痕迹地从佩剑上移开，默然点头。又行了半里路，眼看着天色要黑了，两人却在林中迷了路，左转右转出不去。伊春索性勒住马，左右看看，叹道：“天都黑了，羊肾，你还能撑住吗？”他垂着头，淡淡道：“我没事，不劳师姐挂心。”话音刚落，却见她飞快地跳下马，一把抽出了佩剑。他大吃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把手按在了自己剑上。耳畔响起师父临走前告诫的声音：不能掉以轻心，伊春很厉害，一击不中就只有一败涂地等着你。杨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背后冷汗涔涔而下。伊春低声道：“羊肾，前面好像有怪声！听说附近有山贼抢劫行人，咱们要小心。”他不由得一愣，山贼？说时迟那时快，忽听前方传来一阵破空声，一把巨大的飞刀旋转着飞了过来，头顶又是一暗，像是渔网之类的东西扣下。杨慎将身体一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两匹马被从天而降的大网给网住了，嘶嘶直叫，紧跟着又是一声悲鸣，杨慎骑着的那匹黑马被飞刀削去半个脑袋，登时就死了。伊春勃然大怒，一面提剑冲了上去，一面厉声道：“是谁？给我滚出来！知不知道现在市集上一匹马要多少钱？你们赔给我！”在这危急时刻，杨慎居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眼看对面树上跳下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脸上蒙着布，还真是传说中的山贼。他俩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管人多人少，拔剑就是一顿乱砍。好在这帮山贼只会一点儿粗浅功夫，抢劫普通路人倒还绰绰有余，对付他们两个认真学武的，却难免吃力。杨慎用剑抵住山贼的进攻，听见后面伊春打得热闹，忍不住回头去看。师父看重伊春，自然有他的道理。杨慎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她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避让、每一次进攻，都微妙而优美，动作不可捉摸。很轻，像是没有重量的那种轻，像最薄最利的刀锋，无声无息地靠近，杀人不见血。就是这种轻巧与安静，令人胆寒。山贼们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吹着哨子打暗号叫撤退。杨慎和伊春一左一右追上去，拦住跑得最慢的三四个人。伊春挥着剑，很是凶神恶煞，“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赔我们马钱！”杨慎很合作地上前一步，神情阴森地瞪着他们。他那张坏蛋脸实在太生动，分明是告诉他们：如果不交出钱财，老子就要把你们剥皮抽筋炖肉吃。山贼们吓得纷纷把荷包掏出，居然还有一大袋冷馒头，足有十几个，够他俩吃好几天。杨慎捡起荷包，把里面的铜板倒出来数了数，皱眉道：“只有三百文，也是穷鬼。”伊春不满意地继续挥剑，“一个子儿也不许留，通通交出来！”山贼们痛哭流涕，只差脱裤子了，“女大王，真的没有了，杀头也没有。”伊春只得悻悻收剑，说：“你们以后要是再抢路人的钱财，我就把你们的手都砍了，在你们脸上画王八！”山贼们屁滚尿流地跑走之后，杨慎忍不住望着她偷偷发笑。伊春正色道：“别笑，方才的三百文呢？收在哪里了？”他耸耸肩膀，“什么三百文？”“可恶！你想一个人私吞？那是留着买马的钱，快交出来！”“反正死的是我的坐骑，要买也是我来买，师姐就别插手了。”“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万一乱花掉怎么办？师父就给了二十两银子，能买什么马？现在不节省，用光银子以后难不成去要饭？”“要你个头！师父早交代了一年内把事情解决，二十两银子怎么也够一年过活的了。”“什么一年？”伊春疑惑了，定定地看着他，“师父有说一年把什么事情解决？”杨慎倒愣住了，半天没说话。隔了好久，他忽然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道：“原来……她不知道……师父没和她说？”“说什么？”伊春也跟着蹲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他。他眼珠一转，敷衍地笑道：“没什么……师父的意思是，让我们用一年时间决定谁来继承斩春。”伊春犹豫了一下，“奇怪，师父怎么没告诉我这件事……”杨慎张嘴，正要说话，忽听不远的前方又传来骚动声，像是有人在喊叫，声音急切。两人对望一眼，赶紧牵了马追过去，没走一段，便见方才抢劫他们的那几个山贼被人用绳子高高吊在树顶，正在哭爹喊娘。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形容十分俊俏。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一双眼生得十分灵动，她抬头看着那些山贼，正在拍手叫好，“活该！谁让你们做山贼还那么穷，身上居然一个子儿都没有！”那些山贼自然是有苦说不出，难道说他们方才想抢劫路人来着，结果反而被路人把身上的钱给抢光了？那男子站在一旁，身上的衣服甚是*华贵，晚霞红似的外袍，一头长青丝也不束，垂了一半在背后，像一匹黑色的锦缎。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说：“小南瓜，先把人放下来。身上没钱，衣服还值几文，都剥了吧。”被叫做小南瓜的女孩子皱眉道：“主子，这事儿太阴损了，衣服好歹给人家留着吧，现在天还冷呢。”那年轻男子声调还是懒洋洋的，“人家抢劫咱们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好心，想着天冷留衣服。”小南瓜果真要把那些山贼放下来剥衣服，伊春忍不住走过去说道：“剥衣服就不要了吧，他们又没真的抢到你们什么东西。”那两人一齐回头，伊春和杨慎都是一怔。那个男子，有一张新雪般白皙的脸庞，看上去又温柔又纯善，像是专门做好事从来不做坏事那种老好人。而且，他生得很美。“色如美玉”四个字用在男人身上并不合适，但他绝对当得起。他把他俩上下打量一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走了，一面说：“小南瓜，善后。”小南瓜飞快答应，袖子一挥，里面登时弥漫出一股黄色烟雾。伊春反应快，赶紧退了好几步，鼻端还是嗅到一股辛辣的味道，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里面的杨慎和山贼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药粉熏得鼻涕眼泪乱飙，总算杨慎底子在那里，没像山贼们一样当场晕过去，可是等药粉散开之后，还是双眼红肿，喉头剧痛，脑子里像有针在扎。那对神秘又可恶的主仆早已不知跑哪里去了。伊春一把扶住杨慎，急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毒药？”杨慎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紧跟着白眼一翻，终于也撑不住晕死过去。因着杨慎中毒，伊春只得先在贤德镇找了个客栈，安顿杨慎睡下，自己出门请大夫。下山的时候，师父资助了每人十两银子，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要省着花，花完就没了。伊春摸摸瘪瘪的荷包，抬头看看医馆门口的大字：出诊费五十文起，疑难杂症百文起价。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贫穷很可耻。在医馆门口踯躅了良久，也下不定决心到底要不要进去。这年头出门在外不容易，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钱？身上的佩剑万一损坏了，修整一下也是大笔的银子。若是水土不服，动不动来个头疼脑热，十两银子估计没两天就花完了。“这位姑娘，可否让在下进门？”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伊春赶紧说声“抱歉”，退两步让人家先进。那是一个穿着窄袖猎装的男子，左边胳膊鲜血淋漓，染湿了衣服，不过看起来好像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疼，面不改色，温言道：“请邱大夫出来。”前面招待的伙计大约是新人，没见过他，又见他衣料上乘，举止不凡，只道是钓上了一头肥羊，当即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公子，邱大夫是咱们医馆的招牌大夫，每天找他看病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和寻常大夫可不一样。你要叫他，须得先付一两银子的订金。”一两银子！黑店啊！伊春吓了一跳。那个年轻人顿了一下，摘下腰间的一块木牌，道：“你拿着这东西去找邱大夫，他自然知道。”伙计没捞到订金，只得嘀嘀咕咕地进去喊人了。过了没一会儿，门帘一掀，一个年约三旬的青年大夫快步而出，朝那年轻人抱拳道：“抱歉，晏少爷，新来的孩子没规矩，不认得您，让您久等了。”那位姓晏的少爷摆摆手不当一回事，自己将袖子撸起露出伤口，道：“你看这个。”邱大夫凝神看了一会儿，倒有些吃惊，“咦，这伤口很是古怪！莫不是巴蜀那几个……”话未说完，晏少爷忽然抬头朝伊春这边望过来，雪白的一张脸，长眉秀目，端的是好清俊容貌，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那种气质，清而不浊，与墨云卿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神采飞扬。“姑娘是来求诊的？”晏少爷声音略低，隐含威势。伊春原本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求医，被他这一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地走进来，低声道：“有没有……便宜点儿的大夫？五十文实在是……”邱大夫看了一眼晏少爷，会意地点头，道：“那请姑娘稍候，待我为这位公子疗伤之后，再随姑娘出诊。”她又吓了一跳，摆手道：“不用你！你是名医，一两银子的订金呢！”邱大夫笑道：“那是新来的孩子乱说而已，我算什么名医。何况医者悬壶济世，救人为先。姑娘请稍候。”伊春稍稍放下心，抓了把椅子靠窗坐着，此时再听他二人说话，声音果然小多了，常人的耳力只怕根本听不见。但这种程度，对她而言还是小菜一碟。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听，但医馆里静悄悄的，他俩自己要说话，她就算不听好像也不行。“巴蜀那几人居然追到了这里？少爷身边竟没有半个护卫么？”“不关殷三叔的事，是我自己想单独走走。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不惜化装扮作妇孺，用别致暗器伤我，所幸还有余力逃脱，但这暗器却无论如何也取不出来，只得劳烦邱大夫。”“暗器还是小事，看起来像是有毒。”邱大夫自伤口中挤出血来，放在鼻前一嗅，“癫狂百蛇……唔，似乎还有些许仙人散。并非不可解，少爷莫急。”说罢也不知从何处取来一片单薄锐利的小刀片，一刀切下去，伤口顿时绽开，血流得更多了。那位晏少爷却神色平静，另一手兀自端着茶杯，茶水晃也不晃一下。忙活了半日，邱大夫从那伤口里取出三枚带着倒钩的铁针，针头蓝莹莹的，显然是放在毒药里炼过。原来那就是传说中淬了毒的暗器。伊春一手撑着脸，拿眼睛偷偷看，看得目不转睛。邱大夫取了药粉撒在伤处，细细包扎了，这才拿笔写药方，“我马上就取药。”晏少爷摆了摆手，“我自己取，那位姑娘还等着你呢，救人要紧。”这话说得很轻，寻常人绝对听不到，可伊春分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不由得朝邱大夫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起身，对伊春温言道：“姑娘，我们这就走吧。”伊春有点儿尴尬，抓了抓头发，小声道：“那……大夫的出诊费是多少？”她是穷人，花不起太贵的出诊费。邱大夫温和一笑，“不多，十文钱就可以了。”回到客栈的时候，杨慎还躺在床上，脸色却好了很多，双眼不再像桃子一样肿了。

Summary: 伊春是减兰山庄的女弟子，她一次意外受伤，被舒隽救下，舒隽对伊春心存好感，但伊春喜欢的是师兄墨云卿，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而墨云卿喜欢的却是新来的师妹文静，文静的出现让伊春与墨云卿的关系变得尴尬。杨慎是减兰山庄新来的男弟子，起初并不出众，后来凭借着刻苦努力才脱颖而出、得到了师父的认可。伊春和杨慎一起练武，两人在练武的过程中感情逐渐升温。伊春和杨慎被师父安排下山历练，以此来积累江湖上的经验和人脉。在历练过程中，两人遇到了诸多困难挑战。一次两人遇到山贼，他们凭借武艺击退山贼、获得了金钱与事物。也正是这次经历让伊春意识到师弟杨慎已经成长了，变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可靠伙伴。一次，伊春和杨慎遇到了被暗器所伤的晏少爷，伊春旁观了晏少爷被医治的过程，伊春从中更深刻地认识到了江湖中的危险。长时间的江湖历练让伊春和杨慎变得更加勇武和智慧。伊春逐渐放下了墨云卿，专注于提升自己的武艺，杨慎也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武者，两人在历练中感情变得愈加深厚。


Context: 声浪滚滚而出，随后一道道青年男女身影兴高采烈，激动沸腾的跃出。一道道身影跃出，皆是自动簇拥在了空间出口两侧，振臂呐喊，短短时间，就聚集了三百多人。这一个个新晋内宗弟子的肩头徽章上，光芒闪烁，证明能量铜符可没有被铜榜排名者掠夺。见到这一道道身影，出口的一种长老护法等人，面色也逐渐疑惑了起来。三百多人的能量铜符完好无缺，还情绪亢奋激烈，这似乎是有些不对。“嗖嗖……”随后空间出口裂缝之内，在不少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有着十数道身影掠出。这十数道身影跃出出口，静静而立，当先一个紫袍青年，目光刚毅锐志，肩后背着一柄紫色布条缠绕的宽剑之物，尽头上的徽章闪烁光芒。紫袍青年的身边，一个动人女子灵动的眼波内，双瞳泛着淡紫色，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飘散在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细腰间，青涩而妖娆，足以让的男子倾心失魂。两人的身后，还有着九个不凡青年男女。众人认识，这九人乃是这一届新晋内宗弟子中的九个‘人杰’天姿者，但此时皆是簇拥在那紫袍青年和青涩妖娆的女子两人身后。这一男一女两人肩头也是别着古天宗徽章，徽章内光芒闪烁，证明两人徽章内的能量铜符还是完好无缺。而这两人，也正是杜少甫和司马沐晗两人。“那小子，似乎没事啊。”此时几乎所有的长老护法，目光皆是落在了杜少甫的身上。瞧着杜少甫此时那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神色淡然，除了面色有些稍微苍白之外，丝毫没有任何有事情。“似乎没事啊。”古清扬长老的目光，此时也远远的落在了杜少甫的身上，一脸神色暗自凝重担忧的表情，见到自己的爱徒似乎是不像有事情的样子，顿时就松弛不不少。“杜师叔威武！’“杜师叔好样的！”四周数百内宗弟子振臂呐喊声响彻，似乎都被何种事情所震撼，皆是兴奋不已，让得一个个长老护法极为疑惑。杜少甫目视四周，微微扬手向后一挥，四周呐喊声顿时平息，一呼百应。这一幕，让得那一个个长老和护法越发是疑惑了起来，能够让那数百新晋内宗弟子如此一呼百应，那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微微抬头，杜少甫见到了前方远处的师父古清扬，苍白的面色上顿时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嗖嗖……”脚下玄气涌动，几个闪身之后，杜少甫便是到了古清扬长老的身前，躬身行礼，道：“见过师父，三师兄，见过诸位长老。”“少甫，铜榜上的家伙没有为难你吧？”古清扬长老试探着问道，看着自己徒弟脸庞上的微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在重岩空间内不像是有太大事情的样子，何况徽章内能量铜符也在。“弟子没事，铜榜上的人也没有怎么为难弟子。”杜少甫对古清扬长老回道。“杜少甫，难道司若风他们没有对你出手？”听着杜少甫的话，周围的郝宗伟长老顿时一脸疑惑的对杜少甫问道，司若风他们可是早就放言，在重岩空间内要修理这招惹了铜榜的杜少甫的，不可能不会对杜少甫出手。“司若风啊。”杜少甫闻言，目光带着淡淡笑意，对郝宗伟长老回道：“回长老的话，司若风出手了，不过被我打了一顿后就老实多了。<s。 好看在线>”杜少甫的话音落下，周围众长老和护法却好似顿时目光愕然，皆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杜少甫，而后目光皆是有些表示怀疑。“小子，你是说司若风被你打败了？”孔钟雷长老目视杜少甫，似乎是有些怀疑。司若风是谁，铜榜第三，人王天姿，新晋内宗弟子想要击败他，绝对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回长老，倒不是我一个人击败的，是和司马沐晗小侄女联手。”杜少甫轻道，趁着司马沐晗不在身边，嘴中倒是继续占着便宜。胡三坤长老忍不住对杜少甫问道：“难道尹莫尘和纪欧鸣就没有对你们出手？”随着胡三坤长老的问话，周围的长老和护法也都是好奇的盯在了杜少甫的身上。哪怕就是司若风被联手击败了，尹莫尘和纪欧鸣那两个恐怖之主，也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此时不仅是众多长老护法疑惑怀疑，就连古清扬长老和于万里两人都是极为不解。“尹莫尘和纪欧鸣两人倒是不弱，不过一个时辰之内都没有奈何我和司马沐晗小侄女，所以，我们也没事。”杜少甫风轻云淡的嘿嘿一笑说道。“小子，你是说尹莫尘一个时辰内还奈何不了你？”宆明泽长老瞪这杜少甫问道。“可以这么说，要不然我现在也不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杜少甫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铜榜上的人也马上出来了，到时候就知道真假了。”郝宗伟长老明显是不相信，尹莫尘会一个时辰都奈何不了杜少甫，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尹莫尘的实力哪怕是冲进金榜，那也足以是进入前十的恐怖之主，要是一个时辰之内还无法奈何这杜少甫，那这杜少甫除非是妖孽了。杜少甫的话，也明显是让古清扬长老都是有些怀疑了。尹莫尘的实力，古清扬长老自然是知道颇为清楚的。“嗖嗖……”就在郝宗伟长老话音落下的时候，重岩空间出口处，近百道身影再度跃出。一共九十九个不凡青年男女，当先的正是尹莫尘，纪欧鸣，司若风，白芙蓉，冯玉堂，徐清等翘楚。而当这九十九人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长老护法的目光随即就如同是见了鬼一般的愕然了起来。一个个长老护法的目视中，九十九个铜榜弟子，除了此时尹莫尘，纪欧鸣等二十多人外，剩下的七十多人都是极为落败，模样凄惨，徽章黯淡，气息紊乱，神态萎靡，一看就知道是被狠狠蹂躏过的。“我们走吧。”尹莫尘望着四周，对远处的长老护法们点头行礼之后，对身后众人话音落下，便是纵身而去。“哎……”所有铜榜排名者，此时神色都不是太好看，不少人无奈叹气，都不想在此地多逗留，立刻随着尹莫尘离去。白芙蓉等人被杜少甫禁制封印了玄气，还只能够被其他人帮忙带着离去。“怎么回事，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事情？”郝宗伟长老等一脸的愕然。“没什么大事，被打了一顿而已，过几个月应该就能够恢复了。”杜少甫轻轻说道。一个个长老护法目光落在杜少甫的身上，目光中都是露出颇为复杂的神色。“杜少甫，能量铜符七百八十二张，排名第一，郝判，能量铜符六百零三章，排名第二………………司马沐晗，能量铜符三百零八张，排名第七……”山谷之前，有着长老的声音传出，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是愕然惊讶，也是让得另外的五百来个新晋内宗弟子羡慕嫉妒恨。“怎么还是第一，早知道多藏一点了。”杜少甫颇为无奈，枪打出头鸟，可并不想做这第一的。随便拿出了一些能量铜符来，杜少甫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第一，早知道就少拿出一点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这一次到底掠夺了多少的能量铜符。对杜少甫而言，抢来的东西，总是要低调一些才好的，但没想到依然还是最多的。“哈哈哈哈，郝宗伟，孔钟雷，看到没有，尹莫尘，纪欧鸣，司若风算是不弱了，只是想要奈何我的弟子，呵呵……”古清扬长老得意大笑，这几天的暗自担忧一扫而空。只是此时的郝宗伟，孔钟雷等长老护法脸庞上的神色可就不怎么好看了。“难道我投注投错了么……”胡三坤，宆明泽长老等此时担忧了起来，司若风等都没有阻挡住那杜少甫，他们的赌注似乎是已经输了一半了。入夜，月华当空，照耀群山。整个古天宗内，却是一片沸腾，杜少甫等新晋内宗弟子，在重岩空间内，蹂躏铜榜强者，反将铜榜强者洗劫一空的事情传出，一时间听着无不震愕。杜少甫之名，甚至杜师叔之名，也彻底从古天宗内连夜传开。“这是触犯宗规，搅乱重岩空间，怎么能够这样。”“那杜少甫好大胆子，纠集新晋内宗弟子，联手围攻铜榜弟子，一定要严惩。”“还敢掠夺铜榜弟子能量铜符，这是胆大妄为，绝对要严惩。”“…………”这消息传出的同时，不少长老中，也有人极为激烈表示不满，叫嚷着要严惩杜少甫。当然这些激烈的长老，多半是和铜榜上被修理的很惨的那些弟子，多少是有着关系的。“谁敢动我弟子，老子和他没完，不信就试试看！”这时候，古清扬长老也发话了，坚决护徒。但这时候，古天宗宗主却是一直没有表明态度，让不少宗中强者都只能够是在心中揣测宗主的心思。夜，月华倾洒。庞大的山峰上，此时倒是极为安宁。“最后一个时辰，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偏殿内，司马踏星对身边的颢护法问道。“那小子布置了一个极为特别的符阵，据三长老说，那符阵应该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古老**幻阵，那小子的符阵布置在自己周围，让尹莫尘不得不是闯进符阵内，结果应该就是着了那小子的道，困在里面足足一个时辰，尹莫尘破了那小子的符阵之后，重岩空间内的出口也开了。”颢护法神色此时也是有些极为无奈和动容，道：“沐晗和纪欧鸣交手，一直难分高下，一个时辰内，纪欧鸣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足足斗了一个时辰，最后出口开启，也只能够罢休。”“看样子这一次铜榜上的小家伙都栽的不轻。”司马踏星微微一笑，道：“也好，这对于铜榜上那些小家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宗主，宗中有着不少长老，似乎对于这一次重岩空间内发生的一切，言语中都是有着一些意见，怕是现在都在等着你的意思。”颢护法对司马踏星说道。“那些有意见的长老，应该都是和铜榜那些小家伙有关的吧。”司马踏星心中有数，望着颢护法，道：“颢护法，你通知那些有意见的长老和杜少甫那小家伙，明天早上来我这一趟。”“宗主难道想要处置那杜少甫？”颢护法颇为疑惑。“我只是想见见那小家伙，一切到时候再说吧。”司马踏星说道。夜，单独庭院中，有着符阵防御。迷蒙的空间内，杜少甫盘膝而坐，周身笼罩淡淡的白色光芒，古老气息蔓延荡漾开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有力之后，杜少甫手印收敛放下，周身那白色神芒光圈徐徐收敛进入体内，随即才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呼呼……”眼中精芒斗射的同时，一口浊气顺着喉咙吐出，而后目光徐徐清朗。“恢复的倒是不慢，没想到金翅大鹏鸟一族的功法被人族修炼之后，竟然是还有着如此奇效。”甄清醇虚幻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迷蒙的空间之内，此时甄清醇也一直呆在了荒古空间内，这里面的时间对比速度，能够让甄清醇更快的恢复。“清醇哥，你彻底恢复还要多久？”杜少甫站起身来，感觉身上恢复的能量，脸庞浮现些许笑容。“我要想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比起以前好多了。”甄清醇望着杜少甫，轻道：“古天宗不愧是中州九大势力之一，今天那叫做尹莫尘的，竟然一个时辰内就破了你的幻阵，很是不弱了。”想起那幻阵，甄清醇此时也颇为动容，杜少甫前些天临时修炼那一个**幻阵，在这空间内数天的时间，竟然就已经彻底修炼成功，甚至掌握的效果，比起他预计的还远远的要好得多。按照甄清醇的估计，就算是一般的武王境巅峰层次修为者，被那**幻阵所困，一时半会也难以破阵而出。但那叫做尹莫尘的青年，一个时辰破阵，已经证明其不俗。想要破那**幻阵，没有大意志力，几乎是无从可破，这也证明了尹莫尘的不凡。提到尹莫尘，杜少甫也颇为有所感触，古天宗绝非是浪得虚名，一个个年轻弟子的不凡和强悍，就证明了古天宗是何等的强大。“清醇哥，你的**幻阵可是不俗，改天我继续好好领悟一下，应该还能够在以后有着不少的妙用。”杜少甫对于前些天临时领悟所学的**幻阵颇为感兴趣，要不是那**幻阵，自己怕是不拼命的话，也难以阻挡住尹莫尘。“**幻阵并不止一种，但就算是阵符师，也稀少能够有人能够领悟修炼。修炼领悟**幻阵，需要极强的精神灵魂力量支撑，修炼领悟过程中，极为容易走火入魔，自己一旦被陷进自己的**幻境之内，那可是无人可解。”甄清醇望着杜少甫，目光之中还隐隐间有些余震，当初这家伙修炼**幻阵，那可是如无人之境般，在自己的稍微指导下，就进步如飞剑，数天的时间就领悟成功。而甄清醇当初自己修炼的时候，足足可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修炼领悟的绝对恐怖了，但没想到这家伙会更快。话音微作停顿，甄清醇继续对杜少甫说道：“好好的领悟一下那**幻阵，自然以后会对你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若是能够修炼到上层的地步，足以能够将人永生迷幻其中。”杜少甫点头，目光暗自在眼眶中转动，脸庞带着笑意，对甄清醇问道：“清醇哥，你还有其它什么手段适合我修炼的？”这才是杜少甫的真正目的，大哥甄清醇身上每次拿出的好东西，每一次交给自己的东西，可都不是凡物，以杜少甫的风格，怎么会不趁机多挖出一些东西出来。“绕了这么一大圈，这才是你的目的吧？”甄清醇看穿了杜少甫，和杜少甫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绝对算是最为了解杜少甫的人了。杜少甫的目的，甄清醇又怎么会不知道，白了杜少甫一眼后，道：“等你把**幻阵领悟到了我满意的地步后，我可以考虑教你另外一种手段，那手段和**幻阵也有着不小的关系，你也必须将**幻阵领悟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够领悟修炼我要交给你的那手段。”“多谢清醇哥。”杜少甫顿时满意的笑着，大哥甄清醇身上的东西，可都不是一般之物的。“等你到时候能够修炼成那手段，那以后倒是又能够多出一种大手段了，更是妙用无穷，若是重岩空间内，你就有着那手段的话，那想要拖住那‘人王’尹莫尘，根本就不需要布置**幻阵了。”甄清醇对杜少甫说道。“‘人王’尹莫尘。”杜少甫喃喃轻道，微微抬头，对甄清醇问道：“清醇哥，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人杰’，什么是‘人王’。”甄清醇颇为疑惑的观望着杜少甫，说道“好奇怪，我记得你以前的武脉，我能够看出好像是只有二品到三品而已，现在似乎是到了真正的三品武脉左右了，武脉进步不少了”自己身上的武脉进步，杜少甫倒是没有太在意，估计这一点进步，或许是跟自己在领悟的那神秘一式越来也强会有着关联，抬头对甄清醇问道：“难道人杰，人王天赋和武脉有关？”“当然有关，这本身就是和武脉相连。”甄清醇仔细的对杜少甫解释说道：“武脉分为一品道九品武脉，你应该都知道了的，武脉品阶越高的，修武一途上自然是成就越大，这是无数年来这世上不变的规律，也是不变的事实。”微微停顿，甄清醇继续说道：“而这世上，总有天才出现，有一些人，他们的武脉超出了九品，成为了人中最为杰出者，前途不可限量。超出九品的武脉，能够在武脉上面压制其他的人，他们是人中杰出者，人中杰楚，前途不可限量。”“超出九品武脉，人中杰楚，是谓‘人杰’。”杜少甫若有所悟，超出九品武脉的人，这天下又会有着几个，人中的确是杰楚存在。“这世上，还有着一些人，从一出生就得天独厚，或许有些人一开始就得天独厚而不知，以后会慢慢解封得知，这些人比起人杰更为得天独厚。”甄清醇说道：“这些人的身上，与生俱来就得到了一种特别的武脉，凭借着这种特别的武脉，他们的身上也会得到一种特别的力量。这种特别的力量或者来自天地，或者来自血脉，会和他极为亲近，凭仗着这种特别的武脉带来的特别力量，他们的修为会一日千里，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这种武脉，被称为王者武脉，这些人，也被称之为人中之王，人王天姿。”“当初的吕坤身上有着不死武脉，尹莫尘的身上有着暴风武脉，这些都是王者武脉么？”杜少甫还真是有些羡慕，想现在的自己，也就是三品武脉而已，要不是领悟了神秘一式，自己怕是现在还是废武脉，而有些人则是一出生就拥有了王者武脉。“真正的不死武脉，远远不只是王者武脉这么简单，那吕坤的还差不少，所以才只是人王天姿而已，暴风武脉自然是望着武脉。”甄清醇说道：“这些特别的武脉，或许是来自血脉遗传，或许是天生，形成的原因有着很多种，或许和水火风有关，也或许是和山川湖泊有关，来自天地一切，以后你就会慢慢的明白，这世上从不缺少天才，但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光靠真正的天赋天姿也并不够，自己的努力才是首要。”杜少甫认真的点了点头，天赋是其一，想要成为强者，自然是不能够单凭天赋天姿。“其实你身上的武脉，比起王者武脉层次来，应该是还要强许多的，武脉灵印，就算是王者武脉也无法办到，只可惜你身上的武脉……”甄清醇微微叹了一口气，武脉灵印，绝对不是一般的武脉能够办到的，就算是王者武脉之也不行，但杜少甫身上的情况他也很强出，随意只能够为之叹气了。杜少甫双瞳内，抹过淡淡的寒意，轻道：“这一切，不管是谁所为，以后总会知晓的。”“………………”翌日清晨，阳光撒向大地，晨风微凉，蓝天淡云，古天宗内，风景如画。“见过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样了？”山峰庭院前，杜少甫行礼，对于古清扬长老的清早来临，颇为有些诧异。“宗主说要见你，我带你去一趟宗中大殿，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怕，一切有师父在。”古清扬长老拍着胸脯说道，白须飘飘，白微动。群峰耸立，众山环绕，群峰簇拥的一座庞大山峰。山峰云雾缭绕，远处重岭波澜起伏，壮丽苍茫，四周葱翠黛绿，山涧之内，溪水潺潺，生机盎然。山峰之巅，一栋雄伟大殿，沐浴晨光，宛如一只庞大凶兽耸立山峰，光芒熠熠，荡漾古老气息。当杜少甫在四处打量中到了大殿内的时候，便是见到了此时大殿内有着不少的身影端坐。一道道身影上，一股股无形气息波动，让得整个大殿空间几欲凝固，那等气息让人欲要匍匐在地。杜少甫目光望过去，倒是见到了不少的熟悉的身影。那孔钟雷长老，胡三坤，宆明泽长老等皆是在其中，还有着不少的老者大汉，气息都是极为强悍，甚至还有人的气息在孙长老长老等之上。随着杜少甫的到来，大殿内，所有的目光皆是落在了杜少甫的身上，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复杂。“少甫，中间的是我们古天宗的宗主，快行礼。”古清扬长老对杜少甫说完，则是自行走上大殿，直接到了上靠近最为中央的大椅上端坐了下来。杜少甫微微抬头，望着大殿上端坐着的一个中年大汉，看的出来身形颇为清瘦，但却是极为结实。中年一袭绣绿纹的青色长袍，乌黑的长梳着整齐的髻，几缕丝从耳畔垂落，轩昂中透着些许飘逸，和司马沐晗有着几分相似，想必年轻之时，也定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这中年大汉身边，杜少甫也见到了熟悉的一个女子站在中年大汉的身边，倩影身段修长，足登一双绣着花纹缝有柔软的狐皮绒毛的娟鞋，双手玉般的皓腕上，戴着两个白光闪闪的手镯，正是司马沐晗那丫头。(本章由77nt.Com更新)“杜少甫见过宗主师兄，见过诸位在座长老。”杜少甫对大殿上端坐的中年大汉行礼，那不凡的中年大汉，杜少甫此时甚至是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丝外泄的气息，此时能够端坐在大殿上的，杜少甫不用猜测也知道，那中年大汉也只有是现任古天宗宗主司马踏星无疑了。只是随着杜少甫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的众多目光顿时就波动了起来，宗主师兄，这称呼在整个中州之上绝对是意义不一般的，就凭着这个身份，整个中州之上横行都足够了。“小子大胆，虽说古清扬长老有意收你为徒，不过在宗主面前，不可不敬，你成为古清扬长老的弟子，宗中可是还没有正是承认过的。”一个身着灰白素衣，黑色长梳着一个髻的七旬模样老者，顿时对杜少甫开口斥道，他可不想这杜少甫真的成为了宗主的师弟，那到时候怕是也就不好惩处了。“袁不修，你什么意思，不就是因为你那弟子司若风被修理了吗，以你的身份，何必给一个后辈难堪。”随着那叫做袁不修的老者话音落下，古清扬长老顿时就大喝了起来。“好了，诸位长老可不要在一个后辈面前失了风度才好。”司马踏星无奈，他可知道自己这师叔古清扬长老的脾气，万一和袁不修长老闹腾起来，那可是有些麻烦的。司马踏星话音落下，让得袁不修长老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够生生的忍住了。“杜少甫，我听说这一次在重岩空间内，你纠集了不少的内宗弟子，围攻重创铜榜弟子，反抢铜榜弟子的能量铜符，可有此事？”司马踏星打量着杜少甫，神色不变，双瞳内，闪动着琉璃般的深邃光芒。“回宗主师兄，此事完全是空穴来风，传言有误。”杜少甫摇头，对司马踏星说道：“宗主师兄要是不相信的话，司马沐晗最清楚，宗主师兄大可以问问。”“杜少甫，你……”见到杜少甫竟然是将皮球直接踢到了自己的身上，司马沐晗顿时双瞳就狠狠的瞪上了杜少甫，那家伙果然是不安好心的。“杜少甫，你这是狡辩，那你告诉我，铜榜上的人，身上的伤势是怎么来的？”一个面色不是很好看的长老，已经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弟子是徐清，被修理的那叫一个惨啊。“长老，铜榜上的人身上的伤势，应该是自己修为不够，所以才被人伤的吧。”杜少甫侧身对那说话的长老回道，态度不卑不亢。“笑话，铜榜排名者在你们面前会修为不够，要不是你纠集数百新晋内宗弟子围攻，铜榜排名者怎么会不如你们。”刚刚说话的长老反驳道，在场的长老们也都清楚，新晋弟子还是难以和铜榜强者抗衡的。杜少甫依然是颇为淡然的不卑不亢，回道：“长老要是不相信，大可以找铜榜上的人和我天武广场上一战，到时候就知道真假了。”“你……”那长老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却是生生憋住了说不出来来。其实他也是昨晚就听说了杜少甫的恐怖，就连尹莫尘一个时辰内都没有奈何年轻那小子，叫其他铜榜上的人去和那小子斗，绝对是讨不了好的。“贺川，怎么样，不服气的话，那就让你弟子徐清上天武广场吧。”古清扬长老大笑道。这被古清扬长老唤作是贺川的长老，目光望着古清扬长老，不敢如何言语，随后继续目视杜少甫道：“那你反抢铜榜弟子的能量铜符，总是事实吧？”“当然是事实。”杜少甫没有否认，道：“但据我所知，宗中没有任何宗规规定，新晋弟子就不能够反抢铜榜的能量铜符，只能够仍由铜榜排名者掠夺。”话音停顿了一下，杜少甫望着在座的长老一眼，依然是不卑不亢，神色风轻云淡，道：“若是重岩空间内，只能够让有铜榜弟子掠夺欺凌新晋内宗弟子，而不能够让新晋内宗弟子还手的话，那何必还要进入重岩空间内磨练，干脆一开始就将能量铜符交给铜榜弟子就好，难道这就是诸位长老想要的？”听着杜少甫的话，在座的长老有人变色，有人目光复杂，有人想要说什么。但一个个张嘴数次，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口来。“说的有理，不知道诸位长老还有没有其它想要说的？”司马踏星微微一笑，望着大殿内的长老，说道：“重岩空间，磨练新晋内宗弟子，同时也能够磨练铜榜弟子，这才是当初宗中先辈构筑重岩空间的真正目的，以后重岩空间内，新晋内宗弟子和铜榜弟子，也自当相互磨练。”话音落下，司马踏星望着杜少甫，道：“杜少甫，你在重岩空间内，也有犯规之处，将铜榜弟子能量铜符洗劫一空，总是不对的，自当受到惩处……”“宗主师兄，宗规……”杜少甫闻言，顿时就不干了，只是话音还没有落下，司马踏星打断了杜少甫的话，道：“你这小家伙听我先说完，念你不知宗规，宗规也没有明确指出，事情也不能够怪你，不过你也必须承担责任。”司马踏星微微一笑，道：“这样吧，六天之后，你们一百二十八人天武广场上的下一轮较量角逐，到时候你若是能够夺下第一，此事就一切当做没有生过，同时宗中会奖赏你一件高品道器。但若是你拿不下第一，那重岩空间内你掠夺的能量铜符，还有所有新晋内宗弟子掠夺的能量铜符，到时候都要悉数拿出，同时失去一切宗中奖赏。”“师弟，这不公平。”古清扬长老顿时抗议，拿下第一，他可是知道司马沐晗那小丫头可是一个妖孽的，想要击败司马沐晗，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清扬师叔，此事就这么定了吧，若是这杜少甫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称为你的弟子，您说呢？”司马踏星对古清扬长老笑道：“难道师叔对你的弟子没有信心？”古清扬长老咬牙点头：“谁说我对我弟子没有信心的，第一就第一。”古清扬长老说完，还特意给了杜少甫一个加油支持的眼神。“看样子师父这是不能够被激将法激啊。”杜少甫苦笑，一个激将法，师父就八自己给卖了。“好了，杜少甫，沐晗，你们两先下去，我还有事情和诸位长老谈。”司马踏星对杜少甫和身边的司马沐晗说道。“是，爹。”司马沐晗点头，瞪了杜少甫一眼，直接离开了大殿。杜少甫行礼之后，随着司马沐晗离去。“干嘛扯上我，太不厚道了。”雄伟大殿外，山峰之巅，云雾缭绕，司马沐晗微抬俏颜，那灵动的眼波内，淡紫色双瞳恨恨的瞪着杜少甫。“你也分了能量铜符，总不能够让我一个人背黑锅吧，何况你是宗主师兄的女儿，宗主师兄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杜少甫脸庞上泛着笑意说道。“你倒是想的美。”司马沐晗那淡紫色的双瞳中，波动着灵慧而又妩媚的光泽，瞪着杜少甫小嘴微撅，樱桃小嘴上有着抹上了蜜一样的淡粉色，似乎是在引人一亲芳泽，红唇微张，道：“六天之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到时候再好好的收拾你。”话音落下，倩影曼妙纵身离去，背后黑飘散，几个闪神之后，便是消失在了山峰。杜少甫嘴畔一笑，而后也纵身离去。而当杜少甫回到天目峰的时候，倒是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不之客。一个身着皮甲的女子，皮甲之下勾勒出极为诱惑的玲珑身段，修长笔直的双腿展露无遗，偏偏脸庞还很是动人，足以称之为绝美女子之列。“你怎么来了？”杜少甫很是诧异，来的正是乔樱梦。“我刚刚从外宗买点东西进来，遇上一个叫做顾长友的，他付出了点代价托我前来找你，说是认识你，想见你一面。”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顾长友。“杜少甫想起来，当初从外宗带自己前来天目峰的一个单薄青年就叫做顾长友，眉头微动，对乔樱梦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就在内宗外面等你呢，好像是伤势不轻的样子，一直等着你出去，应该是等了你一夜了。”乔樱梦说道。古天宗内，有着外宗区域和内宗区域，外宗弟子可不能够随意进入内宗区域的，一旦踏足就会被严惩。当杜少甫到了出了内宗的时候，立刻就到了正在出口等待的单薄顾长友。顾长友本来个头就不高，还面黄肌瘦的，此时面色上，面黄肌瘦中更是掺杂着一种惨白，气息紊乱，明显是伤势不轻，不过目光倒是依然清澈。“见过杜师叔。”见到杜少甫前来，顾长友顿时恭敬行礼，一夜的时间，杜师叔之名已经响彻古天宗内，顾长友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你这是怎么回事，伤的不轻啊？”杜少甫打量着顾长友，伤的可是不轻。“回杜师叔，没什么大事。”顾长友目视着杜少甫苦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杜师叔，可否借一些灵药给我，我想炼制几枚疗伤丹药，但现在我身上并没有任何灵药，宗中认识我的人，现在也不敢借给我，所以，我想着只有找杜师叔你先借一些了。”“灵药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先告诉生什么事情了？”杜少甫感觉到事情似乎是有些不太正常，和这家伙也算是有缘，上次这家伙给自己带路，自己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有必要了解一下，若是能够帮得上一些忙的话，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这还用猜么，应该是得罪什么人了，才被整的这么惨的。”乔樱梦说道，瞧着杜少甫竟然因为一个外宗弟子前来，所以她有有了好奇之心，便是跟随着杜少甫折返而回，想要看看热闹。“这……”顾长友犹豫了一下，这才望着杜少甫和乔樱梦两人开口说道：“是虎踞社的人。”“虎踞社。”杜少甫顿时目光挑了挑，隐隐间感觉到似乎是此事会和自己有关，当初虎踞社的郑明洲等就是自己出手对付的，或是此事连累到了顾长友，问道：“难道此事和我有关？”顾长友无奈的点了点头，对杜少甫说道：“杜师叔上次收拾了虎踞社的人之后，他们倒是不敢找我麻烦，但前几天，有人说铜榜上的尹莫尘，司若风，纪欧鸣等师兄会在重岩空间内狠狠的收拾杜师叔。”停顿了一下，顾长友继续说道：“所以虎踞社的那些人也找上了我，说我的靠山没有了，将我身上的有一些东西掠夺一空，还将我重创，并且警告了我认识的人，谁要是敢和我来往，下场就和我一样，这也只能够怪我没用。”话音落下，顾长友脸庞神色黯然，他虽然是灵符师，主修药符师，辅修器符师，但却是天赋不高，甚至在在炼丹方面，没有太多的成就。现在五星玄妙层次的修为，但连灵品初登层次的丹药炼制也经常出现失误，在宗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甚至都没有人敢请他炼制丹药，没有人能够禁得起炼丹失败后的灵药损耗。要不是因为是灵符师的身份，他怕是连古天宗的外宗弟子也成不了。杜少甫的脸庞神色逐渐阴沉了一些，没想到此事还真是因为自己而起。“把丹药服下。”杜少甫手中一枚疗伤丹药递给了顾长友，而后道：“那虎踞社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吧？”顾长友犹豫了一下，随后将接过了杜少甫手中的丹药塞进了嘴中，对杜少甫说道：“杜师叔，你是要帮我出头么，是的话这就不用了，多谢杜师叔的好意。”杜少甫眉头挑了挑后，对顾长友问道：“为何，难道被他们欺负了，你就忍了？”一旁的乔樱梦瞥了杜少甫一眼，插话说道：“你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难道能够一直护住这小子吗，在宗中弟子间，大小的势力无数，牵牵扯扯的，最后都是和内宗弟子有关，你就算是今天护住了这小子帮他出气了，那以后呢，怕是那些人还会变本加厉。”“那就让他们从此以后彻底不敢好了。”杜少甫沉道。“你说的简单，这可是宗中，你还能够怎么样，要是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乔樱梦说道。“乔师姐说的对，多谢杜师叔好意。”顾长友对杜少甫苦笑说道。乔樱梦听着顾长友的话，似乎是总感觉哪儿不对劲，而后顿时回过神来，对顾长友说道：“我说你这小子，我帮你说话，你怎么还骂我，你叫我师姐，叫他去师叔，你什么意思？”“乔师姐，我……”顾长友可没有多想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两个人他都不敢得罪。“好了，我懒得和你计较。”乔樱梦没有理会顾长友，而是对杜少甫说道：“你想要护住这小子，倒是有着一个办法，你也可以拉帮结派，以你在重岩空间内的号召力，怕是不少的内宗弟子都会愿意加入，到时候足以成为一股不弱的势力，要护住这小子，也就不难了。”闻言，顾长友的目光也顿时就望向了杜少甫，颇为期待。“拉帮结派，我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啊。”杜少甫思索了一下，自己现在只想一心修炼，尽快成为强者，拉帮结派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去做的。“用不着你多少时间，你以为金榜，银榜，铜榜上的那些家伙，就有时间去理会那些事情么，不过是出个名头而已，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若是能够有着一股不弱的势力，利润也是不小的，外宗弟子众多，丹药贩卖，灵器，符器贩卖等等，利润惊人。”杜少甫目光微亮，似乎是有了一些兴趣，也听说了古天宗内现在的外宗弟子就是足足十万以上。十万人以上，都是身为修炼者，丹药，灵器，符器，道器，修炼材料等等的消耗，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要是能够插手的话，倒是的确利润惊人。虽然说修炼者应该一心修炼，不过若是没有修炼资源，这一心修炼怕是也无从谈起了。“古天宗内，现在光是外宗弟子就是十万以上，能够成为古天宗外宗弟子的，家中底蕴大部分都是不弱的，在修炼资源上，绝对不会太寒酸，宗中所提供的修炼资源，远远不够，这让暗中的修炼资源买卖更加火爆，利润惊人。”话音稍作停顿，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你可知道古天宗现在范围内，众多帝国之中，最赚钱的商行现在在什么地方？”杜少甫摇了摇头，对于这一点还真是不知道。“就在我们古天宗内。”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据我所知，整个古天宗范围内，最赚钱的商行就在我们古天宗内，背后掌控的人，就是现在金榜上的几个家伙。”“利润如此大么？”闻言，杜少甫还真是有些吃惊。刚刚看到书评，才豁然大悟，小禹前天还欠了一更，但昨天只是更新了正常更新，那一更没还，汗颜，马上还账，这一章还账的，小禹继续码字去。求原谅。“利润当然大，这可是古天宗，很多特别的丹药都只有我们古天宗知道炼制之法，放在外面，都是稀少之物，价值连城。还有宗中的一些一般武技，只要不是高品武技，外泄出去，宗中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可都是在外界万金难换的。”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外面不少顶尖的商行，都会从我们古天宗内拿货，而出货的就是宗中的那些势力，其中以金榜上现在那几个恐怖之主掌控的势力为主。”“宗中对于此举也是不闻不问么？”杜少甫诧异，如此大的利益，宗中怎么会放心交给弟子，难道是古天宗家大业大，毫不在乎不成。“宗中自然会管，宗中弟子势力成立的商铺，需要每月交付宗中一定的好处，若是商铺出售给外面商行的丹药，灵器，武技，灵药等，也需要统一交给宗中专门的部门，同意出售后，所售之物的净利润，宗中会收取百分之五十。”乔樱梦说道。“这么狠？”杜少甫惊愕，还以为宗中是不闻不问呢，却是没想到原来宗中才是最狠的，什么都没干，就要收取百分之五十的净利润，这才是真正最狠的。“那是当然，现在你可有兴趣弄点动静了，你本身还是灵符师，倒是更加方便。”乔樱梦望着杜少甫问道。杜少甫目光微动，倒是的确是有点兴趣，如此大的利润，就算是是古天宗要拿走五成，那也是惊人的。“你怎么这么热心让我弄出点动静，别告诉我你没有目的？”杜少甫对乔樱梦问道。“其实，我的确是有些私心的。”乔樱梦一笑，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妩媚，而后望着杜少甫，道：“这么和你说吧，我家族是做商行的，你明白了么？”“你想要让我弄出点大动静，然后去帮你家族？”杜少甫道。“互相帮忙而已，我家族的商行可不小，但这些年来，有着不少商行和现在金榜上的那些家伙走的很近，你知道的，古天宗内，很多的东西在外界都是抢手货，长久之下，我家族的商行就极为危险了。”乔樱梦望着杜少甫，道：“若是你能够弄出一点动静，到时候我也能够直接让家族的商行问你要货，这中间的利润可是不少，至于以后能够走到什么地步，就要靠你了。”杜少甫目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而后抬头望着乔樱梦，道：“为什么是我？”美眸望着杜少甫，乔樱梦抿嘴一笑，道：“因为你敢动铜榜，敢动司若风，你潜力无限，我相信我的眼光。”“就因为你这句这么有内涵，这么实在的话，我答应你了。”杜少甫恬不知耻的笑着，对乔樱梦说道：“不过我也有着一个条件，我弄出点动静，你要第一个支持我。”“你怕我到时候我和我的家族有所牵扯？”乔樱梦笑道。“别赔光了就行。”杜少甫大方说道。乔樱梦望着杜少甫，双眸泛着复杂的光芒，足足片刻之后，颔首点头，道：“好，我答应了。”“杜师叔，乔师姐，能不能够加上我？”听着杜少甫和乔樱梦的对话，顾长友一直是不敢插嘴，此时才有机会表示自己想要参加。“好，你加入，以后也算是元老了。”杜少甫点头一笑道。“你打算用什么名字弄出点动静来，光靠我们三个怕是不够，得招兵买马才行，内宗弟子只能够打打名气，真正办事的可是外宗弟子。”乔樱梦对杜少甫说道。“名字，就用天下会吧。”杜少甫稍作犹豫后，道：“至于动静，今天就先去弄点动静吧，也好告诉一下别人，以后古天宗内，也有了一个叫做天下会的。”…………………………黄昏，夕阳西下。外宗之中，此刻却是已经沸沸扬扬，杜少甫晌午时分，直接横扫了外宗虎踞社上百弟子，将虎踞社掌控的商行砸的一片狼藉。与之同时，一个‘天下会’也开始在古天宗内成立，顿时间让人议论纷纷。加上此前杜少甫在重岩空间内所做的一切，和对战尹莫尘的事情传开，这一时间杜少甫的名号，绝对是古天宗内被提及最多的。就在外宗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杜少甫却是早已经回到了内宗自己的小窝中，进入了荒古空间之内，开始继续领悟神秘一式，还有荒古空间之内的诸多兽能。特别是还有到了武侯境层次后，对金翅大鹏鸟的一些兽能掌控，杜少甫都需要时间来领悟消耗。时间徐徐过去，杜少甫进入了荒古空间之内，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因为他可是闹的不可开交。虎踞社被横扫，牵扯了不少人，但最后却是也只能够草草了事，这时候自然是没有多少人敢招惹到杜少甫的身上来。只是刚刚才成立的天下会，却是异常的火爆，传言第二天，就足足是有着不下于上百个内宗弟子加入。最让人震惊的是这一次新晋内宗弟子之中，竟然是有着足足九个‘人杰’加入了天下会内，除了乔樱梦之外，还有郝判，奔牛，莫文，穆佳佳等人。九个人杰的同时加入，这让刚刚成立的天下会，顿时大出风头，甚至引起了宗中不少长老的注意。当然，天下会最近大出风头，但还有这一件事情，更加惹人注目。那便是数天之后新晋内宗弟子中，重岩空间内出来排名最高的一百二十八人之间的一场较量。据说这一次，不少宗中的势力，都是按照惯例的开出了不少的赌局，赌谁会夺下第一。而这一次的热门，除了那四个人王之外，最火的无疑是司马沐晗，其次则是杜少甫。新晋弟子中，那有资格进入一百二十八的人，这几天也几乎是不怎么能够看到人影，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数天时间徐徐而过，转眼就到了日期。山峰连亘，安静的庭院前，司马沐晗静静而立，淡紫色的双瞳，在夕阳晚霞下，反射出动人的光泽。“沐晗丫头，明天就是较量之期，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司马踏星出现在了庭院前，英气俊朗的面庞上，露出笑容。“爹……”司马沐晗回眸一笑，莲步轻移到了司马踏星的身边，道：“其实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许楚云，风翔宇等几个虽然不弱，不过倒是威胁不大。”“杜少甫呢，在重岩空间内，你留意的怎么样，难道你也认为他对你没威胁？”司马踏星笑道。“这……”司马沐晗黛眉微动，双瞳泛着些许波动，道：“那家伙的确是让人看不透，手段不少，极为凶悍，像是凶兽一般。”“看样子你对他的评价可不低。”司马踏星可是极为清楚自己的这宝贝女儿的，能够让她有所评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才懒得评价他，那家伙不仅无耻凶残，还极为卑鄙。”想起那家伙的一切，司马沐晗也只能够是用这几个字来形容。“哈哈……”闻言，司马踏星顿时哈哈一笑，对爱女笑道：“那小子是极为滑溜，不过可不是小聪明，或许将来能够成大事，若是你们这一届中，以后真有人能够有所过人的成就，怕是也多半是他了。”“爹，你对那家伙的评价也不低啊？”司马沐晗颇为好奇的望着父亲，她可是难得见到父亲夸人的，特别是还夸的如此之深。“一个小家伙，小小年纪，面对我，面对众多长老，却是不卑不亢，还能够口若悬河，重岩空间内，能够让你也被他拉下水，刚刚成立的天下会，就有着九个‘人杰’加入，看似普通的事情，可其实都并不普通啊。”司马踏星双瞳深邃光芒，似琉璃般微微一闪而逝，道：“这种小家伙，绝对不简单，至于他隐藏了多少，明天应该就能够知晓了。”见到父亲如此称赞那家伙，司马沐晗不由是撇了撇嘴，道：“哼，我倒要看看那凶残无耻的家伙，到底有多少本事。”“噗……”迷蒙的空间内，杜少甫突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喃喃轻道：“到底是谁在骂我。”“领悟的怎么样了？”甄清醇虚幻的身躯飘在了杜少甫的身前问道。“还不错，就是时间不够，改天得闭关一次了。”杜少甫握了握手掌，感觉着这一次的进步，目露笑容。这一次在荒古空间内领悟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除了在神秘一式，荒古空间内的手段，以及金翅大鹏鸟一族的一些手段之外，杜少甫对于脉魂也领悟了一段时间，算是进步不小。“你已经到了武侯境圆满层次，应该多花时间领悟脉魂，否则突破武王境会极为困难，脉魂的领悟程度，对你突破武王境有着直接的关系。”甄清醇对杜少甫说道。杜少甫点了点头，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才离开荒古空间。离开荒古空间后，杜少甫见到了三师兄于万里，带来了师父古清扬的话，要好好的准备明天的较量。“小师弟，你可一定要获胜，再怎么样，哪怕是无法夺下第一，那也要拿下前二的。”于万里离去之前，对杜少甫还格外的叮嘱着。对于明天的较量，杜少甫自然也是有些期待，何况宗主可是已经发话了，不拿下第一，自己怕是也要倒霉。夜，笼罩群山。幽静庭院内，一个蓝衣清透青年，狭长呃双眸内，闪烁着些许寒芒，沉道：“哼，真以为明天就能够独领风骚了么，到了明天，所有人就会知道，我许楚云才是真正的人王，明天，才是真正决出胜负的时候，杜少甫，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了。”翌日清晨，古天宗内，朝云出岫，千山初醒。天武广场上，一大早便是人山人海。今天的较量，外宗弟子照样是能够参加，如此古天宗的盛事，外宗弟子十数万人，自然是尽数参加，谁也不想错过那一场场精彩的对决。因此朝阳刚刚露头的时候，辽阔的天武广场四周，便已经是人山人海，尽数都是不凡的青年男女。“不知道这一次谁能够拿下第一。”“应该是四个人王，司马沐晗大小姐，还有杜少甫这六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吧。”“最后排名前十六的获胜者，能够得到一次进入古天宗密地锻造的机会，冠军更是能够得到一件高品道器，但这一次可是有着是一个人杰，四个人王，加上司马沐晗大小姐和杜少甫，就有十七个人了，看样子怕是人杰人王都要止步一个在外。”“据说杜少甫在重岩空间里面，可是能够抗衡尹莫尘一个时辰呢，这一次拿下第一，有着极大的可能。”“我好像听说杜少甫抵御尹莫尘师兄一个时辰，靠的可是符阵拖延，而司马沐晗大小姐靠的可是自己的实力抗衡住了纪欧鸣师兄一个时辰，以我看，或许司马沐晗大小姐更胜一筹的。”“快看，上一届的弟子都是来了不少人。”“何止呢，你没有看到前面山峰上的人么，那可是银榜上的强者，不屑和我们站在一起而已，都是来看热闹的。”四周人群议论纷纷，喧哗冲天，极为热闹。人群中也分着不少的区域，在古天宗内，大小势力众多，此时也自然是各自站在一起。“快看，长老们来了。”“还有那一百二十八个家伙，不知道到底最后谁才能够闯进最后十六强。”人群中突然传来了骚动，远处半空，有着大片身影掠空而来，不少极为强悍的妖兽坐骑横空，载着一个个不凡长老落在了广场一角上此时早就是准备好的高台上。当先的几个长老，正是古清扬，孔钟雷，郝宗伟，胡三坤，宆明泽等。“嗖嗖……”随着长老们的身后，是一百二十八道出类拔萃的身影，皆是徐徐落在了天武广场中央内，杜少甫也正在其中，身边站着的正是乔樱梦，郝判，奔牛等人。一百二十八人，落在广场上，微微抬头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心中也是有着战意在悄然升腾。谁都清楚，一张较量就要真正开始，想要脱颖而出，到时候就要全力以赴。“见过诸位长老和护法。”天武广场四周，十数外宗内宗弟子恭敬行礼。“免礼。”古清扬长老长袖一挥，而后端坐靠背大椅上。一个个长老落座，目视四周，不知道为何，今天这些长老一个个心中都是有些忐忑不安。特别是宆明泽，郝宗伟，孔钟雷等长老，面色一直都是有些不是太带着笑容。像是所有人心中，此时都有些担心什么事情一般。杜少甫也站在一百二十八人的人群中，四周目视了一眼，见到许楚云等人在，心中颇为奇怪，许楚云等人身上一共都是九张能量铜符。按理来说，这一来到了最后可不好排名，大家进去都是九块能量铜符。何况这一次至少三百多人身上的能量铜符都是不少的，哪怕是那许楚云等人就算是保住了自己身上的能量铜符，也是无法排进前一百二十八名之内的。杜少甫低声对身边的郝判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道：“胖子，他们的能量铜符能够拍进一百二十八么？”“别的弟子身上拿的，往年的重岩空间内，新晋内宗弟子也能够掠夺新晋内宗弟子，但一般情况下，都会在重岩空间内的最后一个时辰内出手，我估计是他们早就感觉到了危机，在重岩空间内早就对其他弟子出手过了。”郝判目光瞥了瞥许楚云等人后，正色对杜少甫说道。“原来如此。”杜少甫微微点头，话音刚刚落下，便是听到了一角高台上传出了一个长老伴随着玄气的声音传出：“好了，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规矩应该都知道了吧，一百二十八人先自行混战，最后留在场中的十六人获胜，然后十六人再争夺第一，若果有疑问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宆明泽长老在高台上大声说道，声音滚滚，足以让得整个天武广场四周也清晰入耳。没有人还有疑问，就连杜少甫也刚刚随着师父古清扬和三师兄于万里前来天武广场的途中而得之了较量中的规则。较量的规则也很简单，只要不故意伤人性命就好，但要是有人不识相，非要苦苦纠缠而不下的话，那后果也只能够自负了。因此一般开说，对于这种情况，一旦有人感觉到自己不妙，也没有人敢强行抗衡的。要不然最后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也就只能够怪自己是自找的了。“既然没有人有疑问，那我现在就宣布，较量现在开始，最后还能够站在场中的十六人获胜。”宆明泽长老声浪传出，响彻在了偌大的广场四周。“轰……”随着宆明泽长老话音落下，顿时四周广场欢呼不休，声浪惊天，场面让人极为热血。广场中央，一百二十八人顿时就迅速凝神，神色凝固，有人体内已经开始蔓延出了玄气，兵刃唤出，目光皆是警惕和尖锐的望向了身边的人。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此时对于着一百二十八人来说，绝对是极为澎湃的。都是年轻一辈，对于这种较量，谁要是完全平静，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包括是杜少甫都一样。远在黑暗森林的时候，杜少甫就曾经想过这么一天，将和中州同辈强者争雄，自己有能够走到什么地步。而现在，这样的一个机会，就在眼前。今日更新完毕。广场中央，一百二十八人的目光逐渐涌出火热的战意，高台上长老护法们，此时也开始低头窃窃私语。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目光也开始火热。一年一度的盛事，已经拉开序幕，谁能够最后进入前十六，从此之后领先一步，就要自己的实力了。人群中，杜少甫，郝判，乔樱梦，莫文，穆佳佳，奔牛面面相视，彼此含笑点头。“会长，这一届十一个人杰，有着九个加入了我们天下会，我们要确保我们的人能够进入前十六。”乔樱梦的传音传进了杜少甫的耳中，道：“你做甩手掌柜的这几天，现在我们天下会光是内宗弟子加入就已经有着一百七十来个了，另外还有着三百多外宗弟子，势力可不弱了。”杜少甫闻言，倒是颇有意外，随即脸庞浮现出些许微笑。虽然外宗弟子才三百多人，但内宗弟子加入的可就是一百七十来个，这可是古天宗内的内宗弟子啊，放在外面去，任何一个都是凤毛麟角之辈。“轰……”而在这同时间，场中已经是有人忍不住出手，牵一发而动全军，顿时不少弟子玄气涌动，符文冲天，一阵阵的火热对撞立刻爆发。喧哗冲天，玄气对撞，符器掠动，低沉的能量闷响声响彻。广场中间，大战一触即发，一道道身影闪烁，金戈对撞之声伴随着破碎符文，犹如烟花般闪烁。如此混战，从一出手就是火拼，没有人敢不全力以赴，都是不遗余力，否则，就会直接被淘汰。一道道身影对撞交手，但对于场中此时那一个个人杰天姿者和人王天姿者来说，却是没有多少人敢招惹，不过并不代表没有人招惹。有着一些内宗弟子联手，似乎是早有准备，也直接扑向了莫文，郝判，奔牛那等人杰天姿者而去。“轰隆隆……”郝判，莫文，奔牛等出手，一个个强横的气势爆发，攻势展开，玄气呼啸连绵不绝，符文冲天，犹如曜日。乔樱梦，穆佳佳等出手，在那曼妙的身段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的诱惑弧度，狠狠的席卷向了对手。身为人杰天姿者，郝判，乔樱梦，莫文等出手，的确不是一般弟子所能够触碰的，过过之处，摧枯拉朽击败一般内宗弟子。“动手！”风翔宇，许楚云，舒阳，施云升这几个人王天姿者也开始动手，气势爆发，攻势排山倒海，震人心魄。广场上的如此火拼混战，让得四周的外宗弟子看的是目不转睛，不少振奋的呐喊声也在现场传出，不少人还喊的声嘶力竭的，声响在广场上空回荡不休。只是在这绝对的火拼之中，却是没有让人见到有人对司马沐晗和杜少甫出手，一百二十八人之中，唯一没有出手的，就只有这两人了。四周大战，风起云涌，能量席卷扩散。司马沐晗和杜少甫两人站在场中，根本就没有人敢对这两人出手，也是让得四周围观者和广场高台上的长老护法们窃窃私语。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一百二十八人中，就开始有人重创退出场中，不敢过多的纠缠。“砰砰砰……”低沉闷响如雷，场中退场的人也越来越多，还能够留在场中的人是越来越少。“看样子能够进入前十六的，也就只有人杰天姿者和人王天姿者了，终究是其他人难以抗衡的。”高台之上，有着长老含笑点头，对于前十六的人数，不少长老护法的心中，也都是各自早就有数。时间徐徐而过，当一百二十八人的火拼之中，只剩下的最后十七人的时候，整个广场上，突然开始无端的寂静了下来。最后十几人，毫无疑问，剩下的是十一个人杰天姿者，四个人王天姿者，加上司马沐晗和杜少甫。十七个人，最后十六人才能够进入一处密地修炼，必须要有人能够出局。场中十七人目光面面相觑，一个个目光变的极为复杂。“哈哈，总要是有一个出局的。”许楚云动了，话音落下，周身空间为之一颤，一道掌印直接带着凶悍气势拍向了不远处的穆佳佳，竟然是要对穆佳佳直接出手。面对许楚云的瞬间出手，穆佳佳娇颜变色，曼妙身躯急速暴退，在半空划过弧线，与之同时，有着震人心魄的能量波动席卷而出，纤手包裹符箓秘纹，抵御向了前者。这一切发生的都是极快，两者瞬间交手，让得四周目光也为之变色。“砰！”低沉闷响之下，两人碰触，能量席卷，穆佳佳娇躯直接被震退开去。灵符师直接和武者抗衡，根本只有吃亏的份。“噗嗤……”穆佳佳嘴中一口鲜血张嘴喷出，娇颜神色凝重，正面抗衡，她自知难以是许楚云的对手。“嗖！”破风声响动，一道玲珑曼妙的倩影出现在了穆佳佳的身前，正是乔樱梦，手中两柄怪异弯刀紧握。“樱梦师妹，你难道要和穆佳佳联手？”许楚云目视乔樱梦，目光极为复杂，复杂的是恨是痛。“不是她一个，而是我们一起！”郝判大喝，随着身后奔牛，莫文，等一共七个人杰，齐齐到了乔樱梦的身边。他们都加入了天下会，这种时候自然是要联手的，虽然许楚云是人王天姿者，但此时九人联手，也绝对不惧许楚云一人。“你们什么意思？”面对此时郝判等九个人杰，许楚云的面色也绝对是不怎么好看。“想动我天下会的人，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奔牛此时可不惧，目带笑意，玄气波动，打算随时动手，反正此时九个打一个，可没什么好怕的。“怎么样，没大事吧？”淡淡的声音自杜少甫的口中传出，不知何时，杜少甫已经是到了受伤的穆佳佳身前。“没大事，一点小伤而已。”穆佳佳点头说道。“那就好。”杜少甫嘴畔一笑，这才在众人的目视下转身，清朗的目光落在了许楚云的身上，而后侧身对身边的乔樱梦，郝判等人道：“交给我来吧。”乔樱梦，郝判等点头，直接退后下去。“杜少甫，你什么意思？”许楚云望着杜少甫，脸庞上浮现冷笑，眼神明显是极为不好看。或许许楚云也没想到，为了一个穆佳佳，竟然惹来了另外的八个人杰，就连杜少甫都招惹来了。“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揍你一顿。”杜少甫淡淡一笑，在重岩空间内，就对这许楚云有些不喜，穆佳佳现在加入了天下会，这许楚云动穆佳佳，反正还要一人出局，自然要力保穆佳佳，所以自然是不能够放过这许楚云的。听着杜少甫的话，许楚云微微停顿了一会后，狭长的双眸内，眼神却是没有任何的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些许的冷笑，微微的摇了摇头，冷笑道：“杜少甫，你也就只能够凭仗着一些符阵而已，你真以为你就能够奈何我么，我‘人王’天姿，不是你想要奈何就能够奈何的，既然你跳出来了，那今天就提前解决你好了！”目视着身前的许楚云，杜少甫清朗目光微动，隐隐抹过些许厌恶，一抹寒意在眼眶中不留痕迹波动而过，而后嘴畔露出一抹笑意，微微抬头，道：“让你先出手，否则我可要布置符阵了。”听着杜少甫的话，嘲讽中带着冷意，许楚云脸庞上也涌出了了森然，目光中一片阴沉的盯着杜少甫，也的确是担心杜少甫会先布置符阵。“好，我成全你，看看除了符阵之外，你凭什么和我斗！”随着许楚云话音落下，一股股磅礴的气息伴随着耀眼符文，气势犹如火山一般自体内暴涌而出。“轰！”霎时间，广场轰然一颤，浩荡的气息席卷这片广场天空。“武王境玄妙初登，许楚云的真正修为是武王境玄妙初登！”“原来许楚云已经是到了武王境玄妙初登的修为地步！”随着许楚云身上的那一股浩荡的气息涌动而出，立刻让得四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高台上的长老护法们也是为之诧异不已。“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直隐藏了实力。”风翔宇，乔樱梦，施云升，舒阳，郝判的等，此刻感觉着许楚云身上的气息，也极为意外。“哈哈，杜少甫，我已经踏足武王境玄妙，你以为我能够奈何我么！”许楚云武王境玄妙层次的气息席卷，广场高空风起云涌，浩瀚气势让得四周广场围观者颤剧，气息让人极为胆颤心惊。今日更新到，求鲜花，求推荐。“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到了武王境玄妙层次了，进步的不俗啊。”高台上，胡三坤长老都是颇为震惊的，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轰……”低沉的闷响声自许楚云周身空间响彻开来，与之同时，手中一道掌印包裹着耀眼的符箓秘纹，以排山倒海般的汹涌之势，对着杜少甫席卷而去。掌印之前，空间气浪呼啸开去，乍然间席卷四方。短短一瞬间，在四周不少为之动容的目光下，可怕掌印奔袭到了杜少甫的身前，那可怕的能量劲风席卷而下，让得杜少甫身着的紫袍猎猎作响。杜少甫动了，就在那一道掌印就出现在了身前之际，右手振臂一抖，犹如蒲扇一般，层层叠叠的金色符箓秘纹爆发，犹如金色大鹏羽翼，霸道凌厉的气息犹如火山般喷薄而出，最后呼啸席卷，直接拍出。“呼啦啦！”气浪席卷，符文耀眼，可怕的劲气席卷四方，让得靠的稍近的乔樱梦，穆佳佳，郝判等人也接连微微退后。“蹬蹬！”狂暴劲气中，杜少甫稍脚步踉跄退后一步，而那许楚云却是身躯直接踉跄接连退后了足足十数步，最后一步稳住身躯的时候，喉咙闷哼一声，嘴角一缕殷红的鲜血直接喷出。“噗嗤……”鲜血溢出的同时，满场震愕，许楚云刚刚阴沉的面色，在这乍然间，顿时变得极度难看了起来。“杜少甫好强！”这一刻，满场呆滞，高台上众多长老护法愕然。杜少甫的实力，对于所有长老护法来说，多半还只是听说过而已，就算是上次一招秒败了武王境玄妙层次的易轩，据说也是因为灵符师的攻击作用，影响了易轩的精神灵魂，所以才能够趁机重创易轩。

Summary: 杜少甫和他的同伴们完成了一项任务并返回了翡翠之塔。尽管任务失败，但他们庆幸还能够活着回来。天武学院的杜少甫和其他记名学生被安排进行各种杂务，杜少甫在后山挖掘岩石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帮助同伴们完成任务，引起了宗主司马踏星的注意，杜少甫在与上与司马踏星的对话中，表现出了自己的智慧和才华。而杜少甫在重岩空间内的行为需要受到惩处，宗主司马踏星表示杜少甫若能在接下来的较量中夺下第一，将不追究其过错。杜少甫接受了挑战，并在准备过程中成立了“天下会”，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在之后古天宗的较量中，杜少甫在许楚云对穆佳佳出手时，进入战斗并向徐楚云发出挑战。


Context: 我不知道波洛穿着大衣系着手帕围巾有何感觉，但在我们开出伦敦之前，我自己觉得向火烤似的。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开着敞篷车也一点不觉得凉快。 然而，当我们的车开出伦敦，以较高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时，我的兴致就来了。 我们驱车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到了马克特·贝辛镇。以前这个小镇位于一条主要公路上，后来新修了一条现代化公路，使小镇离北边主要交通线三公里远，这样小城镇便保持了古代尊严的风貌和宁静。小镇的一条宽阔的大街和壮观的广场似乎在向人们说：“过去这里曾是一个重要的地方；对任何有理性和有教养的日呢来说，我仍跟过去一样。让这个显得飞速发展的世界沿着它新式道路飞快地前进吧！我这个小镇从建成那一天起还一直保持着完整和美丽。” 广场的重要有一个大停车场，但只有少数几辆车停在那里。我把奥斯汀车停好，波洛脱掉他那累赘的外衣。用手整理好他那左右对称并发亮的两撇小胡子，然后，我们准备开始下一步行动。 我们试着问路，而且也只问了一次。所得的回答不象往常问路时得到的那样：“对不起，我在这个地方也是陌生人。”看来很可能在马克特·贝辛镇除我们辆之外没有陌生人！表面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我早已感觉到：我和波洛，特别是波洛，在这里很引人注意。在着美丽而富有传统的英国小市镇里，我们两人特别显眼。 “小绿房子？”一个身强力壮、长着一对象牛眼睛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把我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他接着说：“一直往前走到上街就找到了。在左边，但门上没名字，过了银行的第一个大房子就是。”他又说了一句：“你们准能找到。” 当我们出发向他指的方向和地点走时，他双眼一直盯着我们。 “哎呀，”我埋怨地说，“我觉得我们在这里特别显眼，特别是你——波洛，简直完全象个外国人。” “你认为别人注意到我是一个外国人了——是吗？” “太明显了！”我肯定地告诉他。 “我的衣服可是英国裁缝做的。”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衣服不能带头一切。”我说，“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你波洛有一种格外引人注意的个性，我常常觉得奇怪，这种个性竟然没有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波洛叹了一口气说： “那是因为有一种错误的想法深深地引在你的脑海里，你觉得侦探准是一个带着假胡子，藏在大柱子后面盯梢的人！带假胡子，那是老把戏；隐蔽、盯梢那之是我职业中最低级的部分。我的朋友，我赫尔克里·波洛需要的只是坐在椅子上来思考。”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在这异常炎热的早晨，沿着异常炎热的街道行走。” “黑斯廷斯，你的话回答得干净利落。这次我承认，你说得我无话可讲。” 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小绿房子，但使我吃惊的是——看到一块房产经济人的招牌竖在外面。 正当我们盯着看招牌时，狗的吠叫声惊动了我们。 这只狗所在的地方灌木稀疏，因此我们很容易就看到了它。这是一只猎狐狗，全身多毛，她的四爪紧紧地扒着地，重心略向一边倾斜。它带着满意的表情和得意的神态吠叫着，显示出它的吠叫是出于友善的动机。 它好象是在向人们说：“我是一只好的看家狗，不是吗？不要介意我的吠叫！这是我喜欢的运动！当然，吠叫也是我的职责。我就是让人们知道，这里有一条我这样的狗！今天早晨多么枯燥无味，我有点事干还不错！要进围栏里来吗？我希望你们进来。真他妈的憋闷。我可以跟你们谈谈。” “喂，伙计！”我边说边伸出了拳头。 这只狗把脖子伸出木围栏，用鼻子警觉地闻了闻，然后轻轻的摇着尾巴，断断续续地吠叫了几声，似乎在说： “没人把你们介绍给我，当然我就得这样！但是，我看你们是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 “好伙计。”我说。 “汪……”狗温和地叫着。 “噢，波洛，怎么办？”我不再和这只狗对话，而是转向我的朋友问。 我朋友脸上的表情异常奇特——一种难以揣测的表情。用最恰当的词来描绘，似乎是一种有意压抑下的激动情感。 “狗的皮球事件，”他嘟哝着说，“好了，至少我们这里有一条狗哦了。” “汪汪……”我的新朋友又在叫，然后它坐下，有气无力地哼着，并充满希望地看着我们。 “下一步怎么办？”我问。 狗似乎也正要这个同样的问题。 “当然，找那两位先生——叫什么名字——加布勒和斯特雷奇先生。” “这倒确实需要。”我表示同意。 我们转身沿着原来走过的路往回走，结识的那条狗在我们后面失望地叫了几声。 加布勒和斯特雷奇先生的房子在马克特广场。我们走进一间靠外边的办公室，室内暗淡无光，在那尔我们受到一个两眼无神的年轻妇人的接待。 “早晨好。”波洛有礼貌地说。 这位年轻的妇人此刻正在接电话，她指了指一把椅子，波洛就坐下了。我看到另一把椅子，把它搬到前面来。 “我说不准，我不能肯定，”那妇人对着电话筒毫无表情地说，“不，我不知道利率是多少……什么，请再说一遍？噢，自来水，我想应该有，不过我不能完全肯定……很对不起……你找他，他出去了……我说不准他什么回来……是，我当然要他给你们……是的，你告诉我吧……电话是8135吗？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噢，是……8935……什么？是39……噢，是5135……好了，我让他给您打电话……六点以后……噢，请原谅，是六点以前……非常感谢您。” 她放下话筒，把电话号码5319草草地写在吸水本子上，然后转过身来，双眼盯着波洛，流露出想和气地问他干什么，但又对他表示出没什么兴趣的神情。 波洛轻松地说： “我听说就在小镇的旁边有一所房子要出卖，名字叫小绿方子。” “什么，您再说一遍。” “有一所房子要出租或出卖，”波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名叫小绿房子。” “噢，小绿房子，”这年轻妇人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你说的是小绿房子？” “一点不错。” “小绿房子。”年轻妇人绞尽脑汁想着，然后说，“噢，好吧！我想加布勒先生会知道这事。” “我能见加布勒先生吗？” “他出去了。”这年轻妇人以一种略感满足的口吻说，好象暗示我们：“这一点我还能回答。”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可真说不定。年轻妇人说。 “你知道，我正在附近找一多房子。”波洛说。 “噢，是的。”年轻妇人说，但仍无动于衷。 “小绿房子看起来就是我要找的。你能介绍一下这所房子的详细情况吗？” “详细情况？”看上去年轻妇人吓了一跳。 “对，小绿房子的详细情况。” 她很勉强地打开了一个抽屉，取出一叠杂乱无章的卷文。 然后，她喊了一声：“约翰。” 坐在屋角的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看说： “是，小姐。”“我们有详细情况吗，关于……你说的是什么地方？”“小绿房子。”波洛一字一字地说。“你们墙上有一大张关于小绿房子的清单。”我指着墙上的那张清单说。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看上去她似乎在想：“三人玩牌，你们两个人对付我一个人未免不公平。”她又呼叫她的援军：“约翰，你一点也不知道小绿房子的事吗？”“不知道，小姐，有关文件在卷宗里。”“很遗憾，”年轻的妇人人说，其实她脸上没一点遗憾的表情，“我想我们一定是把有关小绿房子详细情况的文件送出去了。”“C’est domage.”波洛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年轻妇人问。“遗憾！”波洛回答。“赫米尔·思德处有一所很漂亮的带走廊的平房，有两间卧室，一个会客厅。”她冷冰冰地说着，但流露出一种愿意完成老板交给她任务的神态。 “谢谢你，我不要那房子。”“还有一间与房子一侧相连的温室。我可以告诉你那所房子的详细情况。”“谢谢你，不必了。我想知道你们出租小绿房子的租金是多少？”“那房子不出租，要整个卖出。”这年轻妇人回答说。这次她放弃了一点也不知道小绿房子事情的立场，对于能回答出这一点而沾沾自喜。“可你们的招牌写着：‘出租或出卖。’”“这我也说不清楚了。不过，那房子只出卖。” 舌战进行到这个阶段时，门开了，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匆忙地早了进来。他双目露出好斗的神情，闪闪发光的眼睛把我们俩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眼眉一动，通过眼色问了他雇佣的年轻妇人一个问题。“这是加布勒先生。”年轻妇人说。加布勒神气十足地打开一间私人内室，说：“先生，请进来。”他招呼我们进去，打手势叫我们坐到椅子上，他自己坐在一张折叠式的书桌对面，面对着我们。“现在，我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波洛又丝丝入扣地开始谈起来了。“我希望知道一些关于小绿房子的详细情况……” 他没能再往下说，加布勒先生就把话接过去了：“啊！小绿房子——是一笔财产。完全值得买。只是刚刚投入市场出卖。我可以告诉您，先生们！我们很少按这种价格出卖这种等级的房子。人们的爱好在变。人们讨厌偷工减料的建筑，希望有质地良好，美观大方，不弄虚作假的建筑。这是一所漂亮的房子——有建筑风格——完全是乔治时代的。这是人们现今希望要的——人们感觉老一点的房子更结实，如果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啊，是啊，小绿房子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卖出去。人们将抢着要这所房子，很快地抢走！上星期六就有一名国会议员看了这所房子。他非常喜欢这房子，这周末他还要来。还有一位股票商也要买。现今，人们到农村来，想图个安静的环境，离主要公路远一些。对有些人来说，这房子太合适了。这所房子还吸引了很多有地位的人，这就是这所房子的价值。有地位！你们不得不承认，以前人们知道如何为绅士贵人建筑房子。是的，这小绿房子登在我们登记本上的时间不会长了。”我发现加布勒先生混得不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最近几年，这房子几次易手吗？”“恰恰相反，五十多年来一直住着一家人。这家姓阿伦德尔，在小镇很受人尊敬，都是老派的小姐。” 他站起来，打开门喊道： “詹金斯小姐，把小绿房子的详细材料快一点拿来！”他又回到桌子那里。 “我需要在伦敦差不多是这么个距离的地方找一所房子，”波洛说，“在农村，但不在荒僻的农村，如果你能理解我的话……” “完全理解——完全理解。在太偏僻的农村不行。首先仆人就不喜欢。在这里，您能享受农村的一切好处，而又避开了农村的一切不足。”詹金斯小姐很快地走进来，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把它放在主人面前，主人点了点头示意她离去。 “这是详细说明，”加布勒先生一边说一边用经过训练的快速动作把说明看了一遍。“这幢古式房子的特点是：四间会客室，八间卧室和化妆室，还有办公室，宽敞的厨房，外围有车库、马厩等等，有自来水，古式花园，不用太多的维修费，整个面积有三英亩。还有两个凉亭等等，价格两千五百十英镑左右。” “您能给我个允许参观的书面通知吗？” “没问题，我亲爱的先生。”加布勒先生挥动着笔开始写，“您的姓名和地址？” 使我略感惊奇的是，波洛告诉他名叫帕罗提。 “我们的登记簿上还有两处房子，也许会使您感兴趣。”加布勒先生继续说。 波洛让他在通知单上又加上这两处。 “小绿房子随时都可以看吗？”波洛问道。 “当然了，亲爱的先生。那里还住着仆人。或许我先打电话说清楚。您马上去还是午饭后去？” “恐怕，午饭后去好一些。” “当然，当然。我给他们挂电话，告诉他们两点钟左右等您去——哦，行吗？” “谢谢你。你刚才说房产主是——叫阿伦德尔小姐的，是不是这样说的？” “劳森，劳森小姐。这是现在房主的名字。我很遗憾地告诉您，阿伦德尔小姐不久前死了。这就是为什么要把房子在市场上出卖。我向您担保，这房子不久就会叫人抢着买走了。这一点毫无疑问。您与我之间，咱们是秘密交易，您想出个价买，我就很快定个价卖给您。您也知道，已经有两个先生要卖了，说不定一、两天后他们谁会出个价，这我毫不感到奇怪。他们互相知道对方都要买这所房子。竞争肯定会使一个人上钩，哈！我不想让您那时失望。” “我想，劳森小姐急于卖着所房子。” 加布勒先生压低嗓门，偷偷地说： “一点不错。这所房子比她希望住的大了些——就她这么一个中年女人住。她想变卖了它，到伦敦买所房子住。这完全可以立即。那就是为什么这房子卖得这么便宜。” “出价多少她都可以商量吗？” “就是这样，先生，出个价钱，这生意就算开始了。但是你通过我可以不难得到合理的价格。啊，真荒唐！您知道如今建这样一所房子需六千英镑，一分也不少，就更不用提地皮价格和房前那块宝地了。” “阿伦德尔小姐死得很突然，是吗？” “哦，我可不那么说。人老朽了！不久前，她刚年过七十岁。疾病缠身好长时间了。她是他们家最后一个——也许您知道他们家一些事情？” “我认得一些和这里有亲戚关系的也姓这个姓的人。我猜想他们一定是一家人。” “完全可能！她们有姐妹四个。一个很晚才结婚，其余三个未婚，一直住在这里。她们都是老派的女子。埃米莉是她们中最后一个死的。她在小镇里很受人尊敬。” 他向前倾了一下身子，把证明书交给波洛。 “哎，您是不是再来一下，告诉我您考虑的如何没，呃？当然，房子里某些部分需要使其现代化一些，这是可以预料的。但我常对人说：‘您不是就要加一、两个浴室吗？那很容易。’” 我们告辞了，我们最后听到的是詹金斯小姐无表情的话声： “塞缪尔夫人打电话来了。先生，她要您给她打个电话。电话是：荷兰5391。” 就我所记得的，这既不是詹金斯小姐草草地写在本上电话号码，也不是别人打电话告诉她的。 我深信，这是詹金斯小姐因为加布勒先生强迫她找出小绿房子的详细材料而对他的报复。当我们又来到市场广场是，我对波洛说：加布勒先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赌棍！波洛微笑着表示同意。 “你不再回去见他，会使他非常失望的。”我说，“可能他觉得自己实际已经等于把房子卖给你了。” “确实是这样。我担心他怀有什么诡计。” “我们回伦敦前是在这里出午饭，还是在回去的路上找个地方吃呢？” “我亲爱的黑斯廷斯，我没对你说要赶快离开马克特·贝辛呀？我们还没完成到这里来的任务呢。” 我瞪了他一眼说： “你的意思是——可是，我亲爱的伙伴，一切都完了。因为老太太死了。” “一点不错。” 他说这几个字的腔调使我更狠狠地瞪着他。很明显，他在冥思苦想那封意思不连贯的信。 “但是，波洛，既然她都死了。”我轻声地说，“信还有什么用处？她现在不能告诉你任何事了。不管你费多么大的力气，一切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把这件事就这样一搁了之，何其轻松，何其容易呀！让我告诉你吧，只要我赫尔克里·波洛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绝不会让它石沉大海。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我从过去的经验甚至的，跟波洛辩论毫无用处。我漫不经心地继续说： “但是，既然她已经死了……” “不错，黑斯廷斯。正确——完全正确……你一直在重复这有重要意义的一点，然而对这一点却反应如此迟钝，并且给予忽略。你没看到这一点的重要性吗？阿伦德尔小姐死了。” “可是，我亲爱的波洛，她的死完全是正常的自然死亡！没有任何值得奇怪和不可解释之点。老加布勒说的我们也听到了。” “他跟我们说小绿房子议价是两千八百五十英镑。你也认为他的议价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给我的印象是，加布勒想尽一切办法要把这房子卖掉——或许房子需要整个翻修，使其现代化一下。但我敢打赌，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的委托人——愿意出更低的价钱把房子卖出去。这座临街的乔治式大房子，对他们来说，简直象个魔鬼，他们非要抛掉它不可。” “很好，”波洛说，“不要再说‘加布勒这么说的！’就好象他是一个有灵感的先知，而不会说谎似的。” 我刚要进一步提出抗议，这时我们走进了乔治小旅店，波洛大声“嘘！”了一下，止住了我们的谈话。 我们被引进咖啡室，屋子里布置得还算整齐，但窗户紧闭，室内有一股剩饭菜味。一个动作迟钝、呼吸吃力的老招待员照应我们。看来我们是唯一在这里吃午饭的人。我们吃了美味的羊肉，水泡过的大片元白菜和让人扫兴的土豆。然后又吃了些毫无味道的煮水果丁和牛奶蛋糊。吃完奶酪和饼干后，老招待员端上两杯让人疑心是不是咖啡的饮料。 这时，波洛拿出证明书看，并让老招待员帮助一下。 “是的，先生，这些地方我差不多都知道。赫米尔·唐离这里三英里远——在马奇·本哈姆街——地方不大。内勒农场离这里大约一英里，有一条小路通到那里，在名叫国王头那所房子后面不远。你问比塞特·格兰奇？我从没听到过这个名字。小绿房子离这里不远，用不了几分钟就走到了。” “啊，我在外面看到了。我想准是那幢。房子维护得挺好——是吗？” “是的，先生。房子现在还挺好——房顶、下水道等一切都可以。当然，房子是老式的，从没有现代化过。花园景色象一张图画那样美。阿伦德尔小姐非常喜欢她的花园。” “我听说这房子属于一个叫劳森小姐的。” “对，先生，是属于劳森小姐的，她是服侍阿伦德尔小姐的，老太太一死，一切东西都留给她了——房子和所以的一切。” “真是这样？我想阿伦德尔小姐没有亲戚，没法把财产留给他们。” “呃，不完全是那样，先生。她侄女和侄子还活着。当然，劳森小姐一直跟着她；当然，阿伦德尔小姐是一个老太婆了——这个——事情就是这样。” “不管怎样，我想阿伦德尔小姐只留下了房产，是不是没留下很多钱？” 我常常看到有这种情况，在你直接向别人问个问题可能得不到回答的场合，你不要直接问，而要想出一个完全相反的问题，也许马上得到答案。 “远不是这样，先生，决非如此！老妇人留下的那一大笔钱，使这里所有的人都大为震惊。有书面遗嘱，钱和所有的东西都写上了。很多年来，这老妇人所得收入，似乎没花多少，因此，大约剩下有三、四十万镑的钱。” “你吓了我一跳，”波洛叫了一声，“这象一个神话故事——象不象？一个服侍人的穷女人一下子变成让人难以置信的富小姐。劳森小姐很年轻吗？新得到的这笔财富能使她感到幸福吗？” “哦，不是的，先生。她是一个中年人。” 他把“人”字说得非常清楚，完全是人为的表演。这清楚说明，做过服侍人的劳森小姐在马克特·贝辛镇人的心目中，不是什么大人物。 “她的侄子、侄女一定大失所望。”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先生。我相信这消息使他们大吃一惊，真是意想不到。马克特·贝辛镇里的人也一直对这事有看法。这里有的人认为：死后不把东西留给自己的亲骨肉是不对的。但另有一些人认为：任何人都有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当然，这两种观点都各有各的说道。 “阿伦德尔小姐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对吗” “是的，先生。她和她的姐妹都住在这尔，还有老将军阿伦德尔，她们的父亲，死于它们之前。并非因为别人提到他，我才自然想到他，但我相信他是一个有独特性格的人。他曾参加过印度兵变。” “他有好几个女儿吧？” “我记得有三个。可能还有一个是结过婚的。对，这三个女儿是马蒂尔达小姐、艾格尼丝小姐和埃米莉小姐。马蒂尔达小姐先死的，然后艾格尼丝小姐死了，埃米莉小姐是最后一个死的。” “最近死的？” “五月初死的——也许是四月末。” “她病了一段时间了吧？” “时好时坏。病的时候多。一年前差一点因黄疸病而死。从那以后，她的脸黄象蜜柑那样黄。在她活着的最后五年里，身体一直欠佳。” “我想你们这里还是有好医生的吧？” “嗯，有个叫格兰杰医生的，他住在这儿有四十年了，这里大多数人都找他看病。他的脾气有点古怪，富于幻想，但总还是一个难道的好医生。他现在有一个年轻的伙伴，名字叫唐纳森的医生。他是一个比较新式的医生。一些乡亲们愿意找他看病。当然，还有哈丁医生，但他不怎么行医了。” “我想，格兰杰医生是给阿伦德尔小姐看病的医生吧？” “哦，是的。他多次使她转危为安。他是这样一种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活，他都硬让你活下来。” 波洛点点头，诙谐地说： “人下九泉安息之前，应该先稍许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一个好医生就是这样一个最重要的人。” “您说的是实话，先生。” 波洛叫他算帐，付钱时还另给了小费。 “谢谢您，先生，多谢您，先生。我真希望您不久就在这里定居，先生。” “我也这样希望。”波洛假装正经地说。 我们从乔治小旅店走了出来。 当我们走到街上时，我问道：“满意了吗，波洛？” “我的朋友，一点也不满意。” 他一转身，向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去。 “你现在往哪里去，波洛？” “到教堂去，我的朋友。那里或许有有趣的东西。一些铜器皿——一座古老的纪念碑。” 我摇摇头表示怀疑。 波洛很快地巡视了教堂的内部。虽然，旅游指南书把它称为吸引人的一瞥，但它是在维多利亚野蛮时代为良心所驱使而重建的，所以，现在没有留下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然后，波洛在教堂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来踱去，读读墓碑上的碑文，评论一番谁家死了多少人，对一些怪名怪姓的死者不时发出惊叹声。 他最后停了下来，对此我并不感到奇怪，我肯定他找到了他从一开始就在寻找的目标。 一块大理石墓碑上，刻印着碑文，但因风吹雨打看不他清楚了。 约翰·莱弗顿·阿伦德尔将军之墓 公元一八八八年五月十九日逝世 享年六十九岁 “尽你平生之力为上帝而战斗” 玛蒂尔达·安·阿伦德尔之墓 公元一九一二年三月十日逝世 “我愿重生去找我的父亲” 艾格尼丝·乔治娜·玛丽·阿伦德尔之墓 公元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实施 “要求你能的的一切吧” 接着，有一排显然是新刻的字： 埃米莉·哈里特·莱弗顿·阿伦德尔之墓 公元一九三六年五月一日逝世 “你的愿望定会实现” 波落站在那而看了一会儿。 他轻声的嘟哝着说： “五月一日……而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了。我收到了她的信。黑斯廷斯，你没有看到，必须把这一事实上解释清楚吗？” 我意识到了，必须要把这解释清楚。 这就是说，我看到波洛下决心要解开这个谜。一离开墓地，波洛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小绿房子方向走去。我想他扮演的角色还是那个要买房子的人。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察看房子的各种许可证，把那张小绿房子的许可证放在最上面，他推开大门，顺着通向房子前门的小路走去。 这次我们没看见我们那只狗朋友，可是却听到了它在房子里的叫声，虽然离我们有一顶距离——我猜它在厨房那里。 我们立刻听到了穿过客厅的脚步声，一个年约五、六十岁，面容听好看的女人打开了门，她的衣着透着古色古香，现今根本看不到这种衣着的仆人了。 波洛递上证书。 “是的，先生。房产经纪人打电话来了。请这边走好吗，先生？” 我们第一次来看这座房子时，我注意到百叶窗都是关着的，而现在全都大开着，准备让我们察看房子。我看到房内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非常干净、整齐。看来我们这位向导是个办事极为认真的女人。 “这是起居室，先生。” 我赞许地往四周看了看。这是间舒适的房间，临街有几扇长窗户。室内陈设着质地优良、结实的老式家具，大部分是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样式，但也有奇彭戴尔派的书柜和一对很吸引人的海波惠特式的椅子。 波洛和我的举止与其他来看房子的人的样子一模一样，我们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上去有点不自然！有时低声说一些“很好”，“挺舒适的房间”，“你说这是起居室吗？”之类的话。 女仆带我们穿过客厅，走进另一边和他对应的房间里，这边的房间大多了。 “这是餐室，先生。” 这间屋子肯定是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式样。一张笨重的菲律宾红木的餐桌；一个刻着一大簇水果花纹的紫色菲律宾木的大餐具柜；结实的皮套餐椅。墙上挂着显然是家里人的相片。 狗还在不远的使命地方叫着。突然这声音越来越大了。随着吠叫声的增大，可以听到它正穿过客厅飞跑过来。 “谁进到房子里来了？我要把他撕裂。”这很象它反复吠叫时唱的歌词。 它到了门口，用鼻子使劲地闻着。 “哦，鲍勃，你这只淘气的狗。”我们的女向导大声说，“别介意它，先生。它不会伤害你们。” 确实，捌派勃发现了进来的人后，完全改变了态度。它连蹦带跳地跑进来，好象挺通人性似地向我们做了自我介绍。 “见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它一边闻着我们的脚脖子，一边似乎还在说，“请原谅我的吵嚷吧，这是我应该做的工作。你们知道我要留心看看让谁进来了。这种生活很单调，但看见来个客人，我心里也很高兴。我想你们自己的狗也是这样吧？” 这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因为我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它。 “挺可爱的东西，”我对那女人说，“可是需要拔拔毛了。” “是的，先生，它通常是一年拔三次毛。” “它是只老狗吗？” “哦，不是，先生。鲍勃还不到六岁。有时它的举止就象只小狗。它叼着厨师的拖鞋，神气活现地四处走着。它非常温柔，尽管有时候您听到它叫的声音后不会相信这一点，其实，它只追咬邮递员，所以邮递员怕它怕得要死。” 鲍勃现在正用鼻子不停地嗅着波洛的裤腿。在了解它所能了解的一切后，它用鼻子使劲地长吸了口气，好象说：“哼，人不太坏，但不是真正的养狗人。”它转向我，歪着个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 “我真不懂为什么狗总是追咬邮递员。”我们的向导继续说。 “这是一种推理，”波洛说，“狗是通理性的。狗很聪明，它根据自己的观点来推理。它通过观察很快就了解到——有些人可以进到房子里，而有些人就不可以。那么，好吧，谁是那个一天两、三次把门铃按得丁零丁零响、最坚持要进来的人？——而谁又是从来都不允许进入的人呢？就是邮递员。很明显，从房主人的观点看来，这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人们总是要他在外面做事，但他总坚持要进来，企图闯入。很清楚，它的责任就是帮助主人把这个不受欢迎的人赶走，假如可能，就咬他一口。这好似个最合乎理性的推理过程。” 他对鲍勃微笑着，然后说： “这是只非常聪明的狗。” “哦，是的，先生。鲍勃最通人性。” 她打开另一扇门。 “这是会客室，先生。” 一看这会客室，就使人联想到过去室内散发着一种轻微的百花香味。印花沙发罩显得旧了些，图案上的玫瑰花环已褪色。墙上挂着版画和水彩画。屋内有很多瓷器——一些矫健的牧羊人和牧羊女像。地上铺着刺绣坐垫。漂亮的银框里的照片也都退色了。还有很多镶嵌细工的盒子和茶叶罐做摆设。而最最吸引我的是在玻璃台板下有一对薄绢纸精工剪制的女人。其中一个女子摇着手纺车；另一个女子的膝头上有一只猫。在我周围又隐现出“公子小姐”昔日的良辰美景。那是多么消闲、幽雅的日子呀！这是一间真正的“隐居室”。贵妇人门坐在这里做刺绣活儿。就是家庭里受宠的男人，在这里吸支烟，也会破坏室内的古色古香，那就要把窗帘拉开，换换空气。我的注意力让鲍勃给吸引住了。它坐在精致的小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的抽屉。当它看到我在注意它时，便发出短促的哀鸣声，看看我，又看看桌子。“它要什么？”我问。我们对鲍勃的兴趣，显然使女主人十分高兴，无疑她也很喜欢它。“要它的球，先生。它的球过去常放在抽屉里。所以它坐在那里向人们请求。” 她变了一下声调，用假嗓子高声对鲍勃说：“球不再在那儿了，漂亮的小鲍勃，球在厨房里，我的鲍勃。” 鲍勃不耐烦地把目光转向波洛。“这女人是傻瓜。”它似乎在说，“可看上去你是个有头脑的人。球是在某个地方——这抽屉就是其中一个放球的地方。这里总是放着一个球。所以现在这里衣服有个球。很明显，这是我的逻辑，是不是？” “现在球不在这里了，乖乖。”我说。它怀疑地看看我。然后，当我走出屋子时，它慢腾腾地跟在后面，流露出不相信的样子。女仆人带我们看了各种各样的碗柜、楼下的一个衣帽间，还有一个小餐具室。“女主人经常在这儿把花插在花瓶了。” “你跟你女主人一起很长时间了吗？”波洛问。“二十二年了，先生。”“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照管吗？”“我和厨师，先生。”“她跟阿伦德尔小姐也有很长时间了吗？” “四年，先生。原来那个老厨师死了。” “假如我要买下这房子，你准备留下来吗？” 她脸上微现红晕。 “您太好了，先生，可我要退职了。您知道女主人留给我一笔不算少的钱，我准备到我兄弟那儿去，我现在呆在这里只是为了劳森小姐的方便——照顾一下所有的事情。” 波洛点点头。 在暂时出现的一刹那沉默之中，我们听到另一种声音。 “砰，砰，砰。” 这单调的声响越来越强，好象从上面传下来的。 “是鲍勃，先生。”她微笑着说，“它得到了球，正把球顺着楼梯扔下去。这是它喜欢的游戏。” 当我们到达楼梯底下时，一个黑色的橡皮球从最后一层阶梯上，砰的一声落了下来。我抓住球，往上看了看。鲍勃正躺在楼梯顶上，爪子张开，尾巴轻轻地摇摆着，我把球向上扔给它，它灵巧地接住球，津津有味地玩了一会儿，然后把球放在爪子之间，再用鼻子慢慢地把球往前顶，最后把球顶下来，球又一次顺着楼梯滚下。鲍勃看着球往下滚，欣喜若狂地摇摆着尾巴。 “它会一连好几个小时地这样玩耍，先生。这是它必玩的游戏，整天这样玩。现在行了，鲍勃。先生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总跟你玩。” 狗是增加友好交往的了不起的促进者。我对鲍勃的兴趣和喜爱，完全打破的这好心的女佣原来的生硬态度。当我们往楼下卧室那一层走去时，我们的向导喋喋不休地向我们讲述鲍勃如何精灵，真使人惊奇。球留在楼梯底角处。我们走过鲍勃身边时，它极其厌恶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风度翩翩地爬下楼梯去取球。当我们上楼往右转是，我看到它嘴里叼着球，又慢腾腾地爬上来了，这次，它有气无力地爬着，犹如年迈的老人受不义之人的驱使，没一点力气了似的。 当我们在卧室里踱老踱去时，波洛开始慢慢套我们女向导的话。 “曾经有四位阿伦德尔小姐住在这里，是不是？”他问。 “最早是四个，先生，但那是在我到这里以前的事了。我来时只有艾格尼丝小姐和埃米莉小姐了，而我来后不久，艾格尼丝小姐也去世了。她是家庭里最年轻的。真有些奇怪，她竟死在她姐姐之前。” “我想她不象她姐姐那么健壮吧？” “不是那样子，先生。这也是怪事。我的阿伦德尔小姐，也就是埃米莉小姐，她身体一直虚弱，一生总和医生打交道。而艾格尼丝小姐一直健康强壮，可她先死了，而从小身体就虚弱的埃米莉小姐却是全家活地最长的人。事情的发生就是这么奇怪。” “说也奇怪，这种情况常常有。” 波洛立刻乘机编造了（我肯定是编造）一个他叔叔得病的故事，在这里，我就不费笔帽去重复它了。不消说，这故事真有效果。讨论生死这一类事情，比其他题目更能使人谈得津津有味。现在波洛处于可向女仆提问题的地位了，而二十分钟前，如果他要提这些问题，肯定会受到女仆的怀疑和敌视。 “阿伦德尔小姐这次病了很长时间，并且很痛苦，是吗？” “不，我不愿意那么说，先生。也许您知道我的意思，她病了很长时间——前年冬天就开始病了。当时她病得很厉害——是黄疸病。脸色发黄，眼睛发白……” “噢，是的，确实是这样……”（波洛又大谈了他患过黄疸病的堂兄的轶事。） “对——就象您说的，先生。她病得很厉害，可怜哪，而且越来越厉害了。格兰杰医生认为她几乎不能脱险了。但是，他对她采取的办法妙极了——您知道，他用吓唬的办法。他对阿伦德尔小姐说：‘你就下决心躺着等死，等着给你做墓碑吗？’而她说：‘我还有为活着而战斗的勇气，医生。’他说：‘对——这是我爱听的话。’我们请了一个医院的护士照看她，她肯定这老妇人活不了啦。——她甚至有一次对医生说，她觉得最好不要给老妇人找麻烦，不要强迫她吃饭了——但是医生反驳她。‘胡说，’他说，‘麻烦她？你得吓唬她，让她吃有营养的食品。要不时给她吃牛肉汁、白兰地精——每顿一匙白兰地。’最后他说了些我永远都忘不了的话。‘你很年轻，我的姑娘。’他对女护士说，‘你没有认识到上了年纪的人身上有一种多么宝贵的战胜疾病的素质。而年轻人，他们想一死了结，因为他们对生活没有兴趣。你介绍给我一个活过七十岁的老人，就等于介绍给我一个不屈的战士——一个有生活意志的人！’是真的，先生——我们总是说老年人多么了不起啊——指的是他们的生命力和他们保持活动能力的办法——但是，正象医生说的，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能活这么久，活这么老。” “你将得很深刻——非常深刻！可阿伦德尔小姐象是那样的人吗？她很有生命力吗？也对生活充满兴趣吗？” “哦，是的，一点不错，先生。她身体不好，但头脑非常清楚。我刚才说了，她战胜了疾病——使护士大为惊讶。病好后，她象个傲慢的年轻人，穿着全是浆硬的领子和袖口的衣服，还外出拜访朋友，每天只喝茶，不喝烈性饮料。” “她恢复得很好。” “是的，确实是这样，先生。当然了，女主人最初必须在饮食上很注意，吃的东西都要煮和蒸，烹调中不用动物油，也不允许吃鸡蛋。这种饮食，对阿来说，非常单调。” “可最主要的是她病好了。” “是的，先生。当然也有小曲折，我是说她有时患胆汁过多病，这是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她就不很注意自己的饮食了——但是，直到这次病之前，她的身体一直还算可以。” “她这次病和两年前的病一样吗？” “是的，是一样的病，先生。还是那讨厌的黄疸病——脸色黄得可怕——病得很厉害，其他情况也都一样，恐怕是她自己不注意引起的，可怜哪。她吃很多不该吃的东西，那天晚上她觉得不舒服，因为她晚饭时吃了咖喱食品，您是知道的，先生，咖喱含脂肪蛋白多，而且有点油腻。” “她是突然得的病，是吗？” “呃，看上去是这样，先生。但是格兰杰医生说，发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天气变冷——前些日子气候多变——加这吃过多的含脂肪蛋白的食物，都是发病的原因。” “她的随身侍女——是劳森小姐，对不对——她不能劝她不要吃含脂肪蛋白的食物吗？” “哦，我想劳森小姐说了也没什么用。阿伦德尔小姐不是乐于从命的人。” “劳森小姐在她上次病时，就和她在一起吗？” “没有，她是在她上次病后才来的。她和阿伦德尔小姐在一起也就一年左右。” “我想以前她有过好几个随身侍女吧！” “是的，有过好几个，先生。” “她的侍女，不会象你们仆人那样，能在这里呆很长时间。”波洛微笑着说。 那女人两颊泛红。 “呃，先生，您知道情况不同。阿伦德尔小姐说话不多，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她就……”她停顿下来。 波洛端详了她一会儿，然后说： “我多少了解些老年妇女的心理。她们总渴望新奇的东西，恐怕她们到了快结束人生的地步。” “呃，您很聪明，先生。完全象您讲的那样。当来了个新侍女时，阿伦德尔小姐开始总是很有兴趣地问——她的生平，她幼年时代的生活，她到过什么地方，以及她对事物是如何考虑的，而当她全都了解了之后，她就变得——呃，我想厌倦是最合适的词。” “一点不错。只限咱俩这么说，这些做随身侍女的女人，一般都使人不感兴趣——也不太讨人喜欢。” “确实是这样，先生。她们大多数都是精神世界贫乏的人。常常都是傻傻乎乎的。可以这么说，阿伦德尔小姐很快就嫌弃她们了，然后她就来了变更，再换个新人。” “那她一定特别喜欢劳森小姐了？” “哦，我不这么认为，先生。” “劳森小姐也不是个相貌非凡的女人吧？” “我不这么说她，先生。她完全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你喜欢她，是吗？” 这女人轻轻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她总是大惊小怪——一个标准的老侍女。她信神灵，一派胡言乱语。” “神灵？”波洛看上去警觉起来。 “是的，先生，神灵。黑暗中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死去的人就会回来对你说话。我称这为毫无意义的迷信——好象我们不知道离去的灵魂都上了天堂，并且都不愿意离开那里似的。” “所以劳森小姐是个相信神灵的唯灵论者！那么阿伦德尔小姐也相信神灵吗？” “劳森小姐倒是想让她相信呢！”她马上接过来说，语调中流露出对自己怨恨劳森小姐这一点感到满意的情绪。 “阿伦德尔小姐不相信神灵吧？”波洛坚持说。 “女主人有很强的理性。”她哼了一声说，“您听着，我不是说这种迷信不使她感到有趣。‘我愿意将来信，’她对劳森说，但是她常看着劳森小姐好象在说：‘我可怜的人哪，你多傻呀，你大大受骗了！’” “我明白了。她不信这唯灵论，而只是从中取乐。” “对了，先生。有时我不知道她是信还是不信——可以说，她在寻找一种无声的乐趣。黑暗中，她推推桌子，或做做其他小动作，而其他人就信以为真，吓得要死。” “其他人？” “劳森小姐和特里普姐妹。” “劳森小姐是个虔诚的唯灵论者吗？” “对她来说，唯灵论就是真理，先生。” “而阿伦德尔小姐，当然是很喜欢劳森小姐的。”这是波洛第二次这么说，这次他得到同样的回答。 “这很难说，先生。” “但肯定，”波洛说，“假如阿伦德尔小姐把一切都留给了她，是不是算喜欢她了呢？” 这一问，使气氛马上发生了变化。人的本来面貌消失了，她又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仆人样子。她腰板挺得笔直，说话语调平淡，但包含着对这种做法的责备。 “女主人留下她金钱的方式不关我的事，先生！” 我觉得波洛前功尽弃。本来已经使这个女人的态度很友好了，可现在他又失掉了他的优势，不过，他还挺明智，没有立即企图恢复失去的底盘。在泛泛地谈了一番关于卧室的大小和数量后，他往楼梯顶上走去。 鲍勃不见了，但当我走到楼梯顶上时，我绊了一跤，几乎摔倒。我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自己，往下一看，发现我不当心踩上了鲍勃留在楼梯顶上的那只橡皮球。 那女人赶忙道歉说： “对不起，先生。这是鲍勃的过错。它把球留在那里了，因为是深色的地毯，所以您看不清球。总有一天会把人摔死。可怜的女主人就曾经让球给绊倒，重重的摔了一跤。差点儿摔死。” 波洛突然在楼梯上停下来。“你说她发生过一次摔伤事故？”“是的，先生。鲍勃把球留在那里，它经常是那样做的，女主人走出自己的卧室，踩上球，跌倒了，一直滚才、下楼梯，险些丧命。”“她伤得重吗？”“不象您想得那么重。格兰杰医生说，她很幸运，头划破了点，后背扭伤，当然有几出皮下出血，可吓得心惊肉跳。她卧床约一周，但不太严重。”“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就是她死前一两个星期的事。”波洛弯腰去找他掉的东西。“对不起——我的钢笔——啊，是的，在这儿呢。“他又站了起来。“这个鲍勃先生，它太粗心了。”他说。“哦，好了，它知道是不对的，先生。”那女人用一种溺爱的语调说，“它有点通人性，但您不能让它什么都懂。女主人夜里总是睡不着，她常起来到楼下走走，在房子四周转转。”“她常这样做吗？”“大多数夜里都是这样。但她不让劳森小姐或其他人大惊小怪地跟在她后面转。”波洛又走进客厅。“这屋子很漂亮。”他说，“不知道有没有地方放我的书柜？你觉得怎样，黑斯廷斯？”我困惑不解，小心地回答道，这很难说。“是的，眼看大小靠不住。请你用我的木工折尺量量屋子的宽度，我来记尺码。” 我顺从地接过波洛递给我的折尺，在他指挥下量了各种尺寸，他把尺寸都写在一贯信封的背面。我正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不把尺寸工整地记在小本子上，而采用这种马马虎虎，毫无职业特点的方法，这时他把信封递给我说：“量完了，是吗？你是不是核对一下。”信封上根本没有尺寸数字，背面却写着：“我们再到楼上时，你装着想起了一个约会，你问是否可以打电话。让这个女人和你一起去，尽量长时间地耽搁她。”“可以了，”我一边说，一边把信封装进口袋，“我敢说，咱们的两个书柜都完全能放进去。”“不过有件事还需肯定一下。我想，假如不太麻烦的话，我要再看看那个主要卧室。我不太肯定墙的间距。” “当然可以了，先生。不麻烦。” 我们又上了楼，波洛量了量墙不一部分，接着高谈阔论，床、柜子和写字台各自应放在什么位置。这时我看了看表，做出多少有点夸张的样子，惊叫道： “啊，你知道已经三点钟了吗？安德森会怎么想啊？我该给他打个电话。”我转向女向导书，“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用一下电话，如果你们有的话。” “啊，当然可以了，先生。电话在客厅旁的小屋里。我带您去。” 她同我一起匆忙地下了楼，指给我电话位置，而我让她代我在电话簿上查号码。最后我打了电话——打给靠近哈彻斯特的一个小镇上叫安德森的先生。很幸运他出去了，这样我能够留言说不要紧，我以后再打电话！ 当我从小屋里出来时，波洛已下了楼，正站在客厅里。他的眼睛闪着光亮，我看出他很兴奋，但不知什么原因。 波洛说： “你的女主人那次从楼梯顶上摔下来，一定把她吓坏了。发生事故后，她是不是对鲍勃和它的球感到不安呢？” “您这是看玩笑吧，先生。这件事使她够烦恼的。噢，就在她快去世时，她的神志已经昏迷，可她黑断断续续念叨着鲍勃和它的球。并好所有一张半打开的画。” “一张半打开的画。”波洛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先生，可她一直这么断断续续念叨。” “等一等，我必须再到客厅去一下。” 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观看着室内的装饰品。看来一个有盖的大坛子深深地吸引了他。我看这一是一件特别好的瓷器。这是一件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幽默制品——坛子上画有一幅质地粗糙的画，画上面有一只哈巴狗坐在前门外，脸上流露出悲哀的神情。画下面写着：“一整夜在外面，没有钥匙。” 我一向很佩服波洛的艺术鉴赏力，可有些太中产阶级情调，现在他完全对这瓷器着了迷。 “一整夜在外面，没有钥匙。”他嘟哝着说，“这太有趣了！我们的鲍勃先生不也是这样吗？它不是有时一整夜也呆在外面吗？” “偶然呆在外面，先生。噢，非常偶然，鲍勃是只很好的狗。” “它的确是只好狗。但即使是最好的狗……” “哦，确实是这样，先生。有那么一两回鲍勃晚上出去了，差不多是早上四点回的家。然后它就坐在台阶上大声吠叫，一直到放它进屋。” “谁放它进来——是劳森小姐吗？” “哦，谁听见它叫谁就放它进来，先生。最后这一回是劳森小解放他进来的，先生。就是女主人出事的那天夜晚。鲍勃早晨五点回到家的，劳森小姐赶忙下楼，在它还没有大声吠叫之前就把它放进了屋。劳森小姐怕这狗把女主人吵醒，在这之前她也没有告诉女主人说鲍勃不见了，怕使她焦虑。” “我明白了。她是不是认为最好不要把小狗不在的事告诉阿伦德尔小姐？” “她是那么说的，先生。她说，‘它肯定要回来。它总是会回来的。但是如果告诉了阿伦德尔小姐，她就会焦急，那绝对不行。’所以，我们也就没说什么了。” “鲍勃喜欢劳森小姐吗？” “哦，它看不起她，也许您了解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先生。狗仗人势，劳森小姐对它挺好，叫它好小狗，漂亮的小狗，但它总是用藐视的眼光看着她，它根本不理财她叫它做的事。” 波洛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说。 突然他做了一件事使得我大吃一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就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信。 “埃伦，”他说，“你知道这封信的事吗？” 埃伦脸部表情明显地发生了变化。 她的下颌直往下移动，以几乎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滑稽表情凝视着波洛。 “哦，”她突然喊道，“我从来也不知道！” 她说的话或许在逻辑上缺乏一致性，但是它却无疑地表达出了埃伦的意思。 恢复理智后，她慢慢地说： “那么您就是收信的那位先生吗？” “是的，我是赫尔克里·波洛。” 象大多数人一样，埃伦起初根本没看一眼波洛刚到时递给她的名片。她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就是那个赫尔克里斯·波洛特呀。”她给他名字多加了“斯”和“特”两个字。 “哎呀！”她叫起来，“厨师要感到吃惊了。” 波洛立刻说： “你看我们到厨房去，在那儿陪着你的朋友，一起谈谈这件事好不好？“ “好吧——假如您不介意，先生。“ 埃伦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很明显，她是首次处于这么个特殊的进退维谷的境地。但是波洛若无其事的样子，消除了她的顾虑。我们马上就到了厨房，埃伦向一个女人说了说情况，这女人长得讨人喜欢，个子很大，她正把一只水壶从煤气炉上拿下来。 “你绝不会相信，安妮，这就是收到信的那位先生。你知道，就是我在公文夹里发现的那封信。” “你们该知道我还蒙在鼓里呢，”波洛说，“或许你能告诉我那封信怎么这么晚才寄出的。” “哦，先生，跟您说实话吧，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们俩都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安妮？” “是的，我们确实不知道怎么办。”厨师承认。 “你看，先生，劳森小姐在女主人死后，清理东西的时候，把很多东西都给别人了，或者给扔了。这当中有一贯小硬纸板夹，我记得他们把它叫做公文夹。这小夹子很漂亮，上面有铃兰图案。女主人在床上写东西时，总是用她。啊，劳森小姐不想要它，就不它同其他很多属于女主人的东西一起给了我。我把它放在抽屉里，昨天才拿了出来。我打算往小夹子里放一些新吸水纸备用。这时，我发现夹子里面有个纸口袋，我就把手伸进去，发现了一封女主人的亲笔信，我赶快把信藏了起来。 “哦，我刚才说过了，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确实是女主人的笔迹，我看她准是写好信后，把信塞进了口袋，等着第二天发出去，但后来把这事给忘了，她经常是这个样子，可怜啊。有一次，谁也想不起她把一张银行领取股息通知单放在哪里了最后是在书桌分层格架的最后边找到的。” “她做事不利落吗？” “哦，先生，正相反。她总是把东西收拾起来，整理好。但这倒添了麻烦。如果她乱放东西，那倒要好一些。她把东西收拾走了，可又忘了放在什么地方，这种事常发生。” “比如象鲍勃的球那些东西，她也收拾吗？”波洛微笑着问。 伶俐的小狗刚刚从门外小跑进来，它用非常友好的态度，再次向我们打招呼。 “是的，先生。鲍勃一玩完了球，她就把球收走。但这件事倒没什么问题，球放在固定的地方——就放在我指给您看的那个抽屉里。” “我明白了。原谅我打断了你的讲话。请继续将吧。你是在硬纸夹里发现那封信的吗？” “是的，先生，是那么个情况，我问安妮，她认为我怎么做比较好。我不愿意把信放到火里烧掉——当然，我不能擅自打开信。安妮和我都看不出这事和劳森小姐有什么相干，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后，我就贴了张邮票，跑到邮局那把信寄出去。” 波洛把身子略微地转向我。 “是这样。”他嘟哝着说。 我情不自禁地带着挖苦的强调说： “解释如此简单，令人感到惊奇！” 我看他有点儿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希望我不要这样快就去触人痛处。 他又转向埃伦，说： “正象我朋友说的那样：解释多么简单啊！你知道，当我接到这封两个月前写的信时，我多少有点惊奇。” “是的，我猜您一定会惊奇的，先生。可我们当时没考虑到这一点。” “而且——”波洛咳嗽一声，“我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你看，这封信——是阿伦德尔小姐希望委托我代办的一件事情，是一种多少有点私人性质的事情。”他挺有派头地润了一下喉咙，“既然阿伦德尔小姐已去世了，我拿不准该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阿伦德尔小姐希望我承担还是不承担她这一委托呢？这事难办，非常难办。” 两个女人都用尊敬的目光看着他，他又说： “我想我不得不去请教阿伦德尔小姐的律师。她有一位律师，是不是？” 埃伦很快回答： “哦，是的，先生。从哈彻斯特来的珀维斯先生。” “他知道她的全部事情吗？” “我想是这样，先生。自从我能记事以来，他就一直为她办事。她摔倒后，派人把他请来过。” “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一次吗？” “是的，先生。” “现在让我算算，确切说来是哪一天？” 厨师插嘴说： “那是公假日后的一天，我清楚地记得，我在公假日这天留下来尽义务，因为看到她有这么多客人都住在这尔，我换成星期三休息了。” 波洛拿出袖珍日历。 “一点不错——一点不错，今年复活节后的公假日是十三号。那么，阿伦德尔小姐是十四号摔倒的。这封给我的信是三天之后写的。遗憾的是信没发出去。然而现在可能还不太玩……”他停顿了一下。“我猜想——呃——她希望委托我完成的事，是和一个——一个——你刚刚提到的客人有关系。” 这一说法犹如黑暗中空放了一枪，立即引起了反响。埃伦脸上迅速掠过一种心领神会的神情。她转向厨师，厨师用一种不言而喻的目光，作为回答。 “那就是查尔斯先生。”她说。 “你能否告诉我当时谁在那里……波洛诚恳地说。 “塔尼奥斯医生和他的夫人贝拉小姐，还有特里萨小姐和查尔斯先生。” “他们都是阿伦德尔小姐的侄子、侄女吗？” “对，先生。塔尼奥斯医生当然和女主人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事实上他是个外国人，我想他是个希腊人，他娶了阿伦德尔小姐的外甥女贝拉小姐，那是阿伦德尔小姐妹妹的孩子。查尔斯先生和特里萨小姐是兄妹。” “噢，我明白了。这是一次家庭团聚。他们是什么时间离开的？” “星期三早上，先生。塔尼奥斯医生和贝拉小姐在那个周末有来了，因为他们担心阿伦德尔小姐的身体。” “查尔斯先生和特里萨小姐呢？” “他们是在这以后，又一个周末来的。在她死前的一个周末。” 我觉得波洛的好奇心用不知足。我看不出继续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而他感到神秘不解的谜已经被揭穿了，在我看来，他越是早些不失身份的告辞越好。 这种想法好象从我的头脑中，通过脑电波一下子传到了他的脑子里去了。 “好吧，”他说，“你介绍给我的情况很有帮助。我应当请教珀维斯先生去。我记得你是说叫珀维斯先生吧？谢谢你的帮助。” 他弯下腰，拍拍鲍勃。 “诚实的小狗，好啊！你爱你的女主人。” 鲍勃友好地做了回答。它很希望表演一下，于是，跑出去衔来一块煤。为此，它受到责备，只得把煤扔掉了。它向我瞥了一眼以寻求同情。 “这些女人，”看上去它在说，“给食物很大方，但不喜欢运动。”“喂，波洛，”小绿房子的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这时我对波洛说，“我想你现在该感到满意了吧？” “是的，朋友，我满足了。” “感谢上帝！所有的谜都解答清楚了！有关那邪恶的侍女和阔老妇人的神奇说法，都得以澄清。这封耽搁的信，甚至小狗的球引起的有名事件，也都真相大白。一切都令人满意地解决了，无可非议！” 波洛小声干咳了一下说： “我不愿意用令人满意这个字眼，黑斯廷斯。” “你一分钟前还这么说了呢。” “不。我并没说事情令人满意。我是说就我自己而言，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我知道了小狗的球引起的事件真相。” “这件事非常简单！” “但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一连点了好几次头，然后继续说，“你瞧，我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小事。” “那是什么事？”我有点怀疑地问。 “我知道在楼梯上面壁脚板里钉进了一根钉子。” 我盯着他看，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峻。 “好吧，”过了一会儿，我说，“为什么那地方不应该有钉子呢？” “黑斯廷斯，问题是为什么那里应该有钉子呢？”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由于家里某种需要，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想不出有什么家庭需要，非要把一个钉子钉在壁脚板上面哪个特别的地方不可。并且钉子小心地涂了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波洛？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出来。假如你要在楼梯顶上离地一英尺的高度拉一根结实的线或铁丝，你可以把一端系在楼梯栏杆上，但在墙壁那边，你就需要有个象钉子一类的东西，好把线的另一端系在上面。” “波洛！”我叫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我亲爱的朋友，我在设想小狗的球引起的事件！你想听听我的设想吗？” “你说吧。” “好吧，是这样的。有人注意到鲍勃有把球留在楼梯顶上的习惯。这是件危险的事——可能会导致一次事故。”波洛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有点满不在乎的语调说，“假如你想要杀一个人，黑斯廷斯，你怎么着手干呢？” “我——真的——我不知道。我可以想法制造我当时不在肇事现场的假象。” “这样一种做法，我向你担保，既困难又危险。要这样做，凶手必须心狠手辣，作案谨慎。而你不是这种人。你是否想到过，利用事故来除掉你要除掉的人，不是最简单的方法吗？事故无论何时都在发生。而且有时——黑斯廷斯——可以想办法让事故发生！” 他停了一小会儿，然后继续说： “我想，小狗的球有时被留在了楼梯顶上，这使我们的凶手产生了一种想法。阿伦德尔小姐有在夜间走出自己卧室散步的习惯——她的视力也不好，这样她就很有可能踩在球上摔倒，头朝下滚下楼梯。但是一个细心的凶手不会听任命运。从楼梯上拉一条线是一种好办法。这会使她头向前摔倒滚下楼梯，然后，当家里的人跑出来——就会很清楚地看到事故的原因——鲍勃的球。” “太可怕了！”我叫道。 波洛严肃地说： “是的，是可怕……而且也不成功……阿伦德尔小姐几乎没有伤着。虽然她可能很容易就折颈致死。这使我们这位匿名的朋友很失望！但是阿伦德尔小姐是个很机敏的老妇人。大家都告诉她，说她是让球给滑倒了，而且现场有球为证，但是她自己回想当时发生的情况后，觉得事故起因和大家讲的不同。她不是让球给滑倒的。另外她还记得一些别的情况。她记得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听见鲍勃要求进房子里的吠叫声。 “我承认这是我推测出来的，但他相信我是正确的。阿伦德尔小姐前一天晚上，亲自把鲍勃的球拿走放在抽屉里。后来，小狗出去了，没有再回来。既然是那样，就不是鲍勃把球丢在楼梯顶上的。” “你这完全是猜测，波洛。”我反驳说。 他表示异议，说： “不全是猜测，我的朋友。当阿伦德尔小姐处于昏迷状态时，她说过有重要意义的话——关于鲍勃的球和一张‘半开的画’，你看出问题来了吗？” “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真奇怪。我很了解你们英国人的语言，我知道人们不说一张半打开的画，人们说门半开着。人们也可以说画挂斜了。” “或者说歪了。” “或者象你说的歪了。所以我立刻认识到，埃伦没理解她听到的这句话的意思。阿伦德尔小姐不是说ajar，即‘半开’这个英文单字，而是说a jar，即‘一个坛子’的意思。现在，客厅里正好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瓷坛子。我早就看到坛子上画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只狗，依据阿伦德尔小姐说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我就到那里更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我发现这涉及到小狗整夜在室外这件事情，你看出这个发烧的老妇人的意思了吗？鲍勃就象坛子上画的小狗——它整夜在外面——所以不是它把球留在楼梯顶上的。” 我惊叫了起来，不由地对波洛感到钦佩。 “你这家伙真聪明，波洛！你怎么想到这些事的，真使我吃惊！” “不是我‘想到这些事。’而是这些事就在此——非常清楚——大家都可以看到。好吧，你认清了这种局面了吗？阿伦德尔小姐摔倒后，躺在床上，变得多疑。她觉得的她的多疑或许是不切实际的、荒谬的，但这种怀疑总在她头脑中出现。‘自从小狗的皮球事件以来，我感到越来越不安。’所以——所以她给我写了信，不幸的是来年感个月以后我才接到她的信，你说一说，她的信不是完全符合这些事实吗？” “是的，”我承认说，“是符合。” 波洛继续说：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劳森小姐特别担心，鲍勃整夜在外这个事实会穿到阿伦德尔小姐的耳朵里。” “你认为她……” “我认为应当重视这个事实。” 我把他说这件事情想了一想。 “好吧，“我最后叹了口气说，“这一切很有趣——就象智力练习。我向你致敬。这是一篇设想的杰作。但是老妇人死了，确实令人感到遗憾。” “遗憾——是的。她写信给我说，有人企图要谋害她（那毕竟就等于谋杀），事后不久她就死了。” “是的，”我说，“你觉得非常遗憾的是，她是自然死亡，是不是？请，承认吧。” 波洛耸耸肩，不予回答 “或者你认为她是中毒而死？”我挖苦地说。 波洛多少有点沮丧地摇摇头。 他承认道：“看上去阿伦德尔小姐确实象是自然死亡。” “因此，”我说，“我们夹着尾巴回伦敦去吧。” “请原谅，我的朋友，我们不回伦敦。” “你是什么意思，波洛？”我问道。 “假如你把兔子给狗看，我的朋友，狗还回伦敦吗？不，它要追到兔子洞了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狗追逐兔子。赫尔克里·拨赂要追逐谋杀犯，是的，或许他这次没成功，但还是个谋杀犯。而我，我的朋友，我要把他一直追到洞穴——也许作案的是个女人。” 他马上又向一家门口走去。 “你上拿儿去，波洛？” “到洞穴去，我的朋友。这是格兰杰医生的宅邸，他在阿伦德尔小姐最后生病期间，一直护理她。” 格兰杰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他的脸庞消瘦而憔悴，长着咄咄逼人的下巴和一副浓眉，灰溜溜的眼睛十分敏锐。他用锐利的目光看我又看看波洛。 “有什么事吗？”他出其不意地问道。 波洛以最浮夸的手法，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应该道歉，格兰杰医生，打扰您了。我必须对您直言不讳，我不是来找您看病。” 格兰杰医生冷冰冰地说：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你看上去够健康的！” “我应该解释一下我来访的目的，”波洛说，“事实是，我在写一本书——一本关于已故的阿伦德尔将军的书，我知道他死前，在马克特·贝辛住了几年。” 看上去医生相当吃惊。 “是的，阿伦德尔将军死前一直住在这里。就住在小绿房子——过了银行的那条街上——或许你们到那儿去过了？”波洛点点头表示肯定，“但你知道这是上辈子的事了。我是一九一九年来到这里的。” “但您认得他的女儿，已故的阿伦德尔小姐吗？” “我和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很熟。” “您知道，得知阿伦德尔小姐最近去世的消息，对我是个多么沉重的打击。” “她是四月底死的。” “我知道了。您看，我原指望她能告诉我关于她个人的各种详细情况和她父亲的往事。” “是啊。可我看我帮不了你什么。” 波洛问道：“阿伦德尔将军现在还没有活着的儿女？” “没有。他儿女不少，可全都死了。” “有几个？” “有五个，四个女儿，一个儿子。” “再下一代呢？” “查尔斯·阿伦德尔和他妹妹特里萨。你可以和他们谈谈。不过，我怀疑这对你会有多大用处，年轻的一代，对他们的祖父没什么兴趣。还有他尼奥斯夫人，但是，我也怀疑你们从她那里能得到多少情况。” “他们或许会有什么家庭文件——契约资料？” “可能有。不过我怀疑。据我所知，埃米莉小姐死后，清扫出很多东西，全都给烧了。” 波洛发出一声非常惋惜、痛苦的呻吟。 格兰杰好奇地看着他。 “对老阿伦德尔你有什么可感兴趣的？我从没听说他在哪方面是个知名的大人物。” “我亲爱的先生，”波洛由于狂热、激动、眼睛睁地更大、更有神，“不是有一种说法，历史不了解它的伟人吗？最近，有些报纸报道，透露出对印度兵变问题持完全不同看法，其中定有秘史。在秘史中，约翰·阿伦德尔将军起着很大作用。整个事情令人销魂夺魄！让我告诉您，我亲爱的先生，目前人们对这个问题特别有兴起。印度——有关英国对它的政策——是当前热烈讨论的问题。” “呃，”医生说，“我听说阿伦德尔老将军过去常常大谈兵变问题。事实上，人们认为他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了。” “谁告诉您的？” “一位叫皮博迪的小姐。顺便说一下，你们可以去访问她。她是这里的老住户——很了解阿伦德尔家的情况。说闲话是她的主要消遣。单凭她本人，也值得去看看——是个知名人物。” “谢谢您。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或许您也能告诉我已故的阿伦德尔将军的孙子，年轻的阿伦德尔先生的地址。” “查尔斯？好吧，我可以帮你同他联系上。但他是个傲慢无理的家伙，家庭历史跟他好象没什么关系。” “他挺年轻吗？” “象我这样的老保守说他年轻，”医生说，眼睛闪烁着光芒，“他三十岁出头，是那种生来就只给家里添麻烦和增加负担的年轻人。外貌迷人，只此而已。他坐船到过世界各地，到哪儿也没干什么好事。” “他姑姑无疑很喜欢他了？”波洛大着胆子问，“一般做姑姑的都是这样的。” “呃，——我不知道。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不是傻瓜。就我所知，他从来没有从他姑姑那里搞到钱。那老妇人有点难对付。我喜欢她，也尊敬她。完全象个社会经验丰富的老人。” “她死得突然吗？” “是，有点突然。你知道，很多年来她身体一直不好，但她都从九死一生中脱险了。” “有些内情——对不起，我要重复这些闲话……”波洛摊开双手表示不赞成的样子，“说她同家里的人吵过架了？” “确切地说，她没有同他们吵架，”格兰杰医生慢条斯理地说，“没有，据我所知，没有公开地吵过。” “请原谅，或许我轻率了。” “不。毕竟，消息是公共的财富。” “我听说，她没有把钱留给家里的人，是不是？” “是的，全都留给象一个受惊而发抖的母鸡的侍女。这事做得奇怪。我自己也不理解。不象是埃米莉小姐干的事。” “噢，好了，”波洛沉思地说，“人们可以想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老妇人，体弱、多病，完全依赖于服侍和照顾她的人。这样，有点个性的聪明女人，一定会赢得绝对优势的。” “优势”这个字眼，看上去象用红布逗公牛，一下子把格兰杰医生激怒了。 格兰杰医生哼了一声说： “优势？决非如此！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对明尼的态度，还不如对一条狗呢。这是她那一带人的性格！无论如何，靠服侍人来谋生的女人，一般都是傻瓜。假如她们聪明的话，就会另想好办法谋士去了。埃米莉小姐不高兴长时间和傻瓜在一起。她经常是一年就得换一个傻家伙。优势？没那回事儿。” 波洛赶快离开这个有暗藏危险的问题，他转了话题。 “或许，有可能，”他推测说，“在劳森——哦——劳森小姐手里有过去的家信或其他材料？” “可能有，”格兰杰表示同意，“一般总有好多东西藏在老处女的屋子里，我想劳森小姐现在连一半也没有看过。” 波洛站起身来说： “非常感谢您，格兰杰医生，您真是太好了。” “别客气，”医生说，“很遗憾，我帮不了你忙。你们到皮博迪小姐那儿，一定有可能得到些情况。她住在莫顿庄园——离这儿一英里。” 波洛用鼻子闻了闻医生桌子上的一大束玫瑰花。 “好香啊。”他赞叹着说。 “是啊，我想是挺香的。我自己闻不出味来了。四年前我得了流感。这是一个医生有趣的自白，对吗？‘作为医生，给自己治病。’这真讨厌。我不能象我过去那样，享受抽烟的乐趣了。” “实在不幸。顺便问一下，您能告诉我年轻的阿伦德尔的地址吗？” “我可以帮你们弄到他的地址。”他把我们带到会客厅里，叫道，“唐纳森！” “他是我的同事，”他解释说，“没问题，他肯定知道，他和查尔斯的妹妹订婚了。” 他又喊道：“唐纳森！” 一个年轻人从房子后面的一见屋里走出来。他中等身材，面无血色，举止呆板。他和格兰杰医生形成了难以相信的、鲜明的对照。 格兰杰医生向他解释了叫他来的目的。 唐纳森医生的眼睛呈淡兰色，有点突出，他把我们扫视了一下，好象对我们做估价一样。他讲话时，样子冷冰冰的，而且很刻板。 “我不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查尔斯，”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特里萨·阿伦德尔小姐的地址。无疑，她能帮助你们和她哥哥取得联系。” 波洛对他说，这种帮助就足够了。 医生在笔记本的一页上写下了地址，撕下这张纸，递给了波洛。 波洛对他表示感谢，并和两位医生告别。当我们走出门口时，我意识到唐纳森医生正站在会客厅里盯着我们看，脸上多少流露出有点惊异的神色。

Summary: 在小镇上，波洛和助手黑斯廷斯拜访了房产经纪人加布勒先生，了解到埃米莉家的房子被侍女劳森继承，并且留下了大笔遗产。波洛和黑斯廷斯用餐时向招待员询问了有关埃米莉的小绿房子和阿伦德尔家族的信息。波洛怀疑事情并非表面上的自然死亡这么简单。波洛和黑斯廷斯到了小绿房子，由女仆埃伦引导参观了各个房间，了解到埃米莉生前的生活习惯和健康状况，埃米莉曾患有黄疸病，且有夜间散步的习惯。波洛关注到鲍勃狗的球和楼梯顶上的摔倒事故，怀疑这可能是一起谋杀案。波洛发现楼梯顶的壁脚板里钉有一根钉子，推测这可能是有人设置的陷阱。他联想之前的摔倒也是有人故意为之。波洛还发现埃米莉在昏迷中提到了鲍勃的球和一个“半开的画”，认为这可能是重要线索。波洛访问了格兰杰医生，了解到阿伦德尔将军的历史和家庭情况。医生提到埃米莉去世突然，且没有把钱留给家人，而是留给了劳森。波洛询问了年轻一代的地址，打算进一步调查。


Context: 社会险恶，即便是王令，也认为有两大绝对不能招惹的团体。那就是韩家军和王家军。这两位上古时代修真大能的粉丝团，比华修国内一线明星的粉丝还要恐怖。每个后援会都有足足数千万粉丝，并且无一例外都是修真者。而两大后援会的会长，更是传闻中一等一的修真界高手。这些年，华修国一直在变相打压两大后援会的势力。并通知各地教育局，严令禁止在校师生私自加入后援会的行为。对军方而言，这是两股难以控制的因素。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威胁到国家安全。但这些和王令都没有关系。有句话说得好：你皮任你皮，把你当瓜皮！只要没有影响到自己的低调生活，王令都是可以视而不见的。不然自己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让这数千万号人原地消失………………巴车足足行进了一个小时，二蛋大师却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天文地理，无所不谈。从最近的新闻热点，慢慢聊到国家大事。一边感慨广大社会底层人民的艰辛生活，一边为在场的小伙伴普及爱国主义教育。南寒国执意在边境部署“仙剑防御系统”，引起了华修国方强烈的抗议。庶民不谈政，王令平时虽闲散惯了，但对这件大事也是有所了解的。华修国对南寒国采取了各方面经济制裁，导致南寒国开设在华修国境内的许多家大型超市关闭，进口食品下架。而在这些下架的食品中，王令平常比较喜欢吃的火鸡口味干脆面，就是南寒国生产的。但干脆面终究是小问题，国家面前无吃货。不过是少了一种口味而已，王令完全能够接受的。国产的干脆面或许新奇的口味少一些，但终究还是胜在经典……巴车一路飞进，早高峰的时间段，马路上还是有些拥堵的。最终在两小时后，坐在前面啃辣条的老古董传来声音：“同学们，我们已经到了，大家准备下车！”“老师，几点啦？”“十点零四分，我们先到五十九中办理登记。下午两点参加第一次交流会，确定这几天的行程安排。”老古董答道。……一行人下车，巴车老司机直接一脚油门飞驰离去。今天中心超市薯片半价，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老司机赶回去还是不是能够搭上最后一班半价车。他们落地的位置，正好是第五十九中的校门口对面的马路。“终于到了。”大伙扫了眼第五十九中新翻新的校区，都是有点莫名的羡慕。虽然第五十九中目前依旧是市重点后补，但校园环境建设以及教学设施，以及完全达到了市重点高校的标准。放眼望去，便是第五十九中校园正广场上那如深山古林般郁郁葱葱的绿化，视线一直沿着校门口的林荫小道向里延伸而去，可以见到被层层树影遮住的八层教学楼。再回想六十中门口那几颗风烛残年的棕榈树和老旧的教学楼，一群人顿时有些伤感。“我去！这真的是五十九中？”林小羽惊了：“我记得前年路过这里的时候，明明比六十还要破啊！这是发财了？”“应该就是在前年发的财了。”陈超皱皱眉说道：“就在前年，从第五十九中成功走出了六位金丹学子，创下两百年以来的最高纪录……所以早在前年的时候，就拿到了一家私营医院的天使投资。而且还在同年还成功申报教育局，拿到了市重点候选提名。”老古董微微点头，他想说的话都被陈超说了。就学生而言，陈超知道的信息有点多，但这并不奇怪。陈超从小到大参加过许多校园体育竞赛，经常跨校，能了解到的信息自然也就比平常学生多一些。林小羽：“医院的天使投资？为什么是医院？”“而且还是一家男科医院，九阳男子医院你们听过吗？当年《九阳正经》创始人开的医院！”对这类小八卦，终究还是要二蛋大师亲自出马：“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高考状元割包皮……”众人：“……”一家瞅准了高考毕业生做广告的医院，真也是没谁了。“据说现在凭第五十九中的毕业证书，可以免费享受这家医院的割包皮服务。我在想如果我能借到这里的毕业证，到时候要不要叫两个人组团一起去？”郭豪端着下巴问道。“……”王令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孙蓉和林小羽，都涨起了大红脸。听到这种羞羞的话题，难免会有些皮薄不好意思。“郭同学如果能借到毕业证，请务必带上我！”老古董突然一叹：“都快六百年了，可惜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解放天性。”“……”一旁，王令再度欲言又止。老古董的手速，他是知道的。讲道理，王令觉得老古董根本不需要去医院，完全是可以自行手刀的。…………虽然很羡慕第五十九中的新环境，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妒忌什么。等花果水帘集团拨款下来，第六十中的新环境，绝对要比这里优越的多。老古董带队来到校门口，立刻被门口的校卫拦了下来。明晃晃的一片湛蓝色校服，看得这校卫恍了神：“你们找谁？”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校卫向老古董深深鞠了一躬：“原来是第六十中的各位，校领导已经交代过。请诸位到教学楼一层1001教室进行住宿登记。”“好的，多谢。”老古董微笑的收回了证件，标志性的眯眯眼又露了出来。一群人就这样毫无阻碍的走进校门。老实说，就校园关系而论，其实五十九中和六十中的交际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校卫这般恭敬友好的态度，有些出乎老古董的预料。当然，细心的老古董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关于他们的到访时间。老古董敢肯定，第五十九中绝对没有在学校内向学生具体的公布过。不然以孙蓉同学的影响力，只怕这条林荫小道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校卫室通常有着阻隔灵识查看的装置，但这种装置对王令是完全无效的。在他们离开校门口没有多远，王令的灵识就直接穿透了进去。之前那名面带笑容的校卫，已是完全收回了笑容，沉着脸拨打电话：“是的谢主任，第六十中已经到了。学生三男两女，还有……一只鹦鹉？带队老师是个胖子。看上去傻傻的，好像没有什么威胁。”“恩，我之前也得到消息了。就是个教历史的。估计硬实力不怎么样。”电话那头，一个相对冷漠的声音响起。说完，谢主任挂断电话，转而接通了学生会办公室，声音有些阴沉沉地说道：“小唐，他们已经到了。请务必按照计划，好好招待下他们。”第六十中的施主任和第五十九中的谢主任，但凡去网上挖过这两位黑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对老冤家了。她们都毕业于仅次于王牌大学那一级的一线修真院校，修真师范大学。隶属国家211重点大学。当年两位从师范大学毕业后，曾共同在第六十中共事过一段时间。后来，施老师当选了教导主任。而谢老师则是在学校被排挤，不得以转入了五十九中。这些年，五十九中发展迅猛，新上位的谢主任正在仕途。当年被排挤的一箭之仇，不可能不报。所以，第五十九中和第六十中这些年的恩恩怨怨，其实多半都是因为这两位教导主任间的争锋。女人之间的友情，可以用一把香奈儿飞剑迅速建立。然而一旦发生战争，两剑交撞，必有狗带……而两校学生会之间的关系其实也相当不和谐……教导主任之间尚且如此。学生间明里暗里的争斗攀比也就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校领导的风范。不过王令到一直觉得，在培元区三大普通高校中，第六十中的校风校纪一直都是不错的。刚刚来到教学楼门口，脚还没迈进去，王令远远就看到一个和他年龄一般大的少年，穿着一款土到掉渣的深棕色校服从教学楼内徐徐踱步走出，身后还跟着其他四个青年，共有五个人。五个青年里，为首那人叫唐竞泽，神色沉稳自若，第五十九中学生会会长。也是混迹在各大校园交际圈的老江湖。尤其对培元区三校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而站在唐竞泽身边的人，叫做方华清。五十九中学生会副会长。个子不高的小白脸一枚。他们身后三个人，就是五十九中的梁家三兄弟，梁威、梁政和梁飞。早在参加交流会前，老古董就已经给众人提前做好了功课。虽说是初次见面，但事实上六十中的每个人心里都早已有数。唐竞泽朝老古董微微鞠了一躬：“想必这位就是王老师了吧？欢迎王老师和各位学弟、学妹来到五十九中。这四天里，诸位的生活就由我招待了，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这番温暖的问候，却让六十中每个人心里都顿生警惕……谁都知道五十九中和六十中的关系，这样无事献殷勤……事出必有妖啊！并且，早在这次两校学生会交流活动前，五十八中也曾以同样的目的来到五十九中，但根据老古董掌握的一手情报来看。第五十八中的学子们在各项交流测试中，皆是以全军覆没而告终……唐竞泽的目光略带侵略性地掠过这里每一个人。唐竞泽早就做过功课，对六十中每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花果水帘集团的大小姐孙蓉……大概是整个六十中唯一能拿得出手参加交流会的人物。接着，就是带队的史论胖子王祖康……学霸林小羽……体育委员陈超……政治课代表郭豪……以及……卧槽等等！最后这个人……尼玛叫什么来着？“……”唐竞泽流下了几滴冷汗……思绪里居然一片空白，愣是想不起站在这群人最后方的寸头少年到底是谁。这种不在掌控之内的感觉，让唐竞泽感到不安。是自己失策了？不……他绝对是做足了准备，有备而来的。但，眼前这个寸头少年的信息，他是一丁点都记不得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事实上，这是王令的一手“大屏蔽术”起了重要作用，这道术法就像是游戏里的被动技能。自从王令在五岁那年学会，启用术法后，就再也没有关闭过。具体作用表现为，在术法开启的状态下，除非是与王令有过面对面接触的人。不然从任何渠道获取到有关王令的信息，眨眼间都会忘得一干二净。作为进校两年的老人，从小学开始就混迹校园交际圈的老江湖，唐竞泽只当自己是马失前蹄，间歇性失忆了。很快，唐竞泽满脸堆笑地拍了拍手，后方立刻有人把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各位既然来到我五十九中，就是我校的贵客了。入乡随俗一碗茶，不知各位六十中的学弟学妹们，有哪位愿意做个代表，把这碗象征友谊的茶干了。”老古董一看这茶的颜色，眼皮顿时抽了一抽。棕绿色的茶水，依稀飘着几分糅合了化学成分的难闻气味，这种感觉如果非要让老古董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就像是三百天没洗的内裤和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咸鱼干糅合在一起，又外加了点鲱鱼罐头的汁水做点缀的感觉。作为久经沙场、屹立不倒的一大吃货，六十中学著名的零食走私商，看到连老古董面对这碗茶，神色都是一副败下阵的姿态。其他人心中立刻有了底……——这茶，有毒并且，绝对是个圈套。唐竞泽见到这幕，微微一笑：“这茶水，是经由两百倍浓度的蔬果汁勾兑而成。具有强筋健骨的神效。一般人，我们可还不舍得给。当然，气味的确是奇怪了些，但作为我校的传统，也是友谊的见证，第六十中的诸位学弟学妹难道不觉得应该为自己的学校，做一个勇敢的表率吗？”原来是蔬果汁……第六十中的一众人恍然大悟。这东西他玛可是校园里的一大毒物啊！要说来，这东西与花果水帘集团也有着一定关联，因为冲泡蔬果汁的颗粒粉，就是花果水帘集团亲手研制的。不过花果水帘拿到市面上兜售的蔬果汁，浓度都是经过精密算计的，尽管孙蓉不否认味道的确不怎么样，但至少还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还真就有如唐竞泽所言的那般功效。可以强筋健骨。但前提条件是，你丫得保证在不吐的情况下，一滴不剩的喝进去。孙蓉没想到，这群人居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下马威。分明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少小姐放在眼里啊！一般，十倍浓度的蔬果汁已经是让人难以下咽……二十倍浓度，已经堪称地狱。两百倍浓度，这完全是要死人的节奏啊！后方，方华清、梁威几人都忍不住暗笑。当初第五十八中那几个要面子的蠢货，一个个抢着喝，可是把这教学楼门口呕了个一塌糊涂，丑态百出。纵然是难为好了，你们六十中，能拿出什么办法应对？而就在场中气氛几乎快要凝固的时候，唐竞泽就看到，那名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后方，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寸头少年，三两步来到最前方。然后。端起了这碗茶。一饮而尽…………在一众人愕然地目光中，王令就这样端着这碗茶，霸气侧漏的喝完了。真的是连一滴都没剩下，不仅没有吐。反倒是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熏得唐竞泽等人快要吐了。不要误会……王令并没有要逞英雄的打算。因为他觉得这么耗着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大好的时光造作在这种地方上，无疑是相当可耻的。相比之下，王令宁可用这些时间来好好学习。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原因是，在巴车上坐了这么久，王令觉得自己心很累。以六十中到五十九中的路程，王令用跑的也就只要几秒就到了。所以王令其实一直不习惯搭乘交通工具。“王同学……你没事吧？”自从昨晚王令祭出了小木剑后，老古董已经受到了一次惊吓。但老古董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二次惊吓，竟以如此迅猛的接踵而至。陈超和二蛋大师的眼珠都快瞪得飞出，连二蛋都被吓掉了两根洁白的鸟毛……两百倍浓度的蔬果汁，这尼玛根本不是人喝的吧？！“习惯了。”王令淡定地擦擦嘴，这般言简意赅的说道。非常不以为然。王令记得，自己以前按照古法调制出的淬体液，可要比蔬果汁的味道恶心多了。回想前人为了修为的一点点进步，竟然要强忍住痛苦喝下这么恶心的东西，一杯两百倍浓度的蔬果汁，倒还真的算不了什么。甚至王令还觉得，这东西的口感居然还有点甜！……习……习惯了？！而王令简短的三字回复，却是在场中众人的心目中，掀起了难以遏制的惊涛骇浪。蔬果汁的市场价非常便宜，可以说是花果水帘集团针对社会底层人民研制出的修真营养品。尤其对一些生活不富裕，又对子女抱有热切期望的穷苦人民来说，蔬果汁就像是绝望泥潭里的那根芦苇。只要家中能有一人筑基成功，就可以拿到华修国政府的特别补给。对这类贫困家庭而言，都将是质的变化。孙蓉是去过王令家的。她知道王令的家在城乡结合部，正好卡在了星宇城的边界位置。但孙蓉一直觉得王令家并不是真的穷，直到见到了王令祭出小木剑，以及今日这般痛饮蔬果汁的壮举……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富二代，孙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关心下王令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孩？可以从小到大强忍着蔬果汁的味道，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向筑基，从边远的郊区考上了位于市中心的高中？第六十中的一伙人完全被震撼了……从这杯蔬果汁开始联想王令从小到大的艰苦生活，孙蓉和林小羽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连陈超、郭豪两个糙老爷们都是感动不已。“……”王令觉得要是再按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下一届感动校园十大人物，就非自己莫属了。……这杯号称是友谊的是果汁，绝对是唐竞泽一伙人加的戏。而经过这一出，孙蓉等人终于看清了这场学生交流会的本质。美名其曰是两校之间的交流，倒不如说是五十九中昭告四方的炫耀大会。既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又能看外校的人出丑。“好在有王令同学在啊！不然我们连第一关都不过了。”孙蓉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一场硬丈，说什么也得吃下来！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六十中的形象，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啊！嗔怒看了目瞪口呆的唐竞泽等人一眼，林小羽愤愤说道：“这友谊的见证，我们的王令同学也喝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其实六十中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以五十九中和六十中两校之间的关系，还哪有什么狗屁的友谊可言……这友谊的小船压根儿就没起航过！“原来这个人叫王令！”唐竞泽看着一脸淡定的王令，沉默了一会。心中反复叨念着这个名字，这个让他出乎预料之外的人，在之后的几轮计划里必须要严加提防才行啊。仅仅是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唐竞泽已经连续思索了很多事，包括后面的几轮“特别招待计划”。毕竟，蔬果汁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而已。“各位第六十中的贵宾驱车劳顿，应该是累了。请跟我来，我立刻为你们办理住宿登记。”唐竞泽再度堆砌了满脸笑容，将六十中的众人迎了进去。王令依旧是跟在队列的最后，步子刚刚迈上台阶，就听到依旧走进教学楼的唐竞泽开始炫耀第五十九中新布置的聚灵阵：“如各位了解的那般，我五十九中的教学楼在新校董的大力建设下，在去年就已经成功翻修完成了……”“新校董？”二蛋大师微微一笑：“是那个割包/皮的男科院长吗？”“噗蛤哈哈哈！”这话听得孙蓉、林小羽两个妞完全不加掩饰的笑出了声。而这杠铃般的魔性笑声，也是让唐竞泽等人陷入一阵死寂……妈蛋……这情节有点不对劲啊！这群人不是应该被他们气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吗？为毛感觉他们的膝盖反而被六十中的这群人连射了两箭啊！“郭同学，说话的时候，请注意影响！”老古董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其实心里乐呵着呢，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人之间撕逼什么的最好看了！其实呀，他更喜欢看两个姑娘一边扯着头发一边在地上打滚，这才带劲！“是的老师，我错了。”二蛋大师不愧是二蛋大师，这厚脸皮在六十中也是出了名的。说认错就认错。并且看上去……毫无悔过之意。“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打岔知道吗。”老古董点点头，目光紧接着看向了唐竞泽：“哦，对了，刚刚唐同学说到哪儿了，请继续说下去？”唐竞泽：“……”老古董这话听得唐竞泽膝盖又是一痛，敢情自己刚刚说的话，连你这个带队老师都没放在耳里啊！自己装的逼，哪怕是忍着屈辱，也要继续装下去……唐竞泽嘴角一抽，强忍住这口气不发作，重复上一段继续说道：“如各位了解的那般，我五十九中的教学楼在新校董的大力建设下，在去年就已经成功翻修完成了……现在八层教学楼，共有八轮聚灵阵，层层铺设，不知诸位是否感觉进入教学楼后，四周灵气磅礴，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是吗？”陈超努力地聚集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然后皱了皱眉：“奇怪，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啊。”唐竞泽原以为这只是嫉妒，本还想辩驳几句，结果又看到一边的孙蓉摇了摇头说：“真的没有。感觉和外面的灵气所差无几。”方华清也用胳膊肘子轻轻敲了唐竞泽一下：“会长，是不是聚灵阵出问题了？”出问题？这怎么可能，聚灵阵每天都有人维护，怎么可能轻易出问题？“是不是还没启动？快去查一查！”唐竞泽几乎是有些失态的对后方的梁威三人吼出了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问题？自己装逼才刚刚装到一半啊！片刻后，那梁威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报告会长……”“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校工部的老师说，刚刚不知道什么情况，聚灵阵的核心阵旗爆了。八面阵旗，无一幸免……”“……”唐竞泽听到消息，心中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崩腾而过。自己居然接连两次被自己立下的装逼计划打了脸？！这一刻，唐竞泽感觉自己的膝盖真的是非一般的痛。郭豪笑得牙都要掉了：“哈哈哈，核心阵旗居然也会炸？还是第一次听说哦。看来你们家阵旗的质量不怎样啊，不会是三星产的吧？”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并不是在感到膝盖疼痛的时候。而是在膝盖疼痛难忍的时候，又被二蛋大师补上了最后一刀……咔嚓！——场中众人仿佛隐隐中，已经听到了唐竞泽膝盖碎裂的声音。……王令无辜的站在人群最后。幽幽望了眼五十九中宏伟的八层教学楼，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手臂上的封印符篆能力又弱了不少，以往自己的灵力会影响到聚灵阵的磁场，但还不至于把核心阵旗给弄爆。现在随着封印符篆的力量每况愈下，自己的确是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当然，王令本身也在极力的克制着。可灵力外放这种事，就像霸气侧漏，尤其是在封印符篆能力变弱的状况下，王令自己也感到十分无可奈何。只可怜了那位割包/皮的校董，布置八口连续的聚灵阵也要不少钱呢。这下子全爆了……这得割掉多少吨皮皮才能挽回损失，连王令自己都算不过来。五十九中的校舍也是新建的，盖在教学楼后方。这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平方，宿舍都是四人间，每层含带一个公用厕所和十间寝室。最多可容纳一百六十名学生。唐竞泽走在最前方，引着六十中的众人前进。教学楼的聚灵阵坏了，没有关系！新校舍的聚灵阵也是新建的！并且构造和教学楼是一模一样的，四层环形聚灵阵。一层更比一层强！不论如何，也得让这群六十中的乡巴佬看看环形聚灵阵联合启动的威力才行！唐竞泽心里一边寻思着，一只脚迈进了校舍的自动门，而后开始飞速的运行灵力，转过一个大周天……很快，长松了一口气……他能明确的感受到四周磅礴的灵气，目前聚灵阵处在正常运行中！很好，这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唐竞泽向后面六十中的一众人欣喜若狂的招了招手，不加掩饰的炫耀展露无遗。而就在这个时候，跟在后脚的王令，迈进了门……同一时间，砰地一声，一道闷响突兀的从楼内传来。然后。五十九中校舍的聚灵阵。就这样炸了……“……”此时此刻，唐竟泽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唐竞泽是在梁家三少的搀扶下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的。“会长……”众人从没见过唐竞泽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同样的流程，就在几星期前同样发生在五十八中那伙人身上。五十八中师生六人在入宿登记的第一天，就被唐竞泽用一点小伎俩整得生活不能自理。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颠倒过来了。唐竞泽有些愤怒的捶着桌面，主要是被气的：“学校的聚灵阵是新建的，当初布下阵法的前辈说过，这阵法可以持续十年左右！你们说，这才运转了一年不到，怎么可能在一天里全都炸了？”“……”方华清、梁威等人都觉得这件事有点邪门。“六十中的这伙人有妖……会长，要不还是算了吧？”梁威小声建议道。“算了？？”唐竞泽冷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自己今天可是整整被打了三回脸啊！教学楼门前一次，进了教学楼一次，在校舍里又一次！唐竞泽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窝囊过，从小学到中学，他一直是班里的大队长，学生会的主席，活跃在校园校外交际圈的风云人物……只是一群乡巴佬而已，自己总是有办法能够对付的！唐竞泽这样安慰自己。……虽然校舍是新建的，但住宿计划五十九中明年才真正启动。这偌大的四层校舍，目前就只有王令六人居住而已。孙蓉和林小羽两个女生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那一间。王令则是同其余三人、一鸟，住在了隔壁。这是王令第一次和别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片空间里共同过夜，还要整整要度过三个晚上……光是想想就让王令觉得无比头痛。放在从前，王令一直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以免发生意外情况。“话说今天这事儿的确有点邪了，真的只是偶然吗？”宿舍的床铺都是上床下桌的这种，陈超大咧咧的跃上了床，一边在床沿晃荡着黝黑的大腿，边问道。“不知道王老师有何见解？”二蛋大师狐疑的看向了一边的老古董。“这事儿不好解释呀。”老古董也摇摇头。虽说现在是科学修真时代，但总有一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像今天这件事……谁能想到五十九才新翻修了校区一年不到，居然一气炸了十二口聚灵阵？而且老古董丝毫不觉得这聚灵阵是豆腐渣工程，因为华修国近几年对造假的行为一直持有相当严厉的打击。比如前阵子国际知名品牌“耐克”研制出的最新款限量飞剑，就被松海市的朝阳区民众举报——没有在剑柄处安装广告宣传上说的气垫减震系统！于是被国家打假办重罚了足足十个亿以儆效尤。而专为学校布置校用聚灵阵的企业有很多。比起限量款飞剑，聚灵阵的综合成本其实很小。但要真正罚一下，老古董觉得没有任何企业能承受得住这巨额的罚款。谁敢在“打假反假”的这个节骨眼上触政府的眉头？“不知道王令同学有什么看法？”老古董看着王令问道。“……”王令没想到老古董居然把问题推给了自己。王令原本就是有点心虚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才会显得不自然吧？于是，镇定思定的仔细考量了一番后，王令说出了也许是自己人生中最长的一句话：“大概，这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吧……”然后，所有人陷入了一阵迷之深思:“……”…………开学第三周，周二下午一点半。孙蓉轻轻敲开了隔壁宿舍的房门，两点钟有一场学生会交流活动，孙蓉是特地来通知的。作为带队老师，老古董主要负责他们的安全问题以及那场重要的灵剑交流会，至于其他事宜，就全都交由孙蓉这位大班长来处理了。不得不说的是，孙蓉的执行力相当强。流程安排上的是绝对不会出什么差池。对此，大伙都很放心。“大家……都在休息吗？”孙蓉小声问道。在办公室外的老古董一反日常慵懒的常态，并没有选择打盹，反而是为最后那场灵剑交流会的事谋划了很多。老古董指了指闭着眼的三个少年，做了个嘘的手势：“有什么情况跟我说吧。”“学生会一次交流活动在2002教室。两点钟开始。”孙蓉轻声说。“好的孙蓉同学，过会我会叫醒他们的。”老古董点点头。“恩恩！”孙蓉眨眨眼，好奇地看了眼大老爷们的宿舍，进门的第一间床就是王令的。此时此刻，王令正仰倒在床上，只用一只手臂枕着脑袋安静地睡着。修长的睫毛，平稳的呼吸声，微微上扬的唇角……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好梦。孙蓉还是第一次见到王令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上课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完全不同。“王令同学还真是可爱啊！”孙蓉心里甜甜的想着。在孙蓉离开后不过多久，王令很快苏醒了。王令发誓，自己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而已，没想到居然会这样睡过去——实在是失策！不过，这同时让王令陷入了深思：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真正入睡过了呢？粗略计算了下，好像从五、六岁开始，自己就常年处在这种待机状态下了吧？以王令自己目前的境界，当然是完全不需要睡觉的，稍稍打坐片刻就能立即元气满满……而对王令来说，最熟悉的环境莫过于王家小别墅。毕竟那是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可就是在那等环境下，王令也不敢轻易睡去。王令自认，自己是个相当警惕的人。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自己到底又是因为什么睡着的？思绪回转，王令不由想起曾经看过得一篇科学报道，大意是：如果你能迅速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睡着，就证明在这片环境中有着能够带来温馨和安全感人。现在，王令几乎可以肯定，这篇报道应该是假的……——开什么玩笑！这些人可是被他列入严加提防列表的存在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王令暗暗松了口气。好在这次睡觉的时间并不长，没有进入深睡状态，不然后果真的很难预料……因为，王令知道自己是有打鼾的习惯的，并且一进入深睡，就会打鼾。如果处在深度睡眠下，这一道鼾声的威力，将不亚于一颗战斧式巡航导弹……这让王令突然想到以前的一首儿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个炸药包？我去上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线，我就跑~轰的一声学校不见了~~这首儿歌的重点是最后一句：轰的一声学校不见了……对其他人来说，这首儿歌或许只是个笑话。但对王令而言，这真不是开玩笑的………………下午的学生交流会，老古董将王令三人带到教学楼后就离开了，但并没有走多远，因为他需要负责王令等人的安全问题……学生交流会，顾名思义，这是学生之间的活动。所以不止是老古董，整场会议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参与，纯让学生之间进行自主交流和探讨，在愉快的交流过程中产生摩擦，创造智慧的火花。孙蓉和林小羽早早就来到了现场，后脚赶到的王令三人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早上那几张熟悉的脸孔。分别是黑了脸的唐竞泽、黑了脸的方华清、黑了脸的梁威、以及梁威那两位同样黑了脸的小弟梁政和梁飞……毕竟，不到短短半天的时间，连续炸了十二口聚灵阵。任凭谁的脸色都不会好看。其实在这场学生交流会之前，唐竞泽已经被谢主任单独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整整骂了一个小时。刚刚才从办公室解放出来，又要来这里主持会议，王令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两百人座的多媒体教室，唐竞泽坐在讲台上，边上是副会长方华清的位置。教室第一排的嘉宾席，是特意留给第六十中的。而从第二排开始，都是第五十九中自发前来参会学生。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六十中的一伙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之后，不断有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教室，直到整个教室都坐满了，仍未停止……并且整体人数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不断攀升……王令看到还有不少搬着小板凳直接走进来，抢占了走廊过道的。还有借助了飞毯法器浮坐在虚空中的……望着足足超载了两倍的人数，唐竞泽的脸更黑了，扭头看向了边上的方华清：“我让梁威找群演，可没让他们找这么多！我们是开会，不是开演唱会！”“这次真没请群演，是他们自愿来的。”方华清小声道，觉得很委屈。“自愿来的？为了什么？”唐竞泽觉得不可思议。前几个星期第五十八中的人来的时候，可是连一片鸟毛都没有啊！荒凉到连谢主任都看不下去了，临时喊了几个班的学生来充当的群演。方华清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无奈的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孙蓉……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看孙蓉来的！花果水帘集团的少小姐、国民校花美少女，光是冲着这些封号，早在孙蓉还没来到学校的时候，第五十九中就已经传疯了……也就是校方没有对外公布六十中到访的具体时间。不然方华清觉得，唐竞泽怕是连递蔬果汁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在有人收到六十中到校的确切消息后。第五十九中，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所有男生都暴动了。于是，现在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孙蓉同学，俺要给你生猴子！”“孙蓉同学，我要给你献歌一曲！”“一人，我饮酒醉！醉把那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只和孙蓉双宿双归！”孙蓉：“……”妈的！唐竞泽咬了咬牙：“把这个喊麦的给我拖出去！”方华清：“……”王令：“……”同样，王令、陈超等人也没想到孙蓉在外校的影响力居然如此巨大。虽然在第六十中的时候，孙蓉也是一大站在校花圈顶端屹立不倒的人物。但凡孙蓉经过的校园公共场合，必然发生暴动……二蛋大师甚至给这一现象起了名字，命名为“孙蓉领域”。不过王令也发现，领域效果也不是对所有人奏效。但对路人引发的效果，却是相当可观的……“不愧是孙蓉同学！孙蓉领域大显神威，太长脸了！”身为同班同学，陈超、林小羽、二蛋大师都由衷的感到自豪。“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场面一片嘈杂，唐竞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对着话筒喊道。他的声音很大，配合手上爱马仕专业传音麦克风。足以传到两百人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场面依旧处在不受控制的状态下……第五十九中到场的每个男生，几乎都沉寂在以孙蓉为世界中心的热烈讨论氛围中，根本停不下来！“各位同学，请安静一点！”唐竞泽一字一顿，脸已经完全黑成了酱泡黄瓜。。这一次，可依然没有太好的效果。教室的声音不仅减弱，反而又上升了几分。唐竞泽：“……”他姥姥的！“各位同学……麻烦，请安静！”唐竞泽第三次出声，俨然带着几分警告。这一次，受到学生会主席威压的影响，场面的声音果然稍稍小了一些！然而，在零点几微秒过后……嘈杂的人声又一次冲破分贝的极限，达到了新的高峰！唐竞泽：“……”我去年买了块表啊！“各位大佬，求求你们了……请安静一点啊！”已经是第四次了，整整四次叫停！王令从这位唐竞泽同学撕心裂肺，又夹杂着绝望的呐喊声中判断。此人，多半已疯………………一旁，陈超摇了摇头：“惨！太惨了！”郭豪不由发出一道叹息：“国破人离散，江山已不在……堂堂学生会长威严形同虚设，这是何等的悲凉……”林小羽淡淡的啧了一声：“知道什么叫石乐志么？这就是！”孙蓉：“……”按照五十九中学生交流会以往的惯例，在唐竞泽发言完毕后，最后一个收尾环节必须要外校嘉宾派出代表来总结会议内容。事实上，根本没人听清唐竞泽说了什么……因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场交流会足足失控了五十分钟。留给唐竞泽发言的时间却仅仅只有五分钟而已。并且在这五分钟里也并不是全场肃静，依旧是有着苍蝇般不断在唐竞泽耳边嗡嗡响的人声。若是换做平时，唐竞泽早就暴怒了。但现在……尤其是外校的人还在这里，唐竞泽不得不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以确保自己学生会会长的风度。离会议结束只剩下五分钟了，唐竞泽看了看表，自己精心准备的演讲内容，竟然连三十分之一都没说完！他咬咬牙，看着孙蓉：“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第六十中的代表孙蓉同学发言！”全场，掌声雷动……知道是孙蓉的发言环节，五十九中热血沸腾的男生们在礼貌的掌声后，又迅速肃静下来……全场，针落可闻……这幕气得唐竞泽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自己足足花了五十分钟才好不容易收敛住的场面，居然都抵不住“孙蓉”这一个名字管用！……妈蛋！唐竞泽起身，挪到了边上的位置上，并迅速按下了广播键，孙蓉的声音将通过校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但凡孙蓉有一点语塞，也许都会被人录音，成为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呵，还剩最后五分钟！看你能扯出什么东西！孙蓉很从容的走上台前，挽了挽自己的长发，隔着大老远，王令都能闻到一股清香。她面朝台下的同学们微微鞠了一躬，十分自信。然后，落落大方的坐上了唐竞泽让开的位置，调整了下语气，淡淡地说道：“大家好，我是第六十中的学生会副主席，也是高一三班的班长，孙蓉。”这声音和平时孙蓉说话的口气完全不一样，明显是练过的！细柔甜美的声线里，夹杂着淡淡的播音腔，唇齿跃动、一颦一笑……仅仅是一个开场白，声音居然就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不止是五十九中的同学们，连王令等人都是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孙蓉同学认真起来，声音这么好听。”“不愧是国民校花，这简直和声优都有一拼！”台下，传来五十九中的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孙蓉微微一笑，接着道：“很荣幸，这次我们第六十中代表团，能受邀来五十九中参加学生交流会，在过去的五十分钟里，唐竞泽同学作为五十九中的学生会长，起到了很好的表率……”唐竞泽和汤华清两人的嘴角都是不由自主的一抽……这也太特么能扯了！陈超、郭豪、林小羽三人已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王令则是努力保持着面瘫，尽管他承认……孙蓉认真起来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孙蓉不徐不疾，娓娓道来：“我们双方代表，在会议上亲切友好的进行了交谈。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了解。会谈是有益的……我们保持了第六十中的态度。同样……我们也尊重第五十九中的意见，赞赏唐竞泽同学对五十九中校园环境维护做出的贡献。”教学楼外，老古董听到校广播中孙蓉发出的声音，也忍不住暗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到底是花果水帘集团培育出的接班人，如此一本正经的说着反话，不着一字的把五十九中给狠狠数落了一番，实在是高明呐！对于播音这块的技巧，孙蓉真的是练过的。这是花果水帘集团家族企业管理内容的必修课。孙蓉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这种企业管理教育。而有关播音方面的技巧，孙蓉早就考出了华修国国家级别的语言证书。不仅声音甜美、语速均衡，而且应变能力极强……唐竞泽想在这种地方刁难孙蓉，显然是小巫见了大巫。每一个强悍的播音员心中都有一只秒表，可以精准的计算时间来增快或者降低语速。孙蓉当然也是如此。估算着还剩不到三十秒了，孙蓉也是在微微一笑后，迅速进入了收尾阶段：“同时，我们对第五十九中在一日之间损坏的那十二口聚灵阵，深表遗憾……”“希望，在未来……我们两校能进行更多的互动，增进友谊，为两校同学的和谐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叮铃铃！——下课铃响起，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时间。正好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谢谢各位！”孙蓉长舒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子，再鞠了一躬，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完美无瑕。根本让人挑不出瑕疵。接着，唐竟泽就听到一阵轰鸣的掌声，啪啪啪啪……响彻全场，连正在办公室收听广播的那些老师都忍不住鼓起了掌。虽然不明白会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但凡听到孙蓉这番发言的人，都觉得这场交流会议举办的相当成功！会场中，几乎所有男生都站了起来，为孙蓉鼓掌欢呼。“虽然不知道孙蓉同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赶脚很牛逼啊！”“卧槽！对比之下，我们的会长根本就是个闰土啊！”“孙蓉女神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为毛要给唐竞泽那个家伙留这么长时间啊，简直是浪费生命！强烈要求女神再来我们五十九中开会！”这就是孙蓉领域持续作用的威力……领域作用一旦发威，可以全面影响到范围内95%的人。尽管并不是所有人对孙蓉都买账。但王令觉得就某种意义而言，这项男女通吃的能力甚至可以加权到境界上，实在是太彪悍了。这边，以孙蓉为中心，整个会场晴空万里。另一边，唐竞泽等人头上乌云密布……王令只觉得那张脸黑得乌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像是被泥水里滚过的雨靴踩过的变质猪肝。这分明是在自己的学校，作为学生会主席，竟然让外校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出尽风头。唐竞泽恨恨地咬着后槽牙，不管怎么样……今天丢掉的这个场子，他一定要让这帮六十中的人加倍偿还回来。毕竟，这才是第一天而已！后面还有整整三天的时间……唐竞泽还就真的不信这邪了。已经是黄昏时分，唐竞泽一脸苦大仇深的在学生会办公室写着报告以及一份……《针对与六十中第一天交流会的重大过失检讨书》。整整三千字的交流报告和五千字的过失检讨，还不能打字，必须要手写！不写完还不准回家！——妈蛋！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被老师留过堂！唐竞泽气得捏断了手上的钢笔，墨汁飞剑，糊了边上方华清一脸。方华清取出湿纸巾抹了抹自己的脸，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老大，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支水笔了，犯不着和水笔过不去……水笔，是学校的公家财产。也算在校园财产及公共设施管理条例中的。”“这群六十中的人还真是邪门！”“……”面对唐竞泽咆哮，方华清头疼的掩住了脸。根据校工部的回应。除了那爆掉的十二口聚灵阵，其余校园公共设施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小到新修的广播体操……大到机房的那些全息投影机……虽说没聚灵阵坏得那么彻底，但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原因不明的黑屏及无法开机的状况。在六十中到访的短短一天时间里，第五十九中损失惨重。其中，光是校园公共设施，就已经损坏了整整40%！当初看到损坏报告的时候，唐竞泽深吸了一口气：这TM不是来交流的，根本是来拆迁的！他甚至怀疑，六十中的这群人是不是从小在拆迁办长大的！边上，梁威皱皱眉说：“我听人说，他们之后似乎要去学生街那一带活动，要不要找人去报复一下他们？”报复？拿什么报复？唐竟泽翻了个白眼。对付孙蓉，在校内还好说，但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唐竞泽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段去反击。堂堂花果水帘集团的少小姐，原本就有暗中随行的保镖进行保护。尤其经过上次的萧家大院以及影流刺杀事件后，只怕保镖阵容得到了重新整顿和升级，想也知道现在跟在孙蓉附近的暗卫个个都像金山毒霸一样，卸都卸不掉！恐怕就算是蚊子，都别想靠过去……“这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我们并没有必要针对孙蓉一个人出手。”梁威想了想说：“根据我们之前汇总的资料上看。综合其他几个人的资料，余下的那位陈超，其实也是个富二代；郭豪，家里开宠物店的，不过似乎还有些政治背景。那位林小羽与孙蓉似乎走得很近也不好对付。剩下的就只有……”听到这里，唐竞泽咬了咬牙：“还剩下那个喝蔬果汁的小白脸！”“恩，这个喝蔬果汁的确定没什么背景。家里住在郊区，而且似乎很穷，这次来参加灵剑交流会都只带了一把木剑……”“那就是他了！”唐竞泽一拍桌。五个人里就这一个软柿子！用屁股想也知道，要找一颗软柿子捏！总不见得去找一颗榴莲吧！？于此同时，远处的王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第六十中的众人在食堂用过晚餐后，打算去第五十九中附近的学生街逛一逛。因为校舍还未正式开放的缘故，管理员将门禁卡交给孙蓉以后就忙着下班回去奶孩子了。王令原本是想拒绝的，而在他刚想拒绝的时候，眼皮子又开始忍不住疯狂抽搐起来。直到彻底打消了拒绝逛街的念头，这才恢复了平静……好吧，逛街是跑不了了。当陷入选择困难症的时候，王令经常通过眼皮是否抽搐来判断自己的抉择是否正确。不过这同样具有风险，因为“眼皮抽搐警告”这项被动技能只能对当前的选择进行判定。而不能预知逛街途中发生的事。在逛街过程中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王令并不能提前预知。老古董是个懒人，并不想凑这份热闹，把众人送到了校门口后，又给每人发了一张灵符：“同学们，这是唤灵符，如果万一发生什么凶险，可以随时用这道灵符呼唤我出来。由孙蓉同学带队，尽量不要分散，大家逛完街早点回来吧。”“好的，谢谢王老师。我们只是散个步，很快就回来的。”几人收下灵符，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老古董点点头，不再多说。而就在一伙人走出去不足十几米步，已经背过身去的老古董，又微微偏过头传音道：“哦，对了。学生街那里听说有个专门以碰瓷为业的社会帮派，大家要多留意。”……碰瓷为业的帮派？大伙都是一愣。不管怎么听，王令觉得这话都像是个flag！而果然，就在老古董话音刚落不过多久，王令的眼皮子非常配合的开始抽搐了起来！……灾难级别两颗星。……做人难，做一名低调的人更难。王令从没想过出什么头、做什么英雄，对自己这充满了各种挑战和灾难的人来说，能踏踏实实的完成余下的学业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第五十九中离学生街还是挺近的，一群筑基的学生，纯靠步行需要二十分钟。并且，为了避免遇上恶意碰瓷的人，众人甚至都没敢骑路边的仙享单车。大伙正在街道上走着，郭豪忽然说道：“其实吧，有关这碰瓷帮的背景，我也略有耳闻。”闻言，王令默默瘪了瘪嘴，一脸冷漠……这世上还有你二蛋大师不知道的吗？“碰瓷帮的成员，多数由社会上七八十岁的无业老头老太太组成。自从国家严格规定，禁制在公共广场上占用地盘跳广场舞后。越来越多的老头老太太受到不法份子怂恿加入帮派！”“……”“还记得当初碰瓷帮成立的时候，各地修真警局还真没在意。而且又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绝大多数都是去寻找刺激的。”“寻找刺激？”众人闻言，无不感到讶然。这年头喜欢玩极限运动花式作死的熊孩子不少，却没想到这些原本应该在养老院里养尊处优、天天寻思搞一波黄昏恋的老头老太太都加入了“寻找刺激”的队列里。过去的熊孩子，现在的熊老人……仔细一寻思，王令觉得这话没毛病。郭豪说道：“其实他们压根儿不在乎钱。能讹到就讹，讹不到把钱乖乖还回去，顶多在拘留所里教育一顿就给放回去了。只不过这两年，碰瓷帮发展的速度快到离谱。几乎已经能和韩家军、王家军比肩！这条学生街的碰瓷帮分部，好像就是最近才拓展出来的。”“……”果然都他喵是广场舞惹得祸啊！说到这里，众人已经走到了街口。五彩斑斓的街市灯光照亮了前方热闹非凡的学生街大道，小吃摊、文具店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电玩城，给学生提供额外的休闲娱乐活动。在学生街，小吃摊上的东西都很便宜，不用花多少钱就能大饱口福。并且，只要出示学生证，基本九成以上的娱乐活动都能享受半价优惠。培元区三校附近其实都有学生街，但五十九中附近的这一条是最大的！“这里简直是天堂！”陈超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之前他在网上看中了一款气垫球鞋。仅在学生街地区限量发行！陈超觉得也许在这里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款式！孙蓉只是单纯的想散散步，维持身材。林小羽更关心那部《腐男子高校的日常生活》有没有出新册的漫画。气定神闲地看了眼大马路，二蛋大师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大家放心，只要我们不用交通工具，就没什么问题。”“……”王令有点慌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flag！？而几乎是在郭豪话音刚落之际，王仿佛已经透过了空气，嗅到一丝来自老太太的危险气息……碰瓷帮的老太太受到梁威指派后，一直蹲伏在草垛后已久，并且在六十中众人接近的一瞬间，就在万军从中第一眼锁定了王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境界，因为老年皮肤松弛的缘故，厚厚的眼皮子已经完全褶皱并耷拉下来盖住了大半眼珠。然而，这一点视线上的阻碍，并不能阻挡她碰瓷的脚步……这是客户指定的碰瓷对象，经验丰富的董老太太，完美发挥了自己多年碰瓷的专业性。作为培元区碰瓷帮分会的四大长老之一，董老太太虽然没什么境界，但这么多年能够支撑董老太太走到这一步……逐渐成为帮会里帅老头、美老太太认可的一大长老。必然有着她的过人之处。第一，董老太太的视力很惊人。年过七旬，依旧精准如鹰眼般的视力，这可是让那些得了老花眼的普通老头老太太们，人人敬畏的能力！可以迅速从人群中迅速锁定客户指定的碰瓷对象，精准的完成打击报复活动。第二，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一名学霸……当然，董老太太自己觉得也没什么可炫耀的。不过也恰恰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巩固了董老太太的长老级地位。从王令出现在视线中的一瞬间，董老太太立刻估算了彼此双方的行进的速度和距离。她估算出，自己和王令之间的距离有20米。现在，王令以每秒6米的速度散步前进……那么，只要自己在同时，以每秒4米的速度同时从树后窜出…………于是，在两秒钟后……众人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步路蹒跚的来到王令跟前，哐啷一声丢了手上的拐杖，一把抓住了王令的裤腿。浑身抽搐，表情痛苦不已。王令没想到居然还真的遇上了碰瓷的。想自己自己进异界之门救李老头那伙人的时候，所有碰到了自己的妖兽都被反噬成了一堆渣。也就是现在自己手臂上快过期的封符，限制了很多力量，外加上老太太本身没多少力气，不然要是再隔两天，封符真正过期了……王令心想，这名老太太大概会瞬间化成一坨齑粉吧……当然，王令也没想着去把老太太扶起来，自己手上的劲道向来都是没谱的。况且这个老太太没有任何修为，万一一不留神，把她的手臂拆断就不太好了。“老奶奶，你没事吧？”孙蓉蹲下身，轻声细语地询问道。虽然六十中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明白的知道，这老太太就是故意来碰瓷的……但这个文明社会的准则向来都是谁弱谁有理。现在是灵力信息化时代，素质教育早已在修真者间普及，在这个时代之前，谁敢在修士脚下碰瓷？……不被一剑剁了就算不错了！老太太演得很逼真，倒在地上疯狂抽搐，愣是半天没说出话，宛如癫痫发作了一般。直到孙蓉、林小羽两人重复问候了不下十遍，老太太这才颤颤巍巍的翻了个身子，虚弱地指着王令，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你！你……”“？？？”郭豪和陈超都惊了，两人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这年头碰瓷的演技的确是够了。可貌似……并不怎么敬业啊！以往那些碰瓷的老头老太太，可是使足了力气把自己往车轱辘底下钻。可现在别说是一辆车，连两个轱辘的自行车都没有，居然就夜黑风高、朗朗月光之下当面斥责王令碰瓷？郭豪撇撇嘴：“这位老奶奶，做人要讲道理啊。我们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你怎么能说我同学碰瓷了呢？”如果是这碰瓷的人，只是普通的老头、老太太，也许在面对郭豪的咄咄询问下，会吓得败下阵来。但作为培元区碰瓷帮分会的长老，董老太太不愧是董老太太，就连碰瓷都要碰的与众不同，体现出自己碰瓷帮长老的特色。从这位董老太太淡定自若的眼神里，第六十中的众人仿佛已经明白了！……显然，这位老太太已经是身经百战了。面对郭豪掷地有声的质询，只见董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徐徐伸出一根食指，看上去很虚弱的指着王令说道：“就是他……是他，用威压侵犯了我！”“……”威压侵犯……众人瞬间恍然大悟——卧槽尼玛！这是新的碰瓷套路啊！郭豪深深扶额，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谁都没有想到，还有人可以从这方面来碰瓷。“要不，还是报警吧？”林小羽彻底无奈了。“报警？”董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们可知道，我们碰瓷帮有多少人？你们要是让这位同学，乖乖赔了钱，这件事就算了了。”“那你要多少钱？”孙蓉叹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老太太伸出一个手掌：“我要的不多，先赔个五百万吧……”五百万……虽然这个数字对孙蓉来说并不算多，但也不是一时间就可以拿出手的。孙蓉已经看出……这个老太太已经根本不是碰瓷这么简单，纯粹是来找茬的！“你怎么不去抢？！”陈超憋不住了。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哪里说的不对……现在这老太太，其实就是在抢！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还没等小伙伴们震惊完，老太太又指了指王令说道：“而且，我只要这名同学赔。其余同学的赔款，我一概不要。我们碰瓷也是有职业精神的！”“……”林小羽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这年头连碰瓷都开始讲究职业精神了，这大清……要亡啊！“还是报警吧，顺便把这老太太给弄进牢里去。”郭豪叹了口气，无奈道。“呵呵……你们还想把我弄进去？胆子不小啊。”老太太一脸嘲弄地笑了笑：“给个理由先？”郭豪翻了个白眼：“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抓着我同学裤脚，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你已经人老珠黄，但姑且也算是个女的吧？你这样，算不算猥/亵青儿童？要是闹到修真法庭上，这可是重罪啊！”王令：“……”“……”董老太的嘴角猛地抽了抽。猥……亵儿童？你家儿童身高一米八？这是巨婴吧！？显然，董老太太并不买账：“就算你们把我弄进警局，我过两天也能出来。但你们可就要小心了，全国各地都是我碰瓷帮的地界……这位同学要是赔了这钱，我却是可是不追究。但要是陪不出，那这笔账就只好让我们帮派的大长老来亲自收取了。”“你敢威胁我们？”孙蓉狠狠瞪了董老太太一眼，真是头一回遇到碰瓷还真么横的：“你知不知道我是……”孙蓉本想说的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但话没说完，王令却徐徐上前两步，一个侧身挡在了孙蓉跟前。因为这个时候，王令已经完整的将董老太的记忆读得一清二楚。既然这是梁威等人专门雇来针对自己的，王令当然不想牵连到其他人。毕竟，他已经想到了一百种，对付这个泼皮老太的方法……社会上的泼皮无赖总是喜欢把自己伪装成弱者来博取同情，借此来收获利益。很明显，眼前的董老太就是这样一个人。处理董老太的办法有许多。以王令目前的境界，可以在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一脚把老太太送上大气层！穿越外太空！然后直达银河系！让她的后半生能够和太阳肩并肩！又或者，更简单的方法，直接开启天眼，召唤恒星内焰……现场表演撒骨灰。但是，王令并不想多事。除了那几个将人命视如草芥的影流杀手，王令从未亲自动手杀过任何一个人。王爸王妈从小到大对他的教育就是，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不要想着出头，脚踏实地学习，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遵守修真主义核心价值观。现在是灵力信息化时代，在科学修真时代的背景下，杀人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最后，董老太太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抱着一只皮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出手居然这么阔绰！”董老太太内心大为感叹，欣喜若狂。整整五百万呐！自己在这条街再碰十几年的瓷……都没有这一晚上的收获来得多。王令目送董老太太离去，一脸淡漠。碰瓷党看似难缠，但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使得一手大幻形术……董老太太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只满载现金的皮箱，事实上不过是一块笨重的破石头而已。低调行事，小心处理……既然这是能用神通就能解决的麻烦。王令的准则向来就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不然真要打起来，轻则城市崩坏，重则地球毁灭……这并不是王令想看到的。这一次，王令一共施展了两道神通。第一道是对董老太太施展的“大幻形术”。而第二道神通则是对董老太手里抱着的那块石头施展的。此术名为“大真言术”，具有极其强大的洗脑力量。一旦董老太把石头带回碰瓷帮，王令刻在石头上的修真主义核心价值观就会立刻发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到那时，所有碰瓷党都将被二十四真言所净化！望着董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王令内心忍不住一叹：为了这芸芸众生，自己真是太他玛不容易了！……“咦？为什么这老太太抱着一块石头走了？”这一幕让小伙伴们都是有些看不懂。“也许是广场舞禁令下来后，外加子女不孝，晚年生活不幸福……精神上受刺激了。”林小羽认真分析道。“如果老人家的心灵世界足够丰富，谁还会故意碰瓷来寻找刺激呢。”孙蓉也摇了摇头。所以，大伙在一阵热切的讨论后，得到了一个结论——归根结底，都是体制的错，都是世界的错！……开学第三周周三，早上八点。梁威是肿着脸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的，原因是被碰瓷帮的老头老太们给揍了。头上的肿块就像几颗旺仔小馒头一样叠在了一起。连唐竞泽看到，都是呆愣了好片刻：“同学，你找谁？”梁威：“……”方华清推了推眼镜，虽然这个时候的梁威面相凄惨，顶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旺仔馒头，不过方华清依旧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从那标志性的大嘴唇认出了梁威：“你这是什么情况？”梁威捂着脸欲哭无泪，悲愤的哀嚎了一声：“我被揍了。”“到底怎么回事？”唐竞泽问道。梁威取出了一份地区晨报，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唐竞泽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报纸上，醒目加粗的大字标题赫然写着今天地区新闻的头版头条——培元区碰瓷分帮昨晚起义，老头老太纷纷缴纳赃款自首派出所，歌颂修真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为哪般……没人知道这群老头老太太究竟发了什么疯……连夜在董老太的带领下轰轰烈烈的完成了策反。缴款的缴款……自首的自首……整个培元区碰瓷帮分会现在更是在董老太太的带领下，扬言要脱离碰瓷总帮，改名为和谐总局……而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即便梁威身为一个大男人，眼眶都忍不住委屈的红了起来。作为雇主，梁威早在昨天雇佣董老太的时候，就顺道约好了今天早上的见面地点。打算亲自去验收成果。可让梁威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才走到半路，就被董老太太带着一群肌肉发达的老头给围在了小角落里。这个时候，董老太太的气质相比昨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手臂上绑着一条写着“和谐”两个字的红色绸带。声色俱厉的目瞪着梁威，口中碎碎念着那二十四真言……梁威已经想不起当时董老太太说了些什么。只见到董老太太念完这二十四字真言后，掏出了一本红宝书开始大声宣读：“鉴于梁威同学恶意雇佣碰瓷者，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下面宣读审判结果！”然后，董老太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直接定下了罪名——“反修真主义和谐罪！”紧接着，几个肌肉发达的老头就凑了过来……虽然董老太太是普通人，但并不代表碰瓷帮中是没有修真者的。如果只是董老太一人，梁威倒还可以应付，很遗憾的是……围在他眼前的八个老头，全是筑基期！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梁威连雅蠛蝶都没喊出来，就在八个老头惨无人道的轮番欺压后，鼻青脸肿的回到了学校。唐竞泽：“……”方华清：“……”现在，唐竞泽和方华清是真的觉得有点见鬼了。从昨天六十中那帮人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风波不断。现在，连碰瓷帮这群顽固的老头老太都他玛一夜之间完成了拨乱反正了！——这他玛还玩个屁啊！唐竞泽现在的内心，相当复杂。有计划的打脸行动被对手见招拆招，连报复计划，都遭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连番瓦解……分明是他们五十九中的地脚，结果这群六十中的人，不仅大大方方的进来了，还在他们的地皮上插上了红旗！这绝对不能忍啊！唐竞泽凝望着窗外，暗暗叹了口气：“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请那位学长出马了……”“……是他？”说到“那位学长”方华清和梁威都瞬间恍然大悟。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请那位学长出手帮忙了，这大概是现在五十九中能够扳回一局的唯一方式。…………每个学校总是有两个不良存在的，六十中有，五十九中当然也不例外。眼见距离交流会结束还剩两天，唐竞泽针对六十中众人制定的“羞辱”计划，不仅至今没有一项成功，反是起了反效果。搬起了石头砸肿了自己的脚趾头。不管怎么样，还剩两天，唐竞泽觉得还是觉得有必要把面子给挣回来的……上午的时候，以唐竞泽为首的五十九中学生会众人，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那位不良学长，何不风。校园风瑟起，何处不风云……这就是这位何学长名字里的寓意。恩……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符合这位不良的作风的。反正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位学长总想搞个大新闻，是个极度不安分的存在。对于这位何学长的来历，唐竞泽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位何不风学长有个数字代号叫“8823”。这串数字并非代表学号，也并不是特指什么物品，而是指这位何学长从第一届入学开始到现在三年取得的所有科目成绩的总分，只有8823。创造了五十九中的历史新低。并且至今这项记录都没有被破。要知道……现在所有考试科目都统一是千分制的。从入学开始，周考、月考等等小测验，数字加起来连一万都没破，这听上去着实有些耸人听闻。今年，正好是这位何不风学长在高三复读的第三个年头……总而言之，这是一块连谢主任都觉得相当头痛的牛皮糖。如果这次不是连唐竞泽都感到黔驴技穷，根本不会去请动这位“大神”来帮学生会出气。上午的时候，唐竞泽用学生会中记录的在籍学生档案，找到了这位不良学长的号码，跟着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教学楼二楼的男厕，这位不良学长的地盘，知道规矩的学生平常都不会主动进入这里。不然很有可能会被这位不良把头摁在马桶里洗脸。作为学生会会长，唐竞泽当然接受过不少举报，但唐竞泽的做法和绝大多数老师一样，都选择睁只眼闭只眼。主要还是碍于这位不良的背景。因为何不风的爷爷，正是现在五十九中背后的那位包/皮校董。有这层关系在这里。这也就是五十九中始终没有把这位不良肃清开除的原因……“就是你们要约见何学长？”唐竞泽等人才来到二楼，立刻就有个穿着涂鸦背心的少年叫住了他们。唐竞泽扫了一眼此人的画风，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校服外套也不好好穿着，把两边袖子打了个蝴蝶结系在腰间。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头十厘米的冲天长发……完美补足了与自己的身高差距。这样的发型，放眼众多杀马特中，也是凤毛麟角、恐怖如斯般的存在……“……”唐竞泽、方华清、梁威三人看得都是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造型实在有点辣眼睛！“学长现在……方便吗？”唐竞泽轻声细语说道。他觉得自己平常也很坏，欺负过不少人。但在这位不良学长面前，完全不敢托大。杀马特少年哼了一声，指了指一边的男厕，笑道：“学长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进去吧。”这副嚣张的态度令唐竞泽等人都忍不住嘴角一抽。他们的目光深深看了眼大门紧闭的男厕，有种即将进入新世界潘多拉魔门的感觉……

Summary: 在华修国，韩家军和王家军各自有着数千万的修真者粉丝，对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王令与同学们前往第五十九中进行学术交流，在前往五十九中的途中，王令了解了南寒国在边境部署“仙剑防御系统”引发的争端。华修国对此采取了经济制裁，影响了南寒国在华修国的商业运营。到达五十九中后，王令一行人受到学生会长唐竞泽的接待，唐竞泽等人试图用高浓度的蔬果汁给六十中的同学们一个下马威，但王令毫无困难地喝下了这被认为难以下咽的饮料，五十九中的校舍新建了聚灵阵，但王令导致聚灵阵意外损坏，令唐竞泽很是尴尬和愤怒。学生会交流活动中，五十九中的学生唐竞泽试图展现自己的领导力和学校的设施，但六十中的学生们并没有被吓倒，反而表现出自己的团结和自信。孙蓉作为六十中的代表发言，她的声音和气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让唐竞泽感到嫉妒，他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唐竞泽计划对六十中的学生进行报复，他们认为王令是最容易对付的目标。王令和同学在学生街上遇到了碰瓷帮的老太太，她被梁威指派来找王令的麻烦。王令通过施展幻术，让老太太误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大笔钱，从而避免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