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行驶在那条熟悉的乡间公路上，一面环山，一面参天大树掩映，空气清新而湿润。萨克斯曲《回家》悠扬的旋律在车内回荡，心情也蓦地变得潮湿起来。这条路通往山里，村庄与村庄的距离间，是一片又一片碧绿的玉米地。我的儿子曾说，这片片“树林”怎么长的这么矮?我不禁哑然失笑，之余，又感慨分，他不知他的母亲就在这里出生，成长，童年就是靠这玉米苞子裹腹生存，曾经把不会结玉米棒子的玉米棵当做甘蔗来有滋有味消遣的人……给孩子讲了许多童年的故事，他竟然像听天方夜谭般茫然，给他讲槐花饼子的味道，他竟然说吃这种东西是为了美容吧……两个时代的人，生活在两种不同的环境中，这就叫“代沟”?难以理解，难以沟通，我遂想起母亲。这次就是为了探望母亲而来。近了，再近了。在这个村子的边缘，山脚下，绿树丛林中透出的红墙碧瓦，既是母亲居住的小屋，屋后，还有长眠于天堂的父亲，两个人都是孤苦无依的死撑着遥遥相望……我曾坚决的要接母亲走，她断然不肯，我也曾想在镇上给她租房脱离这种闭塞，被她骂我专她的政。她说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习惯了，不想适应任何陌生的环境。眼看她年纪越来越大，不能再照顾自己，竟然也不肯妥协我的安排。我称之为越老越“犟”，她断言我越大越“张狂”，这就又是两代人的“代沟”吧，即我与母亲。车子停在公路边，与儿子步行要穿过村庄，踩着一摇三晃的石块战战兢兢的过河，然后是一条几乎被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这条路直通母亲的门前，因母亲长年一人，这条路，人，走的很稀，草便疯长，没致膝盖，儿子担心有蛇，走在我身后，我的心也抽的很紧，倒不是怕蛇，而是因着母亲一人的寂寞。闻着青草的香气，走着儿时走过无数次的路，想起小时候和姐姐哥哥追逐打闹的情形，想起背着花书包，扎着两条羊角小辫，看人说话便歪着脑袋，眼睛斜视人的样子(一度被人认为清高)，想起点着煤油灯趴在缝纫机上(没有书桌)写作业到鸡叫的勤奋，想起捉青蛙碰到蛇惊恐尖叫的表情……太多太多的记忆一下子映入脑海，如今几十年过去，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除了鸟叫，这里已不再喧嚣，我的脸上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母亲也老的不能厉声呵斥我的顽劣，时光如梭，掠去了太多太多纯真的东西，我莫名地伤感起来。走到门前，儿子叫一声外婆，我叫一声妈，母亲孤苦的身影从屋里迎出来，我的视觉一阵模糊……小的时候，日子贫困的不能再贫困。母亲总是想着法子改善家里的伙食。尤其是春季，青黄不接，唯一的感觉是――饿!门前屋后有许多的槐树，开满了白堂堂的槐花，散发着浓浓的甜香味，吸引着群蜂飞舞期间。母亲就去采摘槐花，做成饼子，蘸上蒜汁，既当饭，又作菜，味香裹腹……再去看母亲的手，蜜蜂蛰的地方肿胀，槐刺划过的地方，一道一道的血口子，渗着血珠子……夏天，炎热无比，蚊虫横飞，每当我在半夜醒来，就看见母亲摇着蒲扇为我驱蚊扇风。到了秋季，母亲上山捡柴，回来时，衣兜里总是揣几粒酸枣，或者山楂……那就是母亲送给我童年最奢侈的零食。那时的冬天，因为晚上没有电视看而上床很早，因为穷，被子很薄而寒冷无比。母亲总是把我的脚揣在她怀里整夜暖着.一年一年长大，父亲去世后，母亲千般难，万般艰，也没有让我辍学，硬是坚持让我读书读出了一份有保障的工作。我走出去了，而母亲却永驻在这乡间小屋里……由于忙，一年之中回不了几次家，母亲就一人这样生活着，梦里梦外，几多牵挂，却也有诸多的无奈和感伤，童年幸福的环境，如今如此的落败，我甚至有时候嫌屋子乱凳子脏，加之母亲的絮叨而不肯落座，背过身即将离开时又有许多的不舍而泪如雨下。母亲――这个词,于作家文中是伟大，于诗人笔下属深沉，那么她于我的心目中呢?是痛?是无奈?是牵挂?抑或是……屋后是座山，半山腰中长眠着父亲，父亲，就这样整日目睹着这个家的走向，他的子女间的故事，还有母亲的生活……四处都是青草的味道，远处偶有狗叫，鸟声叽喳，风儿飒飒，我也真的想脱离尘世的繁华，就这样一生一世枕草而眠，枕草而眠……
花书包,眼睛,空气,槐花,蒜汁,几粒酸枣,血珠子,我的脚,饼子,我的脸上,妈,公路边,这里,他的母亲,那条熟悉的乡间公路上,玉米棒子,儿时,作业,小时候,村庄,作家,青草,诗人,孩子,这乡间小屋里,我,这片片“树林”,几十年,柴,槐树,母亲的手,自己,膝盖,这个村子的边缘，山脚下，绿树丛林中,屋子,门前,两个人,屋后,家里,泪,鸡,雨,青蛙,这个家,一摇三晃的石块,草,蛇,白堂堂的槐花,屋里,蜜蜂,衣兜里,父亲,这种东西,一条几乎被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血口子,菜,最奢侈的零食,缝纫机上,饭,风儿,路,她,这条路,半山腰中,红墙碧瓦,《回家》,我的儿子,电视,他的子女,人,外婆,乱凳子,车子,河,甘蔗,狗,车,蚊,那时的冬天,小屋,姐姐哥哥,两代人,蚊虫,一片又一片碧绿的玉米地,母亲,母亲的门前,四处,两条羊角小辫,山,山楂,鸟,煤油灯,山里,群蜂,玉米棵,这玉米苞子,873,门前屋后,远处,儿子,他,两个时代的人,她怀里,参天大树,一人,脑袋,被子,槐花饼子